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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訓練室的門緊緊關着。
雲祈跟流螢贏了一局,這第二局剛開始。
流螢說:“你上把打得真挺好的,平時看你不太愛講話的,怎麽風格還挺殘暴?”
雲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上一把驚心動魄的前十分鐘,雙方打得有來有回,自家陣容不太好,每一條路都被對手完美克制,路人局的配合不夠,流螢也略有吃力,不過他能夠沉得下心來,十分鐘後局勢反轉,這首要的就是上單打得最兇。
流螢好久沒打過這麽酣暢淋漓的對局了,被壓的前十分鐘他不但不氣餒,反而更加興奮了,說終于匹配到了像樣的對手。
在上一把對局中,流螢關注的不是自己,而是雲祈,眼見着雲祈的操作意識都沒有出任何的差錯,從末位經濟逆襲到全場第二,可謂是找到了這個游戲的精髓,經濟才是王道,經濟上完成壓制,才能在克制鏈中找到平衡,然後才是雙方手法的較量。
他領悟的很徹底。
加載界面,雲祈回答道:“怕被翻盤了,想盡快結束。”
流螢自信道:“放心吧,跟我排很少輸的,只要有一條線能站穩我就能C。”
雲祈說:“那你帶飛。”
流螢不敢當:“帶飛說不上,你上單打得實在是很有水平,我自愧不如。”
進入對局,雲祈先買了件防禦裝,他的出裝是時下最熱門的國服套裝,勝率達到百分之六十三,已經是非常高的勝率,蝶這個英雄雖被定義為上單,但屬于法術傷害,二級之後對線絕大多數的英雄都能略占上風,裝備成型以後高額吸血和被動免疫能讓她輕松進場,完美離場,唯一的缺點是爆發不夠,屬于消耗型英雄,以至于大多數國服的出裝都在疊傷害。
雲祈先買了防禦鞋子,流螢問他:“不出法穿嗎?”
雲祈說:“出的,風隐打人太疼了,我先做防禦。”
“你稍等一會,我紅開抓上,待會勾引一波。”
“好。”
等到流螢四級後,兩個人并沒有成功收掉對面上單的人頭,有一定意識,不太好抓,流螢只好重回野區了。
第二把剛開始沒多久,外面有人敲響了房門,流螢對一旁的人說:“長漱,開個門。”
長漱分身乏術:“在打呢。”
新來的試訓生站起來說:“我去。”
他走過去打開門,看見門前立定的子務。
子務神情呆滞,即使不是朝夕相處的試訓生也發現了他的不對勁,子務跟丢了魂似的,打開門以後也沒和開門的人說話,目光也不知道在盯着什麽,注意力渙散的樣子,像受了什麽驚吓。
“哥你……”試訓生嘗試叫醒他。
子務走進訓練室,站在餘燼的位置上,久久沒有開口,他的指尖捏緊了手邊的鍵盤,訓練室噼裏啪啦的聲音吵得他頭疼,他忍住,保持聲線平穩地說:“燼哥找你。”
他沒叫任何人的名字,導致擡頭的人不少,流螢是頭一個:“我?”
雲祈慢慢擡起眼睛,他看到子務的目光鎖定着自己,手底下一軟,站起身來,對旁邊的院樂樂道:“你來打。”
院樂樂點頭說:“好。”
雲祈從旁邊繞出去,他不知道餘燼叫他做什麽,子務也沒說,他也沒有問,就這麽離開了訓練室。
他對他的隊長言聽計從,跟這裏所有人都一樣。
流螢察覺到子務的低沉,打量着他問:“你怎麽了?”
