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第67章

康懷遠聽着愣住了,伸手摸了一下發頂,入手毛茸茸,顯然發油沒有壓住,想到同僚的話,忽然反應過來:這不是頭發毛躁,而是新頭發長出來。

頭發長出來了?

康懷遠左右看看,想找面鏡子仔細看看,可崇文館哪裏有鏡子,他也只能靠手摸着,才能感覺到新頭發的存在感,驚喜湧上心頭。

同僚有點酸,不過現在不是酸的時候,他委托康懷遠去問下裴清,看看這生發藥是什麽方子,他也去抓點藥來洗頭。

至于為什麽不親自去問,主要是他和裴清關系也沒有康懷遠這般的好,貿然去問不太好。

康懷遠答應下來,尋了個空閑時間就去找裴清,裴清沒想到生發藥的效果居然這麽好,只是方子他有,可這是姚太醫的私人方子,如果是用來治病救人,緊急時刻,他倒是可以說。

可生發方子,以效果來看,如果姚太醫想要賺錢的話,這方子說不定能讓姚太醫發家致富,自然不能随便說。

裴清去找了姚太醫,姚太醫看到裴清時還有點不好意思,生發藥的事他本來要幫裴清瞞着的,結果消息最後反而洩露的更快,他去查了一下才發現是藥童嘴巴不嚴導致的。

盡管裴清沒有怪他,可姚太醫自己不好受,看到裴清便自覺矮了一頭。

裴清将來意說清楚,姚太醫瞪大了眼睛,拿藥是他預料中的事,畢竟上次裴清拿去的藥,按照分量也是用差不多了,可是這藥方當真有如此寶貴?

這又不是什麽救命良方,只是個生發藥啊?

“若是救命良方的話自然不好賺錢。”裴清搖了搖頭,這種關乎性命的方子,如果是确切有效的話,朝廷也不會讓姚太醫靠方子賺錢,頂多是賞賜後将方子收下,反倒是這生發藥好賺錢。

沒錢的人不會在意是不是脫發了,唯獨有錢的才有閑心注意這個事,也舍得在這上面花錢。

姚太醫聽得眼睛發亮,要知道他雖然是太醫,可也只是地位高些,真說要賺錢的話那是真沒有怎麽賺錢,以至于現在在京都定居還是租房居住,買不起宅子。

可真如裴清所說得那般,那這買宅子的銀子說不定就有着落了。

只是很快,姚太醫就意識到一件事,如果只是靠他自己去賺這個錢的話,恐怕不好辦,一來銷售渠道受限,二來他也不懂商事。

若是能找個幫手的話,事情應該可以順利不少,只是這樣也很麻煩人,不如将方子賣出去,至于售賣的人選……

姚太醫忍不住看向裴清,在他看來,裴清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裴清沒想到自己出個賺錢的主意,結果反而讓自己多出事情來。只是見姚太醫實在是很想賣給他的樣子,裴清表示自己考慮一下,然後将生發藥帶了回去,方子是不能給的,但是可以給點藥。

工部尚書和戶部尚書那邊,其實朝臣并不知道裴清也給兩人送了生發藥,可是随着康懷遠用生發藥長出頭發的消息傳開,其他人意外發現兩位尚書似乎頭發也較以往茂密了些,再一聯想到兩人和裴清的關系,頓時明白了,兩人也是用過生發藥了。

如果只是康懷遠一個人生發效果好,還沒有太大的反響,可連着三個人都有效果,不少官員都對這生發藥心動起來,想要試一試。

而另一邊,裴清仔細地考慮過買方子的事,只是心底有幾分別扭,忍不住和謝雲煜說了一通。

“這事好辦,既然你是不想自己吃虧,也不想讓姚太醫吃虧,不若先出一半方子的錢,然後讓給他一些生發藥的分成,不就好了。”謝雲煜笑道,“只不過這個分成你要和他約定好給多少,給多久,他能不能幹涉商事,這些你都要考慮好。”

按照謝雲煜的說法,裴清仔細思考了一番,最後寫出一份合約,找到了姚太醫。

姚太醫沒想到裴清居然會給他兩個選擇,可以直接賣掉方子拿錢,省心,只是賺得不多,或者選擇拿一半的錢,剩下的當投資,之後分紅賣生發藥的利潤,只是不能幹涉生發藥的銷售,只負責拿分紅的錢。

