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章
第 2 章
四
JONOUCHI最近見到SETO的機會又多了起來。
不過對方似乎也忙得沒時間理會自己,經常是因為辦事方便所以在這個小神廟裏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沒影了。
最近的風聲很緊,一個盜賊引發的血案事件不斷升級,JONOUCHI原本打算為上次的事向SETO說聲謝謝,但親眼見到那幾個剽悍的侍衛好幾次被SETO差點活生生凍成冰雕的慘劇後,高階神官的身影一出現他本能的反應就是趕緊閃人。
他其實并不擔心BAKURA,或者是說,一個注定要去撼動王權的人,不是這些傳統無聊的手段能抑制得住的。
何況BAKURA好幾次就那樣明目張膽地站在皇宮那群貴胄們面前肆無忌憚地破壞毒舌一番,還不是每個人都奈何他不得。
他并不敢說自己完全清楚那種力量,但是皇室如果只有目前這種實力,那麽一夜之間埃及換主絕對不是沒可能。
那晚新月如血。
底比斯在盜賊的屠刀下再次哀鳴。
BAKURA已經不是單身一人,像任何一個有能力的反動頭目一樣,他身邊也逐漸聚集起一批野心家和崇拜者,如果遏制不住,全國性的叛亂指日可待。
JONOUCHI坐在神廟小而素潔的庭院裏往動亂的地方眺望,因為距離遠,他完全感覺不到那些沖天火光的熱量,只是能看到黑夜和烈焰互相交印,那些燃燒光影間晃動的影子,看上去扭曲而寂寞。
天空女神努特用不分悲喜的眼睛注視注視着人間一切,她衣袍上的星子在長長的悲風中如璀璨凜冽的鑽。
真是詭異的感覺。
原本以為面對這類情景時會有無數洶湧的情緒湧入體內,但現在卻只感到一些,可以用平靜來形容的麻木。
每個人都有歸宿,被抛進熔爐被燒成灰被碎屍萬段……和被細細做成木乃伊被黃金棺包裹被放入豪華的墳墓,對于死去的人來說,這些到底有沒有區別?
JONOUCHI在庭院裏坐了整整一個晚上。
他想一些事情想得入迷,幾乎沒發現黎明的第一縷光線是什麽時候滲入天空的,所以當神廟大門打開時他一回頭,差點被吓倒……
SETO這個玉樹臨風的男人身邊站着同樣清秀俊美但平時很難見到的大神官馬哈德,他們從皇宮方向騎馬過來,看上去是非常少見的疲憊不堪。
馬哈德新傷舊傷一起複發,白色的神官服幾乎染成了殷紅色,被SETO扶着走進神廟。
這種情景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少見……
他過去幫忙,但是SETO只是叫他去找些藥酒和繃帶過來。
馬哈德唇邊血跡斑斑,千年輪卻不斷顫抖。他有些詫異地擡起頭,眼前那個叫JONOUCHI的少年有一雙簡單幹淨的琥珀色眼睛,金色的發絲在晨風中飛揚得如同耀眼的光線。
他等到JONOUCHI跑開後才擡頭看向面無表情的SETO:“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麽?”
“熟悉的東西而已。”
“艾西斯知道嗎?”
“艾西斯知道的事情,從來就沒瞞過你吧,馬哈德。”
SETO的微笑非常迷人。
他高挺鼻梁下薄致的唇角可以揚起誰都拒絕不了的弧度,馬哈德知道這個男人經天緯地的才幹,他有足夠的能力讓身邊的人對其死心塌地。
任何一樣千年神器的主人,或者說任何一種神器,在探測SETO的時候都只能看到光。
從身體內部迸發而出的,比榮耀更奢侈的東西。
強烈到讓人難以睜開眼睛的,神聖而幹淨的光。
“我會選擇相信你,SETO。”
他輕輕推開扶着自己的SETO,仰起臉。
陽光逐漸明亮起來,哪怕渾身早已血跡斑斑,馬哈德那清秀篤定的氣質依然讓人毫不猶豫地相信神官靈魂的深處孕育着令神明欣喜的聖潔。
那是一個SETO都很難說得清楚的男人。
帝國最偉大的魔法師,血統尊貴,教養良好,他優雅沉靜的笑容總讓人聯想起蓮葉下最清澈的水波。
“相信你對這個國家的忠誠……”
馬哈德踉踉跄跄地往房間裏走去,這種推開同伴的堅持其實并不常見。
他身後有血的長軌。
JONOUCHI碰到匆匆趕來的艾西斯,兩個人趕緊朝馬哈德在的地方過去。
擁有千年輪的大神官一步一步蹒跚前行,手掌因為痛苦而緊握,殷殷液體染紅蒼白指尖。
SETO就站在那裏看着,俊挺而安靜,沒有表情卻蒼白的臉。
“馬哈德!”
