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第66章

如果只是一個人這樣看着他,謝雲煜倒沒覺得什麽,可人多了,謝雲煜就感覺到不對勁。

因為在外面,也沒有鏡子可以照照看,謝雲煜只能催促着車夫趕緊回府,考慮着以後是不是要準備一面銅鏡外面用,避免衣冠不整的自己還沒有發現。

等到回府後,謝雲煜還沒來得及進屋,就看到裴清提着一大提的藥包回來,藥味極為濃郁。

謝雲煜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直接忽略了剛才煩惱的事,擔心地看向裴清:“怎麽帶了這麽多藥回來?”

莫非是身子有哪裏不适?

謝雲煜目光在裴清身上搜尋了一圈,沒有看到哪裏有傷口,又發現裴清的臉色還很紅潤,看着沒什麽問題,提着的心稍微放下了點。

“不是給我帶的,算是給別人帶的,我待會分一下就送過去。”看出謝雲煜眼底的擔憂,裴清趕緊解釋。

“這是什麽藥?”得到裴清的确切回複,謝雲煜放松下來,看着這一堆藥也有些好奇,畢竟要拿藥的話,正常情況不都是自己去拿,怎麽還會委托裴清去拿。

“是些生發的洗頭藥。”裴清回道。

謝雲煜淡笑着,笑容忽然僵住,定定地看着眼前這一堆生發藥,想起回來路上同僚的目光,瞬間明白其中緣由了。

謝雲煜的反應被裴清看在眼裏,裴清困惑了一瞬,注意到謝雲煜的目光一直盯着這堆生發藥,莫名想起他之前的推測,莫非謝雲煜也……

裴清瞟了一眼謝雲煜頭頂,怎麽看都沒有看出有脫發的跡象啊,正思考呢,裴清對上謝雲煜看過的目光,頓時尴尬起來,心虛地移開目光。

“不是,沒有。”明明裴清沒有說話,可謝雲煜已經猜到了他的意思,飛速開口道,聲音也拔高了點。

為了避免裴清不相信,謝雲煜還将回來時的事說了一遍。

裴清恍然大悟,怪不得……

不過裴清很快想到了一點,為什麽其他官員會這樣看謝雲煜,以前可沒有這回事,要說有哪裏不對的話,那就是他這邊,是他連累了謝雲煜。

于是在謝雲煜說完他那邊的情況後,裴清也老實交代了他這邊的情況,謝雲煜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了。

“我明明讓姚太醫不要說出去的啊?”裴清郁悶,他就是擔心這個,還特意叮囑了姚太醫,這才剛過去幾個時辰吧,居然消息就傳開了,裴清懷疑就算是聖旨的消息傳播也沒這個速度。

“應該不是姚太醫說的,或許是撿藥時被人看到了。”謝雲煜道,哪怕姚太醫不能守口如瓶,正常來說也不至于這麽快傳開,畢竟裴清可是叮囑過的,而且因為裴清在太醫署給醫書做排版,姚太醫也不敢這麽得罪裴清,應該就是個意外。

裴清還能說什麽,只能感嘆八卦人人愛,況且他之前利用小道消息傳播知識,現在被坑一下也正常。

不過這麽一次意外倒是讓裴清感覺不能随意地把生發藥給送出去,這要是派人送上門,萬一對方家裏在待客呢,盡管正常情況下,應該不至于把藥給客人看,可萬一呢?

裴清光是想象一下那個場景都感覺自己的尴尬症要犯了。

所以為了安全起見,還是他去送藥吧。

看着裴清出門,謝雲煜無奈嘆息,同時又有些好奇工部尚書和戶部尚書收到這份禮物會是什麽表情。

畢竟這兩位大概從來沒有收到過這樣的禮物,說實話,要不是裴清和這兩位關系比較親近,兩人也不是刻板的性格,他都不想讓裴清去了,因為這禮物送得有些尴尬,關系不好反而會送出問題來。

劉府和鄧府。

兩位尚書看着裴清親自送過來的禮物——生發藥陷入了一陣沉思。

被忘年交/弟子看出自己脫發嚴重就算了,對方還送藥,這是何等的社死。

唯一慶幸的是,裴清似乎也知道這個藥不好出手,過來的時候是偷偷地過來,給藥也是偷偷的給,沒有其他人發現,不然他們都不知道明天出門要用什麽表情面對其他人了。

不過看着眼前的生發藥,兩人糾結了片刻,還是決定試一試,脫發不算多嚴重的病,可實在有礙觀瞻,要是能治好的話,他們也不想繼續這樣下去,這天天遮掩着想讓頭發看着多點的日子也不好過啊。

