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同行
同行
近日,刑部人盡皆知,周大人手底下多了個得力的屬下。別看那少年生的白淨,身量不高,可滿衙門就沒一人是他的對手,甭管是什麽樣的惡人,在他手底下都讨不到便宜。是以,刑部的辦事效率高出了不少。
今日,又有幾人上門來切磋,是吏部的人,無憂便與他們較了幾場,只管這些人心服口服。
左右這麽幾個來回,看得周知斐心中莫名不安。雖是些性情莽漢,可難保沒有争強鬥狠的,無憂到底是個女兒家,如何吃得消。當即便讓人回去,再不許切磋較量。
無憂卻不以為然,“大人,即便他們再來一打,我也不懼的。”
周知斐自然知道她的本事,道:“無憂,你太大意了。須知藏鋒守拙的道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1]
無憂自是聽他的,之後也不好勝,較往日裏謙虛了幾分。
午些時候,周知斐出去一趟,無憂留在府衙替他整理文書案宗。
外頭有人掀簾進來,是個小差役,只道:“子虛,周大人叫你過去一趟。”
無憂問他:“大人回來了?”論這時辰,不該的。
那人答道:“那邊散會得早,大人便回來了。”
無憂便未多想,随那人去了,只是到一處亭子裏,卻哪裏見到什麽周大人。
逮了那厮來問,那人支支吾吾沒了話,無憂心知是有人指使,也不再為難他,讓他去了。
這時,長亭盡頭走出一個人來,一襲輕衫長袍,玉帶冠發,飄逸似畫中人。
清隽的眸光朝她打量過來,似有種別樣的溫和,無憂只聽他道:“若不是借着周大人的光,只怕你還不肯來。”
無憂的目光觸及他的肩膀時,心猛地一滞,即便先前她偷偷去謝府看了,知道他并無大礙,可話還是問出口:“你的傷,可好些了?”
謝泠近前幾步,看着她:“倒是無礙。”
一陣風來,他終究沒忍住咳嗽了幾聲,聞月匆忙拿來一條大氅替他披上。無憂心中澀然,未入深秋,他的身子就已經這樣了麽?不覺為着自己那一劍,心中有愧。
聞月本想說什麽,可在謝泠的目光下,只能作罷。
謝泠這時道:“我今日來,本是想告訴你,陸雲衍的事已經有了線索。”
無憂心頭一動,“可當真?”
謝泠看着她:“我幾時騙過你?”
無憂信了他的話,他到底沒理由拿這事騙她。
謝泠道:“不日我會親赴嘉州一趟,你若有心,可同來。”
說罷,人便拾步走了,無憂盯着他的背影,覺着他什麽地方有些不一樣。不過,嘉州她是一定要去的。
...
今日朝會上,嘉州守将徐潛來報,奏折上稱南北的貨船皆遭惡徒搶掠,商戶們損失慘重,希望朝廷能為其做主。
嘉州是南北貨運一大樞紐,蕭砺當即命刑部的人趕赴嘉州,這其中的官員便有五品郎中周知斐。
謝泠自然不用去,待守朝中,皇帝又許了他一月的假,無人比他更清閑。
周知斐回去後便開始打點,一應事務做了分配,井井有條。與謝泠約定的日子到了,無憂便打算向他辭行,可見他收拾行裝,不由問:“大人也要出遠門?”
周知斐道:“嘉州那邊出了事,聖上便點了我去。”
“也是嘉州?”
周知斐神色有些疑惑,無憂解釋道:“哥哥的事有了新線索,正是在嘉州。”
周知斐聽聞謝泠前日來了刑部,知他見了無憂,便道:“到底是謝大人有辦法,這麽快就找到了線索。”
“如此,無憂你不妨與我同往,也好有個照應。”
無憂自然歡喜,“正有此意。”
第二日,無憂與周知斐登上了官府的馬車。
謝泠已然備好一切,只等着出發,可等了大半時辰,還不見人來,不由一陣失意。
聽竹抱劍小聲埋怨道:“也不知那女子給主子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主子巴巴等着。”
這話偏巧讓裴遠聽了去,他只是一個勁兒笑,卻不接話。
聞月這時不知打哪兒來,只将一封書信交予謝泠。誰知謝泠看罷,手上用了幾分力氣,硬是将紙弄得皺皺巴巴,聞月剛看了他一眼,下一刻謝泠似有所察覺,怒聲道:“走吧。”
那信被棄至一邊,聞月收起來,卻沒敢看。
這邊謝泠上了馬車,車內裴遠幸災樂禍問:“怎麽,人沒來?”