艾西斯看到那個男人血跡斑斑的背影晃悠了一下,終于往前倒了下去。
SETO一動不動,依然面無表情,依然俊美得出塵。
可JONOUCHI覺得他像是朝自己方向看了一眼,甚至還笑了一下,不知道是怎麽做到的。
周圍明媚的晨光似乎消失了,一整片寂靜的黑暗中只有神官藍色的眼睛是唯一光源。
那個氣宇軒昂的人現在看上去更帶上了某種禁忌的色彩。
他緊緊抿住的嘴唇泛着青紫。
而眼神那麽幹淨幽深,沉靜壓抑。
好像沒頂之災來臨前絕望卻溫柔的天光,不知道是神的安撫亦或是來自地獄的海市蜃樓。
JONOUCHI不知道這是不是自己的幻覺,因為有些事的的确确在發生着。
艾西斯跑過去扶起馬哈德,白袍浸滿鮮血,女神官溫柔沉靜的臉淚流滿面,他們的話語JONOUCHI聽不清也聽不懂。
而周圍的一切如同浸泡在黑暗裏,明明鮮明,卻異常冷寂。
這是一場并非用來審判的黑暗游戲。
等到一切重新明亮起來時,除了馬哈德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外,先前有些失控的大家好像都恢複了正常。
艾西斯裏裏外外忙個不停,臉上的笑容依然高貴溫柔。SETO一邊冷言冷語一邊又自相矛盾地幫馬哈德處理傷口,然後指使着自己和剛到的西斯卡跑前跑後拿些繃帶藥水之類。
不動聲色。
也許有一些事情是不該聽到和不該看到的。
JONOUCHI不知道這是誰在提點并保護着自己。
神官在和盜賊的戰鬥中受傷。
太陽神廟的大火在努力下勉強被撲滅,據說尊貴的神像在大火中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皇宮說,神明依然護佑埃及。
JONOUCHI這種大大咧咧的人最近也接到不少告誡,混亂混亂大混亂,能少出去就少出去。
金發少年有些嗤之以鼻,讓神來保佑我嗎?太陽神廟的神都還不知道能不能自保。
他當然沒說出來,他只是知道馬哈德受傷的那天SETO也不好過。
那身昂貴華美的神官服在一場惡戰後被主人徹底丢棄,因為一開始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馬哈德吸引過去,所以直到後來在處理SETO扔掉的衣服時JONOUCHI才發現,那些上好的布料裏襯部分都染滿了鮮血。
蒼白的臉色和青紫的嘴唇……應該失血很多了吧,他依然是那種風華絕代的樣子,或許也是覺得根本不值一提,但是這種隐忍讓人覺得壓迫且痛苦。
五
新王朝,其實是從血跡斑斑的黑夜中殺出一路璀璨的榮耀歷史。
ATUM放任身下的駿馬随意馳騁。
底比斯。
黃金與景泰藍鑄就出的奢華神聖。
他們說,那是沙漠裏衆神降下恩澤的偉大城市,日日夜夜,兩岸彌漫的贊歌有繁複精美的發音。
每一個細節都讓人嘆為觀止的神廟裏燃燒着昂貴的香膏,風從無數回廊間穿過,青空湛湛,精美的壁畫被蒙上高貴雅致的芬芳。他們講述的那些關于永生的傳說被充盈智慧的雙手恭謹地記錄。
黃金宮殿,藍色睡蓮,那一片純淨的水……
他們說真正的生命,是從死後才開始的。
靈魂與肉身被那一條湛藍河流分離,一邊是現世的虔誠,一邊是冥界的榮興。
見證滿溢的黑暗,靈魂卻依然光輝熠熠,所以無數全能的帝王至今仍在時間的黑土地上榮耀地馳騁。
年輕的君王仰起臉,被拂面微風吹起的發梢下,紅寶石般高貴精致的瞳仁盛植日光的浮金。
被皇宮內亂七八糟的事情攪得心煩意亂時就喜歡悄悄出來随意走走。
天賜皇權,這個向世界無限炫耀的國度就跪倒于自己腳下,虔誠的子民不敢直視法老王的眼睛,他們屈膝伏地,君王風雅絕倫,他年輕的臉上寫滿神聖。
當然有些不得不隐瞞的真相是……年輕的法老王每次這麽神聖一場後總會覺得面部表情僵硬過度。
意興闌珊。
反正誰也無法追溯,她那無盡繁華的起源是否僅僅只是一顆虔誠的心。
烈日當空,好在河畔的微風總能送來心曠神怡的清涼。
雖然這裏離皇宮并不遠,但依然感覺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梳理,還都不是些什麽好事。
被洗劫的皇陵,被燒毀的神廟,被攻擊的宮殿……還有許多難以分辨又必須運籌帷幄的勾心鬥角。
唯一比較正常的事情就是自己的陵墓工程進展得相當順利——額,為什麽又偏偏是陵墓?真不是些讓人開心的字眼。
好像還是西蒙請SETO和馬哈德全全負責的,他們做事,總讓人放心。
“哐當”一聲。
要不是反應還算靈敏,ATUM差點就被一塊石頭破相了。
第一個想到的是刺客,不過哪個刺客有心情用河邊的石頭來砸國王?
