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45章
“啊呀。”
旁邊傳來長漱的哀嘆。
雲祈忙加入團戰,對長漱說了聲:“對不起,我剛剛反應慢了。”
長漱大度地說:“沒事,随便贏的。”
雲祈加入團戰的時間晚,等他到了,一夥人都殘血開始撤退了,他一個滿血的塵對對面的殺傷力太大,為了彌補方才的小失誤,雲祈一閃過去收了神女的人頭,風隐也回頭反打,想救一下神女,結果被一塊收掉了。
“可以。”長漱說:“給我報仇了。”
【深圳Typhoon芽芽:完了】
【深圳Typhoon七渡:不該回頭的】
這一波團戰失誤,對面要被壓高地了,弋陽說:“贏了要。”
雲祈連收了兩個人頭,敵方僅剩一人存活,大家在商量給不給對面機會。
長漱問:“推了麽?”
弋陽急躁,一點機會不給:“直接點了,出去我得問候五狼呢。”
融融說:“點了吧。”
然後對面就被點了水晶。
游戲結束。
屏幕上的勝利兩個字映入眼簾,雲祈的心在顫抖,不是為剛才的團戰,而是為餘燼的話,他想看一眼餘燼的眼神,但是他不敢,他太羞恥了,他連轉臉都做不到。
他不明白餘燼的意思。
或者說……他不敢明白。
回了房間以後,耳麥裏很吵。
雜七雜八的聲音在談論着什麽。
“哎呀我真服了,我最後那一下不該回頭的,不然還能守。”七渡說。
“你守個雞毛,一打三你們憑什麽贏?”弋陽揭老底,“技術怎麽還是這麽菜?不是說請了厲害的大佬當教練了嗎?”
“Eidis都在你們身邊當隊長了,跟他比誰算大佬啊?得了便宜還賣乖。”
“真給深圳丢人,就你們這水平我一打五。”
“吹牛逼不打草稿?弋陽待會私下練。”
“你們這上單誰啊,是酒客本人麽?”
雲祈耳麥挂在脖子裏,沒戴都能聽到嘈雜的對話,他的注意力全在旁邊,餘燼在看一組數據,好像是他們最近訓練的數據,叫了流螢過來,低聲跟他說着什麽。
流螢只顧着點頭,這個在職業圈被所有脆皮稱之為噩夢的天才,在餘燼面前乖巧的像個沒思想的機器人,完全聽從指令,餘燼說他他就撓頭說改,誇他他也不敢太嘚瑟,點頭說我繼續努力。
是了,流螢站在職業選手最羨慕的地方,那就是餘燼的身邊,衆人以聽餘燼指點兩句為這輩子努力的方向和目标,可流螢卻是他公認的小徒弟,會耐心地指導他,點撥他,這樣的殊榮可不是誰都能求來的。
所以流螢勢必有他的個人魅力在,否則那麽多人,為什麽只有他一個人可以名正言順成為餘燼的徒弟呢。
雲祈礙于流螢在旁邊,以及此刻的環境不适合跟餘燼探讨昨晚的事,他低着頭看着桌子下自己的大腿,羞愧得鼻頭都紅了。
“跟你說話呢,”子務提醒他:“想什麽呢?”
雲祈戴上耳麥說:“沒有。”
房間裏的語音頻道果然在讨論他,跟他對過線的芽芽尤其來勁,一直在問雲祈的身份,還要撬牆角,當着一群人的面,雲祈聽了幾聲。
“來麽奶蓋?Typhoon的福利不比KRO差的,你來我可以讓位給你。”
“而且咱們這兒不比你們那兒一水的糙漢子,咱們這兒美女特別多,不信你問問子務。”
“來了保管你有眼福的。”
雲祈說:“謝謝,不用了。”
芽芽聽出了些不對勁:“怎麽感覺聲音蠻熟悉的?”
他的隊友說:“熟悉什麽?”
