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章
第 5 章
十三
美麗靈魂在光耀的殿堂越升越高。
陛下。
千秋萬歲是我們共署的名字。
是的,千秋萬歲。
ATUM伫立一邊,而SETO抱着那女子跪倒在白龍石板前,男人高貴的頭顱這一次終于微微垂下。
他的眼睛被濃密睫毛的陰影遮住,看不清楚表情,只有優美的身體線條透露出深濃的悲傷。
龍的姿态太高大,蒙在血一樣的光線裏,ATUM不得不吃力地仰起頭去看。
夏達和卡利姆還沒趕到,西皮利亞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空中。
“你沒事就好,我很高興你能回到我們身邊。”很少看到SETO這樣失神,他也知道話說得太多反而虛假。
君王朝他的神官伸出手,嘴邊的微笑既欣慰又帶點恰到好處的感傷。
他演戲演得太投入,感情已經開始混淆了。
那個白龍的宿主應該是叫KISARA吧,把源源不斷的光送入了SETO的靈魂,已經沒有生命的臉在夕陽中一片安詳,如果每一個人都像她這樣純粹該多好。
那風就在青空徘徊。
KISARA的屍體被簡單地蓋上雪白的亞麻布,SETO只是凝視了一會兒,就毅然起身。
有些人的名字注定無法被銘刻,無分其生前的功勞恩德。
夕暮灼燒盡過往,而黑夜注定來臨。
ATUM看到他回頭的時候已經恢複了跟平時一樣的表情。
他對自己行了個禮,但也只是行禮而已,SETO身體裏多了某樣隐秘的東西,讓他的氣質愈發高傲矜持,又永遠帶着那種恰到好處的端莊。
眼睛是尼羅河的恩賜,靈魂裏充滿光,他的名字,已經有資格刻進傳說中只屬于神明的偉大殿堂。
“陛下,您不該獨自離開皇宮的。”
然後會怎麽樣呢……
ATUM其實很欣賞這個男人的作風和人品,為了埃及,為了讓尼羅河不用再流下傷心的淚水,除了實在不能算是正常的個性,他的智慧及手段無一不讓人贊嘆。
雖然不言語,但總覺得,他極有可能會鄙視神明。
“陛下,現在是特別時期,您是民衆的希望。請凡事以大局為重。”
這些話聽得都能背了,可是在他的語氣裏,依然有無可救藥的吸引力。
擡頭看了眼西皮利亞,女神官的精靈簡直就一副看戲的态度。
雖然無法曉得對方心目中的那出好戲是什麽,但舞臺已經擺在那裏,那至少自己得像模像樣地演下去吧。
“我們回去吧,SETO。”
“是。”
死去的女人被蓋在亞麻布下,風徘徊在她周圍,有布料被掀起的聲音。
ATUM一直在觀察着SETO,可他的大神官,真的就再沒回頭。
叛變的黑暗大神官阿克那丁已經毀滅,官話冷冰冰的總結,然後再恭迎法老和神官凱旋回歸底比斯。
阿瑪爾納至底比斯的帆船逆尼羅河而上,他們伫立船邊的身影如高華的畫卷,多麽默契的君臣。
萬民與萬民的夾道歡呼,近乎沸騰的氣氛中ATUM得出三點結論,第一皇宮保密工作這次做得真不怎麽樣第二自己離開的時候也的确有些招搖第三SETO的确是某類發光體到哪都閃閃亮亮的。
皇宮不得不讓士兵們幫忙分開群衆,那些虔誠在帝國越發危機的時候就更加強烈,他們把渴望也夾雜了進去。
好像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卡利姆和夏達笑得很釋懷,艾西斯和西蒙也微笑站着在皇宮門口迎接。
神官恭敬地走在法老身後,保持着外人眼裏的親近和當事人心裏的距離。也就是恭敬罷了,那些禮數上的謙恭更是種溫雅矜持的距離,他渾然天成的高貴氣質在恰到好處的約束裏反倒更容易被闡釋出來。
BAKURA在和馬哈德的戰鬥中也受了重傷,在這段難得可以喘息的時間裏,大家一面加緊部署,一面也有一種近乎放縱的情緒。
葡萄酒都是甜的。
SETO回到自己的府邸,早他一步回來的JONOUCHI快步跑出來迎接,又覺得自己的樣子有些太過欣喜而在門口處小心翼翼地停下來。
還是和以前無異的漂亮宅邸,只不過兵權交出來後漸漸連個守衛都沒了,仆人們則在自己離開的這幾天該失蹤的失蹤該自盡的自盡,剩餘幾個神經都有點不大正常了,估計留下來主人會頭大丢出去則能擾亂社會治安。SETO是很大方的,全踢到皇宮的禦醫那邊讓他們做最高質量的療養去了。
平時就不算熱鬧的地方,這下子徹底清靜了。
花園裏的鳥兒蹦蹦跳跳地歡叫,SETO随便拿了些谷粒在手裏,它們便跳下來啄食,毫不害怕這個衆人眼中的冰山。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我回來的時候,一切就已經成這樣了”JONOUCHI有些拿捏不準,說得有些小心翼翼。
“所以聽話就能活下來。”
SETO一語雙關,他笑了笑,伸出手重重按了下那一頭金發,面對眼前少年有些許詫異驚慌的眼神,他發現那些複雜與豁達并存的心态三言兩語不能說清楚。
“你妹妹很聰明,艾西斯好像很看重她。”
“那是西斯卡的榮幸。”
“你很愛她不是麽?”