裴清本來還以為需要他解釋一下,姚太醫才會選擇後一樣,沒想到對方仔細看完合約之後,就直接簽下了,一點也沒帶猶豫的。

姚太醫笑了笑,沒說什麽,如果是別人的話,他肯定會選擇前一個選擇,落袋為安,畢竟分紅看着能多拿點錢,可對方要是在賬本上作假,能拿多少錢就看對方良心。

但對于裴清,姚太醫還是相信他的,願意賭一次,若是賭輸了,就當他看人的眼光不行吧。

裴清也只是驚訝了一瞬,但也沒有多想,兩個選擇顯然是後一個更賺錢,只是稍微有一點賭性,畢竟商事沒有絕對的。

很快,銷售生發藥的鋪子就開了起來,不過裴清開的不是藥鋪,因為店裏暫時就一種生發藥,開藥鋪過大了,況且生發藥效果好歸效果好,可只要是藥,總有治好和沒治好的情況,治好都好辦,可沒治好就有點麻煩了。

考慮到後續問題,裴清開的是洗浴用品店,名叫寶和齋,專門用來賣生發藥。

不少不方便直接找太醫買生發藥的官員知道裴清這邊的情況後,都忍不住說他過于雞賊了,而一些想搞事的人在看到店鋪情況後也不好動手,畢竟藥鋪的話污蔑說藥沒效果,那是有用,可洗浴用品說有生發效果,要是效果因人而異了,也不好說什麽。

剛開業,了解情況的官員都派遣了家中仆人過來買,生發藥一時間極為暢銷,好在裴清之前備夠了貨,才沒有一下子就被買空了。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商品詳情說清楚效果時間,超出時間就可能無效,于是其他人也不好買太多,生發藥又不是吃的,吃的倒是快過期就趕緊多吃點,洗頭洗多了可不好。

尤其是容易脫發的人,每次洗頭都能看到掉下大把大把的頭發,這要是多洗幾次,指不定新頭發還沒長出來,頭就先禿了。

不過暢銷了這麽些天,生發藥的銷量也漸漸趨于平緩,不過裴清還是讓人趕緊備貨。

“為什麽?”太子得知裴清這邊的計劃後,有些不解,這個鋪子他也是參了一股的,不過不光是他,還有高岩和周淩,只不過和裴清比,兩人的份額就少了些,只當是陪着裴清玩玩。

“你覺得買生發藥最多的人是什麽人?”裴清反問。

“朝中官員。”太子下意識道,哪怕他不出宮,也知道生發藥在朝臣當中有多火爆,可以說寶和齋的生意其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官員貢獻的。

“能當官的有幾個,可脫發的人有多少,況且男子脫發有些也不甚在意,可女子很難不在意。”要知道古代美人的标準之一就是鬓發如雲,意思就是頭發要濃密,要是頭發稀疏……

“啊,怪不得母後……”太子脫口而出,只是話說到一半,就被裴清捂住嘴巴。

這種隐私裴清才不聽,聽了沒好處。

太子也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對,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會再說了,裴清這才放下手來,只是一放手,對上高岩和周淩的目光,裴清僵住,他擋住了一個問題,卻又制造出了一個問題。

要是被皇帝知道他這麽以下犯上,又是麻煩。

“放心,我們不說,父皇不會知道的。”太子哪裏看不出裴清在想什麽,安慰道。

裴清沒吭聲,只是看着自己的手,然後看向高岩和周淩,在兩人之間轉了轉,還是選擇高岩,因為高岩反應快,讓高岩多關注一下他,萬一他又弄出什麽舉動來,一定要攔住他。

高岩無奈點頭,他也知道裴清有時候就是手比腦子快,有時候這是好事,可有時候又是禍事。

雖然太子并不介意裴清這般,可也清楚,皇帝不會想看到這一幕,臣子更是這樣,若是被別人看到,裴清讨不了好。

而寶和齋後續的銷售情況果然不出裴清所料,本來生發藥的事只是在朝臣間傳播,可随着生發藥大肆銷售,不少朝臣家中的女眷也都知道了這生發藥的效果,又是一波熱銷。

府中女眷的數量可比官員的數量多,這麽一波銷售下來,裴清的生産線都差點扛不住,因為買的人太多了。

而随着女眷的湧入,京都的客商也都知道了生發藥的情況,也都買了一批回去賣。

雖說這生發藥放久了效果可能會差點,但是只要是京都賣得火熱的商品,販賣回鄉就沒有不暢銷的,況且這生發藥的噱頭還很多,只要說這是宮中朝中貴人都愛用的生發藥,哪裏會愁賣。