芽芽說:“好像在哪兒聽過。”
子務掏出打火機,叼了支煙在嘴裏,打字說道:人家以前在SK混的。
他不喜歡戴耳麥,壓他的發型。
纖長的手指戳幾個字也快,子務打完字看見對面的人來勁了,開始打探雲祈的底細,世界大亂後子務就不管了,煙剛點着,就聽一聲冷淡地警告:“滾出去抽。”
子務忙擡眼看過去,餘燼頭也沒擡地就發現了他在搞什麽,子務笑了聲站起來說:“忘了,馬上出去。”
雲祈看他擡起屁股,離開座位走人了。
他轉頭看向餘燼,流螢已經離開了,子務一走,他的旁邊就沒人了,雲祈問:“你剛剛……什麽意思?”
餘燼說:“不是不想跟我說話嗎?”
這幾天兩人都沒怎麽說話,你見了我我見了你都不打招呼,比誰都陌生,雲祈自知自己站不住腳,但這個問題折磨着他,他必須得厚臉皮地去跟餘燼搭腔。
“你記得多少?”雲祈低聲解釋,或者說是掩飾:“昨天晚上你喝大了,我只是想去看看你,出于隊友的關心……”
餘燼不買賬:“然後呢?”
雲祈的手在桌子底下收緊:“什麽然後?”
餘燼說:“然後就沒有了嗎?”
雲祈試探:“不明白你說的意思。”
他的臉紅成了猴屁股。
然後他應該怎麽說?你親了我還是我親了你?我們抱在一塊,不分彼此,電閃雷鳴都擋不住你我的狂熱?
羞不羞恥。
要不要臉。
餘燼沒有草率糊弄過去,明明白白地再強調了一遍自己方才說過的話:“我剛剛說了,我喝酒從不斷片,所以在我醒着的時候該記得的都會記得,除非我睡得很沉,那就沒辦法了。”
雲祈緊張:“那……你昨天是醒着還是睡着?”
他不知道自己的話有多蠢,他迫切希望餘燼是斷片睡着的,這樣的反應就是沒什麽餘燼也要懷疑有什麽了,可雲祈才沒心思管,他只要準确的答案。
這時,餘燼站了起來,俯身,壓在雲祈的耳畔,“你說呢。”
他走了,說完這句話,挑起雲祈不安的神經後,走出了訓練室。
“還來嗎?”長漱問:“瑞瑞?”
替補瑞瑞擡頭一看:“子務哥呢?”
長漱說:“他出去抽煙了,你來頂一把。”
瑞瑞繞過椅子,到長漱和雲祈中間坐下。
弋陽說:“瑞瑞你打不過七渡別給我丢臉啊,在塔下清兵。”
“看不起誰呢。”
“看不起你啊,送了一血我唯你是問。”
雲祈心不在焉地加入了第二局。
他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了。
餘燼沒有再回來,雲祈漫不經心地打着,跟他對線的芽芽察覺他沒上一把打得兇了,打字問是不是換人了,雲祈看見了,沒搭理,倒是長漱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麽了?”
雲祈說:“沒。”
第二把之後,雲祈就退出了,子務回來了,看見雲祈站起身,問他:“幹什麽去?”
雲祈只對酒客說:“哥,你來打吧,我有點事要處理。”
酒客答應了。
雲祈出了訓練室,走廊裏老巡正在打電話,擡頭發現了人,把手機壓了下去:“有事?”
雲祈問:“餘隊呢?”
老巡手指了指裏面的直播間。
雲祈尋了過去,老巡在他身後緊緊盯着。
雲祈來到直播間的門前,房門沒有關緊,透出說話的聲音,敲門會打擾到別人,雲祈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他猶豫了片刻,直接推開了房門。
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電腦前的替補,他正大聲地坐在電腦前講話,嘴裏說着國際賽相關的事情,一邊做着游戲直播一邊跟粉絲們閑聊,專注地沒發現推門而入的人。
這間直播間很大,可以分為兩個房間,主播坐着的位置背景牆很幹淨,沒有任何雜物,收音等直播設備圍着他,那一方天地完全屬于直播的人。而在房門這一側擺放着沙發和長桌,桌子上有一盤切好的水果,圍着桌子坐的三個人正在說話,是餘燼和兩個隔壁的老大,雲祈見過。
他推門進來,頓時吸引了三人的目光,餘燼漫不經心地打量過去,幾人正在聊天,雲祈出現的不巧。
雲祈以為直播間只有餘燼,沒想到還有別人,他扶着房門,看着餘燼說:“我待會過來。”
沒等餘燼說話,那兩個人中的其中一位就說了:“有什麽要避着的,不認識我們了?”