馬上就有“對不起”的聲音傳來,ATUM回過頭去,一個金發的少年一臉抱歉地跑過來,他琥珀色的眼睛非常明亮幹淨。
“阿咧,對不起對不起,真沒想過這裏還有人來。”一邊道歉一邊熟練地過來給馬兒梳理毛發,這匹性子相當烈的神駒居然就真的在他手裏安靜了下來。
“沒什麽,下次小心點。”
ATUM翻身下馬,這裏河水幹淨清涼,他讓馬兒跑過去盡情暢飲個夠。
眼前少年有宮裏少見的笑容,每一個表情都很真實,是個真正無害的家夥,動物和人的第六感其實都還挺敏銳的。
“等等,不要靠近河邊,這附近有鱷魚。”
ATUM吓了一跳,金發少年已經跑了過去,熟練地讓馬乖乖地折回來。
“你好像很熟悉馬的脾氣。”
這下輪到ATUM感謝別人了。
“是啊,經常要打理些長得很帥但是脾氣不怎麽樣的家夥。”JONOUCHI一邊回答一邊随手摘下路邊的漿果喂給馬兒,“你的馬真漂亮,平時打理得很用心吧。”
“還好。”
有點不好意思承認……整天被一大群人環繞服侍的國王其實真沒怎麽為自己最喜歡的一匹馬服務過。
當然他也不知道其實JONOUCHI經常要打理的是SETO那幾匹脾氣禀賦和主人一個德行的駿馬。所以那句話說得好:人都是逼出來的。
莫名其妙地兩個人就開始在河畔郁郁的林間漫步,聊一些很輕松的話題。
ATUM像那個少年一樣摘了個漿果喂給馬兒,看它乖巧而感激地在自己手裏吃掉食物,那種感覺是很少見的溫暖愉悅。
忍不住微微揚起嘴角,卻發現對面的少年直愣愣地看着自己。
“有什麽不對嗎?”快速打量了下全身,确信自己出宮前頗下一番功夫的打扮應該沒出什麽問題。
“啊,不是……只是有些奇怪而已。你好像對埃及很了解,可是為什麽又感覺,你從來沒來過這些地方。”
“你真這麽覺得嗎?”
這句話問得漫不經心,JONOUCHI卻突然不知道怎麽回答了。
這個比自己矮上一個頭的少年有一張相當精致的臉,張揚的發型和紅寶石般美麗的眼睛尤其惹人注意,雖然穿得普普通通,卻騎着一匹非常珍貴的異域神駒,如果說以前的自己發現不了,在神廟待得久了,憑經驗也是能看出來些不一樣的。
舉手投足間渾然天成的絕倫風雅,雖然身材差距相當離譜,但總覺得和SETO這類家夥有着什麽相似的地方。
你真的是這麽覺得嗎?
那種随意的表情,他沒有問第二次,也沒一定要對方回答的意思,偏偏那氣質卻會讓人把他的每一句話當成命令來實踐一般。
“是……是這樣”面對這個火焰色眼睛少年的提問,JONOUCHI不知道為什麽居然覺得舌頭有些打結。
“的确是這樣。”ATUM好像很滿意這樣的回答,他露出的笑容看上去非常豁達。
“哥哥!”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回頭,西斯卡那少女獨有的聲音聽起來無比幹淨爛漫。
“哥哥怎麽在這裏,還不回去?”西斯卡提着剛從集市上買到的食物,潔白的裙角浪漾着雅致的弧度。
“你妹妹?”
