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我有錢
第二天方伯豐吃到了靈素給他預備的下飯菜——烤鳗魚。靈素道:“這東西太肥,那樓裏有個秋冬菜,整鳗蒸熟了,去盡骨刺,盤在缽頭裏上鋪雞冠油蒸透。有幾個客人現在就跑來訂這個菜了,說是殺饞得很。不過現在吃恐怕太膩,你本來就沒什麽胃口,吃了這個更閉胃了。我估摸着還是烤着吃好點,能滴掉一些油。”
她拿鳗魚骨煎過,加醬、饴、山椒、姜熬成醬汁,鳗魚背剖去骨後用炭火烤,烤一會兒便拿過來往醬汁裏浸一下再上火烤,待醬汁收盡,再浸一回醬汁再烤。如此反複,等鳗魚烤熟,那醬汁也早滲透其中。外皮烤得酥脆,下刀一切咔哧作響,內裏酥嫩油潤,醬香濃郁。拌着青蔥就着米飯,一口氣吃兩碗不在話下。
另配了幾碟清酸小菜并一碗鳗魚骨鳗肝熬的清湯。方伯豐吃着飯,心裏想,怪道之前這陣子這般累,想是為了攢福氣的緣故?
說起福氣,他又想起自己的那些衣裳來。那幾身衣裳穿在身上柔滑而不粘身,又有股子好聞的青草氣,若出了汗,那青草氣就越發明顯一些,卻是全沒了從前到下晌時候的一身汗味。最要緊是果然沒什麽蚊子來光顧自己了。周圍也有人察覺的,問起時自己都支吾過去了。倒不是為了保什麽密,實在是要說起有個如此“寵”着自己的娘子,還真是開不了口。
把這些說給靈素聽了,靈素一腔子的高興,還道:“我如今正琢磨一個新的法子,若成了,就更有趣了。”
方伯豐笑道:“我只有些擔心,我這福氣會不會太大了點。”
這福氣也就管了這兩天罷了,轉天一去官學,下晌上完課,都沒來得及回家,就被衙門裏叫走了。總算這回得着空給靈素捎了個口信回去。
靈素卻在琢磨另一件事。這回取冰,叫她想起上年的冬天來。這夏天的風都是這麽熱烘烘的,這樣好風若是留到冬天吹可多好!一樣的,那冬天的凜凜寒風,若能吹到這會兒來,不比冰舒坦?下回冬天一定要記得多收點什麽冷的凍的東西留到這會子來用。反過來一想,那我現在收些熱的、燙的,等到冬天再用不是也大妙?!
想到便做。當天便跑去群仙嶺無人處,四下看起來要收些什麽東西好。可惜啊,她如今能收來往之風,能收泥土能收水,卻收不了那個“曬”。大太陽直接曬下來的那個熱,她用神識試了許久,卻是籠不住什麽東西,只好作罷。便先緊着那些被曬到燙手的淺水、石頭先收起來,趕上了還收幾股熱風進去。
靈機一動,還跑到山頂收冷風,只是随着她收一陣冷風,那風就刮得越猛烈一些,倒把她吓一跳。
這日晚間方伯豐回來,睡覺時候只覺時有涼風忽至,真是好不舒坦。
這不着調的玩法她玩得樂此不疲,靈境裏的幾個大窪地,一窪熱水,一窪寒冰,半空裏悠着一團熱風,邊上圍着幾團冷氣,還有一邊堆着的石頭堆,乍看還當她是要蓋房子呢,拿出來一摸,燙手!可這些東西收着又有何用呢?她實在也沒仔細想過的。
有道是“早稻搶雨,晚稻搶暑”,在德源縣這個地界,這晚稻無論如何都要搶在暑裏種完,若是告了秋再種,到時候秋寒傷秧,就是個“十種九不收”的下場。是以這會兒就該犁田平地做溝壟了,種水稻的壟高要比種麥的低些,壟溝又要寬些,這都有講究。又加上晚稻栽種之後天時一天短一天,天氣一天涼一天,要在短時間裏盡快長起來,這就要靠肥。她那些一早攢下的肥料也就有了用武之地,都在翻地的時候按配比翻進田裏連着早先種的馬牙綠一起當了底肥。
她這裏好容易忙完,等着過陣子插秧種田了,三鳳樓那裏又被西月樓下了個不大不小的絆子。
之前西月樓被一連串的怪事吓得人心惶惶,幸好東家當機立斷,把遇仙湖邊的神殿挨個兒拜了個遍,想是得了神靈護佑,這些怪事漸漸斷了,衆人才松了口氣。
緩過神來的西月樓東家一看,卻發覺自家已然錯過了暑中清補的開頭仗,錯過了大把的銀錢!再細看,如今最紅火的就要數三鳳樓了,三樓上挑出來成排的旗子迎風亂舞,真是好不熱鬧。好啊,好啊,有道是強龍不壓地頭蛇,你們還真是吃苦不記苦!不給你們一點厲害看看,真是不曉得這德源縣到底是誰的地盤!
