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今世無聲
第三章今世無聲
江湖上如果提到寶藏二字,可能不以為意的人不會太多。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弱肉強食,雖然殘酷無情,人們還是在不自覺間執行着這個原則。
江湖上有名的大門派都需要名利而生存,即便是方外之人,也難逃世俗二字。
少林武當未在大會露面,他們也未必全不關心。而真正不關心寶藏的也無非這幾個人。
美玉公子玉淩霄,冰雪宮宮主冷岱羅,十年未在江湖出現,自是可以不提。
冷劍公子花月夕,他是一個純粹的武癡,天下除了武功,除了名劍,已沒有他關心的事。
揚州名妓尚可,早年聽說她貪財如命,後來上了點年紀,現在給她掙錢的人比比皆是,她已不再致力于追逐錢財,美容養顏才是王道。
還有,就是落雪公子夢清風。
自出江湖,他一襲白衣,飄然出塵,只做些俠義之事,平時來去無蹤,連話都沒多說過一句,他會為寶藏奔波麽?
空山雨朦胧的眼睛依然無波無痕,但她的心卻無時無刻不在思索。
今天,只有他是意外出現的人。
端木華裳走近靖超塵的瞬間,空山雨只把眉尖輕輕一鎖,她身邊的左右使已經飛掠出去。
柳成蔭腰間驀的出現了一把軟劍,得細很軟,如同柳條,那把劍她一直是圍在腰間的。
燭回也亮出了腰間的一把軟劍,不同的是,同樣是軟劍,他的劍遍體漆黑,劍身很寬,軟而不失威猛,韌而不乏冷酷。
潇湘居的左右使同時拔劍,可決不是一件平凡的事。
主要因為他們的對手,是端木華裳。
千金公子端木華裳,一位全身是毒的毒公子。不知不覺間,他就可以使一流高手瞬間喪命。
但是,他們的身形雖快,也快不過端木華裳一舉手間。只要他手指一動,或玉扇一搖,他身旁的靖超塵就會中毒甚至死于非命。
正在此時,對面的夢清風面前閃過一道銀光。
在雪後晴朗的白天也如同平空劃過了一道閃電,瞬息無聲,任是誰也不免一驚。
那道銀光以驚人的速度掠過,激起一層強大的氣浪,直接推開了潇湘居左右使,又使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卷住靖超塵,把他拉到夢清風那一邊。
幾乎在同時,端木華裳手中的玉扇旁閃過一縷輕微的煙霧。
聞之斷魂的巨毒。
無論是靖超塵,還是潇湘居的左右使,都是在霎那間逃過了一劫。可以說是從鬼門關逃出來。
端木華裳一驚,猛擡頭去看夢清風,只見他的手裏多了一條銀鞭,長可丈許,另一頭正圍在靖超塵腰上。
他出手的速度竟與他的身法一樣,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端木華裳搖着玉扇,上下打量着他。
“想不到你不僅在意這寶藏,還在意得很呢!”他微笑道,“夢公子,聽說你很清高的,又一直孤身一人,我想不出你為什麽如此在意。”
夢清風低垂着眼睫,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端木華裳看了他一會兒,等不到他回答,不由眨了眨眼睛。
“你不想解釋?還是有什麽難言之隐?”
夢清風擡起頭,清亮的眸子掃過端木華裳、空山雨,又看了看靖超塵。
他依舊沒有說話。
空山雨突然覺得,夢清風的目光象是一個初涉世事的孩童般純淨如水。
柯易平身為浣刀山莊的大師兄,武功在浣刀山莊首屈一指,以前随師父行走江湖也會過高手,但這次卻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樣頂尖的高手出手。夢清風銀鞭速度和準确度實在令他嘆為觀止。不由心中感嘆,自愧弗如。
由于一切發生的太快,幾乎反應不出發生了什麽,但看到夢清風一直沉默不語,也禁不住奇怪。
端木華裳的眼睛緊盯着夢清風,“都說落雪公子冷傲少言,也不必如此一言不發吧,你難道不屑與我們交談?還是……”他嘲弄的一笑,“你根本不會說話?”
