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特訓班
第43章 特訓班
江橘白拿着資料回到家裏,吳青青和江夢華還在六爺廟,桌子上擺着過冬至做的各式各樣的圓子。
“我要睡覺,你自便。”江橘白把資料往堂屋的桌子上一放,逃也似的飛奔上了樓。
徐栾站在樓下,只是轉瞬,少年就不見了身影。
江橘白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絲合縫,像一只巨大的蠶蛹。
他快睡着了,徐栾就坐在他的床沿,靜靜地看着他。
江橘白還要考慮多久?
-
月底年前的最後一次月考,成績出來那天,徐游正在講臺上給他們布置着寒假作業,他不僅發了試卷下來,還自己出了一百多道題給他們。
題目的難度和給1班的題目的難度相等,教室裏發出一整片齊刷刷的倒抽涼氣聲。
“徐老師也太客氣了。”
“我們不适合做這種題吧。”
陸陸續續有看完成績的同學從教室後門鑽進來,凳子在地上拖拽個不停,“我草這次咱們班平均分比上回高了30,這不得把小芳樂死了?”
江明明也跟着他們一塊兒去看成績了。
他神采飛揚地跑來,拉開凳子,“江橘白江橘白!別睡了!”
少年趴在桌子上,枕着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搭在後腦勺,懶洋洋的幾根手指完全看不出他以前打人的那股狠厲勁兒。
“你猜你這次多少名?”江明明激動道。
江橘白醒了,但沒起,“多少?”他甕聲甕氣。
“218名!”江明明盡管已經壓了嗓子,可還是讓前面兩個女生給聽見了,江明明沒管他們,繼續報數,“517分!”
江橘白驀地直起身,他臉上還有幾道壓痕,晃然還在夢裏的樣子。
“多少?”
“你考了517!快教教我教教我,把你的學習方法傳授給我!”江明明羨慕得都将江橘白的本性抛于腦後了,他一把抱住江橘白,使勁搖晃,“你三個月前還是倒數,快快快,告訴我你怎麽學的?!”
學渣搖身一變成了學霸,還是在短短三個月的時間,不僅江明明,就連江橘白自己都想拍拍腦子,他怎麽學的?
其實也就只是每天寫完老師發的試卷,做完徐栾布置的題,睡前背課文,以及一臺只能播放出英文單詞和聽力題的MP3。
江橘白又趴回到桌子上,“如果做不完題就會死的話,你也能學得很好。”
“什麽?”江明明聽岔了,“你怎麽把自己逼這麽緊?學不會就死嗎?”
除了江橘白以外的人,不知道徐栾對他做了什麽,下達過什麽指令,也只能這麽理解了。
“算是。”江橘白說。
“看你們的樣子,你們班這次月考考得很好啊。”徐游的聲音從講臺上傳到教室後面。
老師的聲音悠揚傳來,江橘白手指動了動,但沒擡起頭來,也沒什麽大的反應。
“比上次考得好,都超過7班了!”
“是的,而且我們班上次第一名607,這次她620哦!”
“還有還有,江橘白這一次考了517!”
說到第一名時,大家的反應還不算大,但當有人把江橘白的成績拿出來嚎了一嗓子之後,全班嘩然。
他們紛紛看向坐在教室最角落裏的少年,以為對方也會對自己的成績露出同樣震驚欣喜的表情。
然而江橘白在趴着睡覺。
徐游表情也略顯意外,“考這麽好?”
"是啊,我看了好幾遍呢,我确定我沒看錯,"第一排的女生托着腮,“這就是天才吧,就跟之前1班的徐栾一樣,天生就是學習的那塊料,随便一學就把我們超過去了。”
她的同桌附和道:“是啊是啊,感覺江橘白就是第二個徐栾,說不定他也跟徐栾一樣,考一個滿分。”
“換做別的人我可不敢展望滿分,可是江橘白這樣的天賦,只要他別再像以前一樣,考滿分一定沒問題。”
徐游翻閱着手裏的試卷,“的确是個很聰明的學生,以前怎麽沒發現呢?”
“以前他成績那麽差,一直倒數,誰能發現啊?我們又不是先知,能知道他一學起來能這麽厲害!”
“徐老師你這麽開心,你是不是想把他要到1班去!”
徐游徹底笑起來,“我倒是想,你們陳老師能給嗎?”