雲祈禮貌地叫了聲:“絨哥,明哥。”
盧絨擺手說:“進來,有段日子沒看見你了。”
雲祈去看餘燼,他沒有同意,也沒有不同意,雲祈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盧絨招呼他坐下。
福正明不掩喜歡地看着雲祈,那種長輩對小生肯定的眼神說是溺愛也不為過:“生得是真俊,幹幹淨淨眉清目秀的。”
雲祈不知道怎麽應這一聲,對福正明笑笑,局促地抓着手底下的沙發墊。
“跟你們餘隊說國際賽的事情呢,”盧絨沒把雲祈當外人,在隔壁的時候就跟雲祈有交集了,也不是生人,“正好,你來了,我問問你,這段日子怎麽樣?跟酒客比了嗎?感覺自己能不能上下個月的大賽?”
“比了,”雲祈在旁邊坐下,他瘦小,單人沙發也只占了一半,此刻神情拘謹,像被班主任問話的學生,“能不能上是上面的決定,我還不知道。”
“那你跟酒客單挑的結果呢?要是贏了他就是能上的。”
“三局兩勝。”
盧絨欣慰道:“可以啊,這不就是能上了嗎?還說什麽不知道。”
餘燼沒有參與幾人的話題。
福正明也是看着雲祈一路爬上去的,現在隔壁還有他的傳聞呢,他是用時最短上首發的,福正明一直喜歡,其一是技術,其二是容貌,雲祈長得實在清秀俊美,長輩看着也賞心悅目,他毫不吝啬地說:“果然沒看錯你,你前途不可限量啊,好好努力,餘隊是個厲害的,你跟着他我們放心,你也能學到不少東西,以後肯定了不得的,我看好你,加油。”
福正明這番話說得走心,雲祈看了眼餘燼說:“我知道的。”
盧絨又問:“送來的那兩小子怎麽樣?”那是他親自送過來的,能給餘燼送人,送上有用的人,對他們百利無害。
他們巴不得餘燼能欠他一個人情。
雲祈委婉道:“還行,但還是缺口氣。”人還有很多地方要練,手法好,意識不行,這在團隊配合中會出大問題,院樂樂是這樣,另外一位,雲祈沒帶,不太知道。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他們自己想往這兒來,我不得不如他們的願,讓他們自己知道差距比什麽都有說服力。”看來盧絨也知道這兩顆紫微星沒那麽閃亮,所以心底對這結果是早有預料的。
雲祈覺得這是一個合适的時機,就把院樂樂的事提了:“絨哥,樂樂跟我說,他想去二隊。”
盧絨納悶:“跟你說的?”
雲祈點頭說:“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兒了,也為在二隊那兒狂了幾句感到抱歉,現在想過去……還有機會嗎?”
“他試訓第一的身份肯定是有選擇的,不過二隊那邊暫時也不缺人了,他要想去我得問問,不一定能保證他順利進去,畢竟二隊那兒人才也不少了。”盧絨頓了頓:“這事我知道了,我跟那邊通氣。”
雲祈意外會這麽順利,忙道:“謝謝,如果可以就讓他過去吧,他的實力上不了KRO了。”
雲祈這話不含蓄,挑得明白,盧絨幾個也不喜歡聽太模棱兩可的,最重要的是院樂樂本人已經有打算了,直接說開了的好。
“成,那他明天就不用過來了,”福正明說:“剛還跟餘隊說這個事呢,安排什麽兩三天的,打兩局也就知道水平了,別的地方不說,你們這兒的人都身經百戰的,眼睛這麽毒,幹什麽非要跟深圳那邊的戰隊用同一個體系。”
“徐老板在深圳那兒過了兩天,估計被那兒的人吹了耳旁風了。”盧絨說話間問餘燼,“你知道這事嗎?”
