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章
第 1 章
今日是解苓兒來蕭家藏書閣當差的第十五天。
半月之前,她與好姐妹紫蘇一道,由蕭家管家趙文元自汀園買入府內。這些天以來,她與紫蘇表現得尤為低調謹慎,只一味老老實實的做事,從不去上房惹眼,那一臉端莊板正的管事大丫鬟白英倒也找不出由頭來為難她們。
蕭家藏書閣一共兩樓,裏面藏書頗多,可謂是文山書海。其中多數是一些古籍醫典。解苓兒當差之時,也曾翻出一二本出來,一眼得見上面全是晦澀難懂的醫理藥方,看得她頭皮都發麻,忙不疊地就放還回去。
管理藏書閣的是位老夫子,老夫子姓陳,須發皆白,整日坐在一樓的長案後,要麽看書,要麽打盹,也不大理會解苓兒。解苓兒也不在意,每日裏勤勤懇懇,将藏書閣裏外都打掃得幹幹淨淨。
時日久了,陳老夫子見得藏書閣變得窗明幾淨,對解苓兒印象也好了些,偶爾還與她說個幾句話。在得知她竟還識文斷字之後,陳老夫子對她态度明顯好了許多,會讓她整理些書籍,或是将書架上一些殘舊了的書目重新謄抄一遍再張貼好,解苓兒皆都用心一一做來。
這藏書閣實在是個清閑安靜之地,一連這些天也沒見一個外人來這裏,活又不多,閑了悶了還可以看看書,或是寫寫畫畫,打打盹也行,解苓兒很是滿意這樣的日子。若不是還有心事未了,她倒真願意就這樣安安穩穩地過下去。
這會兒是午後,陽光正好,陳老夫子靠在案後的太師椅上打着瞌睡。解苓兒沒有驚動他,輕着腳步上了二樓,也打算找個有陽光的地方,然後靠着也歇上一小會兒。
二樓同往常一樣靜悄悄的,解苓兒走了進去,見得南邊窗戶邊的陽光正合适,于是輕快着腳步徑直就往那邊去了。待繞過重重疊疊的書架時,她一擡眼,就發現了今日有些不一樣,窗戶的書架後竟是站着一道修長的身影,她有些吃驚,趕緊放緩了腳步輕輕走了過去,她想看看究竟是什麽人,竟到藏書閣看書來了。
那是個身形颀長的年輕男子,穿一身銀灰色的錦袍,手裏捧着一冊厚厚的書,正垂眸聚精會神地看着。男子肌膚白皙,側臉輪廓清晰分明,儒雅裏透着一股溫潤如玉的隽美氣息。
“他是誰?是蕭家三位公子當中的哪一位嗎?家主如今不在家,那他是大爺還是三爺,還是別的什麽人?”解苓兒在心裏猜測着,心道無論是誰,看他的穿着和氣度,都不是她這個粗使小丫鬟能貿然打攪的。想到此處,她輕輕挪着腳步,正打算悄悄走出去。
解苓兒才一挪步,背後卻是不小心碰到了書架,這細微的聲響卻是驚動窗邊看書的人,他擡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也讓解苓兒瞬間看清了他的正臉。
這人生得很是好看,面容清隽俊秀,似是一副水墨兒一樣,透着儒雅和淡然,一雙眸子卻是如夜空寒星,清冽裏透着犀利,此刻正含着一絲質詢直直地看向了她。
“打,打擾了,奴婢是這藏書閣當差的,正打算過來打掃。”解苓兒被那人的眼神看得有些失措,趕緊躬身一禮,口中有些着急地解釋道。
解苓兒說完之後,突然想起自己這會兒兩手空空,也沒拿個打掃的工具,一時就又窘迫了起來。那人定定地看着她,面上有霎那的失神之色,不過很快就恢複了平靜,将眼光收了回去。
“這上面的字,你知道是誰寫的嗎?”那人指着書架上貼的一張書目問道,他的聲音清洌好聽,透着一線漫不經心的感覺。
“哦,這些,是陳老夫子吩咐我寫的。”解苓兒趕緊如實作答,心裏面也有了一絲忐忑,有點擔心是不是自己字寫的不夠好惹得他不高興了。