“當然不會,小芳對自己學生寶貝着呢!”
徐游看向對周圍吵鬧的動靜完全沒有反應的少年,他那一塊落下無數太陽的光斑,像是特意給少年造了一個璀璨耀目的景來襯托這個大好消息,可作為被追捧的本人卻對此無動于衷。
真的跟當初的徐栾特別相像,都是一樣的寵辱不驚、風輕雲淡。
可兩人一個徐家鎮,一個江家村,兩地兩姓,如何會如此相像?
而且江橘白一個普通家庭普通出身的孩子,怎麽會展現出與徐栾齊頭并進的學習天賦呢?
徐游實在是感到好奇得很。
-
1班開設了寒假理科特訓班,特訓班教師集結了高中教學成績最優秀的幾名教師,帶班的是1班班主任徐游。報名特訓的同學不局限于1班,高三全年級都可以參加。
不限人數也不限年級名次,老師們本以為報名的學生會不少,結果收上來的報名表加起來才不到30份。
其中,江橘白赫然在列。
陳芳國無奈搖頭,“這些孩子們啊,這不是不知好歹嗎?要我說啊,早就該強制,放什麽寒假,不放寒假,二十多天夠寫多少試卷了?放假?簡直是浪費生命!”
“江橘白我很看好,很有學習的自覺性。”陳白說感嘆道。
陳芳國瞥了陳白水一眼,悄悄嘁了聲。
放寒假前的最後一次月考,江橘白這個名字頭一回因為成績進步而讓年級所有老師注意到。
雖說江橘白現如今是陳芳國班上的,可他出身是末班啊,是陳白水主動交到陳芳國手上的。
陳白水逢人便說那是他的學生,自豪之感沖破雲端,引得陳芳國十分不滿。
“唉,這樣的學生要多上點心,徐栾那事情可不能再發生了,所有老師都得重點關注成績尤其好的,進步尤其快的。”主任擰着保溫杯,看着大辦公室裏的衆教師。
“徐栾……他那是意外嘛。”
“你又知道了?醫生警察都不敢肯定,你敢肯定了?”主任低聲呵斥。
“不要把學生想得那麽天真善良,我們是老師,天天跟學生打交道,我們應該更了解學生最真實的樣子,那幾個,帶末班的那幾個,你們幾個最清楚。”主任說道。
徐栾是鎮高中最寶貝的學生,滿分吶,那就是全省,那也是鳳毛麟角的。
可人就這麽無故沒了,醫學檢查說是心髒驟停,那怎麽好好一個正值青春身強體壯的男孩子,又沒有基礎疾病,怎麽可能心髒什麽驟停嘛。
大部分人心裏或多或少都存了疑影,只是事不關己。
江橘白不想報這個特訓班,強度還沒有徐栾給的大。
可寒假天天待在家,徐栾陰魂不散,那只會更令江橘白感到煎熬。
比起和徐栾共處一室,江橘白寧願整日待在教室裏。
吳青青不明緣由,得知江橘白寒假都不休息,要在學校參加特訓,為江橘白的懂事流下兩行熱淚,連連說自己沒白生江橘白這個兒子。
放寒假的第一天給他們休息,特訓班要在第二天才開始正式上課。
江橘白将這一天的假期用來整理已經用不上的課本以及還用得上的課本。
農村沒有暖氣這種東西,他在家也穿着厚厚的毛衣,在房子裏搬上搬下,弄得灰塵漫天,動靜不小。
他從小到大的東西一直都是吳青青收着的,雖然他不愛學習,但吳青青還是将他從小到大的課本保存得很好很完整,每一年的教材用一個大紙箱封住,紙箱上用記號筆寫着:小白,x年級教材。
除了教材,還有一部分他小時候的衣服和玩具,吳青青舍不得送人,全部都儲存在了一個小房間裏。
儲藏室跟江祖先所住的閣樓差不多大,同樣只開了一扇小窗,方方正正的一片亮光,落在淺黃的地板上,像一片,黃金。
江橘白撕開一段膠帶,歪頭咬下一段,将多餘的資料都封在了一個箱子裏。
少年毛衣衣袖挽了起來,額頭覆着一層亮晶晶的薄汗,鼻梁微微透光,像一條筆直的燈柱,精致雪白。
封好後,他一腳就将箱子踢去了牆角。
盤坐在地面的陽光爛漫在這一腳之下蕩然無存。
箱子旁邊的一個用黃色膠帶裹了一層又一層也像箱子一樣的東西吸引了江橘白的注意。
他從地上拾起剪刀,原地坐下,用剪刀劃開了纏滿了膠帶的箱子。
打開之後,江橘白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看。
錄音帶?
