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

南壺城來人,也就是楊家來人,這是竺年本就預計到的事情。

只是他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麽快,身份還是楊酌的嫡親兄弟,楊涼。

楊涼的年紀比楊酌要小十來歲,應該是四十來歲,瞧着卻很年輕。可能是常居南壺城,連皮膚都白皙水靈,五官俊秀斯文,不像是個武将,反倒像是鄰家和善的小叔叔。

嘶——

小叔叔可都不是什麽好相與的角色啊。

竺年打量着來人,暗暗抽了一口冷氣,面上一團和氣:“将軍請坐,不知将軍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楊涼同樣在打量竺年。

楊家子息繁盛,十多歲的少年郎多不勝數,哪怕楊涼都未必能個個認全。其中有出息的,也有不成器的,可沒有一個像竺年這樣的。

這種不同,不是說容貌,也不是說學識氣度……不,也許都有一點。最終對比下來,發現他們下一輩的楊家子弟,竟然個個都不如竺年。

當然楊涼也沒妄自菲薄,反倒是覺得竺年這幅樣子理所應當。

他們楊家雖然也是封疆大吏,但畢竟只有陽海兩州之地,其中一個海州還沒什麽用處。南地則不同,是實實在在的半壁江山。

南王世子,當然不應該和他們楊家子弟類比,而是應該和宋淮比肩。

“多謝。楊某前來叨擾,是為了姜國之事。”楊涼開門見山,面對竺年親自倒的茶,并沒有疑慮,直接淺飲之後說出來意,“想必殿下也已經知道姜國來犯,圖謀不小。姜人賊子,對我大月觊觎之心不死。如今外敵當前,我等同為大月人,不妨摒棄前嫌,先攘外,再安內。”

他這話說得很直白。

姜國屬于外部矛盾,楊家和竺家屬于內部矛盾,先排除外部矛盾,之後再來解決內部矛盾。

也就是先打姜國,再打南王府。

竺年也跟着喝了一口茶,指着楊涼身邊木碟上的一些彩色糖果說道:“軍中簡陋,一些南地粗食,将軍嘗嘗。”

溶了果汁沒有色素的果糖,顏色并不怎麽鮮亮,滋味也不怎麽濃郁,卻沒有一般糖果的甜膩,反倒顯得清爽。加了薄荷和檸檬的糖果,在炎熱中給人帶來絲絲清涼。

楊涼學着竺年的樣子,直接拿了一塊吃。糖果外面裹着一層糯米紙,沒有什麽味道,入口即化,随即就是清爽的水果香氣,再喝上一口茶,感覺像是在大口吃水果。

“此物甚好!”

竺年笑道:“将軍喜歡,一會兒回去的時候帶一些走。”

楊涼見他不接合作的話題,說道:“姜國勢大,僅憑南王府一己之力,恐怕無法對付。”

“我想将軍搞錯了一件事。”竺年放下茶杯,嚼了幾下水果糖,發出咔哧咔哧的聲響,“我南地北伐,是被大月朝廷逼迫所致。宋家背信棄義在先,我竺家數代在京為質,先祖早逝。和我南王府有仇的,首先是宋家。”

“再說,什麽大月不大月的?大月是我先祖同高祖皇帝一起,才有的江山。宋家荒誕,我竺家怎麽就不能分家呢?”

兄弟倆早先一起蓋下了一棟房子,說好的你一間我一間。後來老大哥不做人,想要謀奪小兄弟家的房子。

楊涼的話說起來是沒有錯,但是搞錯了對象。相當于老大哥家的管家,找到小兄弟,說咱們是一家人,咱們先把那個闖進來占房子的給趕跑,然後咱們倆再論個高下。

這就很不合适。

竺年的意思就是,房子是兩家一起蓋的,我就是把房子拆了,那又怎麽樣?反正那本來就是我的。

楊涼皮膚白皙,被竺年說得滿臉通紅。

竺年又說道:“我此番前來,是因為姜國先開罪于我,若是因此能夠給将軍減輕一點壓力,倒也不用太過放在心上。不出意外的話,我等略作休整,不用三五天就會離開,将軍不用擔心。”

這是擔心他們走不走的問題嗎?!