“你寫的?”那人聽得面上露了些驚訝來,又朝解苓兒看了一眼,見得解苓兒一臉的坦然之色,他就沒再說話,重新又翻看起自己手中的書了。
解苓兒見狀了松了一口氣,正待出聲告退時,這時就發現有一陣風自窗邊吹了進來,而那人此時正好伸手翻開了下一頁,風兒拂過,就将書裏夾的一頁紙張吹了起來,晃晃悠悠一陣過後,輕輕落在了解苓兒的腳邊。
解苓兒下意識地蹲下了身子,伸手拾起了紙張想給那人送過去。可當她的眼光落在手裏的紙張上時,一時間整個人就僵住了,臉上也瞬間騰起了紅雲,耳根子也似被火灼燒了一樣。
這竟是一張春宮畫,畫的是間卧房,房內有張大紅色的圓桌,一個渾身赤裸的年輕女子坐在桌邊,身子往後仰着。一個衣衫半解的男子挺着腰身,雙手摟着那女子一雙白花花的大腿,分明是在做着不可描述的動作。
解苓兒雖是自小在汀園長大,可身為上等瘦馬,平日裏接觸到大多是琴棋歌舞之類的風雅之技,何曾見過這樣不堪入目的東西?此時她面紅耳赤,渾身發抖,心裏也慌得怦怦亂跳,下意識地将那手裏的紙揉成了一團,然後迅速将雙手背到了身後。
解苓兒原以為自己動作夠快,可沒想到還是被那人一眼瞥見了。他面上露了一絲驚訝來,而後竟是走近了兩步,在解苓兒跟前站住了。
“你藏了什麽?”那人問了一句,聲音仍是清澈好聽,卻是多了一絲涼意。
“噢,沒什麽,就一張髒污了的廢紙,我這就拿出去扔了去。”解苓兒強持着鎮定,一邊說着,一邊自地上站起了身,正打算轉身往外去。
“拿出來。”可那人卻是擡高了聲音,語氣裏已是透着一絲不悅來。
解苓兒頓住了動作,擡眼朝那人看一眼,便見他臉上冷冰冰的,看向她的眼神內還隐有一線威壓的氣息。
解苓兒卻是搖了搖頭,雙手仍是緊緊的背在身後。此刻她微揚着下巴,臉蛋兒粉潤透紅,一雙杏眸兀自強持着鎮色,可還是忍不住露了羞怯,盈盈一握的t腰肢,裹在一襲青色的粗布衣裏,似是在微微顫抖着。
“你拿出來,我看一眼。”那人似是感受到了她的畏怯,語氣變得緩和了不少。
看着眼前之人這般居高臨下的語氣,解苓兒不由得在心裏笑了下,心道我一片好心替你遮掩,你倒好,非要這般咄咄逼人,倒顯得是她做了虧心事一樣。解苓兒想到這裏,當下也不再局促,她将手自背後拿了出來,将手裏的紙團徑直遞到了那人跟前。
那人見了她手裏的紙團,面上露了一絲猶豫之色,解苓兒卻是不容他多想,将手又往他跟前遞了遞,那人遲疑了下,還是伸手拿了過去,用他修長勻稱的指頭,慢慢地将紙團展開了。
解苓兒緊盯着他的臉,心裏也隐隐有了一副看好戲的激動來。果然,待那紙張完全展開時,那人先是愣了下,緊接着明顯慌了神,他飛快将紙張也窩成一團緊捏在了手裏,白皙的臉上慢慢騰起一抹暈紅來。緊接着,就連耳根子也有點發紅了。這人本是一身清冷貴氣,讓人一見就覺得要敬而遠之,可他這會兒滿面酡紅的局促模樣,倒是平添了一絲親和,沒了那般高高在上的感覺。
解苓兒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那人突然擡眼看向了她,眼神裏帶着濃濃的警告之意?解苓兒心中微驚,趕緊退後一步,口中輕着聲音道:“我眼神不大好,只看見上面畫着兩只狗兒在打架……”
兩只狗兒在打架?那人明顯沒有料到她會這樣說,一時倒愣住了神。
