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章
第 21 章
解苓兒是在淩晨時分醒來的, 她緩緩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皮,見得頭頂的青色布帳,她心裏就是一陣驚喜, 慢慢将臉轉過來,便見得紫蘇和衣趴在她的榻邊,以手支頭正在打瞌睡,她只覺頓時心中一暖, 忍不住慢慢擡手,想要撫向了紫蘇手。
解苓兒這輕微的動作驚醒了紫蘇, 紫蘇一睜眼見得解苓兒已是醒來了, 頓時就是一陣喜出望外。
“你跑到哪裏去了?還弄得一身的傷回來,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紫蘇緊握着解苓兒的手, 一邊問着,一邊忍不住眼淚直掉。
見得紫蘇這樣, 解苓兒忍不住想要起身來安慰她, 可才一動彈, 才發現自己渾身酸痛不已,似是被什麽碾壓了一般, 左腳也木木的好似不能動彈,這才想起昨日的那些遭遇,一時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你別動彈, 你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都是傷,腳上又被毒蛇咬了, 幸虧家主回來的及時,替你解了毒救了你的命……”紫蘇一邊伸手輕按着苓兒一邊道。
“家主, 是家主救了我嗎?那,那我是怎麽回來的?”
解苓兒喃着聲音, 腦海中的記憶也漸漸清晰起來,她記得自己好不容易才在那密林內找到了出路,卻是被一條大黑蛇咬了。拼命爬到路邊之後就實在支撐不住昏厥了過去,昏昏沉沉之中,好像有路過的好心人給自己喂了藥和水。而後就只記得當時自己憑着僅有一點意識,死命抱着那人的腳不肯放開。難道說,是那位好心人帶自己回了蕭家,才得以讓蕭君遷救了她?
紫蘇自榻上起了身,在床頭暖壺內倒了一碗水來,扶着解苓兒起身靠在了床頭,一邊喂着她喝水一邊道:“這也是你命大,我聽人說了,将你從城外救回來的人,是蕭家的掌事蕭離,他才從慶城辦事回來,領着蕭家商隊在城外發現了昏倒在路邊的你,又将你帶回了府。”紫蘇說得一臉的慶幸之色。
蕭家掌事蕭離?竟是這樣巧的事?解苓兒聽得愣住了神,心裏也不由得好一陣感慨,自己這回還真是命大,若不是這蕭離掌事剛好路好,她身中蛇毒,又昏到在荒郊野外,這會兒怕已是沒了命。
“苓兒,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會一個人暈倒在城外樹林內?我和丁香在街上找你的時候,有好心人說看見你被人拽上馬車往城外去,那人是誰?為何要帶走你?”紫蘇又連聲地問她道。
解苓兒聽得這話,面上神色立即黯淡了下來,眉眼間掠過一股悲憤之色,紫蘇見了心裏一沉,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她伸出手去,将解苓兒的手一把攥住了。
“苓兒,你不想說就不說了,先躺下歇着好嗎。”紫蘇強忍着心裏的激憤與難受,只輕着聲音勸她道。
見得紫蘇的神色,解苓兒知她定是誤會了,趕緊搖搖頭道:“紫蘇,沒有你想像中的那樣糟糕,我雖是入了虎口,卻幸賴家主給的一瓶防身之藥脫了兇險……”
入了虎口?紫蘇聽得面色一變,解苓兒忙将輕輕回握着她的手,而後斂着眉眼,所昨日東大街被人強行擄走後的經歷細細和她說了一遍。
紫蘇聽完之後,忍不住心裏的後怕又紅了眼眶,她擦了下眼角,口中确實咬牙切齒般地道:“能想出使這樣惡毒手段害你的,除了那人再無第二個。”
“你說的是,是白英嗎?”解苓兒輕着聲音問道。
“除了她還能有誰?我早看出來了,她就是個笑面虎,綿裏針,是個最下賤惡毒的蛇蠍小人!“紫蘇咬牙切齒般地道。
“紫蘇,你是發現了什麽嗎?”解苓兒立即支起身相問。
紫蘇點了點頭,而後便說起昨日解苓兒被擄走之後的事情。當時她與丁香發現解苓兒不見了之後,就發瘋似地在街上尋找,見人就問,嗓子都喊得啞了。後來還有個好心人告樣她們,說是見得解苓兒被自家夫君帶上了一輛馬車,往城外方向去了。
紫蘇聽得這話,頓時魂飛魄散呆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關鍵時候,還是丁香提醒了她,讓趕緊回蕭家求救。紫蘇這才清醒過來,叫了馬輛同丁香兩人火速趕了回來。