“她是我的妹妹呀。”金發少年忍不住揚起了唇角,提起西斯卡,他總有種從心底湧起來的幸福感。
“那你叫她不要太聰明,或者更聰明一點。我想你是冷靜的,你也不想失去她。”
每了解一個真相,就離黑暗更近一步。
可是如果不了解真相,那還能在黑暗中運籌帷幄嗎?
SETO很少笑得像現在這樣風輕雲淡,如同和風輕輕吹散了凝結的薄冰。
他随手摘下一顆無花果遞給JONOUCHI。
碧藍色的眼睛美麗極了,而且這一切并不僅僅只是表象而已,有什麽東西,正在讓那往昔的神采變得更加熠熠,仿佛深埋山間的寶石終得以在月光下潋滟自己的光澤。
一幕一幕的過往,若是一個人能把這一切徹底踩在腳下,那是否會成就真正的無堅不摧?
金發少年很放心地接過來,咬了一口。
“很甜。”
“也很安全。”
SETO摘下另一顆,放在手心反複端詳。
“像這顆裏面,就應該被眼鏡蛇的毒液光臨過。”
一句話差點讓JONOUCHI把剛咽下去的無花果噴出來。
SETO的表情倒依然很輕松。
死人可以為自己在陰影中播下救命的種子,活着的人則把毒藥設置在每一個甜美的地方。
偉大的國王正一步一步将自己剝奪幹淨,那些所謂的天賜皇權,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強烈地讓自己感覺到諷刺。
是的,從底層一步一步走來,他知道沒有人能比自己更有資格藐視這一切。
JONOUCHI驚訝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所以你的那只小灰雀,最好不要讓它嘴饞花園裏的食物。”
他溫柔的話語讓人毛骨悚然。
“你什麽都知道了?”
“不一定。只不過……”SETO輕輕吹了聲口哨,幾只灰雀就安安靜靜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用這種鳥傳信的可不止你一人。它們很聽話乖巧,不是麽?”
像SETO這樣的人,把一切都了然于心也很正常不是麽?
花園裏就他們兩個人,拂面微風裏滿帶怡人氣息,SETO雖然依然一身素白,但已經沒有了馬哈德死去時那種讓人窒息的香料味道,熟悉的冷香滿盈于氣息中。
那是聖殿裏在神明唇邊手心盛開的百合,無所謂雕塑的身份多麽高貴,它們只是極盡自己的風雅。
琥珀色的眼睛猛然瞪大,他終究不是像法老或者神官這類久經沙場的人,內心的感情還無法掩蓋得那麽成功。
“SETO……” 情不自禁的時候總會直接叫他的名字,不過對方基本是不會在意或者直接無視的,“你會對西斯卡做什麽嗎?”
“西斯卡做了什麽嗎?”
“…………”
“你比她聽話呢。至少你記得住,陛下的胸襟,海納百川。”
“…………”
完全琢磨不清的态度,但是每一句話又都無法忽略。如果那群達官顯貴一直是用這種方式表達觀點的話,JONOUCHI覺得SETO的生活真的太累了。
神官倒是非常有閑情逸致,甚至開始親自為自己的園林修剪。
他的心滿盈着光,可是這些光到底能照亮多遠呢?
