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身份成謎
第四章身份成謎
臘月初八,這幾天是一年中最冷的幾天,在這入夜的樹林裏,更顯幽冷。
但在跳躍的篝火旁,整個人被烤得暖暖的,很是舒服。
夢清風在許多年前中過毒,導致他失去了說話的能力,而看他現在的年紀,也超不過二十歲。
也就是說,在他幼年時,有人用一種厲害的毒害過他。
什麽人會毒害一個孩子,還把他害成了啞巴?
想到此,空山雨不禁回眸再次看向夢清風,卻正好對上他清澈如水的眼波。
夢清風低頭在地上寫道:“你與我想象中不同。”
空山雨微微一笑,“在你想象中,我是一個老太太麽?”
夢清風寫道:“知道你很年輕。”
空山雨灰色的眸子映着跳躍的火光,“我們都是流落江湖的人。”
一聲破空聲傳來,花月夕手裏提着幾個小酒壇,從天而降。他走過來,把酒遞給空山雨和夢清風,又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放在地上,打開包,裏面是切好的醬牛肉。
他在夢清風身旁坐下,舉起酒壇,伸手在他們兩個的酒壇上各碰了一下。
“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夜我們不醉不歸。”
打開蓋子,舉壇喝了一口。空山雨也笑着開了酒,雖然也是用壇子喝,但那飲酒的姿勢卻優雅至極,不僅優雅,而且高貴的如同在用琉璃盞飲瓊漿玉液。
夢清風也打開了酒壇蓋,卻很自然的轉着壇子把酒倒出些沖洗了一下壇口,才開始飲酒。
花月夕挑起淩厲的丹鳳眼,“阿風,你這樣愛幹淨?”
空山雨不禁發出一聲輕笑,“花兄,你叫他阿風?”
花月夕道:“當然,我八歲練劍,八年有成,十六歲初出江湖,至今為止,只有你們兩個是我敬佩的人,叫你阿雨,自然叫他阿風。”
夢清風展顏笑了,雖不能笑出聲,卻笑得格外開心。
空山雨不禁有一瞬間的失神,為那朗月清風般單純的笑容。
她已經有多少年不曾這樣的笑過?這樣純如白紙,清如明月?
即使在她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
早已習慣了勾心鬥角,運籌帷幄,撥弄風雲。早已習慣了一切單純的背後,總隐藏着最龌龊的事。
她朦胧的灰眸深邃無邊,再一次變得無波無瀾。耳畔的兩顆夜明珠閃着幽幽的冷光。
“我與花兄幼年相識,說話從不顧忌,不當之處,夢兄休怪。”
夢清風連忙搖頭,又轉頭對着花月夕笑了。
花月夕道:“看見不曾,阿風也很願意把我當朋友的。”
三個人,一堆篝火,在這寒冷的冬夜,一邊說笑,一邊飲酒,直到月明星稀。
花月夕已喝得滿眼醉意,再看那兩個人,雖也一直在慢慢陪他喝酒,卻一直喝得從容優雅,沒有一點喝醉的感覺。
花月夕斜飛的鳳眼染着一層紅暈,語調雖冰冷,卻也有些不甚流利。
“你們兩個……阿風,你酒量竟與阿雨一樣好……”
他掙着長劍站起來,手彈劍鞘道:“冷劍月夜空山雨,夢裏清風掃落花。”
空山雨和夢清風也放下酒,跟着站起來。
空山雨道:“花兄這句子很妙,把我們三個人的名字都包括了。”她又看了看夜色,道:“花兄醉了,時候不早,不如我們先告辭,以後有時間再聚。”
花月夕抱拳道:“好,那就後會有期。”
夢清風向花月夕抱拳行禮,又向空山雨抱拳,便輕飄飄的飛身而起,但見月光樹影中白衣飄舉,看似很慢,卻一瞬間身影已遠,越過了樹梢,不知向何方去了。
暮色四合,樹梢輕搖,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花月夕嘆道:“他的輕功果然高絕無雙,依我看,天下能與之媲美的只有一人。”
“何人?”空山雨道。
“十年前決戰幽冥的美玉公子,玉淩霄。”
空山雨輕笑道:“可惜,他卻是一個啞巴,而且,有潔癖。”
花月夕道:“是,他很愛幹淨。”
空山雨道:“不只是愛幹淨而已,是很嚴重的潔癖。”
她的眼波掃過油紙包中的醬牛肉,自始至終,夢清風一片也沒有吃過。