送了兩位尚書,裴清自然也沒有忘記康懷遠,第二天就偷偷地給他送了生發藥。

哪怕知道裴清并不算他的弟子,可康懷遠還是對裴清很是喜愛,在收到裴清給的藥後尴尬了一會,可面對裴清的好意,也不好說什麽,只能倉促地收起來,生怕被其他人給看到。

裴清其實是偷偷給的,只是這一幕也難免被有心人看到,楚明若有所思。

楚明沒有去寫裴清出的題目,雖然找了算學師傅狠心學之後也有了些進步,可問題來了,其他人進步的比他大多了,他現在的情況可能就不夠超越其他人,考核通過。

既然明着來沒有辦法,楚明就開始想歪主意,比如說能不能作弊,讓別人幫他作弊是不太可能,在崇文館的這場考試當中,人人都是競争對手,可同窗不行,那算學師傅這邊呢?

稍微給他洩點題,他不就輕松過關了。

不過單獨上門就太顯眼了,楚明本來還愁怎麽給康懷遠送禮,看到裴清的小動作後瞬間來了思路,在宮中送禮的話或許更不容易被人注意到,他也可以模仿裴清這般說是找算學師傅問問題,實際送份禮啊!

楚明自覺聰明,很快就拿了禮物過來。

康懷遠剛聽到楚明說要找他讨教時還有幾分欣慰,楚明的進步他也是看在眼裏的,雖說進步沒有其他人多,但和以前相比也不錯了,見他如此有上進心,很是歡喜,然而這些歡喜在看到楚明拿出來的禮物,以及試探着想讓他透題的話後徹底消失了。

“我今日就當沒有聽到你說什麽,你好自為之。”康懷遠扔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他知道他若是鬧起來,楚明定然沒有好果子吃。一般的送禮自然沒什麽,可這是皇帝要求的考核,楚明試圖鑽漏洞,被人知道的話問題就大了。

若是沒有看到昨日那一幕,楚明聽到這句話定然也不敢有什麽別的想法,可是想到昨日康懷遠收裴清禮物的樣子,再看看他此時的模樣,便覺得對方實在是過于區別對待了,心底惱恨不已。

裴清哪裏知道他送個生發藥都能惹到別人,意外的楚明瞪着時還有些莫名其妙。

在裴清看來,他和楚明之間的矛盾不外乎就是他沒有讓對方抄題,這事也過去了快二十天了,不是早就平息了,怎麽楚明又好像自己惹到他的樣子。

三天後,考核開始,卷子發下來後,有人神态鎮定,也有人匆匆看一遍卷子後欣喜不已,更有人看着卷子神思不屬。

對于這些題目,裴清做起來異常順利,很快就做完了,然後第一個交了卷子。

而後其他人也都陸陸續續地交了卷子,楚明盯着面前的題目,他已經把會做的做完了,可剩下不會做就是不會做,本來有些題目看着會做,是之前學過,可他這三天因為康懷遠的事生氣,都沒有摸過算學書,早就忘到腦後去了,以至于也做不出來,只能看着題目幹瞪眼。

整個崇文館也沒有多少學子,更何況算學卷子批改起來格外容易,考核完沒多久,其他人就都知道他們的成績了,而楚明也知道了他的成績,丙中。

整個崇文館也只有三個丙,其他不是甲,就是乙,裴清是當之無愧的第一。

大部分人聽到成績後都很是松了口氣,畢竟不管怎麽算考核通沒通過,甲乙的成績應該都不至于算不通過,至于另外兩個拿了丙的人,都是苦着一張臉。

這要是趕出了崇文館,那回去還不得被人吊起來抽啊。

而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還沒有說考核通過是要求什麽,以往丙也能算是及格,丁才是不及格。

他們還抱着這絲希望,而楚明聽着其他人歡喜的說話聲,尤其是看到明明之前算學比他還差的高岩居然也拿了一個乙上等,更是怒不可遏,這麽短的時間裏,怎麽可能進步這麽快。

楚明驀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那幕,以裴清的成績根本不需要給康懷遠送禮,而高岩的考核成績又這麽好了……

皇帝對于這個考核其實并沒有多關注,只是在得知裴清為了提高高岩的成績還弄出了什麽題海戰術,甚至題海戰術還在國子監落地生根,開花結果後,才多了幾分興趣,多關注了一下。

而得知算學考核的結果出來了,也讓人将結果給他看了下,對于裴清拿到算學第一,他倒是不意外,畢竟裴清算學厲害他還是記得的,太子的成績也提高了,皇帝有些欣喜。

至于高岩的成績,倒是給了他一個驚喜,至于其他人,哪怕看到了三個丙,皇帝也沒有什麽不高興的,雖說在一堆甲乙當中,丙的成績有些突出,可也算是及格了。

只是他還沒高興多久,就有人過來禀報說是崇文館那邊鬧出事來了,有宗室子弟揭發說康懷遠收了裴清送的禮物,給高岩洩題,才讓高岩考這麽好。

皇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誰這麽說的?”