光碟?
中性筆?
空白的筆記本?
…一沓紙錢?
幾支白蠟燭?
江橘白越看越疑惑,吳青青收着這些東西做什麽?
直到他從最底下抽出了一沓顏色泛黃的紙條。
紙條沒有被繩子捆上,只是放在下面,江橘白沒注意,一下全亂了。
看着一箱子紙條,江橘白随便撿了一張,上面寫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今天我們去哪兒玩?
紙條有不明顯的折痕,橫一道豎一道,沒有任何規則,應該就是寫完了之後揉成一團,但最後全部都被吳青青給收了起來。
江橘白接着又撿了幾張。
“他們嫌我身體不好,愛生病,都不跟我玩。”
“你帶我去你家玩吧。”
“你家住在哪兒?”
雖然這種口吻明顯不是現在的江橘白的口吻,但紙條上的字跡,江橘白能辨認,是自己寫的。
他給誰寫的?
李小毛還是陳港?
在江橘白的記憶中,他從小到大最好的兩個朋友就是李小毛和陳港。
給他們寫這樣的紙條也太惡心了。
江橘白一頭霧水。
他把紙條看完了大半,發現都是一些自己的碎碎念,吃了什麽,玩了什麽,捉到了什麽樣的小蟲子,做了什麽樣的怪夢,像是在說給別人聽,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少年想起自己大病的那一年。
地板上出現一道被拉長的影子,在江橘白的身旁折疊。
細長的手指自江橘白的手中拿走了江橘白正在看的紙條,徐栾輕喃出聲:“好想你,好想跟你一起玩。”
“誰啊?”徐栾指尖略動,紙條被他卷了起來,擲回箱子裏。
江橘白被對方的忽然出現吓得半晌發不出聲音,他清清嗓子,将箱子合上,“不知道。”
徐栾細細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像針尖一樣紮在對方的臉上,好像一旦發現有什麽漏洞,他就會立刻從洩露的地方紮進去,撕開對方的皮,看看裏面到底藏了些什麽秘密。
回答完之後,江橘白裝作沒感受到徐栾目光似的,假忙着手裏的事情。
“小白,你應該給我點甜頭。”旁邊那道聲音輕輕的,帶着絲絲涼意,柔軟得像纏縛在面龐上的蛛絲。
地板上的影子像水一樣流淌到江橘白的身下,轉而包裹住了江橘白的影子。
“我太餓了。”鬼魅般的語調,迎面而來的潮濕黏膩。
江橘白一擡頭,他唇撞上徐栾的,對方不費吹灰之力就撬開了他的齒關,嘴裏像是被灌進去了一口冰水,江橘白下意識想偏頭躲開。
但與鬼祟相抗,人類的力量太微渺了。江橘白被按倒在還沒來得及收拾的一堆書籍上,陳舊的書籍散發出濃重的油墨氣味,江橘白手指摸索着身下的教材,思考着哪一本能直接把徐栾敲個稀碎。
連影子都順着江橘白的毛衣下擺鑽了進去,又濕又涼的觸感布滿了全身,衣物無法遮擋。
徐栾無處不在這個認知在此刻的清晰度達到了巅峰。
少年看起來只是仰面躺在地板上而已,只是眼神微微有些失神而已,午後明媚日光像金色浪潮一樣覆蓋着他的全身。
地面上一道颀長的黑影,在少年的影子之上動作着。
江橘白腮幫子發酸發漲,肌肉短暫地失去了伸縮作用,任由透明的唾液順着口角淌下,淌進徐栾的嘴裏。
他甚至能聽見徐栾的吞咽聲。
少年閉了閉眼睛,徐栾的惡心程度已經沒有生物能比得過了。
“咔噠”。
金屬磕碰的聲音。
扣子撞在了拉鏈上。
那處鮮少有人碰過…哪怕是江橘白自己,都很少去觸碰,甚至因為碰得太少,被徐武星那一堆人嘲笑顏色太嫩太白。
在日光底下,像一段凝固了的牛奶。
幾只手同時握上來,但只有鬼祟本身的那一只手,細長,青白,比江橘白的皮膚還要白上幾分,只是透着一股陰恻恻的慘色,再修長的手型也使人毛骨悚然。
江橘白把頭側過去,他咬着牙,哪怕渾身都在因此而戰栗,他也犟着一點聲音都不發出。
少年在鬼魅的手中,從他皮膚裏沁出來的汗水,使他看起來像要即将開始融化。
江橘白覺得自己簡直是要潰爛了。
他爽,但他意識抽離,他意識始終倔強,即使身體已經丢盔棄甲。
-
江橘白扶着樓梯,軟着腿挪去了洗澡間,他一身的咬痕,大部分是徐栾咬的,小部分是黑影幹的,但橫豎都是徐栾。
手腕上銅錢撞響,紅線沒有在日久的佩戴中被磨變色,反而更加紅亮。
少年洗完澡,在睡衣外面套着一件厚厚的棉襖,幾步沖上閣樓。
“別念了。”他扒拉開江祖先,冒着腰在牆角那一大堆古籍裏翻起來。
江祖先睜開一只眼,“抽什麽風?”