楊涼一着急,臉就更紅了,趕緊說道:“是我說話不合适,還請殿下見諒。如今陽州受姜賊襲擾,生靈塗炭,還望殿下援手。”

是嘛!這樣才對嘛!

求人要有求人的樣子,剛開始就差沒指着他的鼻子罵他是賊是幾個意思?

他都沒說宋、竺兩家一起打下的江山,宋家能,竺家也能的話來呢。

竺年把糖塊咔咔又嚼了一粒,想再伸手的時候,被邊上記錄的文書收走:“嗯?”

文書把糖果往一個瓷罐裏一倒,還給他一個空碟子,對楊涼拱了拱手:“殿下還小,貪食,還請将軍見諒。”

竺年生氣地扁了扁嘴,發出兩聲不滿的咪咪叫,直接問楊涼:“直說吧,讓我幫你打姜國,能夠開出多少價碼?”

楊涼剛剛還在驚訝竺年一個主将竟然會被克扣零食,聽到這個問題之後,腦子還有點轉不過彎來,支吾兩聲,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不好說,自己原先聽到南軍主将是竺年這麽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兒,想着自己随便忽悠兩句,就能夠讓他熱血上頭,直接替他們沖鋒陷陣。若是謀劃合宜,等到他們把姜國趕出陽州,重新控制住涉陽關之後,還能順便把南軍圍困在陽州一舉殲滅。

理想和現實差距太大,以至于他完全沒想起來出發前商量好的幾個預案。

倒是一直跟在他身邊做記錄的文書,小聲叫了一下,遞給他一個條子。

楊涼看了看,穩住心神說道:“殿下大義,若是願意入陽州幫助退敵,那陽州自然也不會吝啬。”

他向文書示意,文書點點頭,寫下具體各種包括糧草、馬匹在內的一應作為報酬的清單。

竺年這邊的文書接過看了,再遞給竺年。

竺年帶領大軍團作戰還是第一遭,但是對這方面的事情只需要掃一眼就清楚,随口問了幾個細節。

楊涼有此還答不上來,是他身邊的文書和另一個作陪的文官做的答。

竺年這邊的文書面對這樣的小王爺已經習以為常,甚至還摸出沒收來的糖果吃了兩粒,任由對面的同行被問得冷汗涔涔,什麽模糊空間都沒有留下。

倒是楊涼略微松了一口氣,既然竺年願意談這麽細,說明他是願意出兵救援陽州的。

如果可以選,他當然不希望來救援的會是南軍。

但是現在有南軍都是意外之喜,剩下的海州的地方軍只存在于紙面上,幾個在編且在海州的軍隊,只夠當地抵禦野獸;既沒法抽調,調過來也沒用。

林州的兵本來就不多,現在來倒是來了,就在南軍一起。

朝廷方面自顧不暇,還指着他們去救。

初步合作意向确定下來之後,時間已經到了傍晚。

聽到親衛說吃飯,竺年才發現自己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要不是有外人在,差點直接趴桌上,拉着文書叨叨:“我打完仗飯也沒吃澡也沒洗,吃兩粒糖你還不讓?”

文書抽回自己的手:“現在可以吃了。糖吃多了不好。晚飯也不要多吃,容易積食。”

軍中吃飯沒什麽講究,竺年吃的和普通士兵的一樣。也就是因為今天多了客人,夥頭兵另做了一份炖肉。肉還是山裏面現打的。

楊涼謝過,匆匆吃了一回,就告罪回去。

他在談判方面着實不擅長,在短短一下午的交鋒中,完全被竺年主導,雖然說不清楚,但肯定已經吃了許多虧。

要不是如今在南壺城的只有他身份最高,最能顯示出合作的誠意來,他才不跑這一趟。

上午他借着南軍和茅軍交戰的時候,在背後出外快有多爽,下午談判的時候就有多憋屈。

被人牽着鼻子走的滋味不好受,無論在戰場上,還是在別的場合。

雙方沒有刻意約定時間,但是不到一個時辰,南軍看到去而複返的楊涼一點都沒感到奇怪:“楊将軍這邊請,小王爺和大人們已經等着了。”

