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愛恨難辨
第八章愛恨難辨
天亮了,窗紙透過一層淺淡的清光。
空山雨睜開了眼睛。
她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中,她又見到了母親。
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夢到她了,夢中的她,依然如此美麗,閃動着深灰色的明眸,對她溫柔微笑。
突然意識到自己還活着,躺在一個陌生房間的床上,身上蓋着溫暖的棉被。
轉過頭,她看見夢清風靠在床柱上。
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垂下的頭發和光潔的額頭,他坐在床前的一張椅子上,身體和頭都靠着床柱,似是睡着了。
空山雨不禁用手臂支撐起身體,凝眸去看着他的臉。
他竟如此憔悴、蒼白,蒼白得幾乎透明,連嘴唇也完全沒有血色,如畫的眉目顯得更加清晰,長長的睫毛象羽扇一樣低垂着。
他的呼吸很快,顯得很虛弱的樣子。
顯而易見,是他救了她。可是,想起他嚴重的潔癖,他竟然肯把她帶到客棧裏,給她脫下鬥篷?
還有,是他運功壓制了她體內的劇毒?
這個她連來歷也查不出的神秘的少年,在她心底裏比端木華裳更深的忌憚。
他竟然救了自己,而且耗損了他自己的功力。
空山雨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
夢清風身體震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看着她。
“你……病了麽?臉色這樣差。”空山雨道。
夢清風鎖住眉頭,把頭靠在床柱上。
他的神色與那天清晨空山雨在蘇祥客棧的游廊上看到的一樣。
空山雨沒有再管他有沒有潔癖,伸手拉起他的手腕,手指按在脈搏上。
他的脈搏沉細無力,而且跳得非常快。
夢清風抽回手,用手指在床單上寫:“你快回去找靖大哥。”
空山雨低頭笑了一下,“找他有什麽用?難道他還會幫我解毒?”
夢清風寫道:“會。”
空山雨道:“你呢?”
夢清風搖搖頭,用手按着胸口,好象想壓制住快速的心跳。
上次,他休息了一下,就可以施展輕功救人了,也許這次也不會有事。
“好,我回去找靖大俠,讓他來找你。”空山雨起身下床,回頭又看了看夢清風,“你……休息一下吧。”
看到他以不舒服的姿勢靠在那裏,忽然有些不忍。
她伸手扶他,想讓他躺到床上去。
夢清風喘着氣向旁邊躲,他現在不能用輕功,否則一定會身形一閃,掠出老遠。
潔癖,空山雨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但神色上又毫無表現,她站起來,理了理衣服,穿上鬥篷,離開了房間。
走出客棧,沒有走官道回城,而是又走進了對面的小樹林。向林密處走了一段,四周荒無人煙,便停下腳步。
朝陽已經升起,樹林深處卻依然陰暗寒冷。
等了一會兒,一陣腳踏枝枒的沙沙聲傳來,三個綠衣女子從樹枝上跳下來。
柳成蔭,身後跟着兩個玉柳門的女弟子。
“宗主,你怎麽樣?”柳成蔭上前扶住空山雨的手臂,急切的問道。
空山雨拍拍她的手,“沒事,毒暫時封住了,解藥到手沒有?”
柳成蔭連忙從懷裏掏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丸藥,又從身後的弟子手中接過水壺,讓空山雨把藥喝下去。
邊忙,邊抱怨道:“宗主,你這次也太冒險了,雖然以前你也經常會做冒險的事,可這次純粹就是拿着生命開玩笑。你到底是怎麽想的,中毒了不呆在屬下身邊,還一個人跑出來這麽遠,讓我今天早晨再來找你。如果你少一根頭發,姥姥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空山雨微笑道:“三日斷魂散今天才會要我的命,那麽急做什麽?端木華裳怎麽說?”
柳成蔭道:“他有約在先的,當然不希望你死,下毒也是因為害怕不能脫身。他還是那麽說,你是他最強也是他最敬佩的對手,就算我們不去找他,他也會送解藥來給你的。”
空山雨冷笑道:“言不由衷,他還不是畏懼潇湘居的江湖勢力?從他一出現就緊盯住我不放,還緊盯着金陵和京城之間的運輸線路,雖然我們故意白送了幾車土特産給他,他也不會相信的。燭回走了麽?”
柳成蔭道:“今天早晨你從蘇祥客棧回到玉柳門,吩咐了我們這些事,我馬上就去找端木華裳,燭回馬上就去了杭州。”
她想了想,“可是,我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你為什麽不在玉柳門等着,卻一個人離開了呢?還有,杭州那邊本有我們的人手,為什麽要讓燭回親自去一趟呢?”
