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落崖
落崖
第三日,齊瑤也沒急着送人回去,反正謝泠等了兩日,也不差這一日光景。
二人策馬出了烏圖城,一路西行。齊瑤同無憂換了一套西域衣裙,皆是紅楓一樣的顏色,策起馬來,倒是一對姐妹似的。才行過數裏,便不遠不近聽得一陣馬蹄聲,無憂起了警惕不由回頭看,齊瑤勒緊缰繩道:“不用去管,他們是元烈的人。”
無憂道:“看上去殿下倒甚是是關心你。”
齊瑤笑說:“什麽關不關心的?他只怕我跑了。”無憂聽後只笑不答。
齊瑤越看無憂越覺親熟,有種相識多年的錯覺,見了她總是莫名安心,一邊驅着馬兒,一邊道:“無憂,如你所說我是失憶了,如今你來尋我,那麽以前我們定然交情很好了。”
無憂回道:“你是我在臨天國最好的朋友。”
齊瑤笑了笑,也信了,只說:“既是好友,你可要幫着我逃跑。”二人相視而笑。
齊瑤的性子向來歡脫,聽無憂講起元烈便不由想起謝泠來。那日,喧鬧的街上,人群裏打一眼便看到一個氣質清貴的男子,在天光下蕭蕭而立,只是不愛笑看着有些冷。可她要帶走無憂時,那謝泠卻不肯了,先前沉靜的面具皲裂,替上無以複加的擔憂,那眼眸深處甚至醞釀了幾分陰骛,着實有些怕人。若她不放人,只怕他也什麽不顧要殺了她,可見對無憂确實緊着上心。方打趣:“都第三日了,你那情郎真真坐的住,也不曾親來尋你?”
無憂心上一重,哪知她突然提起謝泠來,一時不知怎麽回話,愣了半天才說:“我和他不是。”
齊瑤疑了一回,想了想只說:“可他待你的心卻是真的。”
“那你可有......”齊瑤本想問問她的心意,可話沒出去,不遠處趕來一陣馬蹄聲,人馬倒挺多。原以為是元烈的人,可立上坡一看,陡然一驚,迅速回頭招呼無憂:“無憂,我們趕緊離開。”
無憂看她面色不似作假,只調轉馬頭随她前行,臨時略略看了一眼,只見身後大隊人馬蜂擁而來,那領頭的紅旗烈烈如火焰,漸漸逼近。
二人鞭策馬兒跑開幾裏,身後元烈的人馬已經迎上,自然免不了一場厮殺,齊瑤知道他們是為了給她争取時間,也顧不得什麽。她只知道,若她落入那個女人的手裏,不會有好下場的。但願元烈可以......
只想了一半,齊瑤就覺着荒謬,這種時候她居然想着元烈來救自己,他可是野心勃勃的北戎殿下,憑什麽為了她得罪蘭後,放棄争奪王位的籌碼。可此番牽連無憂,着實有愧。齊瑤随手抽出劍囊佩劍,對無憂道:“無憂,蘭後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今日她布好了局勢必要捉我回去,一會我引開他們,你一個人尋機會離開吧。”
無憂剛想拒絕,可不遠處又迎來兩波人馬,看樣子要将她們合圍,只怕齊瑤今日兇多吉少。可她好不容易找到她,如何又這樣失去,她當即扯下齊瑤身上的紅鬥篷披到自己身上,手握長劍什麽也沒說,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齊瑤忙叫住她:“無憂,你做什麽?”
無憂已然策馬而去,“瑤瑤,即便你現在失憶了,可臨天國的寧遠侯府才是你的家,回家去吧,你的父兄還在等你......”聲音漸漸遠了,齊瑤立在原地久久未語,只是眼下的紅熱久久未收。
無憂到底還是低估了對方。她一人策馬而去,大部分的人以為她是齊瑤便跟了上去,可對方似乎認識齊瑤,很快便發現她的身份,而另一隊人馬早已向着齊瑤的方向而去。無論是她還是齊瑤,誰都別想輕易離開。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要為齊瑤争取時間,哪怕有十分之一的可能。
那些年腥風血雨,刀尖舔血,終歸不得已,可如今她總算合了自己的心意一回,可以為自己戰。
很快,衆人将她圍了起來,索性棄了馬,迎劍接上兵刃。須臾幾個來回,無憂便有些吃力了,北戎這些死士個個練家子,武功并非在她之下,長久戰她是吃不消的。荒謬一想,或許她今日走不出這裏。
有一劍忽然刺來,無憂凝了幾分力,手中長劍迅疾橫向一劃,那人一聲悶哼便咽了氣。數劍揮來,地上已經躺了數十具屍體。無憂的劍快極了,閃電一樣劈砍在眼前,她不能停,一旦停下,那麽倒下的就是她自己。她的神經緊繃成一根弦,一根随時都要崩裂的弦。紅楓一樣的衣裳,上面沾滿了人的鮮血,有別人的也有她自己的。
人是會殺紅眼的,死的不是旁人,就是自己。
這一點,她在成為殺手時便清楚。
不過一炷香,只有區區五人了。
無憂顫着手,拿劍指着對面,她的右臂受了傷,血順着手一直向下蜿蜒,直滴到劍上,落進泥土裏。