軍營內點着篝火和火把,一片通明。

火光吸引來許多飛蟲,繞着火撲騰,時不時被燎到翅膀,就發出輕微的撲棱聲掉落下來。

下午楊涼過來的時候,還能看到大戰之後軍營中的一些混亂,這會兒已經完全看不到了。

守衛和巡邏的士兵還在走動,其他地方一片靜谧。

這麽大規模的軍隊能夠做到這樣已經不容易,更別說還有收攏來的起碼有數千人的役夫,還有更難搞的茅軍俘虜。

軍營的排布本身就是一種戰陣。

楊涼略微打量,就給了個滿分。

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軍營,是不是出自那位小王爺的手筆,但既然能夠這麽排布出來,那就是整個南軍的實力。

一行人進入到中帳,先按照慣例交出武器,随後依次進入。

中賬內點着琉璃燈,竺年已經換了一身輕便衣服,頭發還沒幹,就這麽披散着,看到他們進來,站起來做了個姿态,就示意他們坐下。

有了下午的談判作為基礎,又有更多負責具體事務的官員加入,談判速度有了顯著的提升。

子時剛過,雙方就已經進入到了最後階段。

然後竺年就說了一句:“啊,差點忘了一件事。”

楊涼方面顯得很緊張,就怕竺年在這時候反悔,一行人剛剛放松了一點的身體立刻緊繃:“什麽事?”

竺年吩咐了一下親衛,等親衛出去了之後才說道:“不用緊張。和咱們的合作沒有什麽關系,就是之前有點意外收獲,楊将軍應該會感興趣。”

楊涼沒有被吊多長時間胃口。

中帳很快就被掀開,楊三郎和楊十郎被帶了進來。

楊酌多年征戰,如今歲數大了,各種氣血兩虧的症狀開始浮現,基本常年住在南壺城。

楊家許多年輕的子弟,也就跟着待在南壺城。

楊三郎和楊十郎就是其中之二,還是比較受寵的兩個。

楊涼認不全晚輩,這兩位哪怕明顯瘦了一圈還渾身狼狽,也是一眼就認了出來,站起來走到他們跟前:“你們這是怎麽了?”不是說去海州嗎,怎麽到了這裏?

海州雖然荒僻,但是除了山林險峻和猛獸之外,也沒別的危險。兩人還帶了五十名好手随行,怎麽會在南軍軍營?

楊家兩位子弟這一個來月,簡直是受盡了出生以來的委屈和苦楚,可是當着竺年的面,他們完全不敢告狀,含糊道:“出了點意外,落到了茅軍手上,上午打仗又同役夫一起帶到了南軍這裏。”

其實他們倆是先被抓到了林州新城,然後林州新城易手,他們倆自然就變成了茅軍的籌碼,跟着一路到了南壺城。

此時雖然狼狽,但畢竟到了他們熟悉的地界,兄弟倆還算是安心,正打算怎麽逃跑或者遞出消息,南軍和茅軍就打了起來。

他們作為重要的人質,當然不至于和役夫一樣被推上前做人盾,但是他們的身份也沒那麽重要,并沒有多麽嚴密的守護。在亂軍之中,簡直随時都有可能會被砍死。

尤其是當後面茅軍陷入不利局面,壓根就沒人來管他們。

按理來說這時候是他們最方便逃跑的時候,可在一片混亂中,手腳齊全的都未必能跑的出去,更別說他們兩個手腳被縛的。

後來是茅高遠帶了人來,把他們一起帶出去,直接往遷山的方向跑,過程竟然堪稱順利。只是遷山是在太險峻,他們就被丢在役夫堆裏。

役夫們雖然劫後餘生,許多人手腳都在抖,但是人都很好,看到他們被綁着,親親熱熱地給他們松綁,還說各種好話來安慰。

本來這時候他們想走是能走得了的,但是無奈役夫們看他們年紀小,各種不放心,連解手都得有許多人跟着一起,根本找不到機會。

再後來就是等戰事結束,他們重新被帶回了南軍。

楊涼看着兩位侄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兩人沒有事,自然是好的。但是眼前這種情況,他還真不好說能不能夠接得下對面開的價錢。

