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晴時雨

第22章 晴時雨

天氣極好, 澄透的天空中不見一絲雲彩。

陽光從層疊樹影中穿過,金色光暈在續念側臉上散開。

明明是如此美好的畫面,她卻說着這麽冰冷的話。

易思岚怔然, 一時只覺面前的人陌生。

他們這幾天相處得不是還不錯嗎?

一起吃飯、一起散步, 昨天還手牽手去買婚戒、買花瓶插花。就在半小時前, 她都還挽着他的手臂, 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和一對正兒八經的夫妻,也沒什麽兩樣了。

就算只是演戲, 那她未免出戲也太快了點吧?

怎麽就能瞬間變得這麽冷漠?

“不是, 我不是在意你會不會幹涉我。”易思岚往她身前挪了兩步。

抱有一絲僥幸, 或許她是誤解了他要解釋的理由也不一定。

續念臉上本來還有禮貌的淺淡笑意, 這下完全收斂, “不論是什麽原因,你都不需要向我解釋你的私事。”

她仰起頭, 那雙明澈的眼睛, 這會兒又變得幽深不可捉摸。

組織好語言後,繼續說道:“也是你剛剛的話點醒我,我們這段時間都沒就我們的婚姻關系好好聊過一下。我想問,你剛剛說, 如果有一天我想離開這個家, 想解除這段婚姻關系, 你會尊重我的想法,這話是真心的, 還是說給爺爺聽的?”

易思岚點頭,“當然是真心的。”

續念也緩緩點頭, “好,我信你。你也放心, 我知道我們兩家現在利益牽扯緊密,一定有很多雙眼睛在盯着公司、盯着我們,所以我不會在這種節骨眼上說要走,影響到雙方的生意。但是——”

她語調高了些,也愈加堅定,“你也盡可以放心,你的私生活怎樣,我不在意,更不會幹涉。也希望你同樣如此。”

對面的人這下徹底沉默。

所以促使她繼續留下的,只是兩家的利益?

雖說一開始就是因為這個理由他們倆才會被湊到一起,可這會兒聽她這麽說,易思岚還是覺得心裏不舒服。

她待在這裏,真的就這麽不開心嗎?

他杵着腰,臉色實在不好看,“好,我明白了,你不願意聽我的解釋就算了,當我多此一舉。”

續念看不見他表情,還在自顧自往下說,“對了,房租的事情你別開玩笑,好好報個價給我,我會按時支付的。”

聽見“房租”倆字,易思岚壓住的火氣徹底掩蓋不住,“房租,又是房租?”

他冷聲喊她名字:“續念,你人還沒走,就這麽急着我和劃清界限了嗎?”

“不是啊……”續念聽出他語氣有些不對,“我只是覺得,這是基本的禮貌。”

易思岚哼笑了聲,“禮貌?你考慮過我的想法嗎?你手上還戴着我們的婚戒,半小時前還挽着我的胳膊,默認我們的夫妻關系。這會兒卻說,和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付房租是出于禮貌?”

“我……”

續念張口,被他以更具壓迫感的聲調打斷,“如果你是住在那天送你回家那個男孩家裏,你會給他交房租嗎?”

續念不解:“關他什麽事?”

“你回答我。”易思岚不肯罷休。

續念沒搞懂他為什麽忽然生氣,還揪着房租的事不放,甩手就要往回走,“我懶得和你說。”

易思岚橫跨一步,攔住她去路,“話沒說完就走,這就是你的禮貌?”

“那你要怎麽樣?”她站住,仰起頭朝他的方向迎。

耳畔沒了說話聲,只有他一聲比一聲沉重的呼吸砸進耳畔。

續念深吸一口氣,用力去扯自己無名指上的婚戒。

戒圈是恰好的大小,這會兒天氣暖箍得就緊了些,她用力去拔才終于松動。戒指取下來的時候,瑩白手指被纏得泛出紅暈。

她捏着戒指往易思岚面前遞,“還給你。”

易思岚不伸手接,視線定格在戒指上,“戒指還給我,我們就不是夫妻關系了?你怎麽這麽幼稚。”

續念:“?”

