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章
第 74 章
顧文淵聞言走了過去,在屍體的身下看到了個符號。
“這是什麽意思?”寧景安挑眉,多看了眼易武,這小子倒是好眼力,好細膩的心思。明明寧家人先到的,也探查了一番,偏偏就沒發現這個符號。
明達看了也面露羞愧,“三公子。”
寧景安淡淡地道,“好好學習,機會難得。”
明達等人慎重其事地點着頭,“是公子。”
另一邊的顧文淵主仆二人已經商議出了結論。
顧文淵起身看向寧景安,“我們要進山,你是跟着還是...”
寧景安毫不遲疑道,“那就走吧,別耽擱了時間。”
顧文淵聞言深深地看了寧景安一眼,“你們的人跟在隊伍的後面,保持警惕,別掉隊。”
寧景安認真地點着頭,“好。”
顧文淵朝着将士們喊道,“将馬牽過來,出發。”
“是校尉。”
“一個都別放過,殺!”
顧文淵一行人順着記號尋過來時,人還沒到酒聽見了遠方刀劍相撞,血肉拼搏的聲音。
一行人快步加鞭剛到了前方,黑衣人和暗紅色盔甲的軍機營正在厮殺着。
顧文淵一馬當先拽進了戰馬沖了進去,易武等人拉起長弓,“咻咻咻”地放箭,太子周圍一圈的黑衣人應聲倒地。
黑衣人紛紛退後散開。
“是表公子,表公子來,弟兄們,殺啊!”一道悲憤的吶喊聲響起,傷痕累累的将士似是被注入了力量般,撸起大刀就沖了上前。
顧文淵劍起劍落的,将擋在他身前的兩三個敵人揮劍抹了脖子,沖到了太子跟前護着,“全部拿下。”
顧文淵一聲令下,其餘的将士的将剩餘的黑衣人盡數圍了起來,反抗者直接殺了,只餘下寥寥數人被俘虜。
顧文淵等人單膝抱拳朝太子行禮,“臣等救駕來遲,請殿下恕罪。”
“爾等英勇救駕,有功無過,快起來。”太子親自扶起了顧文淵。
顧文淵這才審視了太子等人,如此龐大的護送隊伍最後竟然只剩不到二十人。顧文淵看了又看,還是沒見到熟悉的面孔,便看向了最初開口點破他身份的士兵問道,“傅将軍呢?怎麽不見他?”
“将軍、将軍...”那士兵話未出口,聲音就哽咽了起來。
顧文淵心頭頓時打了個冷顫,厲聲喝道,“傅将軍怎麽了,你說話?”
“孤來說。”太子一臉沉重地看向顧文淵,“德明為了護孤被敵人射中了胸膛,失血過多昏厥了過去,我們必須立刻找到大夫才能救治他。”
顧文淵聽到人還在,這才緩了口氣,“人在哪裏,我要見。”
“你随孤來。”太子将人帶到了一處山坡底下,傅德明孤身一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若不是他胸口微微顫動着,單看他的身軀,只怕都以為是個死人。
顧文淵滑下了山坡,将人半扶上身,他朝着易武喊道,“易武,整隊,立刻下山。”
随着聲音落下,傅德明緩緩地睜開了雙眼,他看見顧文淵時,嘴角揚起抹虛弱的笑意,“阿淵來了。”又驕傲又欣慰地道,“我就知道你能尋過來。”
“表哥,我這就帶你下山找大夫。”說吧顧文淵就要将人攔腰抱起。
“不用了。”傅德明拉住了顧文淵的衣袖,輕咳了兩聲,血跡從他嘴角滑落,“将射中的心髒,我是活不了了,別浪費時間。”
“一定能活的,表哥,一定能活的,你堅持下。”顧文淵紅了眼眶,不言不語地将人抱了起來,踉踉跄跄地爬了上前。
易武想上前幫忙,也被顧文淵無視了。
傅德明躺在他的懷裏,看着顧文淵執拗的模樣,縱容地笑了一下,“阿淵,殿下就交給你了,一定要護好他,燕國、燕國不能失去殿下。”
顧文淵沉默地點着頭,“表哥,別說了,撐住。”
“再不說我怕是沒機會了。”話剛落下,傅德明一口鮮血從口中吐了出來。
顧文淵頓時停住了腳,僵在了原地。
“将軍。”
“大公子。”
“德明。”
衆人紛紛圍了過來,面露悲痛地看着傅德明,最後還是太子開了口,“顧校尉,先放下德明吧,讓他舒服些。”
顧文淵茫然地看了眼太子,後在他的視線中緩緩彎下了腰,“表哥,對不起,對不起。”如果他能早點趕到,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了。
傅德明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着,“別怕,表哥在呢!阿淵最勇敢了,一定可以的。”
“表哥。”
傅德明口中含着鮮血,每張一次嘴,都會湧出濃濃的血腥味道,“阿淵,幫我告訴父親,兒子不孝,不能承歡膝下了,請他老人家保、保重...”随着話音落,傅德明的手緩緩地垂落在身側。
“将軍。”将士們低頭哭泣着。
“大公子。”易武紅着眼眶單膝跪下。
“德明!”太子半俯着身子看着他,面色悲痛。
唯獨顧文淵,像是失去了知覺般,如同雕塑般緊緊地抱着傅德明,渾身彌漫着孤鳴又悲涼的氣息。
太子拿出手帕親自将傅德明臉上的血跡擦幹淨,他的目光陰厲又堅定,“德明你放心,傷害你的人,孤、一個都不會放過。”
易武咬牙切齒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軍機營将士随身喝道,“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寧景安看着悲痛的衆人,許久才開口勸解,“殿下,顧校尉,敵暗我明,誰也不知道敵人什麽時候會追過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我們還是要盡快離開此地。”
軍機營的頭領看向顧文淵,張口道,“将軍生前留有命令,讓我等一切聽從表公子的指令行事。”
顧文淵僵硬地擡起了頭,雙眼漆黑深邃,他沙啞着聲音道,“将戰俘全部殺了,其餘人整隊,朝山林繞道漢口關。”
“你是想...暗度陳倉?”寧景安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顧文淵的用意。
“西北各出口都有人把手,反客為主還得謹慎部署。”太子沉聲道,“且孤懷疑西北不僅僅是五大家族的人在搗鬼,他們可能和倭國那邊也有密謀。”
“倭國?”寧景安眉頭微皺,“他們怎麽敢?”