“剛聽說。”餘燼應。
盧絨道:“徐老板也是為戰隊好。”
幾人正聊着,那主播走了出來,點頭跟他們打招呼,然後說:“燼哥,我去下衛生間。”
餘燼點點頭。
主播出去了。
看見主播,福正明想起什麽,問了雲祈一嘴:“你以前是不是也直播?在老東家那兒的時候。”
“嗯。”雲祈應。
“我前兩天還看到了你的事,”福正明澄清,“當然我不是刻意去查的,幾個試訓生無意間刷到的,我看了一眼,你老東家那個隊長……玩性騷擾啊?”
盧絨面色不自然了起來,低聲提醒:“人前說這個幹什麽。”
雲祈平靜地聽着,表現得很得體:“沒關系,這是事實。”
福正明興趣道:“怎麽之前沒曝他呢?忍了兩年?怎麽忍得下來的?”
餘燼的指尖敲打着沙發扶手,他看向了雲祈,和其他人一樣的不解。
雲祈當然知道大家都想聽這些事,包括餘燼,即使不想聊也不得不聊,人家正面問出來了,他分貝情緒都把控得正好,聽起來仿若一點都沒有受到影響:“那時候還小,我不敢。”
福正明等人的眼神複雜。
雲祈說:“那個騷擾我的人……有一定勢力,我得罪不起他,加上那時候不谙世事,覺得戰隊聲譽很重要,自認為忍下來風平浪靜,以後打出名堂來就能自己做選擇了。”
福正明追問:“那現在怎麽又突然曝光了他?不顧及隊友間的情分了?”
雲祈覺得自己此刻就如同在做一場答辯,回答不好不會引來什麽風波,只會讓眼前的人輕視他,所以他的話既重要,也沒那麽重要,關乎的是別人怎麽看他而已。
“因為狗急跳牆,”雲祈餘光掃到餘燼的指尖,“人都有底線,忍無可忍的時候,什麽都幹得出來。”
福正明聽了這個答案,明顯愣了一下,片刻後笑了一聲:“說得好,沒說什麽了不起的大話,夠實際,你放心吧,以後在我們這兒就算是有了靠山了,知道頂頭是誰嗎?徐牧擇,懂這個名字在圈內什麽含金量吧?徐老板愛惜人才,在徐老板手底下就不要擔心被欺負了,你家隊長徐老板都得給三分薄面,誰還敢欺負你?”
餘燼和大老板嗎?雲祈沒有主動問過,但從身邊這些人的嘴裏也了解得差不多了,這兩位應該私交甚好。
福正明很高興的樣子:“不是我捧着你們餘隊,餘隊這麽高的成就人能這麽沉穩真是你們的福氣,将來跟着餘隊,好好幹,圈內沒人再敢欺負你,KRO在職業圈還沒幾個戰隊敢叫板呢。”
雲祈說:“是,我記住了。”
盧絨也加入了拍馬屁大隊,說道:“而且你們餘隊這麽帥,海內海外粉絲朋友那麽多,将來喜歡金發碧眼的姑娘他也能幫你介紹介紹,跟着餘隊有肉吃。”
餘燼打斷:“別吹了。”
盧絨哈哈大笑。
不多時,福正明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哦了一聲,跟餘燼說:“今天先到這兒吧,陳穩找我,我回去看看。”
餘燼說:“随意。”
盧絨也站了起來,跟着來,跟着回,臨走前叮囑餘燼:“大賽名單出來的時候給我一份。”
餘燼說:“到時候問老巡要。”
盧絨道:“那也行,我走了。”
說着拍了拍雲祈的肩膀道:“加油。”
雲祈點點頭。
等兩個人都走了,主播也回來了,他看了兩人一眼,進門後關了房門,走到電腦前說:“燼哥,再播半小時我下了。”
餘燼擡手示意知道了,那主播又戴着耳麥繼續了。
終于,這兒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餘燼不說話,他彎着腰,推了推桌子上的水果,說了聲:“試試。”
水果盤挺大,分成幾個小格子,裏面裝着不同的水果,都是時下最清涼解暑的。
雲祈沒動,他聽着餘燼的聲線并不高興。
餘燼也不在意他吃不吃,他往後靠着,盯着面前畏手畏腳的人,說道:“不是不想跟我有關系嗎?保持了這麽多天,不繼續了?”
