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

茅丘北上,本來就是應有之意,可以和從涉陽關進來的姜國軍隊,對陽海軍形成內外夾擊。

雖然實際肯定做不到,畢竟茅丘這邊的軍隊數量太少,哪怕都是精兵,幾千人的隊伍怕也是難以對南壺城構成威脅,頂多只能起到一些騷擾的作用。

本來茅丘能夠調用的軍隊人數會更多,但是他要通過茅高遠這條線,才能讓姜國的軍隊繞過一個大圈。

茅高遠在南地确實掌握了許多權利,但是在戰争的當口,他能夠調用的資源最多也就這樣了。反倒是因為這一次的大動作,他現在和南地完全失去了聯系,根本就不知道他家裏人的情況,最近在軍中一直神思恍惚。

他完全能夠想象到事情敗露之後,茅家在南地的情況。

現在南王府的當家人,都不是先王竺汾那個瘋子,但毫無疑問該狠辣的時候,手段都不會寬容。

本來在他的計劃中,無論是他還是茅丘都不需要這麽早暴露,偏偏茅丘……

大宗嫡長,怕不是個傻子?

他要是能夠好好藏住身份,今後不是更加大有可為?

不說別的,南地的研究院裏的東西要是都能拿出來用,不比姜國現在手裏的東西強?

研究院管理嚴格,明面上還有一個王叔在那兒頂着,他不知道裏面究竟搞出了什麽東西,但是他知道研究院每年花了多少錢!

每年!那麽多的錢!就是用錢砸,都能砸出不少好東西了。

瞧瞧讓禁軍都吃癟的神火營!

姜國難道把北地打下來就算完,對南地一點想法都沒有嗎?

感受着馬車的颠簸,茅丘微微皺眉,從卡槽裏提起輕飄飄的水壺,又皺了皺眉放回去:“還是土水泥的路平整。”不像什麽大道,連在車裏煮壺熱茶都不行。

茅高遠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

茅丘看出來,挑起的嘴角忍不住帶出嘲諷,很快又壓下去,狀似關心地說道:“好了,南地能對你家裏人如何?我們茅家是姜國人,南地那等地方,難道敢得罪我大姜?”

他心裏面還在可惜,新城的位置真的是太好了,要是能守住該多好。等他這邊把陽海軍滅了,反身就能直接南下取東州這樣的膏腴之地,再直接西進,取大月京城如探囊取物。

茅高遠壓下心頭的不适,問道:“大公子能不能給個準話?等姜吞并了月,究竟對南地有沒有想法?”

“當然!這天下都是我姜的!”

“那為何不讓我留在南地,謀求後事?”

茅丘傲然道:“大月北地尚且能稱之為對手,南地?你們那個南王被禁軍壓着打了一年多,小王爺人都見不着;被吹得神乎其神的那位少年将軍熊北北,見着我望風而逃,這麽大一個新城,拱手相送。南地用什麽守?幾名婦人嗎?”

茅高遠幹咽了一下口水,只覺得嗓子疼得厲害,低頭懶得反駁。

他終于确定,眼前這個家夥是個真傻子,無奈他竟然還上了賊船。

熊北北确實沒守新城,那是因為新城壓根沒法守,人家撤走的時候幾乎沒有什麽損失。

就算熊北北望風而逃,那茅丘不也是聽到竺年,也同樣望風而逃嗎?

南地的幾名婦人,那是一般的婦人嗎?

就算盛元長公主如今年邁,管不了太多事;還有文陽公主宋萱在。這位的名聲在大月不顯,但是她在海外難道真的只是去玩的嗎?人家在海外那可不是什麽公主什麽王妃,完全是一位開疆拓土能文能武的帝王。能夠教出羅英這樣南王妃的人,難道會是什麽簡單人物?

羅英更不用說。要不是她的能力勝過大部分男性,哪怕她是南王妃,能夠在軍中被人稱為羅将軍嗎?