明明是他先莫名奇妙發脾氣的,現在還反過來說她幼稚。

她不想再多說,摸索着拉過他手,把那枚戒指往他掌心一砸,“你愛怎麽想就怎麽想。”

氣勢洶洶轉過身要回家,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剛剛是和爺爺一起出來的,根本沒拿盲杖。

現在的位置在剛進小區大門的窄路上。

按記憶來說,她應該繼續直走,踏上一段上坡路,再右拐就能到家。

先前走的幾次并沒遇上過什麽障礙物,這會兒應該也沒事。

暗暗想一陣,續念硬着頭皮提腳往前。

再是走過的路,沒有盲杖做保障,加上心裏泛濫的恐懼感,她還是走得吃力。

深一腳淺一腳沒走幾步,整個人已經朝道路左側偏移。

易思岚站在這頭凝眸望她跌跌撞撞的背影,再有天大的火氣,也還是沒戰勝他想追上去的腳步。

他呼了口氣,将手心裏的戒指往口袋裏塞,随即跑上前。

續念聽見身後靠近的腳步聲,不想被他追上,腳步就越發快起來,也偏離正常道路越來越遠。

眼看快撞上前面的一棵大樹,易思岚橫到她身前擋住。

“砰”一下,她撞進他懷裏,額頭又砸到他胸口。

她擡手揉了揉額頭,不出聲,努着嘴要換個方向走。

易思岚伸手拉住她手,引着她去摸那棵樹,“前面是樹,再和我賭氣,也沒必要用腦袋撞樹吧?”

她別開臉,仍是不回話,右手掙紮幾下,從他手中抽回來。

易思岚撇着嘴搖搖頭,也不再說話。

故技重施,俯身手臂朝人家大腿上一攬,将人扛起來往回走。

任憑續念再怎麽握着拳頭砸他,喊着要下來,他都無動于衷、充耳不聞。

邁着大步一路走到家門口,解鎖開了門,才終于将人放下來,“進去吧。”

續念一張臉憋得漲紅,頭也沒回就朝裏走。

沒幾步,身後的門“哐”一聲被合上。

但也只是關門的聲音,好像并沒跟進來的腳步聲。

她慢了慢,微微側過臉豎着耳朵去聽。

确實沒有腳步聲。

易思岚走了?就因為拌幾句嘴,連家門也不進了?

幼稚……相當幼稚……

她氣哼哼握了握拳,伸手按了電梯上樓。

-

續柏忠久違回到續家。

上午十點多,家裏只有保姆楊春萍一個人在。

他進門在客廳坐下,接過楊春萍遞來的熱茶,道了謝後問:“他們人都去哪兒了?”

楊春萍回應道:“續總和禹丞一大早就去公司了,太太說是去美容院,敏丞不知道,這兩天都沒回來。”

續柏忠點點頭,“行,你去忙吧。”

看楊春萍轉身進了廚房,他拿出手機撥了續恒的電話。

那頭喊道:“爸,您有什麽事,我這邊在忙,如果不急,我一會兒給您回電話。”

續柏忠說道:“我在家,叫上你兒子女兒,還有你老婆,回家一趟。”

“我這邊走不開啊,您……”

續恒說到一半,被續柏忠打斷:“一個小時,快點。”

他将電話挂斷,端起茶杯喝下兩口水,起身上樓。

續念的房間在二樓,這會兒門敞開着,裏頭早就面目全非。

原先幹淨齊整的一間卧室,現在靠牆的位置擺着幾個白色的櫃子,一側的櫃子上是各式各樣的化妝品和香水,另一側是項鏈、手鏈之類的飾品,正中還有梳妝臺。

什麽是人走茶涼,這就是最好印證。

續柏忠望着眼前場景,越發氣不打一處來。

半小時過去,一層的大門被推開,續念繼母高靓宏洪亮的說話聲随之傳入:“萍姐,給我來杯水,今天外面太熱了。”

楊春萍小跑着從廚房出來,遞上水杯,低聲說了句:“先生回來了。”

高靓宏瞳色一閃,笑容收起來,将手上的購物袋往前遞:“我知道了,你把這些東西拿到我房間去。”

說完,她偏頭朝裏看,環視一圈不見人影,正要上樓。

續柏忠扶着樓梯把手一步步迎面下來。

她扯了下嘴角,喊道:“爸,您剛到嗎,怎麽沒提前說一聲?”