現在就剩他們兩個人了。
一只灰雀從天而降,SETO當着JONOUCHI的面在它羽毛最濃密出拿出一卷小小的紙沙草。
“西皮利亞畢竟是精靈,出現的話很容易被類似力量的擁有者發現。”
“…………”
“而像你那種把信件綁在鳥腿上的做法,說沒破綻都沒人信。”
他的口氣像個耐心的哥哥教導弟弟,又帶着不留痕跡的惋惜,但是JONOUCHI不覺得他生氣了,或者失望,甚至也聽不出要不要追究這些事的情緒。
“艾西斯大人難道……”
“艾西斯為了她的愛,埃及,還有,命運。”
“她難道不會把一切都告訴馬哈德嗎?”
“她當然會說,可是馬哈德已經死了,沒有聽到多餘消息的必要了。更何況,他現在的眼睛只看向一個人。”
那是女神官隐秘而高貴的愛。
他的戀人親手把自己刻入了永不超生的殿堂。
艾西斯願意把自己知曉的一切告訴深愛之人,可她也有能力讓這一切都操控于自己手中。
從戴上千年首飾的第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已不存在驚喜。
“馬哈德已經知道太多了,千年神器的過往,我的血統……這兩件事足夠堅定他意志。雖然不大可能,可是我們都希望他能安息。”
有些話沒有說出來,眼前金發少年的琥珀色眼睛太清澈,那是還不懂僞裝年代的清澈。SETO自己也難以把握現在說出這一切是不是太早或者太殘忍,只是他覺得那些墜墜欲落的心,光和希望可以拯救。
眼前的路越走越黑暗,那些內心荒蕪而堅強的人們,一步一步,命運這種東西無可丈量。
當帝國風平浪靜之時,一切都服從于被神垂憐的法老王。
當黑暗妄圖侵襲這片美麗的土地時,神官所要做的就是擁護皇權,拯救大多數人。
但是如果法老把自己的劍鋒對準對自己……陛下的胸襟海納百川,可眼睛裏是進不得沙子的。
無論是血統或者尊嚴,總有一些高貴的極限。
SETO閉上了眼睛。
“我不是馬哈德,有些事情別無選擇。”
“那麽BAKURA……”
“他還想讓尼羅河流下多少眼淚?”
果然,無論事情往什麽方向發展,馬哈德當初的話也不會失效。
這個男人對埃及的忠誠不容置疑。
十四
JONOUCHI那晚被噩夢驚醒。
那或許不應該被稱之為噩夢,可他的的确确感覺到了恐懼。
媽媽在夢裏活過來了。
時間倒退,火焰消散,黑夜依然,熟悉的人紛紛出現,母親的笑容溫暖。
自己和妹妹手拉手站在綠浪起伏的稻田邊上向家裏望去,媽媽在門口對孩子張開了臂膀。
一切如昔,西斯卡天真幹淨的笑容,她向媽媽跑過去,一連串銀鈴似的清脆笑聲。
風中氣息幹淨,他覺得自己灰沉沉的心在馥郁的稻香中慢慢變得愉悅起來。
傍晚時分大家都在忙着準備晚飯,媽媽久違的笑容,她在等自己的兒子回家。
這些畫面太熟悉,在心底企盼了好多次,他記得自己最喜歡這個時候,斜陽西下,一切都顯得熱鬧溫暖。
“我回來了,媽媽。”他朝母親揮揮手,跟在妹妹身後往家的方向跑去。
然後JONOUCHI遲疑了一下。
一開始就覺得有哪裏不對勁卻說不清楚,擡起腳步的瞬間終于發現,一切都是當年的模樣,年輕的母親,年幼的西斯卡,街坊鄰居都保持着自己童年時期記憶裏的年齡與面容。
可自己卻已經長大了,當初還不到母親腰際的少年,現在已經比媽媽高了一個多頭。
但媽媽看着自己微笑,仿佛自己還是當年那個小小的孩子。
他于是明白過來這是夢,但就算是這樣的夢,他在心底祈求了無數回,這麽多年來也從沒降臨過。
心緒複雜,他想即使是夢,自己不是也應該大步地跑過去擁抱媽媽麽?