夢清風苦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端木華裳一怔,鎖起了眉,“什麽意思?你……不會說話?是麽?你是啞巴?”
夢清風擡頭看着他,又一次點頭。
一陣輕微的搔動,衆人面面相觑。
再明顯不過,初出江湖就聲名遠揚的落雪公子,原來是一個啞巴。什麽冷傲少言,沒有人聽過他的聲音。
靖超塵轉頭好奇的打量他。
空山雨空蒙的眼底有微波在蕩漾。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來,“阿雨,這麽大的場面,你竟不下帖請我。”
由于方才的震撼還未過去,人們突然聽到這個聲音,都不由更加吃驚,只有空山雨絲毫不曾驚訝,只是無奈的搖頭微笑。
一個人飛身而來,駐足在衆人中央。
一個身材高挑的年輕男子,容顏冷峻,棱角分明,斜飛入鬓的長眉,半睜的丹鳳眼,膚色偏深,身穿灰藍色布袍,腰紮板帶,長發半束,額前垂着幾绺散發,腰間佩着一把長劍。
劍長三尺五寸,劍柄飾以一個小小的玉墜,狀如新月。
柯易平對小石頭道:“這個人應該就是冷劍公子花月夕,他的佩劍就是上古名劍純鈞。”
小石頭吐了吐舌頭,“他竟然叫空山雨做阿雨?”
柯易平皺皺眉,心裏有些不舒服。
只聽空山雨道:“這麽大的場面,花兄自然會來,還用下帖請麽?”
花月夕按劍走了幾步,環視衆人,目光如同出鞘的厲劍般淩厲。
最後,他的目光鎖在夢清風身上。
“落雪公子夢清風,你的功夫果然了得,我們去切磋一番。”
夢清風看了看靖超塵,又看看花月夕。
花月夕又回頭看向空山雨,“阿雨,好久不見,咱們也去比試比試!”
靖超塵大笑,“這裏這麽多人,你只選他們兩個?”
花月夕冷笑道:“靖大俠的武功出自少林,剛勁威猛,爐火純青,但威武有餘,靈巧不足。而且現在你已是一位醫者,不再是一個劍客。”
他又環顧了一下衆人,“其他人,我還沒有興趣。不過這位,”他的手指着柯易平,“十年後,我們較量!”
說着,他又看向空山雨和夢清風,“兩位,請!”
夢清風再次把目光投向靖超塵,靖超塵見他的眼中都是詢問的表情,感覺怪怪的。
“怎麽,你在問我麽?你想去的話去好了。”靖超塵聳聳肩,“至于我麽,剛才我沒防備罷了,以我的功夫,別人還沒那麽容易占便宜的。”
端木華裳搖着玉扇笑起來,“列位,我怎麽會對靖大俠不利呢?剛才不過是開玩笑而已。”
他回身上了他的錦繡大轎,被那一群美女丫鬟簇擁而去。
空山雨回頭對燭回道:“你們去忙你們的事,我晚上回去。”
柳成蔭和燭回欠身行禮,“是,宗主。”
于是,空山雨和夢清風跟在花月夕身後,向樹林方向走去。
柯易平和小石頭馬上沖到靖超塵身邊。
小石頭瞪着圓圓的眼睛,“這個千金公子那麽有錢還不足,為了寶藏,一定不會放過靖大哥的。長得帥有什麽用?心腸這麽歹毒!”
柯易平正色道:“我作為浣刀山莊的大師兄,一定得維護江湖正義。不過,端木華裳用毒的功夫太厲害了,實在是防不勝防啊。”
靖超塵大笑起來,“你們就是瞎操心,知道我是什麽人麽?天下第二神醫,除了我師父鬼老神手姚開元,就要數我了。天下還有我解不了的毒麽?”
柯易平恍然道:“是啊,也許這就是端木華裳這麽忌憚你的原因吧。”
小石頭道:“那麽空山雨和夢清風,為什麽救靖大哥呢?”