茅高遠閉了閉眼睛,覺得茅丘可能還不如竺婉。

小姑娘雖然從小被竺年這個兄長教導,性格跳脫了一些,但聰明通透;哪怕是力氣,都比茅丘要大。

他想,若是有的選,他情願輔佐竺婉這麽一個小姑娘,也不願意輔佐茅丘。

茅丘看了一眼自閉的茅高遠,十分不屑。南地那種蛇蟲瘴氣之地,幾個野人能搞得出什麽名堂?

在他們身後的南軍,并沒有加速行軍,不遠不近地吊在後面。

竺年趁着這段時間,重新了解并整合了一下各路軍隊。

現在手下的軍隊人數多,當然是有好處的。但是給他這個新手的挑戰也大。這些軍隊還來自不同的地方,作戰經驗,指揮習慣都不一樣。

如果說人多就能贏,那就不用打仗了,開戰前大家數豆子,誰豆子多誰贏呗。

負責各路軍隊的将領,不管私底下有什麽小心思,起碼明面上都對此非常配合。

竺年自己不太清楚,但是他在軍隊中的威望,并不下于他的父母,甚至于在某些地方還要更高一些。

這些将領也不是頭一天當上的,他們領軍作戰起碼都超過十年,沒有人能夠比他們更加對軍隊的變化有更深切的體會。

從軍人地位的提升,到軍屬的安排,後勤的保障等各方面,都離不開竺年。

而且竺年和他們完全沒有任何競争關系。

為此,他們在這段相對比較平緩的行軍中,只要一有時間,就把自己的經驗傾囊相授。

竺年聽得非常認真,把每一位将領教授的東西,都記錄下來,等到快靠近南壺城的地方,他感慨了一句:“等這次回去,若是諸位将軍不介意的話,年願将諸位的經驗整理成冊,付梓印刷。不知諸位将軍意下如何?”

他說完,一衆将領呆滞當場。

他們的這些想到哪一出是哪一出的東西,還能夠變成書?

著書立說,當時能夠有幾個人有這樣的榮幸?

他們幾個連大字都認不得幾個的丘八,不過是靠着一點小本事和運氣,一路走到今天。但哪怕在軍中,他們也不是什麽真正的大将。

竺年看他們沒有反應,以為他們是拒絕的,當下表示理解:“諸位想深藏自己的絕學,不想讓外人知道也能理解。只是年輕的将領若是能夠早日知道這些,将來在領兵作戰的時候,能夠少走一些彎路。”

這些将領确實不是什麽驚才絕豔的将帥,但都是在一線作戰多年的老将。他們的經驗沒有什麽花裏胡哨的東西,是可以直接應用推廣的。

一衆将領立刻漲紅了臉說道:“殿下誤會,我等并沒有拒絕的意思。”

經過一番解釋,竺年才明白他們的意思,趕緊一番勸說,又低頭畫了一副勸人洗手的簡單火柴人漫畫:“什麽著書立說,只要有用的都值得推廣。我這種小漫畫都出了好多小冊子。”又說,“等我整理完畢之後,一定先給諸位确認過,再刊印。到時候若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還請諸位不吝指教。”

火柴人漫畫他們都看過,是近年來軍中嚴格推行的衛生制度。一整套下來,比在家中還要嚴格。

剛開始他們覺得麻煩,覺得那些醫療兵簡直不知所謂。但随後整個軍隊變得幹淨整潔,士兵的形象變得更好。等過了一年半載之後,他們發現軍中難以根治的類似跳蚤之類的寄生蟲問題消失不見,也沒發生什麽疫病,軍營中不再彌漫奇怪的臭味,就連士兵受傷之後,因為炎症死亡的例子也減少了相當比例。

這種淺顯易懂的漫畫,宣揚的是真正治病救人的道理!

“若是殿下覺得我等的經驗有用,盡管拿去!”左右他們這個年紀,還能夠打多少年仗呢?若是能夠因為他們的經驗,少死一些人,他們有什麽好敝帚自珍的?

