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不知道是時間選擇得恰當,還是小道偏僻無人知道,還是杜飛安排得巧妙,他們竟沒有遇到阻攔,順利翻越了國界。

深夜,靠近邊境的A國小縣城,已陷入了沉睡中。放眼望去,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幾處燈火依舊明亮。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狗吠,但很快又平靜下去。

街角旅館的前臺小妹正在熬夜看劇,門“哐當”一響,進來一對年輕情侶。看穿着打扮,像是錯過了投宿時間的驢友。

男人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穿着黑T恤,迷彩服,背着一個超大號的登山包,他牽着的女孩,長得極其漂亮,一雙眼睛卻空洞無神,似乎是個瞎子。

男人把證件放到櫃臺,沉聲道:“一個雙人間。”

那雙深遂的漂亮眸子,看得前臺小妹的臉微微有些發燙起來。她一邊辦理手續,一邊偷偷瞟了一眼他身邊的女孩,心裏暗暗嘆息:長成這樣,眼睛偏偏瞎了,真對不起這張臉。

倆人進入房間,卸下行李。

房間裏十分簡陋,兩張窄小的單人床,床上鋪着白底藍格的床單,放着半舊的同色棉被。兩張床的中間,是一個破舊的床頭櫃,一個櫃門半開着,耷拉下來。

藍雨摸索着坐在床上,聽杜飛在房間裏來回走動。

頭頂“滋拉”一聲,燈泡閃了幾閃,一下熄滅了。走道裏傳來喧鬧聲,原來是停電了。

不一會,前臺小妹送來了蠟燭和火柴。杜飛點上蠟燭,房間籠罩在淡黃的光暈中。牆壁上映着藍雨的一抹影子,恬淡秀麗。

杜飛轉身進了衛生間,随即裏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不一會,杜飛端着水盆,走了回來,在她身邊蹲下:“洗腳。”

藍雨感覺腳上一動,杜飛竟然在幫她解鞋帶,她不由呼吸一滞:“我自己來。”

杜飛沒吭聲,手卻沒停,三兩下解開鞋帶,将她的運動鞋脫了下來。運動鞋不合腳,襪子又極薄,這幾天走下來,她的腳上已經磨起了一個大水泡。

杜飛輕輕将她的腳放在水盆中,水不冷不熱,溫度正合适。腳一泡,數天的疲憊似乎都減少了很多。

房間裏一片靜谧。燭光裏,藍雨垂着眼簾,睫毛輕掃,像兩只美麗的蝶。泡完腳,杜飛避開水泡,用毛巾輕輕将她的腳擦幹。

藍雨窘迫道:“我自己來就好了。”

杜飛頭也沒擡,抓住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膝蓋上,沉聲道:“忍着點。”

腳上一陣刺痛,水泡被挑破了,眼睛看不見,這種痛感就更加明顯,藍雨倒吸了一口涼氣。杜飛擡頭看了她一眼,拿着棉棒,醮了消毒水抹了上去。

“疼,疼疼疼……”藍雨再也忍不住,叫了出來。

杜飛貼着創可貼,到底沒能忍住:“你這個樣子,是怎麽當上特種兵的?”

等杜飛洗漱完畢,吹滅蠟燭,一切靜下來。

藍雨躺在床上,怎麽也睡不着,心裏翻滾了無數次的問題,還是問了出來:“你,還回軍部嗎?”

杜飛頓了頓,低聲道:“不回了。”

他果然是投靠了橫行天!

藍雨心中翻江倒海,表面卻半點不顯。她咬牙道:“謝謝你送我回來。明天朋友會過來接我。給我個賬戶,我會轉一筆錢給你做為酬謝。”

朋友會來接我,我們就此分道揚镳,轉一筆錢,我們從此一刀兩斷。

杜飛皺眉看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藍雨平靜道:“我知道。”

杜飛半天才從牙縫裏狠狠擠出幾個字來:“好,很好。”

藍雨側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似乎睡着了。杜飛背靠牆壁,坐在床上,望着窗戶的一輪明月。月色如水,冷冷的清輝透過窗戶,在地上投下一個方形的影子。那個影子,就像他們之間的巨大鴻溝,怎麽邁,也邁不過去。

一夜很快過去了。

天空慢慢發白,發亮。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旅館的雙人間時,一張床鋪已經空了。

藍雨呆呆地坐在床上,對着空床默然不語,他就這麽走了嗎?連再見也不說一聲?可就算說了再見又怎樣呢?又或者,就算他不走,自己能接受一個獨裁者的爪牙嗎?