“是,很可愛吧。”做哥哥的一臉得意洋洋,“我們就住在……”
“我們是附近的居民。哥哥,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
JONOUCHI本來想說附近的神廟,結果西斯卡拉着自己的手就走。他有些奇怪妹妹的舉動,不過突然想起今天似乎還要幫忙整理不少古籍,拍了下自己腦子,忙不疊和ATUM告別。
對方也不是很介意,翻身上馬,朝這對兄妹打了個手勢,徑直策馬離開:“很高興認識你們。”
“我也是……啊,還不知道你名字呢……”
少年已經被馬兒駝着遠遠離開,他纖細卻不失挺拔的背影似乎能讓周圍的一切景致瞬間變成襯托他的背景。
“哥哥,他是誰?”
“不知道,今天在河邊差點被我用石頭砸到的小子。”
“哥哥,他看上去可不像一般人。”
“是啊,該是哪個貴族家偷跑出來玩的小子。”
“…………”
西斯卡轉回頭望向少年離開的地方,夕陽溫柔地從少女柔順的長發上滑下,是留不住的傷感。
撲面的光影裏,JONOUCHI一瞬間沒看清楚妹妹的表情。
六
後來JONOUCHI偶爾也會在這一帶碰上那個眼神绛紅氣質高貴的少年。
好像是個聰明又經常會有些小任性的孩子,心情不好就會跑到尼羅河邊看着河水發呆。自己經常路過那個地方,久了,兩個人也會一起坐會兒,聊聊天,甚至會在一些比較安全的地段比賽看誰抓到的魚多,都是些無關緊要卻很愉快的事情。
誰也沒有問對方的名字,這種感覺很奇怪,JONOUCHI知道對方應該有相當尊貴的地位,一些事情知道太多反倒不好,不如就像現在這樣,如普通朋友般随意卻開心地相處着。
有幾次JONOUCHI看到那個少年會拿着快小石板雕着什麽,但養尊處優往往造就笨手笨腳的悲哀後果,結局都是無一例外的失敗。
他有次看得有意思,加上自己多少會一點這些手藝,就跑去問他要雕什麽,并糾正了幾個手法。
“你真厲害,連這個都會。”
“以前在采石場待過。”
“采石場?哪個采石場?”
“離這裏最近的那個。”JONOUCHI把玩着ATUM那把精致的刻刀,暗自念叨有錢人就是不一樣,一把刻刀都是寶石鑲黃金的柄,“那,你要雕什麽,我幫你。”
“這個,我也不知道。也許想雕個自己喜歡的精靈。”ATUM做了個苦惱的表情,“你知道精靈嗎?那種人身上的魂造就的精靈。”
“知道。”這種過去一直相當神秘的事情因為近期盜賊的頻繁暴亂導致大部分人都被普及了下神秘學的知識,JONOUCHI自不例外,“不過我沒精靈,好像是很強大的人才能有呢。”
“也不一定,只要心裏有想守護的事物,就可以擁有精靈。”
年輕的君王面對少年迷惑的臉笑得非常優雅篤定:”所以如果你有足夠的信念去守護,你也能有精靈。”
“說得好像你有精靈似的。”天地良心,雖然說話口氣或許有些不同,但那語氣裏毋庸置疑的高高在上簡直和SETO一個德行,真是件讓人不爽的事情,怎麽自己總遇到這類人。
“只需神明依然護佑埃及。”
好像是吟唱遠古咒語般的聲音,JONOUCHI覺得時間似乎停滞了一下,等他回過神,ATUM已經牽過馬靈巧地翻上去。
結果突然間冷風習習。
兩個人轉過頭一看,SETO和馬哈德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林蔭道的盡頭。
其中一人正肆無忌憚地制造冷氣,另一個人好像習以為常,但為了周邊的生态健康還是盡可能地提供一些微弱的暖氣。
JONOUCHI本能發作,拔腿就想溜,想想身邊還有個人在,就這麽溜了一來太丢面子二來陷朋友于不仁不義。
結果是SETO根本就沒多他看一眼,他和馬哈德的注意力顯然都在這位自己的頂頭上司身上。
馬哈德這種遵紀守法的人第一反應就是行禮,被眼明手快的SETO一把拉住。ATUM朝他們做了個表情示意了下,聰明的手下馬上調整面部表情,結果在JONOUCHI眼裏他們像老朋友一樣打了聲招呼。
SETO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微微垂下了高貴的頭顱,那種恰到好處的優美弧度與溫雅舉止簡直讓JONOUCHI目瞪口呆。