江橘白輕手輕腳關上門,他攏緊棉襖,蹲在江祖先旁邊,“我想弄死徐栾,你有沒有什麽辦法?”
老爺子吓得擡手就捂住了江橘白的嘴。
“瞎說什麽?”江祖先大驚失色,“你跟他什麽關系?你這是大逆不道!”
江祖先話說完,慌手慌腳從抽屜裏翻出一張符,貼在了門上。
看着江祖先快被吓暈了的樣子,江橘白波瀾不驚地坐在地上。
他想殺徐栾就是大逆不道?
那徐栾想上他難道不是大逆不道?
江橘白沒把貞潔這種東西當回事兒,被鬼親了摸了他也不會要死要活。
他就是不想被上,就這麽簡單。
“你不是跟他處挺好的嗎?”江祖先給房間裏四處都貼了符紙,才放下心來和江橘白說話,“上午吃飯的時候你媽還說你能考首都去,要不是他幫你,你能進步這麽快?做人不能忘恩吶。”
“你之前罵他孽障。”
“你不要像那些不知變通的老道一樣,不管它是不是孽障,它只要做了好事,那就是好孽障。”
“……”
江橘白靠在床沿,他腿此刻還能感覺到隐隐的酸痛,他被按着膝蓋,分開雙腿,內側被刺激得小幅度得抽搐……不知道江祖先如果知情,還能不能說出徐栾是個好孽障這樣的話。
“我不想把一輩子搭上,”少年平靜又淡漠,“我很感激他,我可以逢年過節去探望他,可以守夜,可以上貢,給他燒紙,但我不想被他糾纏一輩子。”
“六爺廟抽簽處那個女人說,要麽雙方自願解契,要麽徐栾自己找死……”
江祖先撚了撚小胡子,“你別做夢了,他的怨氣都能讓他變成如此強大的惡鬼了,他怎麽可能甘願自己去死?解契……解契之後,沒有了阻礙他的契約,他會成為第一個向你下手的惡鬼,不見得比現在好。”
現在也沒多好。江橘白心想道。
算了。
還是先好死不如賴活着吧。
“還不是因為你太菜。”江橘白把怨氣轉而對向了老爺子。
“……”
“算了,我自己想辦法,你別管了。”江橘白撐着地板起身。
少年走到門口,一拉開門,與笑盈盈的徐栾正面撞上,他黑洞洞的眼睛端詳着一臉意外的江橘白。
“你們在聊什麽?”
他被擋在了門外。
聊什麽呢,不讓他知道。
“沒聊什麽。”
江祖先看不見徐栾,只看見江橘白在拉開門的瞬間,身體緊繃成一根弦似的,接着好像是被'人'帶着往樓下走。
老爺子臉色凝重。
小白性子犟,又傲,日日被鬼騎在頭上,難怪不爽。
他的确應該好好想辦法,把這件事情給徹底解決了。
特訓班開課第一天,江橘白天沒亮就起了床,他吃了一大碗吳青青煮的面條,一出門,撞上蹲在樹下的江明明。
江明明看見江橘白,立刻站了起來,“好巧哦。”
“……”
吳青青把書包遞給江橘白,一看江明明就知道是江橘白的同學,她招呼道:“怎麽不進屋啊?外面多冷,吃早飯沒,我給你煮碗面條?”