竺年說道:“你們一會兒就随你們叔叔回去吧。”

楊家衆人都沒料到竺年會這麽說,小心翼翼地确認了一下,竺年還真沒打算要價。

等最後的細節敲定,雙方簽訂了一個臨時盟約,竺年還很規矩地把他們一行人送到大營外。

他越是如此,楊家衆人就越是心頭惴惴。

一行人回到南壺城之後,必須得先安排下去雙方合作的事宜。

楊家兄弟也趁着這點時間換洗,順便吃了一點宵夜。等楊涼忙完大事之後,天都已經蒙蒙亮,兩兄弟等在書房,坐在矮榻上頭碰頭就這麽睡着了,身上蓋着的薄被都滑到了地上。

楊涼把薄被撿起來,兩個沒睡踏實的兄弟立刻醒了過來。

“小叔,我們……”

楊十郎還想說些什麽,楊三郎打斷他,直奔重點:“海州被南軍占了。”

楊涼一驚,卻沒有太多意外:“具體說說你們這一趟的事情。”

楊十郎十分簡明扼要地挑着重點說了:“涉陽山那邊和海州相連的大道,我估摸着應該已經過不去了。”

陽海淵太險,只要把涉陽山那邊的大道一封,海州基本就是一片獨立的地方。

海州在楊家手裏幾十年,楊涼雖然覺得海州被別人搶了有點可惜,卻想不出海州那麽個地方能派什麽用場。

讓南王府眼饞的海州一眼就能看到的上好木料,楊家不是瞎,當然也明白。但是海州的木料再好,想要運到陽州利用起來,交通也忒不方便。而擁有海運優勢的南王府,則沒有這方面的困擾。

“不管怎麽樣,你們兩個平安無事就好。現在南軍是我們的盟友,我們還得靠他們和姜國的軍隊對陣。”楊涼拍了拍兩人的肩膀,“你們兩個在外面,很多事情還不知道。現在回來了,先去祠堂給你們大哥上柱香。”

兩人半夜回的家,并沒有驚動太多人,只是簡單收拾了一下,還沒注意到家中的變化,聽他這麽一說,兩個人都呆住了。

“大哥?上香?”

“大哥怎麽了?”