對面的四個人也俱落了傷,只是眼前這女子好生厲害,令他們心生警惕,不敢輕易上前。一場厮鬥,演變成對峙。只要對方松懈半分,便會身首異處。此人不是齊瑤,又殺了他們這麽多兄弟,犯不着留活口。
歇了幾口氣,四個人突然沖上去,無憂內力失調,嘔出一口血來,她将手中的劍緊緊綁在自己手腕上,迎力一擊,長劍沒入那人心口,準确萬分。可她的劍實在慢了幾分,剩下三人瞅準機會,其中一人擡腳重踢,無憂便伏在地上喘息不止。
內腑轟然炸開一樣,眼前也模糊起來,無憂慌亂地摸索手邊的長劍,可剛觸到劍柄卻被人狠狠踢開。那人腳踩着她的手狠狠碾壓一番才說:“讓她這麽死了,也便宜了,不如我們帶回去,定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無憂嗤嗤笑了一陣,“要殺要剮,何須多言。”
後面一人狠狠掴了無憂一記,無憂伏在地上,很久才緩過來,她死死捂着腹部一處傷口,好讓血流的慢一些。只要有一線生機,她都要活着。
那人上前拉住無憂的胳膊,将人拖在地上,正是那條受傷的右臂,無憂吃痛卻咬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折磨了幾刻,面色愈發慘白。可就在這時,手臂處忽然一松。朦胧間,無憂聽到了齊瑤的聲音。
“瑤......”瑤。
那聲音應着她:“無憂,我來了。”
這幾個殘兵敗将又怎麽會是齊瑤的對手,一招之間更無活口。齊瑤上前扶起無憂,二人往前面趕去。在她們身後,大批人馬蜂擁而來。
齊瑤扶着無憂不知道跑了多久,途中無憂力竭,齊瑤只好背着。身後有人大喊:“齊姑娘,還是不要做困獸之争了,你們前面已經沒有路了。”
齊瑤不信邪,一個勁兒往前跑,可是前方的路愈來愈窄,直到她不自覺停下步伐。前方,便是懸崖。
很快,衆人将她們團團圍住。
齊瑤朝無憂道:“好無憂,這次你不該來尋我。”
無憂神情恍惚了幾分,只覺眼皮越來越重,很難擡起來。她艱難說道:“我不怪你......”
“無憂,這下面是忘渡河,我們賭一把。”
“好。”
齊瑤便朝那為首的道:“看來我的命,蘭後恐怕要不到了。”話畢,在所有人眼中,齊瑤和無憂二人齊齊落下了崖。
“無憂!”
“齊瑤!”
與此同時,兩道聲音齊齊喝出,卻是謝泠與元烈二人。
他們眼睜睜看着心愛女子落崖,可待他們二人趕到崖邊,卻已經來不及了。
謝泠瘋了一樣,也要跟着跳下去,裴遠從後面死死抱住他,“謝泠,這個時候,你他媽別犯渾!”
元烈失了魂一樣,回過神來才急道:“河,忘渡河,我們去下面找。”當即便帶着人往下游尋去。
謝泠亦跟着他,只是臨走朝聞月下了令:“一個不留。”
好在忘渡河河水不漲,經過衆人打撈,好歹将人救上來。齊瑤倒是昏迷,總無大礙,只是無憂傷勢極重,形勢不容樂觀。
元烈見謝泠慌亂無主,當即道:“謝帝師若放心,便去我那裏,到底近些。”
謝泠抱着無憂已然心急如焚,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裴遠卻有些奇怪,為何元烈認識謝泠,他們的行蹤向來隐秘,不會有外人知曉。不過如今見謝子焱那傷心模樣,他也只能随着他。
一番快馬加鞭,衆人到達元烈府邸。将齊瑤等人安置好,元烈便派了貼身暗衛守護院落,這時有人傳話,元烈便帶人離開了府邸。
無憂從河水裏出來便起了高燒,看過大夫用了藥,整個人依舊昏迷不醒。大夫已經叫謝泠攆出去三個,還有一個戰戰兢兢候着。謝泠抱着無憂已枯坐了數個時辰,裴遠也焦急,來回踱步已經不知多少圈。
眼看下午了,謝泠也沒心思用飯,将屋內所有人轟了出去,只是枯守着人。裴遠眼看着死的死,瘋的瘋,一個辦法也沒有。
屋內,只有謝泠一個人自言自語。
“我不該,不該那日丢下你。”
“我,我錯了,無憂,我錯了......”早在大燕國那時,他就不應該放開她的手。她漂泊數年,他亦是。
所有悔恨彙成小溪,彙成江河,将他整個堤岸沖跨,毀于一旦。
“若你有事,我絕不獨活。”
謝泠暗自抽開袖間刀刃,望着薄薄一片柳葉刀刃出神,片刻後又看着無憂蒼白的臉。無憂的氣息越來越微弱,他的心也一起沉到谷底,暗無天日的地方。
許久,他竟低低笑起來,只是那笑意未到眼底裏去,只看得見空洞一樣的無望哀凄。
“我這樣壞的人,蒼天也不會成全分毫,你也是,阿笙也罷,世間事本就不可得。”
“早晚要死。”他抱着她,也不知講給誰聽,須臾間一嘆:“這一回,我會陪你。”
“也不該你先走,這一世,總該我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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