餘燼什麽不知道。
有些話不需要雲祈說出口,他就明白他的意思。
“或者說,”餘燼話鋒一轉,“又碰到了什麽好的人,想介紹給我?”
雲祈想着那天口是心非的話,餘燼惱火也是應該的,他接受餘燼現在所有的冷嘲熱諷,誰讓他朝令夕改的呢,雲祈彎得下腰,說了聲:“對不起。”
室內只有主播的聲音在響,背景音并不安靜,但這樣也好,太過安靜,雲祈都不知道怎麽掩飾自己的心慌。
餘燼卻沒放過他,說道:“應該是我謝謝你,謝謝你昨天晚上照顧我。”
正是這件事,讓雲祈難以啓齒的事,所以……餘燼什麽都記得。
雲祈怯生生地擡起眼睛,他看見餘燼那麽銳利的目光,就差明擺着告訴他“我什麽都記得了”。
雲祈想把這事扭轉局面,想着對策,措辭說:“我昨天……我不應該那麽做,對不起。”
“你指什麽?”餘燼追究,“是指我們差點上床嗎?”
“至少昨晚上不應該發生那樣的事。”
“确實不應該,怎麽能跟前任擦槍走火呢?”餘燼神色幽暗:“你不用說對不起,要說對不起也應該是我說,我喝多了,你就當我耍酒瘋好了。”
雲祈捏緊指尖:“我是真的很抱歉……”抱歉對餘燼做出那樣的事情,明明說好大賽前不應該有什麽的,卻在他醉酒的時候胡來,說一套做一套,令人厭惡,餘燼惱他都是小的。
“所以你現在什麽意思呢?”餘燼問他:“過來跟我道歉的嗎?就為昨天晚上的事?”
雲祈懊悔,閉了閉眼道:“是,你能原諒我嗎?餘隊。”
餘燼很久沒有說話,他的眼神卻已經把他的心情暴露無遺,奈何面前的人羞愧得不敢擡頭,不能發現他的目光有多火熱。
“有什麽好原諒的,”餘燼眸子深邃,“從前這種事,做得還少嗎?”
他跟雲祈見不得人的事還會少嗎?樁樁件件,餘燼哪個不記得?
雲祈抓緊手底下的沙發,那樣滾燙的畫面像螞蟻鑽進他的心窩和大腦,提醒着他昨天晚上的荒唐不足挂齒,他和餘燼的荒唐事還多得多,那算什麽?
“況且昨天晚上也不是只有你腦子發昏,”餘燼說:“怪不得你。”
雲祈分辨不清楚餘燼的意思。
他擡頭,跟餘燼對視,耳根火紅地說:“你……別多想,我會安分守己的。”
他說的自己都心虛,能嗎?他還打算大賽之後跟餘燼攤牌呢,安分守己……雲祈說起來都勸服不了自己。
“是嗎?”餘燼笑:“多安分?像現在這樣,跟我裝作素不相識?”
“我們應該這樣……”
“誰告訴你應該這樣?”餘燼沒耐心地打斷,“誰告訴你需要這樣?”