“走了,再見。”
ATUM的目光從SETO和馬哈德身上快速略過,不想多做停留。
JONOUCHI靜靜站在一旁看着舉止突然變得無比溫雅的神官與騎馬離開的少年,只覺得西沉日輪下多情的熱帶植物像這個帝國般郁郁繁華。
那是夕暮的太陽神走入光中的情景。
JONOUCHI并不知道,千百年以後他還會再次看到這樣的場景,而那時,他依然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但君王面前突現的畫面上,已不僅僅只是兩個俊美的高階神官。
命運無常,一整片的光與一整片的暗都開啓着一扇扇未知的門,而站在門外所見的風景,天知道是不是海市蜃樓般的幻影。
“馬哈德大人,SETO大人。”忙不疊地行禮,出于私心SETO大人被排在了馬哈德大人後面。
SETO當然知道這家夥一肚子的腹诽,不過現在心情相當惡劣的他也沒什麽心思去毒舌,直接大步向前,把JONOUCHI當空氣忽略了過去。
倒是平時一直溫文爾雅的馬哈德似乎想起了什麽,走近了跪在地上的金發少年。
然後JONOUCHI就被那個男人清秀的手指踮起了下巴,被迫擡起頭時對上了一雙溫和如止水卻讓人無端生出敬畏的眼睛。
“我很意外,所以,希望你是無心的。”
“是。”
優美唇形與随風而來的雅致芬芳,那些渾然天成的高雅語調可以讓任意一句話都帶上聖殿的氣息,于傾聽者而言,只能無法抵抗地恭敬回答。
JONOUCHI禁不住想起SETO身上永遠淡淡飄蕩着的冷香,和那雙奢華美麗的藍眼睛裏偶爾閃現的致命溫雅……所以其實溫和如馬哈德或者冷冽如SETO,他們在一些更深入的地方,也許或多或少能窺見幾絲相同。
“有些人有些事,知道太多的話,會給你或者你身邊的人帶來麻煩。”
“是。”
“我知道你的名字。所以,記住我的話,注意點。”
那種冷汗涔涔的感覺與SETO帶來的壓力一樣恐怖。
“是……”
馬哈德起身走開。那種毫無鋒芒的溫柔笑容無端帶上某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強大壓迫力。
SETO就站在幾米之外等他,一身制作精良的亞麻長袍和昂貴金飾在夕陽的血紅光線裏襯得他格外玉樹臨風。
褐色發絲輕輕揚起時,那張俊美的臉在光影中的輪廓一瞬間異常深刻。
馬哈德有一瞬間的晃神,那雙藍色的,濃郁到能吞噬人心的美麗眼睛裏,忠貞和榮耀明明這樣不容置疑。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絕代風華,該是尼羅河怎樣高貴而強大的後代?
馬哈德于是想想起艾西斯曾經說過的話:除了血緣以外,很多事情都是可以改變的。
美麗的先知看自己的眼神充盈溫柔。
她自己的身體裏就流淌着皇室高貴的血液,無論誰都看得出,她對埃及與自己的血緣永遠忠誠。
孩童的時光箭一般在腦中閃過,徒然莫辨的光影間,有些太遙遠的片段只剩下一個個熟悉的輪廓,許是先輩們都已去了冥河彼岸,那些幼年的記憶随着成長也就真的只能模糊下去了,魔法是改變不了人心的。
“你對那個家夥倒是格外上心。”SETO指的當然是被馬哈德莫名高壓嗆得現在還回不過神來的JONOUCHI。
“因為你先一反常态。”
“是麽,一反常态的我倒是很希望你對他說的話自己也能記清楚,馬哈德,我們都是離權力中心太近的人。”SETO驀地轉頭看向身邊的同伴,那藍色眼眸裏悲喜莫辨。
一反常态的兩個人一反常态的對話,有點陰風瑟瑟的感覺。
其實帝國最偉大的魔法師很早以前就知道,盡管一直都處于政治中心,但是把自己推向危險深淵的,從來都是靈魂底部緊緊抓住不願放棄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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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