邁出了一步,媽媽笑容裏的吸引力就更強烈一些。
祈盼了多少次,可真實地發生,卻沒有覺得愉快。
他在母親的笑容裏又往前走了一步,那吸引力越強烈,就越覺得不對勁。
可是小小的西斯卡已經快跑到家了,她回頭朝哥哥得意地招手:“快回來哦,不然晚飯不給哥哥留了。”
日落于群岚間,那一片蒼翠蒙着迷人的微紅。
他離家越來越近,卻又似乎永遠走不到底。
西斯卡終于跑到媽媽身邊,母親俯下腰,溫柔地抱起可愛的女兒。
這樣的怡人景致,那些在心底流淌多次的迷人畫卷,所有人都融合得如此完美無缺,他無法解釋為什麽自己的心還會有格格不入的感覺。
“媽媽……”他叫着那個在心底裏回蕩了無數次的溫柔稱呼,溫暖的過往是無情溜走的時間。
吸引力越來越大,恐懼感卻也越來越強。
然後他看到一個身影從自己身體裏跑了出來,先是幾近透明,後來逐漸真實。
那是小時候的自己,好像剛剛和夥伴們從外邊玩耍回來,髒兮兮的樣子,笑得卻很開心,樂颠颠地朝家裏跑過去,一只胖胖的小狗也跟着自己蹦蹦跳跳地跑着。
媽媽一把抱起來那個小小的自己,他們的生活這樣其樂融融。
JONOUCHI發現自己就站在那裏,一步都沒有邁出去。
原先綠浪起伏的稻田已經呈現出一副豐饒的驚喜,東方的衆靈魂正是不死的收割者。
我就在你們身邊我就在你們身邊,是如此的靠近。
可我還能再走近一步麽?
他伸出手,我還能再接近一步麽?
所有景象全部後退,越退越快,母親溫柔的神情,自己和妹妹稚嫩的笑臉。
眼淚劃出的弧度,冷冰冰的。
我好像,在夢中看到了蝴蝶。
琥珀色的眼睛緩緩地睜開,滿滿的疲憊倦怠。
然後瞳孔猛然收緊。
JONOUCHI一個翻身,右手支撐身體,左手快速悄然地伸進枕頭。
黑暗裏一聲冷笑,又頗帶無奈。
“你變警覺了。”
“可惜功底太差,那家夥的本事我半點都沒學會。”看清楚了不速之客後,JONOUCHI松口氣,頭一仰又倒回了床上。
BAKURA相當沒形象地挂在窗臺上,胸前的千年輪在黑暗裏搖曳生光,手裏把玩着JONOUCHI為防萬一偷偷藏在枕頭下的匕首。
“漂亮的東西,你也開始用起這種貴族才有的玩意兒了。”
月光皎潔,BAKURA拿着匕首仔細端詳,他修長但粗糙的手指撫摩過刀柄處雕工精致的鑲金紅寶石,不知道怎麽的稍微一用力,碩大的寶石就被輕松地挑了出來,血一樣鮮豔。
“喜歡的話,SETO這裏要多少有多少。都是皇宮裏賜的,他自己根本不用。”
“我知道,華而不實,他的東西沒這麽差。這種東西也就配得上你這樣的身手。”
BAKURA回憶起采石場的那個晚上,SETO那一柄短劍差點要了自己的命。
“那天你的回擊更漂亮。”JONOUCHI并不在意對方的諷刺,回答得很誠實,“他那時候根本沒你強。”
“那現在呢?”
“現在有誰比你強麽?”
BAKURA不置可否地冷笑。
“小叛徒,我該是把你的話認定為贊美呢,還是說你對那家夥有意思了。”
他的臉若是卸去那些奪人的戾氣,其實……JONOUCHI記得小時候大人們在一起聊天時總說BAKURA這孩子長大後一定是個美少年,肯定比自己這愣頭愣腦的娃讨姑娘們歡心。
風沙在美少年臉上雕刻出的堅毅,年幼時期的火光印刻在了眼睛裏,歷經殺戮征伐,那些氣質已然足以攝人心魄。
“BAKURA,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埃及。”
空氣凝滞2秒。
然後盜賊王輕輕地,但冷到骨髓裏般地笑了一聲。
“這種官腔官調你倒學得很快。你是不是還要說,陛下的胸襟,海納百川?”
把黑暗注入阿克那丁的意識裏,更多的原因其實是想拉攏SETO到自己這邊。那是個人才,沒有得到很可惜。
“BAKURA!”
那些澎湃的情感又出現了,JONOUCHI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打斷BAKURA的話,對方并沒有說錯。只是他覺得有什麽東西再探索下去就要出來了,如果未來真的已經鋪好,誰也不會心甘情願當一顆棋子。
“你不想得到力量麽?你難道不想保護你妹妹麽?”BAKURA換了種語氣,他緩緩地接近了JONOUCHI,像當初馬哈德做的那樣,用自己的手挑起了對方的下巴,”你難道還想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從眼前消失嗎?”