不要說這藥确實有生發效果,就算是沒有效果,都多得是人想要買。

因為賺得實在是太多了,加上裴清也知道姚太醫是在準備置辦宅子,只是手頭的錢還不太充裕,就讓人算清扣除成本後的利潤,就直接結算了下分紅給姚太醫送過去。

收到分紅的時候姚太醫正為置辦宅子的事苦惱,以往手頭沒錢,也不考慮置辦宅子,苦惱的只是沒錢買宅子罷了,本以為有錢之後能買得起宅子就高興了,可是也沒高興幾天,看了好些天的宅子,手上錢能買的宅子總感覺這裏差點,那裏差點,想要更好的宅子,可又不是那麽寬裕。

這麽幾天宅子看下來,姚太醫感覺自己都老了幾歲,尤其是一棟宅子,位置好,院落也不差,可價錢确是他承擔不起的,而且那宅子還很搶手,不光是他們想要,別家也想要,只是因為價錢問題,還在試探當中。

“早知道,那生發藥就選直接拿錢好了。”姚家小子忍不住嘀咕,這分紅是不錯,可也是要到時間才給,如果選前一個,他們家錢也差不多夠了。

“行了,這宅子就不是我們現在該買的,本來錢不夠還看,看了有什麽用。”姚太醫怒道,他也是很惋惜,可絕對不會說這話,拿分紅那是裴清大方,以後是細水長流的賺錢,一次性拿錢是舒服了,可以後可就沒錢了。

“明日去看看前兩天看到那棟宅子,位置也不錯,雖說是稍微小些,但是比現在租的宅子可大不少。”姚太醫說。

本來他就看中了這套,只是牙人說是帶着再看點房,就又看到現在這棟貴的了,好則好矣,只是價格太高了。

姚太醫在家中說一不二,他開口了,姚夫人也沒有說話,姚家小子也不敢再抱怨什麽。

正在屋內一片寂靜時,聽到敲門聲,姚太醫起身開門,就看到來人帶了銀子過來,說這是他這次的分紅。

“可,可不是說要等年底才分紅嗎?”姚太醫記得裴清之前是這麽說的,因為一月一算太麻煩了。

“公子知道姚先生家中在置辦宅子,怕錢財不湊手,便提前算了一批分紅出來。”來人說。

姚太醫沒想到裴清居然還注意自己這邊的情況,感動得無以複加,原本他聽小兒子說話時,多少還是有些遺憾的,畢竟那宅子他也喜歡,可現在,只慶幸自己沒有不信任裴清。

“這、這麽多?”只是看着面前的銀兩,姚太醫結結巴巴道,“是不是算錯了?”

來人笑着搖了搖頭,給姚太醫看了下這段時間的銷售額,不過裴清也預料到了姚太醫會是這般反應,考慮到以後還要給分紅,又說了一句:“公子說,最近這段時間的分紅是比較多,但是之後可能就沒有這麽多,現在是爆發式銷售,之後會慢慢趨于平緩。”

畢竟脫發的人治療好之後有的人會選擇鞏固,有的人會選擇不買,這生發藥的價格也不算多便宜,以後的銷售額自然沒有現在這麽高了。

“我懂我懂。”姚太醫連連點頭,接過來人送來的銀子,他從來沒有拿過這麽沉的銀子,拿在手上只感覺墜手。

來人送完錢就準備離開了,只是姚太醫左右看了看,再看看手裏的銀子,算了算錢,又趕緊喊住了對方。

“小哥,這銀子這麽多,放在家中也有些不安心。”姚太醫确實不安心,雖說其他人應該不知道他家裏有這麽多錢,可萬一運氣不好剛好遭賊了,那還不得出事。

“那您是要……”來人問。

“你能不能送我去一趟牙行,我去置辦宅子。”姚太醫剛才數了一下,這些錢加上裴清上次給的,已經足夠置辦宅子,還綽綽有餘,不如趁着這個機會趕緊買了,他也安心。

來人一口答應下來,姚太醫趕緊讓他拿着錢,然後回屋去取錢,姚夫人和姚家小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看着姚太醫取出錢來,姚太醫剛要走,忽然想到剛才的事,看了眼自家兒子,說:“裴公子知道咱家買宅子錢不夠,還特意提前分了分紅來,我這就去把那宅子買下來。”

說完姚太醫就出門去,牙行這時還沒有關門,看到姚太醫過來買宅子,加急帶着他去處理,因為這宅子就是差個買家,其他事都處理好了,姚太醫這邊也很快就将契書什麽的弄好了,宅子算是到手了。