當空山雨走進玉柳門的大門,柳成蔭和燭回已在門口迎候。
“宗主,您回來了。”
“嗯。”空山雨點一下頭,徑直走向正廳,柳成蔭和燭回跟在她身後。
正廳中早已生着火盆,很暖,一股溫暖的甜香彌漫在空氣中。
桌子上放着一碟小菜,還有一碗冒着熱氣的粥。
柳成蔭道:“宗主,今日是臘八,屬下為你熬了臘八粥。”
空山雨微微一笑,回頭看着柳成蔭和燭回,“你們總是為我想的很周到,在這世上,除了姥姥,只有你們對我最好。”
柳成蔭和燭回忙欠身行禮,“這是屬下份內的事。”
空山雨解開鬥篷的帶子,柳成蔭上前為她脫下鬥篷。帶着黑色鑲邊的白衣柔軟舒适,光潔溫潤的玉佩明淨出塵,襯得她修長的身姿優雅動人。
她在桌旁就坐,伸手拿起湯匙,不動聲色的道:“說說你們掌握的情況吧。”
柳成蔭道:“我們已經多次打探了端木山莊的背景。端木山莊莊主端木離,從年輕時便是一位翩翩儒雅的君子。不幸的是他中年喪妻,膝下只有一子,端木華裳。更加不幸的是,端木華裳自幼體弱多病,只能在山莊修養,從不在人前露面。更有傳言說他身患不治之症,将不久于人世。誰也沒想到的是,一年前他突然病愈,現身江湖,而且一朝聲名遠播。一擲千金、用毒無形,名列江湖四公子。他确實對潇湘居很感興趣,對我們的各種活動都很關注,不少消息表明,他正在打探我們安插在各門派,尤其是各地駐軍的暗線的情況,我們最近與京城的聯系他好像也有耳聞。”
空山雨用湯匙撥弄着臘八粥,“江淮的通道如何?可不可以運貨?”
“我們與中原聯系運輸的路線,幾次被江淮四盜封劫,江淮四盜與端木華裳時常暗中來往,此事必是他主使。我們已經故意運了幾車土特産,沒什麽用處,只在于試探。”
空山雨道:“很多人都關注我們,但他的關注确實過分。我在懷疑他的身份,繼續查下去,他以前得的是什麽病,怎樣痊愈的?”
“以前給他看過病的大夫幾乎都死了,必是殺人滅口。”柳成蔭欠身道。
“燭回呢?”空山雨看了看燭回。
“宗主,”燭回抱拳行禮,“屬下多方查探了夢清風的來歷,非常奇怪,他沒有任何過去。”
“沒有任何過去?”空山雨放下了湯匙,灰眸之中顯出波瀾。
“是,他就像突然出現在江湖之中,沒有任何線索标志他以前的身份和身世。”
空山雨不由站起身,緩步走到窗前。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人怎麽可能沒有過去呢?除非他有意隐瞞了所有的一切。
一個幼年遭受過毒害的人,喪失了說話的能力,有嚴重的潔癖。這一切都說明,他的過去很不幸,但是,他對自己說的話是否真實呢?
想起他清澈見底,黑白分明的眸子,他單純如孩童一般的笑容。是真是假?是友是敵?
很久以來,她已學會了不相信任何人,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她甚至忘記了世上還有單純這件事。
她轉過身,朦胧的目光投向柳成蔭和燭回,淡然,冷靜,一切盡在掌握,她依舊是那個內心強大的潇湘居宗主。
就在空山雨回到玉柳門的時候,在蘇祥客棧的客房裏,靖超塵、柯易平和小石頭正在吃着店小二送進來的臘八粥。
柯易平一面津津有味的吃粥,一面贊嘆,“小二哥,你的手藝還真是好啊,就憑你這手藝,你幹嘛在這個客棧當個店小二啊,就到宮廷去當個禦廚也不成問題!”
小石頭吃得張不開嘴,“就是就是,好好吃,好好吃!”
靖超塵斜了他們一眼,“你們就是見識太淺,想當初我三弟的手藝,那才叫好呢,這有什麽。”
柯易平一口氣吹飛了額前的頭發,“靖大哥,你成天說你三弟沒良心,為什麽又成天護着他,還成天說起他呢?”
靖超塵一瞪眼,“沒良心這句話只有我可以罵他,別人是不行的啊!你們這些小毛孩子更不許說。”
店小二陪着笑道:“小的哪裏有什麽廚藝啊,只不過會熬點粥而已,今天臘八,店裏點臘八粥的人多,我是給廚子幫幫忙,難得客官喜歡。”
“是啊,”小石頭道,“店小二如果可以和美玉公子相提并論的話,那美玉公子也該當店小二了。”
話剛出口,便被靖超塵和柯易平每人白了一眼。
輕輕的敲門聲傳來,柯易平一皺眉,“怎麽回事,有人找我們麽?”