竺年把記錄仔細收在一個專門的匣子裏,聽到外面傳來通報。

派出去的斥候說道:“報!茅賊已經到了南壺城下,和守軍展開交戰。守軍堅守城門,暫時沒有出戰的意圖。”

竺年拿出工兵制作的南壺城的簡單沙盤,往桌上一放:“我要是南壺城守将,我也不出門打。”

南壺城是個山城,可不是類似東州府城那樣的平原城池,城門外就是傾斜的坡道,而且道路并不寬敞,根本擺不開陣型。

而且南壺城的城建水平可高。從南往北打,進攻方得上坡,難度非常大。

若是進攻方是從北往南打,進攻方同樣是上坡,同樣難度非常大。

南壺城是典型的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形。

竺年想到自己之前走的南壺城外面的小道:“就八千人,怕不是撐不了三天。我們正好慢慢過去撿個漏。”

大軍過處,周圍能夠看到一些零星的黃點。這是附近的居民,悄悄過來打量,怕兵禍影響到他們的安全。

這個距離他們看不太清楚軍隊的細節,只知道前兩日剛經過許多軍隊,這次又經過了更多的軍隊。

竺年去過兩次南壺城,對周圍的地形還算熟悉,行軍到一個位置,就吩咐紮營。

斥候往前探路,沒過多久就回報,發現茅賊的蹤跡。

茅丘的軍隊雖然比他們早兩天到,但面對南壺城這個烏龜殼,幾乎毫無辦法。

本來他們倒是無所謂耗着,畢竟北面已經被姜國攻破,陽州的前線已經被推到了腹地,南壺城就算再怎麽能守,留下的守備力量也有限。只要稍微耗一耗,南壺城撐不了多久。

南壺城确實撐不了多久,但顯然撐上幾天時間一點問題都沒有。

而身後南軍已經壓了過來,偏偏這個地形他們根本無路可退,一點周旋的餘地都沒有。

茅軍在行軍中間,一直沒有放松對南軍的偵查。

雙方斥候照面都不是一兩回,甚至還有短暫的交手。

而茅軍斥候帶回去的消息很不好。

中帳內,茅丘的聲音幾乎變調:“你說他們有多少人?!”

斥候說道:“五十萬!”

這幾天因為局面連續受挫,茅丘的心情本來就很不好,現在聽說敵方這個人數,雖然知道絕對是個虛數,但肯定數量不會少。人家總不可能用五萬號稱五十萬。

斥候退下去之後,聽到賬內傳出茅丘的怒斥:“南賊哪裏來的五十萬人!南王身邊都沒有五十萬!南地那種不毛之地,怎麽能夠養得活那麽多人?”

茅高遠已經有些懶得去糾正他對南地的偏見,只說了一句廢話:“五十萬肯定是沒有的,但人數不會少。竺年畢竟是下一任的南王,南王府對他傾力支持也可以理解。”

他說話的時候微微低着頭,一副謙恭的樣子,心中卻在盤算。

這一番他們和南壺城還沒交上手,大概得先和南軍交手。

他們在和南軍交手的同時,南壺城大概也不會袖手旁觀。不說和南軍形成內外夾擊的态勢,在後面掩殺一番是絕對會做的。

這對茅軍不是個好消息,總共就八千能用的兵,經此一役之後還能剩下多少人,甚至能不能剩下人都是兩說。

但是對他,倒不失為一個機會。

跟着茅丘顯然不是個事情,他得另尋出路。

南壺山下,有一片還算開闊的地界。

竺年率軍和茅軍對上。

他看到茅軍把強征的一萬役夫擺在陣前當肉盾,并沒有感到意外:“茅高遠,你叛出南王府,就為的輔佐這等以民為盾的小人嗎?”