西月樓的老東家上年仙游了,之前兩個兒子打架争家産,好容易才消停下來,這岳二占了西月樓,又花了大半年時間把從前的老掌櫃、幾個喜歡倚老賣老的老管事都勸着回去養老了,漸漸把這一個樓都收進自己手裏,有點說一不二的意思了。
在他看來,這三鳳樓能有如今氣勢,一者是仗着有個外來的廚子,二一個也有自家老爹當年太過心慈手軟的緣故在。有道是商場如戰場,這人家都擺明車馬要來搶生意了,還同他們說什麽道義規矩?說得着麽?!這蛇打七寸,除敵趁小不趁老,就該趁對方當年立根未穩的時候将之一刀除盡,免了後患才對。
畢竟這德源縣攏共就這麽大,會上酒樓吃飯的也就這麽些人,一年按時按節迎來送往開宴賓客也都是有數的。這有數的買賣裏,忽然多出一家來要分一口肉去,這不是該生死相搏的時候?可惜,可惜自家老爹關鍵時候卻有些婦人之仁。害得如今自己要多費一番手腳。不過也沒什麽幹系,只趁着這一回,把他們打服了,就算僥幸不歇業,也得叫他們知道知道這德源縣酒樓界到底誰說了算。
這會兒聚齊了心腹商議起要擠兌三鳳樓的事情來,有幾個驚魂甫定的管事便有些猶豫道:“這……之前那事兒,好不容易……東家要不再想想?橫豎這買賣也不是一家的買賣。”
岳二一翻眼睛:“之前的事兒不是過去了嘛!再說了,這之前的事兒裏頭,說不定就有他們的手筆!這做事情要看誰出的手,容易,就看最後誰得的好處多就成了。你們瞧瞧如今這市面上,我們一亂,誰得的好處最多?就是他們家了!看看那一溜的旗子挑的,這是在笑我們刺我們眼睛!”
他都這麽說了,旁人還能說什麽?!
說起該如何行事,看過一回三鳳樓挑出來的旗子,岳二道:“蛇打七寸!如今他們這些菜,都靠好材料撐着。活雞大肉這些有穩妥的來歷,咱們要下手不容易。可這野味,向來都是誰收着算誰的。備好銀兩,打明兒起,市面上凡有肥鳝大鳗老鼈幹菌子一類,全部收來,若有人争買,只管加價兒!還有魚市口、幾處城門、三水橋這些地方兒,長有從山裏收了貨來的人,先去打好交道,都包買了。若有不肯的,就告訴王達幾個,看敬酒不吃罰酒還吃不吃!”