進門後的紫蘇氣都沒喘一口氣,徑直奔到常春園尋了白英,将解苓兒被人當街擄走後說了,懇求白英出面讓外院的管家出去救人。可白英聽了,面上表現得尤為着急,可只是嘴上說着,磨磨蹭蹭的尋一堆借口,就是沒有一絲去外院找人的意思。
眼見白英如此,紫蘇大所失望,心急如焚之下打算直接去闖總管房找趙管家求助,白英看出了她的意圖,竟是突然勃然大怒罵起她來,說她不自量力,區區一個三等丫鬟竟敢冒然往總管房去,她還叫來婆子拉住了紫蘇。
丁香見狀也着了急,趕緊跪在地上求白英放紫蘇,可白英仍是無動于衷,紫蘇頓時豁出了,一口狠狠咬在婆子的手上,然後撥腿就跑了出去。
獨自出得常春園的紫蘇既是氣憤又是焦急,心裏只擔憂自己一個末等丫鬟,只怕是去了總管房也會無人問津津。心焦忙慌之下,竟是迷了路,七拐八繞之後竟是闖進了常春園附近的京墨居,驚擾了正在院中賞花的蕭家大爺蕭芫華。
紫蘇原本還以為此次要闖下了大禍,可蕭芫華不僅阻止了身邊下人對她的呵斥,還将她叫到跟前去,溫和着聲音問她弄何事驚慌失措。紫蘇聞言當即跪倒在地,訴說了解苓兒在東大街t被人當街擄走一事。
蕭芫華聽完之後,讓人扶紫蘇起了身,又讓身邊的大丫鬟杜若領着紫蘇前去總管房見了趙管家,杜若傳了蕭芫華的話,令趙管家即可派人出門去找尋營救解苓兒。
解苓兒聽得紫蘇說完之後,忍不住紅了眼圈握着紫蘇的手,原來自己落入險境苦苦掙紮之時,紫蘇也正為了她四處奔走拼命。
“苓兒,你想想看,白英所行是不是最為可疑?只有她知曉我們今日要去東大街,得知你出事之後,她不但不出手相助,還想阻攔我去找趙管家求救。她見家主如今看重于你,心生妒忌因此想出這般毒計,她想要毀了你的清白,讓你生不如死……”
紫蘇氣恨恨地說着,一邊伸手将床頭櫃上白英一早叫人送來的吃食都倒在了地上的渣鬥裏。
說完見得解苓兒蹙着眉一臉思忖的模樣,紫蘇忍不住又道“苓兒,我先入廚房給你拿着吃的來,然後就去找家主,将白英所做之事告訴他,我相信家主定會明辨是非,認清白英的蛇蠍面目,替你作主的。”
解苓卻是朝她輕輕搖了搖頭,口中輕着聲音道:“紫蘇,如今我們空口無憑,怎麽能斷定就是白英所為?再說白英伺候家主多年,又是太太的親信,家主又怎麽可能聽信我們一面之辭?
“那怎麽辦?難道任由她白白害了你不成?”紫蘇聞言氣得伸手錘了下床幫。
“你別着急。”
解苓兒趕緊安撫紫蘇道:“如今當務之急,便是找出确鑿的證據來,若真是她白英所為,我必不會放過她。”
解苓兒說話之時,聲音輕緩,眸光卻是變得堅定。紫蘇聽得點頭,忙問解苓兒該從何處下手。
“你這幾天悄悄地找人打聽,問一問白英與姓何的人有沒有什麽瓜葛,有個叫何三的人可曾與她來往過?”解苓兒低着聲音,想了想又繼續道:“何三二十五六歲的模樣,五短肥胖身材,膚黃,小眼、厚唇。”
“我,我都記下了,一會兒就去跟丁香說一聲,讓她幫着一塊打聽。”紫蘇點點道。
“不,這事只得你一人知曉,誰也不要告訴。”解苓兒卻是搖了搖頭。
“丁香也不能告訴嗎?”紫蘇有些驚訝地低喃了一聲。
“是。如今除了你,我誰也不信。”解苓兒安靜着聲音回道。
紫蘇聽得點點頭,默默伸手出去,将解苓兒的手握住了。
……
常春園書房內,蕭君遷也早早起了身,他沒有向往日一樣去晨練,而是站在書房的廊下,似是在等待着什麽。
擡眼見得樸伯進得院門來,他似是松了一口氣,也沒說話,只轉身進了書房。
“家主,苓兒姑娘瞧着已是好多了。送去的湯藥都喝了,還吃了大半碗燕窩粥。”樸伯至案前禀道。
蕭君遷聽得這話,一直緊繃的臉上明顯松弛了下來,可又不願讓樸伯看出端倪,只垂着眉眼“嗯”了一聲。
見得眼前人一副淡然模樣,樸伯忍不住在輕輕嘆了一口氣,近身伺候的菘藍一早上就說了,說的是家主昨夜似有心思,洗漱過後卻是久久不肯歇下,直到四更過後,才和衣靠在小榻上歇了一會兒。
對此菘藍很是納悶不解,樸柏心裏卻跟明鏡似的,蕭君遷這是擔心解苓兒夜裏會有突發狀況,時刻準備着起身要去偏院救治呢。
“昨日之事,她有沒有說些什麽?”頓了片刻,蕭君遷還是開口相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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