他的語氣很沖,叫人難以繼續撒謊。
“大賽快到了。”雲祈提醒他,不用說的太多,餘燼懂他的話。
可他好像完全不放在心上,品着大賽兩個字笑了一聲:“怪不得,原來是因為大賽,有意思。”
雲祈沒明白,他的意思是大賽要到了,讓餘燼別把目光放在這件事上了,可餘燼的話好像不是這樣的理解。
餘燼捏着盤子裏一個洗幹淨的櫻桃,在指腹中揉撚,輕輕的,雲祈以為他要吃,但是他沒有,片刻後,他猛地捏碎了櫻桃,汁水從他指尖往下流,甚至濺到了雲祈的衣服上。
雲祈驚了一下。
餘燼臉上挂着碎櫻桃的汁水,一雙說不清道不明情緒的眼睛直直地射向雲祈,一字一句道:“我早就該知道的,冠軍是那麽重要。”
雲祈說不上來那瞬間的感受,頭頂的燈是暖色的,可灑在餘燼的臉上卻莫名陰冷,他笑,笑得格外陰森:“有人都能替我做主了。”
雲祈心跳加快。
餘燼站起來,拿過一邊的毛巾擦了擦手,從雲祈身邊走過,平心靜氣地說了聲:“回訓練室。”
雲祈扭頭看他,他的話還沒有說完。
正當他想說什麽,餘燼拉開門道:“回去告訴他們,訓練沒結束之前,所有人都不準出訓練室,包括你。”
雲祈皺着眉,不大明白餘燼的意思。
-
回到訓練室的時候,雲祈發現大家都在,子務卻不在,他傳達了餘燼的命令,大家點點頭說知道了。
“什麽意思?”流螢扭頭:“燼哥不讓出去?”
雲祈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轉述他的話。”
流螢撓撓頭:“今天徐老板來嗎?”
長漱說:“沒說徐老板今天來,而且徐老板來怎麽就不能出去了?徐老板這麽有風度,還不讓我們見他嗎?”
流螢不解:“就是說呢,難不成要招待什麽其他的大人物?”
長漱癱在電競椅上道:“誰知道呢,操什麽心啊。”
說着分貝大了點,對對面的替補說:“訓練結束之前都不能出門了啊,都聽見了吧剛剛?”
“上廁所呢?”
長漱啧了聲:“別沒事找事。”
流螢忙站起來,到門前推上房門,把門給反鎖了,回來說:“門我關了,打滿時長再亂跑,可能有大人物要來,咱們別出去打擾。”
雲祈盯着子務的空位,總有些惴惴不安,但沒多會流螢叫他,叫他一起打一局,他就沒心思多想了,上了號跟流螢雙排去了。
-
二樓的走廊上,一個人影步子放得很慢,很輕。
子務的頭發被陽臺的風掀起來,露出一張鬼斧神工的臉,他長得實在明豔,男人裏少見的性感,哪怕一個喉結,一根發絲,都在舉手投足間散發着勾人的魅力。
好看的相貌人人都喜歡,他受歡迎也不是一天兩天,女粉多,男粉也不少,技術顏值雙在線,KRO裏,除了餘燼,粉絲量最高的就是他了。
他跟老巡擦肩而過。
從陽臺處回來的老巡,一擡眼看見了他,老巡不自覺地往後頭瞟了一眼,然後才對上子務的目光,并肩時,他捏了把子務的胳膊,很有深意。
子務頓了頓。
老巡下了樓。
子務沉思了一會,擡步上前去,他剛到陽臺,就看見蹲在一角的人。
餘燼面前的地板上有一塊濕了的毛巾,他手裏提着一把匕首,往毛巾上反複地紮,如此重複着這一個動作,看起來是心情好,但子務卻知道,他在不耐煩。
子務心下一緊,吹了會風,才叫了一聲:“……哥。”
餘燼比子務大一歲,但這一歲的差距可能是這輩子都追趕不上的。面前這個男人是電競圈每個人的夢想,他像是不真實的,在中國電競隊被打壓的數十年誕生的天才,含金量有多高,圈內沒人不知道,國內海外,沒有一個人質疑過他的技術,沒有一個技術上的黑粉,沒聽過一個職業選手說他一句的不好,這是別人追趕不上的現象級天才。
子務不服過很多人,不爽過很多人,唯獨對眼前這個人,他從骨子裏就敬佩。
敬佩他讓五星紅旗飄在海外的賽場上,敬佩他拯救了無數電競人于深淵,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他不能不服大名鼎鼎Eidis的成就,沒有任何人可以質疑他的成就。
餘燼聽着那聲哥,捏着小刀說:“怎麽那麽虛?”
子務感覺到了餘燼的不大對勁,好在他也是明白的人,直入主題:“哥找我有事?”
