44 護衛
護衛
那一刻到來也無太多懼怕,遺憾填不滿內心空白,刀鋒錯頸,不過一死。
周知斐靜靜等着那一刻,耳邊聒噪的風也漸漸止了。陡然耳邊一陣銳響,刀劍相接的聲音。他急忙睜開眼,便看到一柄長劍穩當當架在那襲來的大刀上。只輕輕一掣,大刀便從那男人手中脫了去。
在他身前,一抹紅衣張揚烈烈,似日暮彤雲矮矮落幕,豔麗着景。一個清晰的聲音響起:“周大人的性命,也是爾等宵小狂徒可以取的。”
言罷,眼底冷色一閃而過,手中長劍毫不留情劃過那人脖頸,一道血線蜿蜒,人已當場斃命。其餘人大驚,紛紛沖上來就要報仇,無憂渾不在意,迎劍相迎,這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對手。
眼瞅着一片鮮血淋漓,周知斐心頭一動,“無憂,放他們一馬,交給官府便是。”
無憂聞言,只将那人一腳踢開,雖有不願,挨着那賊人的劍刃還是偏離了幾分,饒過了他的性命。
她現在已經不是殺手了。
好在他們來時的馬車上有繩子,無憂便将這些人綁起來,那同行的四名差役,其中一人重傷致死,另三人都受了傷。
其中一人哭道:“葉大哥都是為了保護我們,他是我們衙門裏功夫最好的......”
“如果不是他,我們根本沒辦法活着出來,今後葉大哥的親人就是我的親人......”
“不用了。”周知斐聽着心中一痛,繼續道:“他沒有親人。”
周知斐記得,葉山是塘縣人,初見他時也是一個年少力壯的漢子,他問他為什麽來衙門做事,他只說了四個字:懲惡揚善。後來跟他的日子久了,才知他少時父母雙亡,孑然一身。而如今,那個一身正氣的男兒永遠離開了。
無憂見他眼底一濕,看得出來他同這名差役感情深厚,安慰的話到口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只能保持沉默。
押送人犯的路上,衆人一言不發,籠罩在一團陰霾裏。
回去的後事是周知斐親辦的,人終究是要葉落歸根的,他親去了塘縣,在一衆鄉親的幫助下将葉山安葬好。葉家墳茔背靠青山,倒也算得上是青山一處埋忠骨。
整個過程,無憂是跟着的,喪禮完畢後,看着周知斐忙前忙後辛苦不少,便勸慰道:“葉兄弟若在天有靈,也會感激你為他所做的一切。”
周知斐将袖口的白布條重新系好,那圈白布末端被他牢牢攥在手中,一瞬仿佛下了什麽決定。再回頭時眸光堅定了幾分,對無憂道:“無憂,若我有這樣一天,你......”後話卻來不及出口,被一只手擋着。
“不會的。”無憂看着他,也不知着了什麽魔,不肯他将那句話說出來,她的掌心微冷,感受到手下那處溫軟,心愈發不平靜起來。
周知斐不由屏息,看也不敢看無憂,生怕有任何逾越之舉,站在原地不敢動彈,呼氣極其淺微。
無憂還未從那感覺中清醒過來,很久才舍得将手放下去,略覺尴尬,耳廓也紅了一片,急着解釋:“大人,我...我不是......”
周知斐看着她的吞吐樣子,清咳了一聲道:“無憂,你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原是一片好意。”
無憂想起什麽,便說:“大人既然知道我的好意,為何不接受”
周知斐微微蹙眉,有些不解。無憂繼續說:“葉兄弟如今走了,大人身邊又無護衛,無憂想毛遂自薦。”
周知斐當即拒絕:“刑部從未有女子當差。”
無憂就知道他會拒絕,也不再争取,心中已經拿了主意。
第二日,天才蒙蒙亮,周知斐匆匆用過早飯便出了門。他如今到底是五品的郎中,出行自有馬車接送。到了刑部,周知府遠遠便瞧見一個人站在府門前的石獅子旁,心中思忖便是告官也應按着章法來。因他緊着公務,便未及多想,匆匆步入府門。
誰想剛跨過門檻,一只腳還未邁進去,身後便有人叫他:“大人。”
這熟悉的聲音!
他回頭一看,今日的無憂女扮男裝,一身淺紫圓領袍穿着倒也生俊,叫他想起那年嘉州之行,她也是一身紫袍,站在人群裏頭,如擎在驕陽底下的紫羅蘭。
他方要問她的來意,這時府內一個官差走出來,指着無憂朝他颔首道:“大人,你認識他?”
“今早這人便巴巴候着,聲稱是你的護衛。”
周知斐聽着眉心微蹙,回頭去看無憂,她卻避開目光躲在自己身後。左右他又不能将她趕出去,只得道:“他說得不錯。”說罷,人便頭也不回往裏走。無憂看出來他有點生氣,急忙跟上。
到了地方,周知斐一言不發自去看今日的文書,無憂替他磨墨。無憂到底耐不住性子,試探道:“大人可是怪我擅作主張了?”