就在這時,二樓的樓梯走進來一個身着灰袍的老者來,老者兩鬓微白,面上生得一團和氣。他邁步朝着這邊走了過來,正待開口喚一聲時,突然就看清見窗邊的情形。窗邊站着兩道身影,一道颀長高大,一道嬌俏芊細,兩人正默默相對着。自他這個角度看過去,竟覺得這畫面格外的養眼。
老者看得心中一動,便不再出聲,還将腳步悄悄後移着,往書架之後掩去了自己的身形。
窗邊的兩人恍然未覺,好一會功夫過後,還是解苓兒率先醒過神來,她輕着聲音問道:“請問,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聽得她的聲音,那人也回過神來了,他也沒說話,只朝她輕輕點了點頭,面上的神色已沒有先前那般生冷了。
解苓兒總算松了一口氣,正待轉身離去,可擡眼見他面色凝重,好似有些心事重重的模樣,她便頓下了腳步,而後壓低了聲音道:“這原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你盡管放寬了心,我不會和旁人說的。”
解苓兒好心寬慰了一句,說完之後,還朝他輕輕笑了下,又福身一禮過後,才轉過身快着腳步就朝外走了出去。
走出去的解苓兒再不敢在二樓逗留,直奔樓梯就往樓下去了。待她身影消失之後,躲在書架之後的老者才走了出來,來到窗邊對着那年輕人拱手一禮,口中恭敬道:“家主……”
原來這位年輕人便是蕭家如今的家主,蕭家次子蕭君遷。這老者,是一直伺候在蕭君遷身邊的老管家蕭厚樸。
蕭君遷這段時日一直在外地,昨日才回的陵州。作為醫藥世家蕭家的當家人,他自小修習醫術,精通醫理,一向有聲名在外。這些年在外與人洽談生意之時,旁人聽了他的名頭,經常會順便請他醫治一些疑難雜症。
這次他在外地又遇上了一樁疑難之病,這病症很是奇怪,他從前從未涉獵過,一時沒有解決之法,便應下回來後查閱醫典後再作答複。他原本極少踏足藏書閣的,一向都是指明了書目讓丫鬟白英前來取回去上房供他查閱。因這次那病症有些難于啓齒,不便告之白英,便趁着午後安靜,親自來藏書閣翻閱醫典查找解決之法。
蕭君遷怎麽也沒想到,他順手翻看的那本醫典內,竟是夾了一張那樣不堪入目的畫兒,好巧不巧又被個小婢女撞見了,他這會兒心裏還真是有點懊糟的感覺。
“樸伯,什麽事?”蕭君遷忍了心裏的不适,只平靜着聲音問老管家道。
“林長史、郭家三爺還有周家兩位郎君來了,都是聽說家主回來了,特來拜見的。”樸伯恭敬着聲音道。
蕭君遷聽得點了點頭,拂袖邁步往外走去,樸伯趕緊也跟在了他身後。
待下得二樓,在一樓出口處,兩人見得陳老夫子仍在打着盹,而那個小婢女,這會兒蹲在牆角的書架之後,正賣力的擦拭着書架上的灰塵。
出門之前,樸伯對着蕭君遷試探着問道:“家主,剛才那小丫頭可是沖撞您了?可要我叫人打發了她?”
蕭君遷聽得這話,本是下意識的想要開口答應下來,今日既發生了這春宮畫一事,為避免日後見面尴尬,自然是她打發的遠遠的比較好。只是,話在出口之前,他的腦海裏又浮現了她怯生生如小鹿受驚一般的眼神,他就又遲疑了下。
“算了,不必了。”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
“是。”樸伯趕緊應了下來,邁門出門前,他又回過頭,看了眼牆角正在忙碌的嬌俏身影,面上就露了一絲笑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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