空山雨垂下眼簾,朦胧的目光掩蓋了起來,“杭州那邊我感覺事情比較複雜,讓燭回親自去一趟我比較放心。至于我,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本想靖超塵會幫助我,可是沒想到小石頭認出了燭回,我當時就想走一走,覺得很累,不想呆在玉柳門。”
柳成蔭嘆道:“他們那裏知道,燭回是最有權力殺方子山的人了。宗主,你是不是感覺很累?要是姥姥知道了,又要怨你為什麽選了這條路。”
空山雨看了她一眼,“你若有本事,就把姥姥從洞庭接到金陵去。好了,我沒事了,你去吧,還有很多事要忙。”
柳成蔭深施一禮,正要離去,空山雨叫住了她,“慢,你去一趟蘇祥客棧,告訴靖超塵,夢清風病得很厲害,在前邊這個小客棧裏,請他來看看。”
柳成蔭疑惑看了看空山雨,行禮告辭。
朝陽已經升起,枝葉間灑下斑駁的陽光,樹端的積雪落下。
空山雨轉身向回走,突然聽到一陣衣袂破空之聲,有人飛身落在她身後。
一個聲音道:“阿雨,看來你是心有旁骛,以你的修為,我早就躲在上面,你竟沒有察覺。”
“花兄。”空山雨回頭見禮。
花月夕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怎麽?有點狼狽,今天清晨我在此路過,看見你走進樹林,就跟着你進來,中毒了?怎麽回事?”
空山雨道:“花兄不必多問,夢清風現在客棧裏病得很重,花兄随我去看看。”
“好。”花月夕馬上答應,兩人快步走回客棧。
走進客房虛掩的房門,空山雨眉頭猛的跳了一下,花月夕也倒吸了一口冷氣。
夢清風倒在地板上,他一定是想要起來倒杯水喝,站不住倒下的。
雪白的衣袍整個拖在地上,沾染了許多塵土,這在平時在幹淨的座位上就坐都恨不得鋪塊白絹的夢清風來說,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花月夕蹲下身叫他,“阿風,阿風!”
夢清風一動不動,他竟已昏過去了。
可是上次,他不是休息了一會就好了麽?這次竟這樣嚴重,是因為他為了封住三日斷魂散,耗損了許多功力?
花月夕搭了一下他的脈,回頭看着空山雨,“他氣血虧虛如此嚴重,應該是久病所致。阿雨,你幫我護法,我來幫他推推氣血。”
說着,他拉起夢清風的胳膊,把他扛起來,放倒在床上。
空山雨默默看着他們,灰眸如同煙霧籠罩,他是因為久病,才如此蒼白消瘦。他來找靖超塵,真的只為了看病,他維護靖超塵,也是因為要找他看病而已。他應該不是為了寶藏來到這裏,好象也沒有什麽特殊的目的。他的眼波純淨如水,可能就是因為他就是那樣幹淨單純的一個人。
可是他的過去,卻是一片空白,即使多方調查,以潇湘居的實力,也查不出他的過去。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這分明表示,他用卓絕的手法,掩蓋了過去,這個手法連潇湘居都無法揭開。
空山雨坐在桌前,眼底仿佛翻滾着灰色的波瀾。
身旁傳來一聲咳嗽聲。
回頭看去,花月夕不知何時坐在了她身旁,懷裏抱着純鈞,兩只冷峻的眼睛緊盯着她。
空山雨站起身來到床前,見夢清風安靜的躺在床上,仍然蒼白得可憐,但呼吸已經不那麽急促了。
下意識幫他理了理被子,然後回身坐下。
花月夕冷笑了一聲,“阿雨,你有點不同了。”
“怎麽?”空山雨一怔。
“我們從小相識,你的性情我最了解。你雖然是個弱女子,但心性比男子還要平穩,就算以前受傷中毒過多次,你也沒有慌亂過,是麽?”
空山雨一笑,“那我有什麽不同?”
“你的心有點亂。”
空山雨道:“我只是看不透他。”
“他有什麽看不透的。”花月夕向床上瞥了一眼,“他麽,武功相當好,但又一身病,身體很糟,應該找個好大夫好好看看,就是這樣簡單。”
“他的過去究竟是什麽?”空山雨眼神變得飄忽。
“那很重要麽?”花月夕道,“不用說也知道,他過去一定受過很多苦,多的讓人難以想象,所以他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至于具體都受了什麽苦,真的很重要?”
空山雨猛然擡起頭,盯住了花月夕,朦胧如霧的眼眸波光蕩漾。
是的,她想要挖的,不過是他受苦受難的過去而已,至于現在的他,怎麽也不象是一個工于心計擅長僞裝的人。
花月夕嘆了一口氣,“阿雨,你是真的不同了,你以前從沒有這種眼神。到底是因為你有了一個把握不住的人,還是,你有了一個……喜歡的人?”
空山雨眨了眨眼睛,鎖住了眉頭,“什麽?喜歡的人?”
花月夕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阿風為了救你,幾乎沒了命,你又為了他而心亂,這不是互相喜歡麽?”
“怎麽會。”空山雨擡手止住他,“花兄太輕斷了。”
花月夕站起身來,“算了,我出去找點吃的,你看着他吧。”
花月夕出去後,空山雨移座到床前。
夢清風的臉慘白如紙,幾乎溶入了他的白衣服。
到底是忌憚他,還是喜歡他?如果說是單純的忌憚,為什麽看見他現在的樣子,覺得有點難過,甚至有點恐慌?
是在擔心他會出什麽意外。
也許對于病弱的人,任何人都會自然産生出憐憫之心,何況他又是這樣一個秀美絕倫的人。
空山雨把頭靠在床柱上,就是今天早晨她醒來時夢清風靠的那個地方,出神的看着他。
花月夕端着一盤食物進來,看了看她,冷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空山雨起身道:“一會兒靖超塵就會來,我還有事要處理,先回去,花兄就在此照看一下。”
花月夕抱着純鈞坐在桌前吃起來,頭也不回道:“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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