內侍報上了楚明的名字。

對于楚明的揭發,有人信了,可也有人不信,因為他們自己就體會過題海戰術的效果,那題目可是裴清給高岩量身打造的,他們這些蹭題目的都有了進步,更不要提高岩了,雖說有個乙上等的成績是有些令人吃驚,可也不至于說是洩題吧。

如果真是洩題,那高岩也不該考這麽好,畢竟做了這事就要心虛,應該是恨不得自己中不溜的才好。

皇帝匆匆趕來,畢竟考核是他的旨意,雖然他不信楚明的舉報,可要是真有人從中舞弊,他也不會輕饒。

見皇帝都來了,楚明的怒氣稍微下降,發熱的大腦也降溫了,感覺到一絲不安,畢竟送禮是他看到的,可洩題,他沒有實質的證據,可現在話都說出去了,他也不能反悔,畢竟弄錯了和污蔑比,後者的罪名更大。

于是等皇帝讓楚明說清事情後,聽着聽着就皺起眉來,神情變冷:“所以,洩題只是你的猜測?你也不清楚是不是這樣的?”

楚明僵硬地點了點頭。

康懷遠忍不住了,他此時對出楚明已經沒有一絲師徒情了,直接站出來給皇帝請罪,反倒吓了皇帝一跳,以為楚明說對了。

然而随着康懷遠的講述,皇帝的臉色鐵青,他原本以為這或許是個嫉妒生出的誤會,可沒想到居然是個畜生自己鑽空子不成,反而污蔑其他人得事。

只是康懷遠這麽說,楚明怎麽也不肯承認的,一個勁地咬定他沒有給康懷遠送禮,是康懷遠想保住裴清才污蔑他,畢竟送禮的時候他很小心,身邊也沒有別人,他不承認,就算康懷遠說也沒有證據。

反而裴清給康懷遠送禮是有證據的,他親眼看到了,而且他之前也沒有驚動兩人,若是有禮物,定然就在康府。

眼看楚明不斷地污蔑裴清,康懷遠忍不住道:“你當裴清會和你一般龌龊心思,他不過是見我落發嚴重,給我送了些生發藥罷了。”

皇帝可還記得這件事呢,本來對裴清給康懷遠送禮還有些不理解,現在算是明白了。

其他人也都好奇裴清是給康懷遠送了什麽禮物,聽到禮物名字後都愣了一下,他們也還記得之前的事呢,可以說他們當時因為這事笑得有多歡樂,之後的這個月就有多悲催,簡直是看到題目就想落淚。

若是別的時候他們會覺得這禮物送得有點不對勁,可現在,這禮物送得可太正确了。

楚明也沒想到裴清送的禮物會是這東西,想再争辯幾句,可皇帝已經聽不下去了,直接揮手讓人将他嘴堵住,他不想再聽此人的污言穢語,然後讓內侍将他趕回府去,這崇文館也不要來了。

當然,懲罰也是少不了的,不過對于楚明來說,最大的懲罰不外乎就是被趕出崇文館了。

楚明回來的時候,鄭王還在府上,看到他被內侍趕回來,還挨了板子,都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之後才從內侍口中問出了緣由,頓時臉色異常難看。

一是因為楚明的做法讓他實在不滿意,太沖動了,二是覺得皇帝給的處罰太過了,畢竟也沒有什麽證據證明楚明是在故意污蔑裴清,也不過是康懷遠的一面之詞罷了,皇帝就如此處置楚明。

況且楚明歸根結底也并沒有真做什麽,這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只是鄭王也知道,他這個所謂的皇帝叔父其實并沒有什麽所謂的權力,太上皇在位時或許在皇帝面前還有幾分臉面,可太上皇退位了,他也就跟着沒什麽臉面了。

也只能讓楚明先好好躺着養養傷,再看看趕出崇文館這事還能不能逆轉過來。

鄭王是這般的心思,對于楚明也就有些冷淡,畢竟他清楚不能讓皇帝不滿,不然這事不好處理,可是鄭王妃對于楚明挨板子的事心疼異常,原本因為裴清不給楚明抄題的事就有幾分芥蒂,現在更是直接抱怨起來。

畢竟她也不敢說皇帝,只能說說裴清了。

鄭王雖然沒有說裴清,可心底也有幾分不滿在,在他看來楚明雖然有些沖動,可沖動的緣由還不就是因為裴清折騰出來的事,他送禮就不能大大方方地送,還非得偷偷摸摸,搞得楚明誤會了。