謝泠沒答話,面上什麽表情也沒有,緊繃着一樣,偏裴遠不知死活,繼續說嘴:“聽說,朝廷點了刑部的幾個官員去,其中好像有個叫什麽......”他憶了半天,恍然大悟一樣,“對,好像是叫周知斐的。”
“我聽人講,這周知斐也是個有能耐的,在朝中倒算為數不多的一股清流,單單品行是沒得挑的。”裴遠不覺想起他與周知斐見過一面,芝蘭玉樹般的君子人物,他是比不上的。他還要再說,誰知身旁一個聲音傳來,聽着平淡而內裏洶湧,“你若再多話,将你扔下去。”
裴遠一個激靈,連忙賠笑道:“哎呦,子焱兄,可別。”不覺思索起他到底哪兒得罪了他,他看向聞月,投給對方一個求助的眼神,誰知聞月回給他一個“不知死活”的眼神,裴遠只好自個兒猜。
看得出來,謝泠似乎對周知斐不大友好,難道他們的關系......
情敵?
裴遠陡然悟了,看着謝泠仿佛知道了什麽了不得的大事,“謝子焱,你,你原來嫉妒那小子啊。”話一出口,他就下意識捂上嘴。
但,已經遲了。
謝泠毫不留情:“讓他下去!”
這一回輪到聞月幸災樂禍,“裴老板,你是自己下去,還是我幫幫你?”
裴遠艱難玩着二選一的游戲,懇求道:“有沒有第三種選擇啊?”
聞月輕輕一笑,将人逮小雞一樣拎起來,只往外一抛,裴遠皮球一樣滾下了車,偏聞月使了幾分巧勁,人落了地也沒怎麽傷筋動骨。
聽竹在前面駕車,聞聲也是輕笑,只将手中皮鞭一揚,再落下時那馬兒吃痛,瘋了一般往前飛奔,任裴遠怎麽也追不上。
裴遠一路追趕着,顧不上痛,只破口一樣大罵:“謝泠,你他奶奶的,自個兒讨不着媳婦怪誰,還不是自己不中用......”
“混蛋!一幫混蛋!”
裴遠跑了幾步便上氣不接下氣,好在他的人很快趕上來,才免了一番辛苦。
走了裴遠,車內只剩下聞月和謝泠。
謝泠倒沒生多大的氣,聞月看了一眼後方松了口氣,誰知這口氣才下去便又提上來,謝泠突然問:“我當真不如周知斐?”
這......
聞月不知怎麽回答,後背上已起了一層冷汗,索性大着膽子踢皮球:“主子以為呢?”
謝泠淡笑不語,聞月覺着他嘴角沉沉的,以為要發作,便将聽竹給賣了,“主子不妨問問聽竹,他的話最真了。”
“也是。”謝泠同意了。
駕車的聽竹無端躺槍,只能硬着頭皮接下這靈魂一問,“在聽竹心目中,世上所有主子都不如您。”
這回答着實有點答非所問了。
謝泠未評,話題到這兒便擱置下來,聽竹長出了口氣。
嘉州這地界先前行過,謝泠此行不好與官府的人打照面,便延期前往,費了足足五日工夫。
他也不去徐潛府上,只臨近找了個客棧住下,這位置自然離無憂極近。
一日,謝泠小憩,半醒間忽聽得聞月二人議論。
“你說那無憂姑娘究竟是什麽樣的眼光,咱家主子究竟差了什麽?”
“要我說,就是主子的眼光清奇。”
謝泠再也沒了睡意,披衣起身,往聞月二人的方向走去。
窗子是半開的,因是三樓,底下的情形看得清楚。秋雨剛歇似又乍起,地面濕漉漉織成一片。可這樣的天氣,依舊有人出門。
謝泠看過去,街上三三兩兩的行人,或有夫妻同行,或有姊妹結伴,他偏就将目光鎖在其中一男一女身上。
男者,一身天青色便袍,束着冠發,幾近幹練,儒雅俊秀。
女者,亦是一身天青色圓領袍,束着整齊冠發,同樣英氣逼人。
那男子手執竹傘,不高不低擎在二人頭頂,可偏偏一角傾斜盡可能罩着女子。那女子亦明白傘的範圍有限,刻意離男子近些,她望着男子,眉目柔和缱绻。
那是,從不曾對他有過的目光。
“咔嚓”一聲,那桌上的杯盞不知何故,陡然跌到地上。聞月二人大驚失色,轉頭便看見謝泠陰沉沉站在自己身後。
“......”二人驚得什麽話也說不出來,倒是聞月反應快,關上了窗戶。
謝泠整個人周身籠着重重郁氣,陰沉沉快要将他吞沒,有什麽在胸臆激蕩,燃燒炸裂開來。聞月二人看出來了,那是滾滾殺意。
聽竹出言:“主子,只要你一聲令,我幫你解決了這礙眼的人。”
謝泠聞言冷冷輕笑:“我要死人做什麽?”
如果可以,他倒真想殺了他,哪怕這世間少了一個忠臣,少了澄清玉宇的人,又幹他何事?反正這世道本就混濁不堪,好人總不及壞人命長,要那麽多好人做什麽?天下烏鴉一般黑。
可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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