憂沉的氣息在彌漫,火光印刻在盜賊王的眼睛裏,那不是壓力,而是某類看得越久就越強烈的吸引力。
“馬哈德就很強大,但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法老王就很強大,可他甚至無法阻止馬哈德。”
JONOUCHI想起了自己的夢,想伸手推開BAKURA的鉗制,可是無能為力。
他只能認命地垂下了眼睛,盜賊王胸前的千年輪已經有了鋒銳的光芒。
“馬哈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埃及。”
“是為了法老吧。”
“你開始變聰明了。”
“因為這裏的人都不弱智。”
BAKURA松開手站起來,窗戶大開,他銀色的頭發就飛揚于夜風中。
浸染火焰與血光的眼睛看着JONOUCHI,既冷酷又悲傷。
“小叛徒,誰也見不到真實的全部。”
十五
艾西斯晚來了一步。
SETO也晚來了一步。
卡利姆和夏達筆直地站在街道中央,月光的清輝溫柔地照在他們臉上,死不瞑目。
BAKURA的笑容綻放在風中,染着微紅。
SETO聽到艾西斯輕輕地倒吸一口氣。
“真不愧是神官大人,就算死也死得這麽昂首挺胸。”又掃了幾眼SETO和艾西斯,”穿得再簡單也像個貴族,皇宮改造人果然是從骨子裏開始的麽?”
“是的,比起另一些穿得再好看也像個垃圾的人來說,我認為這樣的改造是必要的。”艾西斯的語氣相當優雅。
“…………”
被搶了臺詞的SETO難得目瞪口呆,BAKURA幹脆把那個像是吞了一個雞蛋的表情維持許久。
劇情在兩邊因這個小插曲石化一陣子以後得以繼續。
其實在夏達和卡利姆高大身材的對比下,BAKURA只要不狂笑不冷笑不邪笑的話,他那樣子看起來其實還是挺無辜的。
他相當無辜地看着SETO和艾西斯,繞到夏達和卡利姆後面,輕輕一推,兩個人好像活了過來,對SETO和艾西斯做了個點頭的動作。
卡利姆的身體往前面傾了下,艾西斯跑過去扶住,卻只來得及接到對方滾落下來的頭顱。
死人的身體流不出血,艾西斯捧着昔日同伴的冷冰冰的頭顱,手指輕顫。
SETO眼中迅速地閃過一道光,BAKURA抱臂倚在旁邊的牆上,充滿期待地看着。可女神官擡起的臉,僅僅只是冷若冰霜。
盜賊王難掩失望,雖然更多的是贊賞。
他像模像樣地行了個禮。
“您真的是來挽救您朋友的性命嗎?”
“我想,叫同伴更适合。”
“您的同伴做着您并不希望看到的事。”
“你不是已經替我阻止了麽?”
手指還在顫抖,可她的臉被月光照着,依然是哈托爾親手編織的風采。
BAKURA再次行禮。
“先知,您比我想像的,更配得起‘偉大’二字。”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盯着艾西斯的手,好像那裏正滴淌着鮮血。
既已看到結局,又為何試圖挽回?
您的一切盡在不言中,臺前幕後操縱,可是如果沒有一顆真誠的心……
“我們來談判一下吧,如何。”雖然說着“如何”,不過那口氣就是已經替對方回答“沒問題”了。
“我現在的狀态非常不好,你們那個叫馬哈德的魔法師非常強。”盜賊王說得很誠懇,“他們兩個不是我對手,你們,也許可以是。”
所謂的對手,他當然更多地是指SETO。
他的話讓SETO稍稍有些意外,這是在傳遞什麽信息嗎?如果當時自己和馬哈德聯手會怎麽樣……但是那時候自己還沒有白龍。
“夏達和卡利姆的千年神器給我,你們的命還留給你們自己。如何。”
惡魔的眼睛裏沒有波瀾,理直氣壯。
真是霸道的人。
這種侮辱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更何況是位居高位的神官大人。
SETO臉上猛然爆過一道青白的光,但BAKURA的嘴角還沒來得及上揚,艾西斯已經擋在了他們中間。
“冷靜點SETO。”她簡短低語一句,有種莫名的慈悲和殘忍。
風神吹起神官前額濃密的頭發,他瞬間恢複淡漠的眼神注視着擋在眼前的女人和惡魔,他們彼此之間開始産生某種心照不宣的厭惡和默契。
SETO像往常一樣冷冰冰地不說一句話,只是握着錫杖的手慢慢松開。
BAKURA看了會兒艾西斯,又低下頭看自己的手,他的肩膀開始顫抖。
SETO感覺得到,殺氣在減弱,終于消散不見。
這樣的交易真的不公平麽……如果現在和艾西斯聯手對付BAKURA,重傷他肯定沒問題,不過如果沒奇跡出現,等于是再多交兩件神器附帶兩條命。
還是相當有價值的兩條命……
他冷笑一聲,兀自轉身離去。
“他這算是同意了嗎?”