茅丘聽他罵陣,臉色扭曲中透着一絲快意:“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不是自诩君子嘛,敢不敢直接殺了你的百姓?”

竺年循着聲音,找到茅丘的位置,從背後拿下長弓:“成大事者?你也配!”

他張弓搭箭的速度很快,茅丘注意到他的動作想躲,卻因為場地有限,周圍的護衛站得十分密集,竟然只能往下縮了縮脖子。在密集的人頭中間,這個一縮脖子,中間就凹下去一塊,看着十分顯眼。

竺年一箭飛出,目标瞄準的并不是茅丘,而是在他附近挂着的帥旗。

木杆直接折斷。

進攻的戰鼓擂響。

“繳械不殺!”

茅軍方向的役夫直接嘩變。他們本來沒有方向,很多都不敢在兩軍沖殺的情況下,到處亂跑,站在最前面,手上甚至連發放的武器都沒有,只能趴在地上抖若篩糠。

不知道哪裏傳來一句:“林州新城的旗!”

“走!”

“往那兒走!”

靠近遷山方向的幾棵高樹上,不知道何時飄起了火柴人走路的旗幟。

林州新城的道路很迷,這種指示用的火柴人小旗非常多。役夫們只要在新城生活過一段時間,就對這面旗子極其熟悉,看到就知道往哪兒走。

原本排在前面的役夫,直接順着一個方向跑開,比有人指揮地還要動作迅速整齊。

混在役夫中間的茅軍拔刀揮砍,企圖阻止林州役夫們的腳步,到底人少,砍殺了幾個,竟然還會被急于逃命的役夫們帶倒踩踏,直接踩死了幾個。

這般混亂之下,一支南軍從役夫們讓開的一面,直接沖進茅軍陣地。

茅軍的精兵們雖然并沒有被打個措手不及,然而缺乏斡旋的餘地,被役夫、地勢壓縮在一個極小的空間內,能夠發揮出來的優勢有限。

他們想要和南軍正面對沖,還得先把前面的役夫都殺死或者趕跑。

這面他們用來針對南軍的肉盾,現在反倒成為了他們自己的障礙。

西面他們勉強抵擋住了南軍的沖擊,等到役夫跑完,等待他們的是奇怪的黑色炮口,和比春雷還要響的雷鳴。

顯然對神火營有數的茅軍,看得出有一些慌,但陣型并沒有亂,反倒以一種更加迅捷的動作,往南軍沖殺過來。

神火營的武器填充速度慢,彈藥昂貴有限,不能持續作戰,是很明顯的缺點。

以現在的武器配備數量,連經典的三段式攻擊都很難發揮。

“啧,什麽時候能夠真的鳥槍換炮?”竺年眯着眼跳上一輛造型奇怪的戰車,拉開上面巨大的床弩,一箭出去直接把茅軍的陣型撕開一道缺口。

神火炮是在人群中炸開一個坑,他這一下是直接清楚了一條道。

哪怕茅軍都是經驗豐富的軍隊,也不由得膽寒:這特喵的比那神火炮厲害多了!

竺年在小地圖上看到有南壺城的軍隊出沒,從高處灑下漫天箭雨。

南壺城的軍隊無所顧忌,對他們來說茅軍是敵人,南軍同樣是敵人,不存在誤傷。

當然,他們現在的站位,只能對茅軍的後方進行一些殺傷,南軍離得太遠。

這個茅軍的後方,幾乎就是特指茅丘。

前方南軍各種奇怪的武器層出不窮,後方又有南壺城的弓箭,甚至是滾石。茅丘這個缺乏戰鬥經驗的将領,完全進退失據。

有親衛打掉一支飛過來的羽箭後,小聲對茅丘說道:“大公子,眼下這個情況,我們不妨從長計議。”

茅丘憤憤地對周圍掃視了一圈,一張臉紅白交加:“撤!”

今日之仇,他茅丘一定要報!