柯易平道:“不會是也為了寶藏吧。”
靖超塵揮揮手,“算了,江湖的事太複雜,太兇險,不要說你們初出江湖,就是我啊,闖蕩了這麽多年,我還是弄不清楚。不要管他們了,回客棧喝酒去。”
三個人延路返回,來到蘇祥客棧,這裏,正是當年玉淩霄定下八陣圖計劃的那個客棧。靖超塵走到門前,看着已發展到現在規模的店面,長嘆一聲。
柯易平道:“靖大哥可是想起了兄弟們?”
靖超塵嘆道:“我二弟年少早夭,只能讓人心疼,可是,真是不想提我三弟這個沒良心的家夥,說是回家住一段時間,可一走就是十年。我師父又一年看不見幾面,害得我一個人江湖漂泊。”
一行說,三人一行走進客棧。一個長相清秀的店小二手裏捧着茶壺迎上來,一見靖超塵,突然手一抖,一壺茶向靖超塵潑來,靖超塵身形一閃避開,可袍角還是被沾濕了。
店小二被吓了一跳,慌忙蹲下去用布巾擦那棉袍,一面陪禮,“對不起,對不起,沒有燙到您吧。”
柯易平見那袍子只濕了一點,知道沒有大礙,便笑道:“你這小二,看見靖大哥也至于這麽激動麽?笨手笨腳的。”
小石頭一擡頭,“那當然,靖大哥那是天下第二神醫,大俠,那是大人物麽。”
柯易平撇嘴道:“不知是誰說靖大哥有可能是壞人……”
話音未落,小石頭已經跳起來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大師兄,知道你慧眼識英雄,以後我都聽你的,還不行麽?”
靖超塵哈哈大笑,“好了,沒事沒事,一會兒多給我上壇酒就好。”
小二站起身,一面快速把白布巾搭在脖子上,陪笑道:“多謝客官大人大量,小的今晚一定給客官上好酒。”
再說花月夕,身後跟着空山雨和夢清風,一直走進樹林深處。
三個人順序前行,默默無言。
前方,林間有一片空地。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花月夕身形一閃,左手劍指直取身後夢清風的咽喉。
夢清風就走在花月夕身後,腳步很是放松,全身俱是空門,這一指真氣貫注,快如流星,一剎那間已将刺入他咽喉之中。
劍指逼近,淩厲的劍氣幾乎接觸到皮膚,夢清風的身體陡然向後倒下去。
劍指在他瘦削的下颌上方一掠而過,旁邊一株大樹上的一枝樹枝應聲而斷。
花月夕已經收回招式,身形飛快的撤到空地上,面對夢清風。而夢清風倒下的身體也重新飄然站起來。
空山雨已在不遠處停住腳步。
花月夕反手從劍匣中拔出了長劍。
劍光似水,溫潤生輝,如出水芙蓉,劍柄上的新月輕輕閃動。
上古名劍純鈞。
純鈞劍是很少出鞘的,除非遇到真正的對手。
夢清風慢慢從腰間抽出了銀鞭,手腕輕抖,丈餘鞭稍劃過,平空閃過一道銀光。
雙方遙遙相對,蓄勢待發。
電光石火的剎那,兩人同時出手,花月夕一劍刺來,看去平淡無奇,但那一劍的劍風劍意,卻向夢清風撒去一片劍雨。而夢清風手中雖然是鞭,使出的卻是高絕的劍法。
真氣貫注,銀鞭如同有感,兩人在淩厲的劍氣中交手,身影交錯而過。
兩個身影從天而降,純鈞劍在一聲興奮的嘯叫中驀然回匣,而銀鞭,也似有靈性一般,倏的鑽回了夢清風的腰帶中。
花月夕冰冷的容顏透出一絲欣喜,“我的眼光果然不錯。”
夢清風半斂眼睫,向花月夕拱了拱手。
花月夕又轉頭對着空山雨,“阿雨,你從不帶兵器,我與你空手過招。”
空山雨微笑着走過來,“花兄端的看不起我,須知世間萬物都可化身神兵利器,我可是習慣信手拈來的。”
花月夕道:“我當然知道你的身手,盡管來吧。”
話音未落,人已欺近空山雨面前。
依然是左手的劍指,劍氣逼人,勢如破竹,每一指都指向空山雨要害大穴。
空山雨看上去身形只是輕微的閃動,卻每一動都剛剛躲過了劍指,每一個身法都剛巧可以防備下一個攻擊,一舉兩得,如同每一動的分寸都精密計算過,又瞬間算的恰到好處。
花月夕的指風均在空山雨身旁近距離穿過,而他的臉上卻隐隐透出笑意。
一片枯葉剛剛飄落下來,空山雨的灰眸微微瞟了一眼,細長的手指劃過,那片樹葉已帶着一陣疾風直取花月夕脈門。
花月夕身形一閃,随着樹葉的方向,飛快退去,直退到枯葉勁力已竭,飛快伸出兩指,枯葉已夾在他指間。
三個人同時從三方邁步走近。花月夕長籲了一口氣,嘆道:“痛快,這麽長時間,今日終于讓我又痛快了一次!”