餘燼說:“有啊。”
他擡頭,看向子務,看向那張俊美的容顏:“過來,給你看個東西。”
子務不明就裏,他走過去,一臉狐疑地看着餘燼。
随後,他就看到餘燼把匕首擺平,那是一把軍用匕首,名字叫夜鷹平刃,是大老板徐牧擇在餘燼生日的時候送給他的,聽說價格不菲,餘燼平日裏就對匕首這類東西感興趣,徐老板送東西都能送到點子上,當年向他們打聽餘燼喜歡什麽,還是子務告訴他,燼哥喜歡刀類。
其實男人沒有幾個不喜歡這種東西的,尤其是雕工漂亮的刀具,刀刃鋒利,一邊平整,一邊不規則地凹陷,有種特殊的美感。餘燼也不能幸免,對這類東西有點興趣,徐牧擇送給他這匕首的時候子務沒在場,但子務見過。
他不明白餘燼的意思,可下一秒就被他的動作吓瘋了。
餘燼把那把刀平放着,兩手捧着,子務以為他要給自己展示這把刀有多漂亮,可随之就看見餘燼擡起手,握住了那把刀的刃,凄豔的鮮血頓時從他的手掌裏溢出來,子務如遭雷劈地叫了聲:“哥!”
他要去奪,餘燼就握得更狠,子務臉色頓時慘白,他心驚肉跳地吼:“燼哥你瘋了!”
“喜歡嗎?”餘燼絲毫不放松,那鮮血順着他的掌心往下滴,落在那濕了的毛巾上。
原來毛巾是這個作用。
子務臉色慘白,可他不敢動,他越動那刀子紮得越深。
“對電競選手來說,手是他們最重要的部位,腦子再好,沒了手也玩不了,”餘燼說:“你說對嗎?子務。”
子務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他驚慌道:“哥,別發瘋,放下,你的手會廢了的……”
“我發瘋?”餘燼欣賞着子務的神情,“我發瘋了嗎子務?我不這麽做,你能明白我什麽意思嗎?”
子務攥緊拳頭,他另一手握着餘燼的胳膊,感覺到他的力道,鮮血不斷往毛巾上滴,他咬牙:“我知道,我不會了……放手,燼哥。”
他在發抖。
“你想要奪冠,是好事,你想要我也奪冠,憑什麽?”餘燼說:“我應該感謝你嗎?感謝你為了助我攀上高峰,把我等了三年的人給我推了這麽遠?嗯?”
子務發絲顫動,他眼裏猩紅一片:“他……會影響你。”
“他當然會影響我,”餘燼擲地有聲,“他不理我,不靠近我,不敢喜歡我,還他媽介紹別人給我,就像朝我心窩子上紮一刀,跟現在一樣疼。”
子務看着他,餘燼的眼神那麽狂熱,那是他無法理解的狂熱。
“你了解我們的事情有多少,就敢擅自做主?三年前他是迫不得已離開我,三年前他被他母親逼迫,現在他母親死了,還要被你壓迫,你用了什麽理由?阻止我攀登高峰,阻止戰隊攀登高峰?也只有這麽說能吓到他了,他那麽蠢,他對我的愧疚心重,什麽都能吓到他,子務,你了不起,你一針見血。”
子務看着那鮮血,哽咽道:“哥,先把刀放下……”
餘燼不做理會,像是沒有痛感,任由鋒利的刀刃割進他的皮肉裏去,聲線如此冷漠平穩:“你替我做了好一番決定,可我真的想要什麽你了解嗎?什麽會真的影響我你又了解嗎?他抗拒我才會讓我發瘋。冠軍,老子已經拿過了,不要把你對冠軍的渴望強加在我身上,我已經對你們很負責,我沒有一點兒對不起你們的地方,我把他買進來就是為了戰隊能拿到冠軍,我已經這樣了,你還要我犧牲什麽才夠?”
子務低頭,看見藍色的毛巾上已經被鮮血浸紅,他急促道:“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了,對不起哥,把刀放下,別因為我毀了自己,不值當……”
“值當,”餘燼深邃道:“你是我隊員,管不好你就是我的責任,只要戰隊能夠和諧,流點血算什麽?”