衆人雖一早知道自家東家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會兒聽他這麽說來,還是十分意外,看着手下一臉驚愕的樣兒,岳二十分不滿,他嘆道:“你們心裏怕是覺着我做過了?嘿!這世上的事兒就是如此。這攏共多少地,能出多少東西都是有數的,旁人多占一口,你這裏就少一口,你要想多吃一口,就要先卡住旁人的脖子!心軟?……心軟就等着被旁人卡住脖子吧!難道要叫他們占了德源縣,把你們擠兌得吃不上飯,才舒服?!在這世上,想要活下去,想要活得好,就得鬥!就得贏!”
一番話說得底下人熱血沸騰,紛紛出謀劃策,事情就這麽順利定下了。
過得幾日,三鳳樓那裏就買不着貨了,大師兄正要找掌櫃的問,德裕樓的掌櫃的跑來了。一說事兒,又是岳二在搞鬼,幾個人都嘆氣,德裕樓的掌櫃的道:“這就是一根攪屎棍,不帶歇的!這到底是做買賣來了,還是結仇來了!”
可人家收買物産,并不觸犯律法,要告也告不得他。德裕樓同西月樓沒有什麽太大的恩怨,來這裏之前還找去西月樓想要讨讨情,結果人岳二根本沒見他。那西月樓如今的掌櫃也不是從前的老掌櫃了,他這是碰了一鼻子灰才來找三鳳樓問主意,他道:“這正是吃水裏東西的時候兒,我想着,他能耐再大,也管不到所有地方去。不如咱們幾家湊湊,出幾條船,每日各村鎮裏收一回去,回來再歸堆分,怎麽樣?”
大師兄搖頭道:“這各村鎮去收貨,本都有當地人在做的,咱們這忽然去了,不止拿不到貨,恐怕還得另外結怨。西月樓這般欺行霸市行不了多久,若是得罪了那些人,往後的日子才有得煩了。”
德裕樓掌櫃的一聽也是這個道理,“那可怎麽辦呢。”只好嘆氣。
各家都還有一些交往老了的買賣人,他們也慮着往後的事兒呢,使着法子還給老主顧供貨,一些用量不大的樓就還能勉強維持着,三鳳樓作為西月樓這回要打的“蛇”,卻沒那麽輕松了。不說那幾個買賣人自己都收不上貨來,就算收上來一些,也不夠這一酒樓的用量。
等德裕樓的掌櫃一走,這邊的掌櫃還沒開口,大師兄便道:“一會兒我出去一下。”
掌櫃的眼睛一亮,知道自家大師傅這是要去找小師傅了,心下大喜,卻又生憂,若是這裏也不行……
午市過後,大師兄登門造訪,剛好靈素這日在家,也是湊巧。一看大師兄來了,還當苗十八怎麽了呢,聽說是西月樓搗亂,沒食材可上桌了,松了口氣,又問:“這一天大概要多少?”
大師兄看她一眼:“鳝魚最少也要三十斤,鳗魚要大的,也得二十來斤,鼈一天也要十來只才夠。山菌子這些如今還有些存貨,只是若沒有新鮮的能補貨,這東西一旦缺起來更麻煩。”
靈素聽說這麽些,心道還好。若是死活都成,那她就簡單了,可這要活的,太多了她不好拿啊。不過就算這樣,也得想個主意了,弄條小船,從小河灘那邊人少處劃回來好了。這就還得去弄條船了,可停哪兒呢……
她只管想些有的沒的,大師兄只道她為難,想想也實在有些難為她了,便道:“你只盡力而為吧,我若不來這一趟,對樓裏交代不過去。可若是都指着你,那也是沒道理的事兒。”
靈素心道,我若盡力而為就怕你們吓着呢。嘴上胡亂應承了。
轉天之後,她便隔個一兩日就給給三鳳樓裏送一次貨。大師兄為着不叫人知道她,都另遣了人從城外接貨。
西月樓很快知道有人在給三鳳樓供貨,卻找不到是誰,便放出話來道願意以雙倍價錢收購,之後更提價到三倍。
靈素聽說了心裏暗哼:“了不起麽?!我可有得是錢!只是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罷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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