唉,就這樣吧,倆人就這樣結束,起碼還能保留一絲美好的回憶。

她正在胡思亂想,門被推開了。

杜飛拿着一沓嶄新的女式棉襪走了進來。

他身材挺拔,面容冷峻,黑色T恤穿在身上,帥氣中帶有有幾分冷酷,讓人不敢輕易靠近。藍雨一看到他寒星般的眸子,心頭一跳,不由低下頭去。

她的眼睛其實在昨晚上已經複明了。昨晚杜飛睡了之後,她悄悄翻身過來,借着月亮,仔細端詳着睡夢中的男人,一遍一遍又一遍。

而現在,倆人面對面,她卻不敢跟他對視。

杜飛掃了她一眼,拿出一雙襪子,蹲下替她穿上。藍雨慌忙道:“我自己穿。”

杜飛頭也不擡:“眼睛好了?”

藍雨想起昨晚的偷看,低聲說:“沒。”謊話一出口,耳朵根都紅了。

杜飛瞟了她一眼,替她穿好襪子和鞋,站了起來:“吃早飯。”他走到門口,見藍雨遲遲不動,折回來牽起了她的手。

清晨小城的空氣微涼,街上冷冷清清,商鋪都還沒有開張。兩旁的樓房都較矮,一眼可以看到遠方。天空還帶着一點未醒的混沌,深黛色的山脈蜿蜒起伏,連綿不絕,半山腰處白霧藹藹,或一片純白,或幾縷輕紗般纏繞,狀如仙境。

杜飛帶着藍雨走了不久,到了一家小吃店。

店口爐竈上擺放着蒸籠,熱氣騰騰地冒着白煙,旁邊是一把巨大的遮陽傘,傘下擺放着兩張桌子和幾把椅子,門口的白牆上挂着紅底的招牌,上面用黑字寫着菜品名和價格。

杜飛念着招牌上的字:“米粉、豬肉粥、蒸米糕……你吃什麽?”

藍雨要了一份豬肉粥,大米熬的粥裏放了豆芽、豬碎肉、豬血腸,鹹淡适應,香濃可口。她前面撒了謊,這時倒不好自己打自己臉,只好拿了勺子,慢慢攪着慢慢吃。

杜飛坐在她的對面,突然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掰向自己。藍雨猝不及防,擡起頭來,大眼瞪小眼,兩人的視線撞到一起。

杜飛眼神裏帶着幾分了然和戲谑,藍雨起初有些驚慌失措,在他的注視下,慢慢紅了臉,一把打掉他的手,惱羞成怒地說:“看什麽看,是,我的眼睛是能看到了。不告訴你,那是因為我嫌你煩。”

杜飛不再說話,低頭吃早飯,嘴角卻勾起一抹微不可見的輕笑。

吃完早飯,街道上的行人已經多了起來。晨練歸來的老人,背着書包上學的學生,騎着自行車趕着上班的上班族。

倆人一前一後,慢慢向旅館走,在行色匆匆的行人中,倆人倒顯出幾分悠閑來。

“我處理完管教授的事,就回來找你。”

藍雨一驚,擡起頭來看側前方的男人。他神色淡漠,語氣随意。

“不,我們井水不犯河水……”藍雨有些結結巴巴地說。

杜飛笑了一聲,回過頭來,眼神銳利:“藍雨,別傻了。”

那些洶湧的話語,洶湧的心事,突然在這一刻嘎然而止。藍雨望着面前的男人,卻不能張口吐出一個字。好,那麽,我等你回來找我,我等你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她像一只駝鳥,把頭埋進了深深的沙丘裏。她把問題全都往後挪移,妄想再給他和自己留出一段時光。

旅館的一樓,店主辟出小小的一角,作為供往來旅客休息的休閑吧。地方不大,只擺放了三四張桌子。天花板上墜下來一串串紙做的千紙鶴,牆上貼滿了五顏六色的小紙片,全是旅客寫的留言和祝福。

藍雨坐在角落裏,她要了一杯水,一個人坐着像是在發呆,又像是沉思。

将近中午,杜飛才離開。他臨走時的話語,似乎還響在耳邊:“這段時間,你養好傷。等着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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