鄭王完全忽視在整件事裏,裴清都無辜得很,要說錯處,那也是楚明錯處最大。

不過對于讓楚明重回崇文館,鄭王也沒什麽信心,只能安慰一下楚明,按照楚明的說法,還有另外兩個宗室子弟沒有考核通過,到時候他們三個一起結伴玩,也不錯。

畢竟去崇文館不就是為了結伴嘛,經過這次的事,說不定三人之間的感情就更深了,也算是因禍得福。

想到另外兩個好友,楚明挨板子的痛都輕了點,也有些欣喜,轉念一想不去崇文館也有不去的好處,以往要去崇文館,那課業是格外繁重,幾乎沒有什麽休息時間,想出門逗趣都不好出去,現在待在府裏,日子也要好過不少。

只是很快,楚明的好心情就随着宮裏傳出的消息消失了,他以為會跟着他一起趕出崇文館的兩位好友居然留下來,因為說什麽丙也是及格,丁才是不及格,所以他們都留下了。

楚明僵住,之前想着有人陪他一起趕出崇文館,他還沒什麽感覺,可現在發現只有他一個被趕出來,并且原本他也是可以留下的,只是因為他忍不住脾氣鬧了一場,才成了唯一被趕出來的那個,心态徹底繃不住。

鄭王也聽到了這個消息,臉色更難看了,若是另外兩個宗室子弟也被趕出來,他去找皇帝求情的話,他能拉個幫手,可現在,一個幫手也無,而且這麽一來,更加突出了楚明的錯處來。

這下,他是徹底不敢去求情了,萬一陛下看他不順眼,覺得他教子無方,反而牽連到他呢。

宮中的這一出鬧劇也很快傳開了,不過對于官員來說,楚明的行為他們算不上多在意,宗室跋扈太常見了,反倒是裴清送給康懷遠的生發藥讓他們有些好奇。

也順便解救了謝雲煜,被人誤會成脫發,謝雲煜也不能逮住一個人就說自己沒有吧,這樣不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還可能讓八卦傳得更快,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官員被別的事情轉移注意力。

而這事一傳開,其他官員也都明白了,這藥不是給謝雲煜的,而是給康懷遠的。

盡管都知道盯着人腦袋看不太禮貌,可其他官員也都忍不住,遇到康懷遠的時候視線就朝康懷遠頭上看去。

康懷遠将裴清送的禮物說出來時就預測到了這一幕,只是當猜測成真時,他也有些無奈,這同僚們也過于無聊了。

好在很快又有別的消息轉移了其他官員的注意力,不然康懷遠都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目光并不傷人,但是看的人太多,他也有些吃不消了。

如果不是因為生發藥都是裴清的一片好心,康懷遠都不想再用了,畢竟按照醫囑用藥太麻煩了,以往他都是十日才洗一次頭,可現在是三日就要洗一次,可顧忌裴清,他還是按照醫囑用藥。

不過這也有現在氣溫升高了的原因,頭發幹起來也快,不然他是不情願這麽洗的。

只是用了一段時間後,康懷遠又一次洗完頭,發現裴清給的藥都用完了,擦幹頭發後重新梳起頭發,摸了摸頭上的發髻,發現頭頂不像是之前那般服帖整齊,反而有些毛躁。

這絲絲毛躁看得康懷遠格外心煩,壓了一次又一次,只是怎麽都壓不平,忍不住去拿了夫人用的發油往頭發上抹去,這下總算是看着平了點,他才松了口氣,去了崇文館。

到了崇文館,康懷遠和其他學士寒暄幾句後,發現對方的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朝他頭上看過來,頓時臉色一僵。

這不都看過好多次了,怎麽還看啊?

康懷遠咳嗽着提醒了幾句,好讓同僚不要太過分了,然而平日裏機敏的同僚一個個地都好像沒有聽到,就算聽到了,收回目光後,說着說着話又朝他頭上看過來,讓他分外惱火。

康懷遠忍了又忍,正要發火時,就聽同僚問:“康兄,你那生發藥是什麽方子?”

康懷遠愣住,一腔怒火找不到發洩的地方了,皺了皺眉回道:“我也不知道是什麽方子,裴清給的,你若是想知道要問問他,怎麽了?”

“康兄,這方子神效啊,你這段時間沒發現嗎?”同僚看着康懷遠頭上那明顯是新長出來的頭發,啧啧稱奇。

要說脫發的困擾,其實他也有,甚至可以說這朝中大部分官員都或多或少的有這困擾,畢竟一個個都忙的很,壓力也大,有時候趕工作也煎熬,怎麽可能不掉發,只是嚴重與否,他就是那種比較嚴重的,但是和康懷遠比要好點。

可能多長點頭發,誰會不想啊,只是這毛病又有些難以啓齒,現在有康懷遠在,他自然也有勇氣來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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