“我回自己家,用得着跟你說?”續柏忠低聲說。

走下臺階,眸色更冷了些,問:“念念的房間,是你改成那樣的?”

“我……”高靓宏雙唇微張。

續柏忠聲調愈沉,“誰同意的?”

高靓宏也不再陪笑,直言道:“您兒子同意了,您要是不滿意,找他說吧。”

兩人對話到這裏,門再次打開。

續恒和續禹丞父子倆先後進來。

續恒:“爸,您怎麽忽然回來?”

續禹丞:“爺爺。”

“續敏丞呢?”續柏忠問。

這頭夫妻倆對視一眼,高靓宏回應道:“和朋友出去了,不在靖水。”

“給她打電話,開擴音。”續柏忠說。

電話擺到桌上,“嘟嘟嘟”幾聲後,傳出續敏丞的聲音:“媽,我正和朋友拍照呢,晚點回給你。”

續恒吼了聲:“就知道玩,爺爺有話要說,安靜聽着!”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續敏丞周遭的嘈雜消失,她才再次說話:“爺爺,我聽着了。”

人聚齊,續柏忠在沙發上坐下,臉色鐵青,聲調更是冷厲,“這個家已經不把我放我在眼裏了是嗎?念念的婚事就這麽稀裏糊塗決定,也沒人告訴我。”

續恒讪讪地笑,“爸,這事定得倉促,只是沒來得及告訴您,怎麽可能會不把您放在眼裏?”

“那我問你,”續柏忠只狗狗過朝他盯過去,“念念結婚,你這個做父親了,給了她些什麽?”

他朝高靓宏瞥,滿眼鄙夷,“你對續弦的妻子那麽大方,要什麽給什麽,不會對自己親生女兒反而刻薄吧?”

高靓宏自己先心虛,“怎麽會呢,條件都是念念自己提的,兩千萬,不算少了。”

“兩千萬……”

三個字,續柏忠每說一個,就用握緊的拳頭我那個玻璃桌面上砸一下。

桌上水杯震得撒出一灘水,映出對面并排站着的三人。

續柏忠咬了咬牙,“當我是傻子呢,那兩千萬全部注進茶園了。”

他忍不住吼道:“把她眼睛變成那樣,又迫不及待趕她出家門,你們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連連呼了幾口氣,迫使自己冷靜,喊了聲:“續恒。”

續恒點頭,“爸,您說。”

續柏忠張口:“就兩條,第一,海源的股份,你要給續禹丞和續敏丞多少,續念就必須有多少,分紅一分不能少,按時往她卡裏打;第二,續念的房間,給我原封不動改回來,否則我把你們都掃地出門。”

他拿起桌上手機,問:“你們都聽清楚了嗎?”

續敏丞先回話:“我聽清了,我沒有異議,爺爺。”

對面三人卻不出聲,面面相觑片刻,續恒才開口:“爸,念念已經是嫁出去的人了,這樣不是相當于把咱們自己家的股份握到別人手上了?”

高靓宏也附和:“就是啊爸,我們定期給念念錢也是一樣的,股份就……”

續柏忠起身,冷眼掃過去,“是覺得我在公司不管事了,說話沒用是嗎?那我不介意下次股東大會的時候出面,先把你們的好兒子弄出公司。”

續禹丞倒是懂得審時度勢,立刻挽住續柏忠的手臂,讨好地笑,“爺爺,您別動那麽大氣,念念是我親妹妹,股份分給她是應該的,我們會立刻去辦的。”

續柏忠手一甩,徑直朝門邊走,“一周,把兩件事做完。”