正要回家,姚太醫就看到之前也想買這宅子,卻因為價錢和房主争執的人來了,對方也是帶了錢來,說是要買宅子。

只是宅子這時候已經到了姚太醫手裏,哪裏還能再賣給他。

對方還不甘心,還想再從姚太醫手裏買走,只是姚太醫好不容易有錢買宅子了,怎麽舍得再轉手賣出去,搖頭拒絕了,對方只能不甘心地離開。

姚太醫長舒一口氣,還好這次他來得及時,不然的話,這次失落的人就是他了。

宅子買好了,自然是要弄好搬家的事宜,尤其是他在這邊住了很久,宅子裏的雜物頗多,好在牙行這邊也有相關的搬家服務,因為姚太醫剛買了棟宅子,還有些搬家優惠。

回到家後,姚太醫将契書拿出來給家中人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将契書收起來,原本因為宅子的事,姚家氣氛有些僵硬,可現在,歡快無比。

次日,姚太醫去太醫署,他為了置辦宅子,已經請了好幾天的假,現在不用操心這事,自然就趕緊回來銷假當值。

太醫署的人也知道姚太醫買宅子的事,看他回來就知道是買好了,都好奇地詢問起買的哪裏?

而從姚太醫口中得到答案後,都有些驚訝,畢竟那宅子價格可不便宜,對于世家大族來說可能不算什麽,但是對于他們這些出身尋常的太醫來說,那可是當之無愧的好宅子。

最開始裴清和姚太醫合作的事他們不清楚,可都過去這麽些天,也都知道了,看到姚太醫靠着這方子買了宅子,不少太醫都是有些羨慕。

姚太醫處理完手頭的事,想到昨日裴清的幫助,決心投桃報李,最重要的是他也感受到了分紅的魅力,哪怕之後沒有這麽多錢,可總歸是有些錢的。

可寶和齋就生發藥一樣商品,這脫發總會治好,萬一脫發的人少了,那豈不是就不賺錢了。

哪怕他現在其實已經是賺回本了,可是能多賺錢,誰會不想多賺錢呢。

姚太醫冥思苦想,他也是知道一些偏向洗浴的方子,只是也不知道哪些有用,幹脆全都寫下來給裴清送去,看看哪個能用就用哪個。

正在姚太醫下筆如飛之際,有相熟的太醫進來了,姚太醫蓋住內容,疑惑地看向進來的太醫,見對方臉上有些為難和不好意思,詫異道:“魏兄,你找我有事?”

“姚兄,你能否幫我引薦一下裴公子,我這邊也有個方子想要出手。”魏太醫小聲道。

對于一些醫者來說,自己擁有的獨門秘方相當于是自己安身立命的珍寶,尤其是在古代,一個方子如果效果好又保密好了,真是可以傳好幾代的。

魏家就是這樣的一個醫者家族,手頭的方子确實值錢,之前有世家想要拿走,不過那世家做得也太絕,方子要,人也要,要不是有意外,魏家可能就沒了。

姚太醫也是聽過這種魏家事的,可他們哪怕是太醫了,也對付不了世家,也只能嘆息幾聲,同時更是把自家的方子藏的死死地,不敢洩露出來,畢竟這方子有時候能救全家性命,可有時候也是能催命的。

“你當真要出手?”姚太醫驚訝地問。

“姚兄,裴公子對你還不錯吧。”魏太醫沒有回到問題,反而問道。

姚太醫點點頭,就見魏太醫嘆了口氣:“我年紀也大了,這方子繼續留在魏家,能留多久我也不知道,上次沒搶走,可誰說得準有沒有下次,與其留在手上繼續提心吊膽的,還不如直接出手。”

只是把方子給誰又是一個問題了,一些世家的為人處世太惡心人了,拿到方子也就罷了,還擔心你洩露給其他人,各種折騰,最毒辣的還是直接滅門,可他又不清楚那些世家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壞的,畢竟有些世家也容易僞裝。

這樣還不如直接賣給裴清,畢竟裴清的人品還是值得信任的,不光是姚太醫這次的事,裴清之前的處事,和他在太醫署做過的事,魏太醫都是看在眼裏的,絕對對方是可信的。

“行,既然你是真心想要出手的,那我就和裴公子說。”姚太醫點頭,等裴清來太醫署後,找了個機會和裴清說清楚情況。

“方子?是什麽方子?”裴清沒想到在太醫署還能有意外收獲,疑惑道。

姚太醫搖了搖頭,說實話,他也不太清楚魏太醫這邊的方子是什麽,只能帶着裴清去找魏太醫。

“是養膚美顏得秘方。”魏太醫輕聲道,當年還是魏家人治療刀傷的時候意外弄出來的方子,敷上之後發現那處肌膚格外白皙,才發現了用處。

一開始他們也沒有當回事,後來感覺是可以賺錢,可是剛想賺錢就被世家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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