周知斐剛批完一卷文書,起身向門外的官差吩咐了一句,因着聲音低,無憂什麽也沒有聽到。人回來時,無憂繼續磨墨。
沒一陣子,那官差回來複命,手中捧着一套簇新制服。藍灰色的料子,與周知斐的緋色官服不大一樣。
見她盯着那套衣服看,周知斐便讓人放下衣裳下去,看向無憂道:“把衣裳換了。”
無憂料的不錯,心頭一喜道:“大人同意我留下了?”
周知斐看着她,眸光深深,“左右在下還容得姑娘這般胡鬧。”
這是同意了?無憂眉眼笑意快要溢出來,藏着小星星,煞是明媚。連聲道:“多謝大人。”
刑部近日公務多,午飯是在官署用的,一天下來也忙碌,好不容易挨到夕陽西下,二人才坐了馬車回去。
周知斐将人送至芳華閣,道:“無憂,勞你陪我辛勞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無憂看着他道:“大人,我們明天見。”
周知斐原想說不忍她辛勞,明日她可以不用來,可看着她殷切無比的模樣,又不忍說了,改口道:“無憂,外面風大,你還是進去吧。”
無憂朝他揖了揖,乖覺道:“大人,小的遵命。”
周知斐叫她這舉動禁不住展顏笑了,一天的疲憊在此時松懈下來,只朝車夫吩咐一聲,馬車便朝前駛去。無憂目送着,很遠了才進了芳華閣。
...
謝泠病的這些時日,皇帝也親來探過一回,只說要捉拿兇手,朝中無事,任何人都不得入府打擾。這安生日子便過了幾天。
可今兒一大早,裴遠便洶洶而來,看着出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亂子。
此間入了秋,天氣驟涼,謝泠裹着條大氅,仰在院子裏曬太陽小憩,閑适得似個快活神仙。
裴遠剛到跟前就被聽竹聞月二人一左一右攔下,裴遠心急得要跳出來,指着人罵:“欸,兩個小兔崽子,攔着爺做什麽,爺有急事......”
“急事!”
聞月看着他沒好氣道:“裴老板素來是個無聊的,天知道這一次又會出什麽幺蛾子?”
裴遠聽了這話,一口氣順不下來,心知這聞月軟硬不吃,便轉向聽竹道:“欸,小兄弟,你最明事理了,可能通融些?”
誰知聽竹一張冷臉變也未變,木木吐出幾個字:“聖上之命,不敢不從。”
裴遠一拍腦袋,嘿,居然拿皇帝老兒來壓他。
末了,只得向謝泠哭訴:“哎,子焱啊,你家這兩個兔崽子欺負我。你再不管,萬絕門那些殺千刀的就要打上門了。”
萬絕門?聞月二人聞言一驚,不敢誤事,只将人放進來。
裴遠這一陣搗鼓,謝泠早已醒來,裴遠人已經近前,還要打算告狀,謝泠淡淡道:“你也怨不得他們,你哪一回靠譜過?”
裴遠聽着便不樂意,剛要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去,“子焱,這不是來找你了嗎。”
“有求于我?”謝泠直截了當指出來。
裴遠自然不客氣,道:“借我幾個人使使。”
謝泠也不答話了,只等着他說服自己,便聽裴遠道:“前些日子,我從徐地接了批貨,是上好的絲綢,誰知嘉州的地界上半道讓人給劫了,這麽多年就沒人敢劫老子的貨。”
聽他一番恨得牙癢癢的話,謝泠便已明了,只問:“查清楚了?”
裴遠道:“只怕是你那個老對頭。”
謝泠有些意外,“是玄辰道人?”想了一瞬又說:“只是如今我還不宜明着出面。”
裴遠想着那批白花花的銀子就這樣沒了,一臉肉疼地看着謝泠,謝泠道:“我如今是出不了面,你大可報了官府去,直往嘉州的方向查便是。”
裴遠聽了止不住笑:“這回可有得那個老泥鳅忙了。”
謝泠卻說:“到時我只需向官府打聲招呼,他們必不敢拂了我的面,待時機一到,你帶人過去便是。”
裴遠心中一動,大拍了一下謝泠的肩膀,“子焱啊子焱,你可真是機智,明裏打着官府的名頭,暗地裏讓我們的人行動,保管讓那老泥鳅大出血不成。”裴遠又細細想了一遍,又問:“你這是打算同他徹底撕破臉了?”
謝泠道:“偏他敢來惹我,在這地界上,須得分出個賓主來。”
裴遠知道他的想法,只說:“屆時我帶人連鍋端了,将人交給你處置。”
謝泠淡淡應了一聲“好”,便再度垂下眉目,将心思放在書上。裴遠臨時回頭看了一眼,只覺謝泠那平靜的表皮下早已殺意翻滾。
同類推薦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