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章

第 5 章

“家主,問清楚了,那字是藏書閣一個名喚苓兒的丫頭寫的。可人我沒卻沒能帶來。老夫子說好不容易得了個機靈些的丫頭,不舍得放人。說除非你親自去跟他當面要。”書房內,樸伯站在蕭君遷的書案前,說得一臉的無奈之色。

蕭君遷聽得這話彎起唇角輕笑了下,似是對陳老夫子的這番□□也不是特別的意外,過了片刻才道:“罷了,這事以後再說吧。”

樸伯聽得點了點頭,心道這陳老夫子脾氣硬得很,若不是蕭君遷親自去他還真的就不會放人的。只是,一個小丫鬟而已,勞動家主親自去要人,又着實興師動衆了些,此事也只能就此先擱着了。

二人說話之時,沒有注意到門外有一角水紅的裙角閃過。原來白英剛才手捧着茶水準備進門,聽得樸伯的聲音她趕緊頓住了腳,又往門外退了兩步只側耳聽着。待聽完樸伯的話時,她的心裏就是格登一下,原來家主所欣賞的字竟真是那解苓兒寫的。

“真是沒有想到,那小蹄子還真有一套。想來那字是在瘦馬園專門練的,好吸引男人注意用的。”白英想到這裏,心裏不由得又氣又急。

白英站在門外等了一會兒,在聽到兩人說起別的事時,才擡手叩了叩門,然後才邁步走了進去。

……

次日早上,解苓兒和紫蘇兩人吃過早飯過後,從偏院夥房出來後,紫蘇往東院花園子去了,解苓兒則往西院藏書閣方向去。

解苓兒走出去一段路之後,在經過一道垂花門時,就見得白英在門內走過,手裏還抱着幾個大匣子。

“外面是誰?”白英在裏面叫了一聲。

解苓兒聽得答應了一聲,又伸頭至垂花門內看了一眼,就發現白英雙手摟抱着一摞匣子,上面的搖搖欲墜幾乎要掉落下來。解苓兒忙快走幾步上前了前,伸手将上面的兩只匣子搬下來抱在了自己手裏。

“哎呀,虧得你來得及時,不然摔了這裏面的物件,我這罪過就大了。”白英自匣子後擡眼看着解苓兒一臉慶幸之色。

“白英姐姐,這是要住哪裏送啊?怎麽不叫個人一道幫着拿?”解苓兒笑笑問道。

“丁香那鬼丫頭,一大早也不知野到哪裏去了。”白英先是發了句牢騷,緊接着又道:“這是家主自慶城帶回來的一些特産和小玩意,今天才整理出來,說是要送給大爺和三爺的。”

白英說到這裏,又看了眼解苓兒眼前一亮似地道:“我這一早上還有好些事情沒有料理,這樣好了,苓兒你替我跑一趟三爺的青琅苑,将這兩樣東西交給三爺跟前的蘇合姑娘。”

聽得要去三爺的青琅苑,解苓兒頓時心裏就不太情願,可白英不容她說話,說完之後,就急匆匆往外走了。解苓兒一時沒轍,又不好叫住白英說自己不願意往青琅苑去,只得看着她的背影嘆了口氣。

罷了,跑一趟就是了,幸好只是将東西交給蘇合姑娘。解苓兒在心裏嘀咕了聲,還是将手裏的匣子抱緊了然後出了垂花門。

解苓兒出門之後,一路尋人問着才找到了青琅苑的所在。與常春園的大氣開闊不同,青琅苑所到之處,皆是富麗堂皇一派奢華之息。解苓兒一邊看着四周一邊不禁在心裏感嘆,這青琅苑還真的彰顯了“江南巨富”的派頭。

待到了二門外,領解苓兒進門的小厮止了步,片刻後門內一個小丫鬟迎了出來,聽解苓兒說明來意後,領着她進了後院。在後院穿行好一段路之後,才到了名喚錦華閣的所在,才至附近,就能聽得裏面傳出陣陣女子嬉鬧玩笑的聲音。

小丫鬟讓解苓兒等在門外,自己則進門去通報去。過了好一會兒,那小丫鬟才去而複返,告訴解苓兒說蘇合姑娘在裏面,說了讓解苓兒自己進去見她。

解苓兒雖不大情願,可已是到了門口已沒了辦法,只得随着那小丫鬟走了進去。待掀開門簾走進去之後,解苓兒擡頭一看,頓時就傻眼了。

屋內一群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坐在上首的,是個年輕的男子,桌邊圍坐的,竟是幾個衣衫不整的女子,要麽去了外衣只着中衣,要麽只穿着小衫亵褲,其中一個更是令人瞠目結舌,上身只穿件大紅的抹胸将一痕雪脯半露在外面。

解苓兒哪裏見過這般香豔之景,趕緊退後兩步又背過身去了。她這般慌亂羞澀之狀倒引得屋內女子都竊竊笑了起來。

“是白英叫你來尋我的嗎?”身後傳來一聲女子的問話聲。

解苓兒一時無法,只得慢慢又轉身過去,見得問話的女子面容姣好,穿一件桃紅的湖緞褙子,面上含着一絲笑意,她心裏猜想着這便是蘇合了,于是輕聲回道:“是,白英姐姐說了,這是家主自興城帶回來的一些特産和小玩意,t特地讓送來給三爺的。”

“倒是難為他了,每次出門都要惦記着給我捎東西回來。”坐在上首的男子聲音開口了。

這男子聲線略低,帶着七分慵懶三分不屑,與藏書閣遇見的那人的聲音截然不同,解苓兒這會兒已知道自己認錯了人,眼前這一位,才是真正的蕭家三爺蕭南星。

“都是些什麽東西,你拿過來我看一眼。”解苓兒還未有所反應,那坐在上首的男子又說話了。

蕭南星讓上前去,解苓兒不得不依,她只得低着頭,眼看着腳下,一步步走到了桌前。蘇合上前伸手接過了匣子,解苓兒臉前一是沒了遮擋,趕緊将頭埋得更低了些。

蕭南星卻是沒看蘇合遞過的匣子,卻是将眼光投在了解苓兒身上。好一會兒過後才開口問道:“你是我二哥房內新添的丫頭?”