子務在餘燼的位置上坐下,沒回答,對着黑屏的電腦發呆。
耳邊吵得很,嘈雜的人聲和機械鍵盤的咔咔聲,拉扯着他的疼痛神經,一閉上眼睛,滿眼都是凄豔的鮮血。
雲祈出了訓練室,不知道要去哪裏找餘燼,他當然是先去了剛才的直播間,可惜裏面只有主播正在收拾東西,沙發上一個人也沒有了,餘燼不在這兒,那主播倒是問了他找誰,雲祈搖搖頭,從直播間離開了。
他上樓去。
雲祈方才跟餘燼談了些昨晚的話題,還沒收拾好心情見他,也不知道餘燼見他是要說什麽,他的心怦怦地跳,任何可能,餘燼羞辱他,拒絕他,諷刺他,責罵他,都有可能,也許等不到大賽的時候,他現在就要罵他癡心妄想了。
竟然有臉去追自己甩掉的人。
他是奇葩,不是嗎?
雲祈糾結地走到了餘燼的房間,他正要敲門,看見房門半掩着,裏面也沒有說話的聲音,他的影子從門縫裏閃進去,沒等他有動作,裏面傳出一聲:“進來。”
雲祈推開房門。
老實說,他不知道自己會看見什麽。
當房門打開那一刻,當餘燼坐在床上,當那鮮血淋漓的雙手往下滴着血的時候,雲祈所有的自我糾結全都被摧毀了,那一刻什麽都變得不重要了,他的眼睛被猩紅色浸透,整個人愣在房門前,嘴巴微張着,像是有人提着錘子在他的心髒狠狠敲打了一下,粉碎了胡思亂想的同時給了他一個致命的畫面。
理智叫雲祈的腳步放得很慢,驚吓讓他的瞳孔收縮,他一點點走進房門,床邊坐着的人扭頭看着他,而雲祈看着餘燼的手,看着地板上的血,忽然所有理智都斷了,他迅速跑到了他的面前,聲音顫抖地問:“怎,怎麽回事……”
餘燼看他眼裏的慌張,看他那不知所措的雙眼,看他呆滞的目光,他并沒有急于回答問題,他任由疼痛往他肺腑裏鑽,他只想永遠留住這個畫面。
留住雲祈擔心他的神情。
“我,我……”雲祈語無倫次,說不出話來似的,而後他左右看了一眼,像無頭蒼蠅亂撞,他飛快跑到桌子上将那一包紙巾拿在手裏,胡亂地撕開紙巾外包裝,散亂的紙巾落在他懷裏,“咚”一聲,他的膝蓋磕在地板上,他跪在了地板上,把手裏的紙巾往餘燼鮮血淋漓的手上放,慌亂又小心。
“我們去醫院!”雲祈哽咽着說:“馬上就去……”
“我哪兒都不去,”餘燼打斷他,把雲祈那慌神的模樣盡收眼底,如此平靜地說:“我疼,別讓我動了。”
餘燼的唇色那麽白,臉也慘白,雲祈的掌心很快傳來黏膩的觸感,他丢開手裏豔紅的紙巾,又抓着另一把幹淨的紙巾放在餘燼手上給他止血,聲線顫抖地說:“不去,那我們不去,基地裏有醫生對不對?我去叫他們過來,你等我……”
“雲祈,”餘燼表明:“我現在誰也不需要。”
“可是你,你流了好多血……”
“你身後有醫藥箱,”餘燼說:“給我包紮起來就好了。”
雲祈回頭去看,他輕輕捧着餘燼的手,心悸道:“可是我不會……”
“我會告訴你的,”餘燼虛弱道:“拿來吧。”
于是他們誰也沒有叫,兩個人關着房門,在餘燼的指導下,雲祈勉強充當他的醫生。
雲祈本不同意這樣處理,這樣多的血讓他驚懼,他不是什麽醫生,而餘燼需要看醫生,可是他執意不見醫生,也不讓醫生來見他,這讓雲祈沒辦法,眼見着餘燼的唇色那樣蒼白,雲祈再也不敢耽誤時間,匆匆地取了醫藥箱來。
他雙膝跪在地上,把醫藥箱放在面前,有序的醫藥箱裏收納着藥物止血帶和工具,他手忙腳亂,唇色發紫地問:“怎,怎麽做……”
餘燼說:“先抽出一根止血帶。”
雲祈找出止血帶,拆了包裝,捧在手裏,聽餘燼下一步對他說:“綁我手腕上。”
雲祈将止血帶往他手腕上纏。
止血帶并非用來止血,只是餘燼太痛了,連胳膊都快沒知覺了,他需要勒住的是自己的疼痛神經,盡管這只是自欺欺人,他也希望手臂與掌心的疼痛連接能分開,他半只胳膊都在發麻。
“這樣沒有用啊……”雲祈将止血帶綁在他的手腕上後,看到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在掌心裏,不是在胳膊上。
“我知道,”餘燼低聲說:“我只是想換個地方疼,可你綁得好松。”
雲祈擰緊眉頭:“那我重新……”
“不用,”餘燼閉了閉眼睛說,“我好多了,去打盆清水來。”
雲祈行屍走肉地去打水。
洗手臺接了一盆清水回來,他又重新跪在地上,咣當一聲,餘燼盯着他的膝蓋說:“膝蓋不疼嗎?”