空山雨笑道:“花兄前段時間過得不順心麽?”
花月夕道:“豈止是不順心,簡直郁悶至死。江湖一邦碌碌之輩,難成大器。我甚至去了一次佳仙湖,可冷岱羅一直拒不見客。今日能與你們兩位一戰,方不負我。”
紅日西斜,樹林中幽暗起來。
花月夕道:“好容易遇到知己,就此分別太過可惜。這樣,你們在這裏等我,我去前面市集買些酒來,咱們共求一醉。”
空山雨嘆了一口氣,“花兄,你又忘了,我是個女子,怎麽能和你們男人一起一醉呢?”
花月夕道:“你豈是一般女子,今天你若醉了,我背你回去。”
未等空山雨答話,他已經飛身躍起,腳踏樹枝,向樹林外飛去。
空山雨不由無奈搖頭,回身對夢清風道:“花月夕就是這樣的,江湖上都說他冷劍無情,但我與他自幼相識,深知他的性情,在朋友面前,他就象一個孩子。”
夢清風目送花月夕離開的方向,微笑點頭。
一棵大樹旁,一條粗壯的樹根伸得很長,可容幾個人就座。樹林中沒有什麽積雪,也很是幹淨。
空山雨用鬥篷的衣擺撣了幾下,回頭對夢清風道:“夢兄去取些幹枝吧,天黑了,我們在此點堆篝火。”
夢清風走到林間,一手抽出腰間的銀鞭,幾道銀光閃過,伴着輕微的斷裂聲,幹柴枯枝掉落下來。被那銀鞭一轉,卷到樹根前面。
空山雨取出火折子,不一會,熊熊的篝火燃燒起來。
夢清風從衣袖中抽出一塊潔白的絹子,鋪在樹根上,又看了看空山雨,便又抽出一條,遞給她。
空山雨看看幹淨無塵的樹根,笑道:“夢兄很愛幹淨。”
夢清風怔了一下,遲疑了一會兒。空山雨接過絹子鋪好坐下,夢清風便也跟着坐下,兩個人之間有兩尺左右的距離。
火光閃爍,給夢清風純白的衣袍染上了一層淺紅,蒼白的臉頰也多了一點紅暈。
“你……不能說話,從小就這樣麽?”空山雨輕聲道。
夢清風看了看她,搖了搖頭。
“不是?”空山雨細長的眉輕輕一挑,“那是後來生病了?”
夢清風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無比清澈。他伸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在篝火旁邊的地面上寫道:“中毒”。
空山雨沉靜的眼睛再次蕩起漣漪,她是一個內心非常強大的人,有時連她自己都懷疑,還有沒有什麽事情能撼動她的內心。
“對不起。”她低下眼睫。
夢清風笑了笑,在地上寫,“沒事,很多年了。”
熊熊篝火,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在火光中搖曳。
作者有話要說:
男女主首次會面,用這種方式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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