楊涼就把姜國攻入涉陽關的事情說了一下,沒說已經落葬的楊大郎的墳是個衣冠冢,屍體都沒搶回來。

楊涼還能略微休息個把時辰,整個南壺城今夜徹夜不眠的人卻不知凡幾。

忙碌的官吏軍隊,驚動了百姓。

天剛蒙蒙亮,百姓們都被臨時通知要暫時閉門不出。幾個想上屋頂,或者仗着地勢開窗探頭的,都被嚴厲地臨時關押起來。

在南壺城生活了一輩子,從未見過這等陣仗的百姓們這才知道害怕。

一切安排就緒之後,南壺城門大開。

城牆上只有少數南壺城的守衛,很快就被進來的南軍取代。

這是雙方的合作條件之一,在南軍和陽海騎聯手攻打姜軍的時候,南壺城的城防必須由南軍接管。

這種條件楊涼當然不同意,但無奈除此之外他也沒法給出更合适的安全保證,加上時間緊迫,他只能屈從。

南軍的行軍安靜且有秩序。數萬人在并不寬闊的山路上走了半天,就通過了南壺城。

楊涼全程陪同,幹脆把原先南壺城的守衛部隊一起帶走。

幾日行軍之後,竺年發現現在的戰線比起他上次來的時候,又往南移了一段,已經靠近陽州城外,顯然戰事對陽海軍不利。

他現在可以理解楊涼之所以這麽着急,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馬上就要到來的秋收。

陽州四面環山,是一個巨大的盆地。陽州城在陽州不受重視,确實陽州腹地最重要的糧食生産基地。

一旦陽州發生危險,那麽這一季的糧食就相當于絕收。

哪怕陽州號稱水草豐美,恐怕也免不了饑荒。

他們到來的時候,眼前暫時并沒有交戰。

楊酌顯然已經知道了消息,收拾齊整了在兩軍營地中間的開闊地擺了席,請南軍落座。

夏季濃密的草甸,已經被踩禿。開闊的平地不知道原先是做什麽用場,如今連一根野草也看不到。

地上鋪着兩層竹席,每人身前都擺了桌案。

雙方的距離隔得不遠,只有三尺來寬。

侍從魚貫而入,擺上茶飲小食,又魚貫退下,一點聲音都不發出。

楊酌先舉杯說道:“請。”

竺年跟着舉杯。

杯中是茶,不是酒。

楊酌說道:“戰場瞬息萬變,還是喝茶清醒一些,請諸位見諒。”

“無妨。”竺年幹脆把茶食推開到一旁,“我等來此也不是為了楊将軍一頓酒水,眼前情況還請不吝告知,早做籌謀。”

此前楊酌對竺年有過一些想象,最早還是在東萍府,這位一箭直接幹掉了他的一輛攻城車,造成了攻打東萍府一役中唯一的戰損。

他當時想,這位南王府的小王爺臂力驚人,應該是和南王竺瀚一樣是一個高大魁梧的壯漢。

身為軍人,他下意識就喜歡這樣的體型,還可惜自家的兒郎沒有這麽壯碩的。

可沒想到今日一見,小王爺身量倒是高,但十幾歲的少年郎比不得成年人,身板瞧着竟然還有點瘦弱,臉又格外漂亮,說起話來未語先笑,倒像是随時會撲過來撒嬌的娃娃,怎麽都無法想象是怎麽有那麽大力氣的。

雙方說是合作,其實相互猜忌。

合兵一處打,是不可能的。

竺年主動挑了靠近涉陽山餘脈的方向:“我南軍在山林裏作戰還算有點心得,這一片就交給我們。”他指着楊酌拿出來的詳細陽州輿圖,“我們會從東南反向,把姜國軍隊往西北兜回去。”

楊酌也不問他們具體怎麽部署,現在只要有人能夠讓姜國軍隊分兵,只要能夠給他這邊緩過一個月,最好是一個半月,等糧食入庫,他就再也沒有任何顧忌。

他現在做的,無異于瓷器店裏打老鼠,投鼠忌器。

商議完畢,竺年帶上陽海騎交割的糧食辎重,帶上楊涼一起,直接往東北方向進行。

楊涼随行,一方面是起到一些的監督作用,防止南軍幹一些合作條款之外的事情;另一方面是保障沿途無阻,免得發生信息不暢,自家先把合作夥伴給打了的事情。

征得竺年的同意後,他幹脆就和竺年共乘同一輛馬車,看着竺年除了安排軍隊中的事務之外,就筆不離手,有些好奇:“軍中事務這麽多?”

軍中其實需要處理的文書工作并沒有多少,大部分還由專門的文書和參軍來做。身為主将,絕大部分只需要知道一下,動一動嘴安排就行。

竺年微微皺着眉頭:“這不是軍中的事務,是我的功課。這些天太忙了,又欠下了好多功課,唉!”

作者有話要說:  糕兒(-ω- ):我怎麽還沒畢業?

先生⊙ω⊙:你還沒成年,畢什麽業?

糕兒⊙^⊙:那我要放暑假啊!

先生⊙ω⊙:好的,暑假作業安排上。

糕兒:≥﹏≤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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