同類推薦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億萬寵溺:腹黑老公小萌妻

他是權勢滔天財力雄厚的帝王。她是千金公主落入鄉間的灰姑娘。“易楓珞,我腳酸。”她喊。他蹲下尊重的身子拍拍背:“我背你!”“易楓珞,打雷了我好怕怕。”她哭。他頂着被雷劈的危險開車來陪她:“有我在!”她以為他們是日久深情的愛情。她卻不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久到,從她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對她一見鐘情!十八年後再次機遇,他一眼就能認得她。她處處被計算陷害,天天被欺負。他默默地幫着她,寵着她,為她保駕護航,保她周全!
/>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甜蜜婚令:首長的影後嬌妻

(超甜寵文)簡桑榆重生前看到顧沉就腿軟,慫,吓得。
重生後,見到顧沉以後,還是腿軟,他折騰的。
顧沉:什麽時候才能給我生個孩子?
簡桑榆:等我成為影後。
然後,簡桑榆成為了史上年紀最小的雙獎影後。
記者:簡影後有什麽豐胸秘籍?
簡桑榆咬牙:顧首長……吧。
記者:簡影後如此成功的秘密是什麽?
簡桑榆捂臉:還是顧首長。
簡桑榆重生前就想和顧沉離婚,結果最後兩人死都死在一塊。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腹黑竹馬欺上身:吃定小青梅

小時候,他嫌棄她又笨又醜,還取了個綽號:“醬油瓶!”
長大後,他各種欺負她,理由是:“因為本大爺喜歡你,才欺負你!”
他啥都好,就是心腸不好,從五歲就開始欺負她,罵她蠢傻,取她綽號,
收她漫畫,逼她鍛煉,揭她作弊……連早個戀,他都要橫插一腳!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誘妻成瘾:腹黑老公太纏情

未婚夫和小三的婚禮上,她被“未來婆婆”暗算,與陌生人纏綿整晚。
醒來後,她以為不會再和他有交集,卻不想一個月後居然有了身孕!
忍痛準備舍棄寶寶,那個男人卻堵在了門口,“跟我結婚,我保證無人敢欺負你們母子。”
半個月後,A市最尊貴的男人,用舉世無雙的婚禮将她迎娶進門。
開始,她覺得一切都是完美的,可後來……
“老婆,你安全期過了,今晚我們可以多運動運動了。”
“老婆,爸媽再三叮囑,讓我們多生幾個孫子、孫女陪他們。”
“老婆,我已經吩咐過你們公司領導,以後不許加班,我們可以有更多時間休息了。”
她忍無可忍,霸氣地拍給他一份協議書:“慕洛琛,我要跟你離婚!”
男人嘴角一勾,滿眼寵溺:“老婆,別淘氣,有我在,全國上下誰敢接你的離婚訴訟?”

韓娛之影帝

韓娛之影帝

一個宅男重生了,抑或是穿越了,在這個讓他迷茫的世界裏,剛剛一歲多的他就遇到了西卡,六歲就遇到了水晶小公主。
從《愛回家》這部文藝片開始,金鐘銘在韓國娛樂圈中慢慢成長,最終成為了韓國娛樂圈中獨一無二的影帝。而在這個過程中,這個迷茫的男人不僅實現了自己的價值與理想,還認清了自己的內心,與那個注定的人走在了一起。
韓娛文,單女主,女主無誤了。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勾惹上瘾,冰冷總裁夜夜哭唧唧

[甜寵+暧昧+虐渣】被未婚夫背叛的她半夜敲響了傳聞中那個最不好惹的男人的房門,于她來說只是一場報複,卻沒有想到掉入男人蓄謀已久的陷阱。
顏夏是京城圈子裏出了名的美人胚子,可惜是個人盡皆知的舔狗。
一朝背叛,讓她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
誰知道她轉身就抱住了大佬的大腿。
本以為一夜後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誰知大佬從此纏上了她。
某一夜,男人敲響了她的房門,冷厲的眉眼透露出幾分不虞:“怎麽?招惹了我就想跑?”而她從此以後再也逃不開男人的魔爪。
誰來告訴他,這個冷着一張臉的男人為什麽這麽難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