太子冷笑,“連孤他們都敢暗殺,還有什麽是他們不敢的。”
“最初攻擊我們的人用的雖是橫刀,但他們執刀手法不似正規的握法,更像是使用彎刀握法。”接話的是軍機營頭領司宇。
“無論是誰,我都要他們死。”顧文淵抱起了傅德明上了馬,片刻後,他們在顧文淵的帶領下繼續深入了山林,前往漢口關。
繞過漢口關的後山時,顧文淵等人發現了一群黑衣人,他們說話的口音和武器皆是倭寇國所獨有的。
顧文淵看到這些人,眼珠子都泛着血絲。
寧景安一把按住了蠢蠢欲動的顧文淵,壓低聲音勸解道,“要拿下漢口關還有西北其他的軍事布防點,就得摸清楚他們的巡查時間和人數。
顧文淵這些人既然出現在這裏,必然和西北的官兵有所勾結,留下活口,能得到我們想得到的消息。”寧景安示意他看看身後的這群人,“我知道你也不希望徒添傷亡的。”
顧文淵壓下心底的戾氣,朝着寧景安點頭,“三哥放心,我不會意氣用事的。”
說罷他招來司宇、朱青和易武,讓三人各帶一隊人,四面包抄。
制定後計劃後,顧文淵讓寧景安和明達等人保護太子,就帶着隊伍依托着草叢樹木,摸了過去。
片刻的時間,幾聲悶哼過後,一股血腥味兒傳了過來。
大概半盞茶的時間,顧文淵走了過來,朝着太子和寧景安道,“探出來了,漢口關共一千人左右,十人為一隊巡查,每隊巡查一刻鐘,交叉交接。
內營六百餘人,外營四百餘人。”
“一千餘人。”太子臉色凝重了起來,低聲道,“我們這邊滿打滿算也就一百三十人,對上一千餘人有勝算嗎?”
太子其實更傾向先撤回興慶府,再徐徐圖謀的,畢竟那邊已經是寧淮安的管轄範圍,至少是安全的,而且那邊也有将士可以召集來用。
寧景安道,“正面打肯定是打不過的,但現在是敵明我暗,還是可以計劃一下的。”
顧文淵點頭,“先解決外營的四百多人,再趁四更天時,睡意最濃的時分突襲,就能拿下他們。”
寧景安提議道,“外營的可以用迷藥,悄無聲息地摸進營帳中幹掉他們,然後換上敵人的衣服,潛入內營,先殺一部分,再制造混亂,逐個擊破。”
顧文淵和寧景安看向太子,細細部署着人數和各個方位。
太子聽了片刻,也覺得計劃可行,點頭應允了,“這次孤也上場。”
“殿下。”寧景安心頭微縮,有意勸說。
太子擡手制止了,“你們若是敗了,孤獨身一人也活不了,倒不如拼一把。”
顧文淵聞言,張口道,“殿下跟着我。”
“顧文淵,你在說什麽?”寧景安瞪大了眼看着顧文淵。
顧文淵朝着寧景安道,“表哥的軀體勞煩三哥幫忙照看一二,天亮時分我定會回來。”顧文淵順眼堅定地看着寧景安。
寧景安直直地凝視了片刻,才妥協地點下了頭,“我等你們回來。”
“放心。”顧文淵拍了拍寧景安的肩膀,手一揮,所有人迅速地跟着走了。
寂靜的山林裏獨留寧景安、飛松和傅德明的屍體,飛柏有些功夫在身,也被寧景安打發護在太子身側。
“公子,你說...他們什麽時候能回來?”飛松有些忐忑不安,畢竟敵我雙方人數過于懸殊。
“運氣好的話天亮前就能回。”運氣若不好...寧景安沒再往下想。
等待是煎熬的,時間一點點流失,不知過了多久,漢口關營帳處起了大火,寧景安主仆二人騰地站了起來,死死地盯着前方的火焰。
飛松緊張地握着雙手,低聲道,“是、是拿下了嗎?”
寧景安沒接話,又過來兩個時辰,天色即将大亮時,明達幾人才滿身血跡跑了上山,“公子,是我們。”
“贏了?”寧景安盯着他問。
明達咧着嘴道,“漢口關拿下了,顧校尉讓我等來接你們。”
“好。”寧景安激動地擊掌着,讓明達等人背上傅德明,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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