“回三爺,奴婢在西院藏書閣當差。”解苓兒忙搖頭回道。

“你擡起頭來說話,好好的姑娘家,一直這麽低着頭,脖子扭得痛了可怎麽好?”蕭南星輕緩着聲音又道。

聽這蕭南星這話,坐在他身邊的幾個女子都吃吃笑了起來。解苓兒沒奈何,只得将頭慢慢擡起來看了一眼,就見蕭南星二十不到的模樣,穿一身绛紅的寬袍,面容生得隽秀白皙,神情懶懶的,眉眼間透着一絲不羁之息。

蕭南星微眯着一雙桃花眼,将解苓兒自上到下肆意打量着,解苓兒心中微惱,可面上又不能有絲毫表現,只得垂着眉眼又稍稍退後了一步。

“我那家主二哥可真是不解風情啊,竟讓你這樣的尤物,待在那悶死人的藏書閣,可算是暴殄天物!”過了一會兒,蕭南星竟是語出驚人道。

尤物,暴殄天物?解苓兒聽得先是一愣,待反應過來心裏當即生了一絲惱怒來。

“三爺,東西既是送到了,奴婢這就告退了。”解苓兒強忍着心裏的不适,朝着蕭南星福身一禮,口中恭敬着聲音道。

解苓兒起身之後,低着頭後腿了兩步,而後才轉過身去,正待邁步往外走去。

“等一下。”蕭南星卻是出聲叫住了解苓兒。

“請問三爺還有什麽吩咐。”解苓兒無奈,只得又回轉身問道。

蕭南星将她又看了看,然後勾起唇角輕輕笑了下,口中卻是溫軟着聲音道:“我去跟二哥要了你,你來我的青琅苑可好?”

解苓兒聽得這話,臉色不由得微微變了下,眼光自那些衣衫不整的女子們身上掠過,然後不由自主地就搖了搖頭。

“怎麽,你不願意?”蕭南星明顯頗感意外,忍不住坐直了腰身看向了解苓兒。

“你這傻丫頭,三爺要你來青琅苑可是你的福氣。在常春園當差,只有一兩銀子的月例,別的可都再沒有了。可在三爺這裏,月例銀子算得了什麽,三爺賞下的可是比月例銀子多得多。”蘇合走到了解苓兒身邊,伸手捅捅她的胳膊朝她使眼色道。

解苓兒怎麽不明白這個,這屋子的姑娘,個個身上都是绫羅綢緞,打扮得珠光寶氣。可是她心裏很清楚,得到那些東西得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三爺,非是奴婢不識擡舉,是因奴婢已經答應了陳老夫子,要在藏書閣心無旁骛安心當差,因此不得不負了三爺的一番好意。”解苓兒聲音輕軟,可語氣裏卻是透着堅定。

可解苓兒越是表現得不為所動,那蕭南星越發來了興致。他擡手支着下巴,雙眼定定地看着解苓兒,面上笑吟吟地道:“沒想到你還是個忠心的,那這樣好了,我也不勉強你,你陪我打一次牌。你若是贏了,你便讓你走,你若是輸了,就來青琅苑給我做個暖床丫頭,如何?”

打牌?解苓兒擡眼看了桌子,果然見得桌面上橫七豎八的,鋪堆着好些紙牌。這蕭南星原來是和這些女子在打牌,怪不得她們個個衣衫不整的,想來是照着勾欄瓦肆裏的玩法,贏了拿銀子,輸了便要脫一件衣裳。

“三爺,這個小妹妹一看就不會打牌,您這不是贏定了嗎?”那只着抹胸的女子一邊伸手勾過自己的外衣披在了肩上,一邊嬌嗔着聲音道。

其餘女子聽得這話也都笑了起來,在她們眼內,解苓兒雖生得一副好樣貌,可身上衣着寒酸,在常春園做的也是粗使丫頭,想是她定是出自貧寒之家的,這馬吊牌怕是沒都沒聽過,哪裏又會打呢?

“既是三爺吩咐,奴婢便陪您玩一把就是了。”可令所有人沒料到的是,解苓兒竟是一口答應了下來。

解苓兒這話一出口,屋內衆女人皆都露出吃驚之色,那蕭南星驚奇之餘,卻也越發來了興致,忙擡手示意坐在對面的女子給解苓兒騰出了位置。

解苓兒也不推辭,默默坐至了蕭南星對面,座上還有大紅抹胸的女子及另一個粉衣女子,連同蕭南星一桌四人開始了打起了牌。

粉衣女子擲了骰子定了座次,又抽了牌,算個牌面數定了解苓兒做了莊家。抹胸女子看着解苓兒面露擔憂之色,正待開口說句什麽,卻不想解苓兒卻是神情自若,還朝她輕笑了下。

而後解苓兒淡定取牌,取好牌後朝手中的牌面看了看,面上仍是看不出絲毫忙亂之色。之後安靜出牌,任由三家将她的手中的好幾張牌一一滅了。

又鬥了幾回,解苓兒便漸占上風,約莫一刻鐘過後,她将手中牌面一把攤在桌上,然後眼看着蕭南星,口中輕緩着聲音一字一句道:“三爺,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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