“我一個人可能阻止你嗎?”
艾西斯維持着優雅的風度,心裏已經想着奪過SETO的錫杖把BAKURA砸死一百次了。
“您的手在淌血呢。艾西斯大人,我可是很害怕的喲。”
“我很抱歉,還以為你沒這麽膽小的。”
她忍住從身體深處湧動的惡心,還算滿意地看到BAKURA冷哼一聲。
“你們都很聰明,祝你們趁早脫離當ATUM走狗的命運。”
盜賊王拿走千年鑰匙和千年秤,趕緊轉頭離開,他怕自己如果速度不夠快,就會被女神官看到那些忍不住落下的眼淚。
當然他完全忍得住,只是眼眶微紅。
有些人要非常難得才會低估自己。
艾西斯站在那裏許久沒動,明月升入高空。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指甲因為太過用力而嵌入手掌,真的有血在往下淌。
她輕輕吸了口氣,當作什麽也不知道一般從夏達和卡利姆身邊走了過去。
看得到昨天,知道明天。
JONOUCHI一直站在臺階上等待,直到SETO出現在視線裏,那時候天已經亮了,那個男人朝自己走過來,太陽仿佛是從他背後升起的。
金發少年笑了起來,他的臉迎着一片光明,SETO在看清楚時不禁有些愕然。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第一次這樣滿盈光輝,璀璨得像下一秒就要流下純金色的液體。
只要生命依然存在于你的身體裏,一切就算不上無可挽回。
“你回來了。太好了!”JONOUCHI當然無法得知所有事情的細節,可是他想這一次遵從自己欣喜的心情應該沒什麽錯。
“是。夏達和卡利姆都死了。”
“都已經告訴你那兩個家夥會碰上BAKURA,你還一定要趕過去。平時都看不出你對同事這麽關心。”撇撇嘴,“而且那兩個人還是來殺你的。”
“小賊,你真的認為他們殺得了我?”SETO口氣微微不悅。
“啊,這個當然有點困難,但是比起來讓你親自動手,BAKURA幫你解決了,不是更輕松嗎?兩件千年神器就當酬金吧。”
“那他可真是我們國家身價最高的殺手。”
“完全正确!”
JONOUCHI興奮的口氣讓SETO很勉強才沒嘴角抽筋。
昨天BAKURA後腳跟剛走,SETO的前腳就邁進來了,差點沒把JONOUCHI吓出心髒病來。自己的事情如果只是和西斯卡用灰雀傳傳信的話,SETO應該不會知道太多,但和BAKURA這種人交往,通敵賣國應該都說得過去。
結果對方相當離譜地把自己好好教育了一番。
說什麽家裏來客人不好好招待不是顯得主人很吝啬麽,深夜自己的侍衛偷偷和別人卧室私會傳出去影響多不好,現在黑燈瞎火讓客人一個人回去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太……太恐怖了。
這樣的話從SETO嘴裏說出來,絕對能夠造成腦震蕩一樣的效應。
“SETO……您,您沒事吧……您都聽到了什麽?”
“剛才我就在門外。”
“你居然偷聽!”這時候的某人居然還會氣憤……
“那你是希望我剛才推門進來”
“………………”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準确把握SETO的心理活動的,不……應該說是幾乎沒有人。
“好吧SETO大人,雖然我不知道您知道了什麽但是如果您想知道什麽就直接問吧不要用這種方法刺激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SETO嘴角略微惡毒的笑容泛起。
一切正常了……
艾西斯讓人崩潰的招數,不知道馬哈德領教過多少,但是用起來感覺還不錯。
皇宮裏的規矩,抗拒從嚴,坦白更嚴。
對SETO不能用常理……不過說句實話,JONOUCHI也覺得對SETO坦白一切不會給自己招來什麽麻煩,畢竟之前已經有很多麻煩了不是麽?這個男人看起來也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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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