這些被選出來作為親衛的士兵,全都是軍中一等一的高手。

他們人數有限,無法左右戰局,但是掩護茅丘撤退的難度不大。

一名親衛說道:“茅高遠不知在何處?”

茅丘此刻只想着自己的性命,哪裏還顧得上這位宗親,不耐煩道:“各憑天命,我們走!”

雙方軍隊開始混戰之後,除了拿着帥旗的地方,很難分辨誰是誰。

若是碰上一般的将領,可能還真就讓茅丘跑了。

但是竺年一直盯着代表茅丘的那一小撮紅點,在他們的動向變得奇怪之後,立刻就帶着一隊人馬沖殺過去。

他目标明确,有小地圖在,敵我雙方完全不會搞錯,輕易就能規劃出達到茅丘那邊的最快速的路徑。

原本混雜在一起的兩軍,突然像是被一支利箭分開,南軍相對混亂的隊形重新得到整合,再和茅軍戰在一起。

再靠近後方之後,小地圖上已經全是紅點,沒有誤傷風險之後,竺年直接掏出一面顏色鮮豔的旗子,一揮。

随後許多小陶罐砸進茅軍陣營。

小陶罐的速度比羽箭要慢得多,形狀也比較圓潤,經驗豐富的茅軍完全可以用刀和盾牌來進行格擋。

但是這些小陶罐不是被擋開劈開就削減威力,而是在接觸到撞擊之後直接炸開。

猝不及防的茅軍被驚蟄2.0炸了個正着,重則四分五裂,輕則灰頭土臉,短時間內完全失去戰鬥力。

距離太近,竺年塞着耳朵也晃了晃腦袋,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一弓三箭,簡直像個人形炮臺一樣,盯着茅丘的方向射擊。

他的力氣大,長弓又是特制的,茅丘的親衛再怎麽厲害,也沒法像格擋普通的箭一樣,哪怕接住了,也要被帶倒。

那種力氣,根本就不像是一支箭,而是一杆子砸下來的長槍。

“大公子小心!”

一名親衛阻擋不及,下意識用身體擋住茅丘,被一箭穿心,瞬間沒了氣息。

茅丘看着完全失去作用的铠甲,吓得亡魂直冒,推開親衛的屍體,就要策馬逃跑。

他也顧不上方向,只一通亂沖。

這時候原本嚴密的保護,已經伴随着數名親衛的死亡,出現了極大的缺口。

親衛們疲于應對來自竺年的攻擊,甚至都不知道茅丘什麽時候離開的自己的身邊。

戰場上亂跑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情。

不僅有敵方的威脅,甚至某些威脅來自于身邊友軍。

刀劍無眼,不是随便說說的。

不得不說,茅丘的親衛确實厲害,僅憑着幾個人,就拖住了竺年一方好一會兒。

等到竺年解決完這些人,再去尋找茅丘,發現那個紅點已經消失不見。

一名己方的将領用一杆長槍綁着茅丘的頭顱高高舉起:“茅丘已誅,繳械不殺!”

“首惡已死,繳械不殺!”

這支幾乎完全由茅家勢力組成的軍隊,在看到茅丘髒污的頭顱的時候,很快就失去了戰鬥意志。

雖然還有一些人進行殊死抵抗,但很快就被剿滅。

同時,南壺城的軍隊迅速後撤。

這一場仗,打了還沒有半天時間。

竺年擅長的後勤部隊在戰後開始了主場表演。

竺年則在回到中帳之後,先被幾名将領檢查了一遍,确定沒有受傷才開始一邊吃飯一邊讨論。

他們才剛開了個頭,就聽到有人通報:“殿下,南壺城來人。”

作者有話要說:  先生(=?ω?=):我有一塊年糕。

先生(=?ω?=):我真的只有一塊年糕。

糕兒(=?ω?=):我有一個先生。

糕兒( ̄ω ̄):我真的不只有一個先生。

糕兒╰(*°▽°*)╯:我的先生有無窮多!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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