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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還沒出來,東方的雲彩染上了一層霞光。
飛行員已經遠離密林和山脈。
在确認管教授安全後,他便加快了行進速度,到達自己事先藏車的地點,駕車離開。
望着東方那一抹朝霞,他卻不禁想起小女孩粉嘟嘟的臉蛋。不管她有多強,對于一個10歲出頭的小孩,他還是下手太重了。
他不禁有些煩躁,伸手想從口袋裏掏煙,卻摸到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一塊藍色的手絹。
對了,昨晚她用手絹擦水珠的時候,他剛好使用催眠術,可能是迷迷糊糊中,她留下的。
突然,一個緊急剎車,飛行員停了下來。他迅速展開手絹,這是一塊男式手絹,在手絹的角上,赫然有兩個字母“DF”。
他把手絹緊緊抓在手裏,突然想通 了來龍去脈,是她!原來是她!竟然是她!
這麽多年來,他腦海裏揮之不去、念念不忘的她!
一輪紅日懸挂西天,殘陽如血。少女靈巧的身影,高高躍起,她躍進夕陽之中,全身像鍍了一層金光,她在空中打開纏在腰間的鐵鏈,旋轉,發力,反手揮出淬了火和金的一鞭。巨大的機甲竟被她抽得“轟隆”一聲,像一堆破銅爛鐵般栽倒在地。她落下來,踏在機甲之上。嬌小的少女,巨大冰冷的金屬,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汽車“轟隆”發動起來,一個急轉彎,沿着來路飛速駛去。
橫密滿腹怒火。
一個月前,老頭子派人在邊境布下了重兵。他滿以為可以擒住那個叫藍雨的女人,為大哥報仇。可是那群飯桶,幾萬人都抓不住一個女人。要不是老頭子嚴令禁止,他早開了光頭司令的瓢。人沒抓住,老頭子不急也不惱,倒讓他押送一個A國的小女孩到監獄,押送完了,還讓他重兵看守。
結果小女孩跑了。
沒抓住藍雨,老頭子沒火,小女孩跑了,老頭子倒砸了東西,大發雷霆。媽的,老東西已經神經錯亂了。
士兵發現了逃犯丢棄的直升機。各種痕跡線索表明,逃犯已經逃進了茫茫大山。橫密親自帶隊追了下去。
天将破曉時,前方的士兵發現了情況:一個昏迷的可疑女人。
橫密走上前,士兵小心翼翼将女人翻了過來。她穿着一套監獄的囚服,囚服明顯不合身,衣服褲子都略小,褲子高高挽在膝蓋處,袖子挽在手肘處。血跡斑斑,破破爛爛。
女人的臉看起來卻無比的熟悉。橫密蹲下去,捏住她的下巴,仔仔細細地看清楚:兩道英氣的眉毛下面,雙眼緊閉,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嘴角帶着血跡,整張臉上有些輕微的淤痕。
藍雨!橫密看過無數次她的照片,确信無疑,這個女人就是藍雨,化成灰他也認得出來。
橫密把前因後果聯系起來,頓時想明白了一切,他看藍雨的眼神不免複雜起來。
藍雨醒了過來。
她靠在一個行駛汽車的後座上,雙手和雙腳上又戴上了沉重的鐐铐。在她的身旁,坐着一個黑衣陰骛的男子,那個送她進監獄的那個年輕人。
橫密湊過來,幾乎是貼在她的耳朵上,邪魅一笑:“我是該叫你方娜,還是該叫你——藍雨?”
身份被識穿,藍雨卻毫不驚慌,她挪動有些發麻的手腳,索性不再僞裝,用流利的B國語言問道:“你是誰?”
“呵呵”橫密怪笑起 來:“看來,大名鼎鼎的藍雨小姐不認識我,不過,有一個人你肯定認識。”他的面目一下猙獰無比:“橫青舟,橫青舟你還記得吧?”
橫青舟!藍雨腦子裏浮現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形象,心頭豁然開朗:“你是B國總統的二兒子橫密?”
橫密笑容可怖:“能被藍雨小姐認出來,橫密真是三生有幸。”
幾年前,接到軍部的命令,藍雨孤身潛入B國,将正在某風景區度假的B國正牌太子橫青舟,刺殺于賓館房間內。舉國震驚,世界嘩然。B國一度發出通輯令,懸賞千萬,買兇手的人頭。
B國總統的二兒子橫密,就是橫青舟死了之後冒出來的。據說他是個私生子,原本無名無權,并不受看重,橫青舟死後,他才有了出頭的機會,成為指定的繼承人。
B國出于安全,封鎖了橫密許多消息,以至于藍雨都沒見過他。
藍雨尖銳地說:“他死了,你不才有了出頭的機會嗎?”
橫密收斂了笑容,臉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牙咬得咯吱呼響:“我寧願不要這個出頭的機會。老頭子、你們都以為我稀罕這個位置,老子不稀罕。我寧願大哥還活着,好好地活着。是你!你殺了他!”他惡狠狠地看向藍雨,如果眼光能殺人,估計藍雨的身上已經被戳出了無數個洞。
橫密慢慢從情緒中平複過來,他摸出一把匕首,在藍雨身上比劃着,陰森地笑道:“你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麽嗎?炒人肝?還是炒人心?其實都不對,我最喜歡吃人的眼睛,你的眼睛又大又亮,吃起來肯定很脆。”
藍雨冷冷一笑,并不答話。
橫密拿着冰涼的匕首貼在藍雨臉上,輕聲說:“怎麽不說話了?害怕了嗎?”
藍雨瞥了他一眼,譏諷道:“把你吓唬小孩的那一套收起來。真要報仇的話,你早就下手了,還至于又是手铐腳铐又是車押送,只怕B國現在還輪不到你做主,所以在這磨磨嘴皮子,過過嘴瘾。”
橫密勃然變色,剛想發作,給她一刀,腦海中浮現出老頭子冷若冰霜的老臉。想到老頭子的手段,他心裏暗暗打了個冷顫,哼了一聲,嘴上強硬道:“你總有一天會落到我手裏。”
AB兩國斷交數年,藍雨雖然見過許多橫行天的照片,也讀過橫行天許多信息,甚至包括隐秘的個人資料,但卻從來沒見過橫行天的真人。
他身材魁梧、聲音宏亮,國字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跟傳聞中那個鐵血武斷、殘暴嗜殺的獨裁者似乎不大一樣。
卧室臺燈的燈光昏暗,他坐在寬大的沙發裏,不但不面目兇惡,看藍雨的目光裏甚至有那麽一絲……慈愛?
他朝對面的沙發努了努下巴:“坐。”
藍雨依言在他對面坐了下面,橫行天揮揮手:“你們都出去吧。”
護衛們略一猶豫,退出出去。房間裏只剩下橫行天、藍雨、橫密三人。
橫行天拿起一根雪茄,橫密湊上來,給他點上火,又退回去,站在了後面的陰影裏。
橫行天看了藍雨很久,然後才掉轉頭,吐了一口煙,臉上露出了回憶的神色:“我的大兒子橫青舟,有一點我最不喜歡,就是他心太軟。坐上這個位置,必須要殺伐絕斷,我逼過他許多次,可總是不奏效。有一次,我發現他有了喜歡的女人,我覺得很不錯,讓一個人快速成長的方法,就是在他面前毀掉他珍愛的東西。可是,我還沒有實施這個計劃,他就被人槍殺了。死的時候,他胸口的衣服裏,還珍藏着那個女人的照片。”
橫行天把一張照片輕輕扔在了藍雨面前的茶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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