子務閉上了眼睛:“哥你別逼我了……”
“沒逼你啊子務,你不是喜歡瘋嗎?”餘燼又捏緊了手上的刀子,刺目的鮮血一滴接一滴地往下掉,“我陪你啊。”
子務擡手,他不敢再觸碰餘燼,平日裏玩世不恭的樣子此刻也全不見了,他盯着那刀子,大腦神經被拉扯着:“哥,放手,我知道錯了,我知道了,KRO還要打國際賽呢,沒有你不行……我不會再摻和了,放手吧燼哥,你的手廢了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不要讓我被全網罵,別讓我被電競行業抵制。”
子務眼裏是那樣的認真,他們有分歧,一個是局中人,一個旁觀者,固然有不同的想法和看法,可餘燼才是自己情感的主人公,子務不能替他做選擇,他今天只希望子務了解這一點。
餘燼的唇開始發白。
子務心絞着地慌:“我真的知道了,我向你承諾,七……雲祈,雲祈跟你的事我再不摻和,我不會亂說了,我向你發誓!”
餘燼這麽盯着子務很久,似乎在辨別他是糊弄還是真的知錯,片刻後,餘燼才再次開口:“你是KRO裏最理智的人,還是我跟老巡心裏最适合下一任隊長的人,我随時都可能退居二線,子務,希望你今天開始給我長個教訓,為了戰隊好你可以操心隊友的事,但別過界,理智是好事,冷漠就另說了,那不會讓你的隊友和睦,團魂不是浮在表面上的,是要我們真的打心底擰成一股繩,不是委屈誰,壓迫誰,使着那點自以為聰明的小伎倆,去維持什麽表面的和平就叫團魂,這是五個人的未來,必須五個人都一口氣地去追求。”
子務低頭。
“弋陽為什麽三進三出你不懂嗎?為什麽罵了你我就讓他滾蛋你不懂嗎?”
子務颔首:“我懂,我長記性了。”
餘燼目光如炬:“別他媽給我嘴上長,君子論跡不論心,我跟老巡會盯着你,全看你之後怎麽做。”
子務向他狂點頭:“你盯着我。”
餘燼的手放松了些。
刀子放下的時候,他的掌心已經黏糊糊的沒法入眼了,子務四下裏看看,倉皇着要去找東西給餘燼包紮,卻在起身的一瞬間被餘燼拉住了手腕。
子務回頭,餘燼半只胳膊已經麻木了,他用另一只手抓着子務,神色複雜道:“我喜歡他。”
子務的指尖蜷縮,像聽到了站在神壇上的人說了最俗氣的話。
“我巴不得他一輩子這樣對我,巴不得他對我投懷送抱,你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餘燼擡起頭,“我什麽都知道,但我就是不拆穿他,我就要看着他自以為聰明地來接近我,我享受他所有的小伎倆,我甚至早就可以強行把他從SK買過來,管他當時有沒有男朋友,但幸好我沒有,我要他求我,就要三年前那個頭也不回的他,喊我一聲餘燼哥哥。”
子務自以為自己是個瘋子,但是這一刻,他卻覺得餘燼眼底的熱烈才堪稱為瘋子,也許他真的低估了自己的隊長對雲祈的感情,也許他真的應該好好了解三年前他們發生了什麽再去阻止。
“真他媽痛。”餘燼看着自己鮮血淋漓的手掌,紅豔得吓人,疼得心髒發麻。
“……我去叫醫生來。”
“不,”餘燼打斷子務的腳步,“叫他來。”
子務回頭不解地看着駭人的背影。
此刻餘燼腦子裏全是雲祈說的那句安分守己。
他要安分守己?
誰允許。
“他看到我這麽痛,心裏要疼死了,”餘燼将那被染紅的毛巾卷起來,血滴落到陽臺的地板上,他白着唇,卻意氣風發地說:“我看他還不跟我說話,看他還舍得不關心我,看他還敢跟我保持什麽狗屁距離,我這樣……”
餘燼痛得快要站不住腳,卻氣勢嚣張,滿面春風地說了聲:
“媽的,他還不親親我。”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