“我去開門。”小石頭放下湯匙,跑過去打開了房門。
門口的白衣人長身玉立,如淺水般的眼睛蕩着清澈的波光。
他對小石頭微微一笑,那波光蕩漾開來,小石頭不由張着嘴呆在那裏,嘴裏的臘八粥幾乎流出來。
靖超塵和柯易平也不由一怔,“夢清風?”
夢清風走進客房,向柯易平和店小二禮節性的點點頭,突然一撩袍襟,單膝跪下,向靖超塵行禮。
靖超塵唬了一跳,“唉……夢公子,你何必如此多禮。”說着連忙伸手相扶。
還未等他的手觸着衣袖,夢清風已經輕靈的站起來。
靖超塵将他上下打量了一會兒,好奇問道:“夢公子找我麽?有什麽事麽?”
夢清風站在他面前,靜靜看着他。
“哦,我忘記了,你不能說話。那……你能不能想辦法告訴我,你找我何事?是不是為了寶藏?”
夢清風搖了搖頭。這時,店小二從旁邊把文房四寶端過來,放在面前的桌上。
夢清風提起筆,寫下兩個清秀俊朗的字,“看病”。
“看病?”靖超塵睜圓了眼睛,柯易平和小石頭面面相觑。
靖超塵想了想,點頭嘆道:“對啊,你不能說話,來找我自然是為了看病。但是,啞病也是有許多原因的,也并不是都可以治療。”
夢清風的眉頭輕輕皺了一下,連忙擺了擺手。
小石頭拉住靖超塵的袖子,“靖大哥,你醫術那麽高明,天下第二神醫哎,你肯定能治夢公子的病,是吧?你就幫他治吧,一個人要是不能說話,那得多痛苦啊!”
柯易平一撇嘴,“是啊,若是讓你不能說話,肯定比殺了你還痛苦。”
靖超塵想了一下,點點頭,“好吧,看在你今天救我的份上,我就試試。”
他上前一步,向夢清風的咽喉伸出一只手,誰知還未接觸到他的皮膚,夢清風整個人便疾速後退了幾尺,躲開了他的手。
靖超塵一驚,“哎,你跑什麽呀?我給你看病,又不是要掐死你。”
夢清風雙目一片迷茫,又搖了搖頭,手裏拿着筆,又不能走過來寫字,張開口,發不出聲音。
靖超塵皺眉道:“什麽?你不僅不能用口說話,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麽?看來是真的很嚴重。這樣,你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夢清風沒有過來,反而又後退兩步,幾乎靠在牆上。
柯易平和小石頭同時瞪大眼睛對看了一眼。
靖超塵無奈坐在椅子上,“你說要找我看病,又離我這樣遠,碰都不許我碰,你這個病我沒法看,請出去吧。”
柯易平搖了搖頭,“夢公子,看病要講究個望聞問切,脈都不讓把,你不是有潔癖吧,碰都不讓碰一下。”
夢清風聽了,雙目隐現痛苦之色,站在那裏低下了頭。
旁邊的店小二連忙走過來,陪笑道:“各位客官,這樣吧,什麽事也不要太急。今天太晚了,想必這位公子也無處安身,不如小的給公子安排一間客房先住下,到明天,我們再慢慢計較,看病也好,把脈也好,有的是時間,如何?”
小石頭一聳肩,“這個小二,倒會找機會做生意。”
夢清風默默跟着店小二出門去了。
小石頭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睛道:“他好可憐啊。”
柯易平哼了一聲,“不許胡說,江湖四公子之一,說大家可憐?他可是輕功絕頂的高手啊。”
小石頭道:“那又怎麽樣?不要說他,我看就是那個名聞天下的空山雨,也有她自己的苦衷的,不然年紀輕輕能那樣老謀深算?”
柯易平道:“你這小鬼頭,不好好練功,倒挺會琢磨人,回頭告訴師父,傳你一套琢磨人的刀法。”
靖超塵不禁哈哈大笑。
第二天早晨,一個身披白狐黑鬥篷的人來到了蘇祥客棧。
作者有話要說:
靖超塵:你需要做個喉鏡檢查,還得做頭部磁共振。
夢清風:……
靖超塵:再做個心理咨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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