“吃了吃了。”江明明一直點頭。
走在去學校的路上,蘇馬道河水聲不絕于耳,江明明本以為江橘白會好奇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他家門口,結果對方一個字都沒問。
江明明反而成了坦白從寬的那一個,"我媽讓我多巴結巴結你,說你肯定是文曲星下凡。"
江橘白手裏喝着豆漿,“這不是說徐栾的?”
大人們經常就拿文曲星形容徐栾,江橘白就是不認識徐栾,文曲星也聽見過好多次,有一定的印象。
江明明一頓,揮手,“徐栾那是上一屆的文曲星了,你是應屆的。”
江橘白:“……”
“你脖子上是什麽?”天已經有些亮了,江明明瞧見了江橘白脖子上的一塊紅痕,在頸側的位置,羽絨服衣領時不時會擋住,時不時又會現眼,本來不該注意到的,但江橘白皮膚太白了,所以明晃晃的。
“我家狗咬的。”江橘白本想說是蚊子咬的,但不甘心,能罵一句徐栾就罵一句。
“你家狗跳起來咬人啊,太可怕了。”江明明心有餘悸,“幸好我剛剛沒有進你家院子,不然它連你這個主人都咬,那還不得咬死我!”
江橘白在外面污了大黑的名聲,大黑其實是個慫包,它從不亂咬人。
特訓班總共三十來個人,因為由徐游領班,所以直接使用了1班的教室上課。
報名特訓班的三十來個人當中,三分之二都是1班的,他們是這個教室的原住民,舉止神态都跟其他班的不一樣。
他們成績好,哪怕表面上沒有表現出爾等凡人的倨傲神情,但其他班的十來個人仍是感覺到了被排斥感。
江明明坐在江橘白後面,他幾次想戳江橘白的背,說1班的壞話,都礙于江橘白旁邊的徐文星,忍下了。
徐文星跟江橘白的關系好像從幾個月前開始就變得挺好的。
課間,江橘白拿着尺子在草稿紙上比劃,徐文星看了他半天,他手心微微發熱。
實話說,這個特訓班對徐文星的作用并不大,他已經到了瓶頸期,再想往上前進,需要的不是努力,而是天分。
“徐老師在我們班上誇了你好幾次,上次被他這麽誇的人,還是徐栾。”徐文星主動與少年講話。
聽見徐栾的名字,江橘白臉色微冷,但很快又恢複成了之前的表情。
“哦。”
“江橘白,我去接熱水,你要不要?我順便給你帶!”一道清脆的女聲從教室門口傳來。
江橘白擡眼過去,不認識。
“不要,謝謝。”
在女生走出教室後,徐文星忍不住笑,“那是我們班班花,她爸在政府上班。”
江橘白:“跟我有什麽關系?”
徐文星不該說江橘白是傲慢還是遲鈍了?或許兩者都有。
“她對你有好感啊。”徐文星說。
“你不是喜歡我?為什麽要告訴別人對我有好感?”江橘白淡淡道。
徐文星臉上的笑登時僵滞住,他知道江橘白直接,但沒想到對方這麽直接,直接得讓他都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可是這樣輕傲又目中無人的樣子,居然比以前混不吝的壞學生标準模版要更加有魅力。
“想看看你的反應。”徐文星看着江橘白的眼神,比之前還要沉迷。
“別看了,”江橘白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草稿紙上,“我有對象了。”
“什麽?”
江橘白筆尖按在紙上,他扒開自己衣領,指着那塊豔色的紅斑,“看見沒,我對象咬的。”
徐文星眼底的沉迷逐漸淡去,看着少年頸側那再明顯不過的吻痕,他不是很能笑得出來。或許徐栾可以做到,但他做不到。
江橘白只是把徐栾當做擋箭牌,他不在乎其他人怎麽看,他只希望這些人別煩他了。
成績變好以後,類似的人越來越多。很煩。
反正徐栾也是要上他的,拿來用用,也不會怎麽樣。
江橘白沒去看徐文星的表情,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題目上面。
他剛畫完線,就感覺自己的臉被一只冰涼的手捏了一下,徐栾的聲音幾乎是含着少年的耳垂溢出:“好乖,以後記得都這麽回答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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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