“不要管我,”雲祈用溫熱的毛巾擦拭餘燼的手,從指尖到心驚肉跳的傷口,他呼吸都亂了,深深吸了口氣才把熱毛巾往傷口那兒輕輕地蹭,“忍着點。”
刀口很深,血流不止,長長地割在掌心正中間,雲祈輕輕翻開餘燼的手指,輕輕地給他擦拭,熱毛巾貼着餘燼的手心,他不知道是不是痛覺減少了,他漸漸能平穩地喘息,他的目光落在雲祈的睫毛上,看着跪在他面前的人小心翼翼的模樣。
雲祈給餘燼清理了血污,可是傷口太深了,還在源源不斷地往外溢着鮮血,雲祈狠狠咬了唇,他不能這樣擦下去,擦不幹淨的,好多的血,他面前好多的血,他現在要做的是把血止了,是不能再讓血肆無忌憚地流出來了。
他去看醫藥箱,找到他需要的工具,然後擡頭向餘燼确認,對方點了點頭,他就拆開包裝袋,将止血的紗布纏繞在他的掌心,這當然是很痛的步驟,雲祈發現餘燼胳膊上繃緊的青筋,自己的嘴唇也跟着發抖,他把紗布纏繞上,沒一會就浸紅了,雲祈忙又換上新的,每一次看到鮮血溢出紗布,他都忍不住哽咽。
“等一會,”他心驚肉跳,“等不流血了我就給你上藥,現在,好多血……”
“沒事,”餘燼安撫道:“我覺得好多了。”
怎麽可能呢,他這麽深的傷口,不停流血的傷口,怎麽可能會好了呢,雲祈陪着餘燼慢慢地等,什麽東西都用了,血就是不停地往外冒,然後餘燼看見,雲祈的眼角濕了。
晶瑩的淚珠打濕了睫毛,他低着頭,咬着下唇,肉眼可見的用力,餘燼用另一只手揉掉那溫熱的水珠,說道:“哭什麽?”
雲祈不說話,就是死死咬着下唇。
餘燼皺着眉,撥他的嘴角:“別咬。”
雲祈像是沒聽見,他盯着餘燼的掌心,肩膀還在輕微地發顫,餘燼加重了聲線地命令:“別咬,我說。”
等雲祈放過自己的時候,他的下唇冒出了一顆血珠,餘燼撫指擦去,眸色晦暗:“你一點也不聽話。”
雲祈跪在那兒,像做錯了事,任憑打罵。
他起先只是掉了一滴眼淚,可在餘燼說他不聽話的時候,一瞬間心關失守,理智崩盤,熱淚劃過面龐,他擡手抹去,把餘燼的紗布拆了,動作輕柔,神情倔強。
“不要哭,”餘燼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他繼續,“我又不是死了。”
雲祈擡眼看他,濕着眼睛說:“上藥。”
“以後還不理我嗎?”餘燼問:“還跟我拉開距離嗎?”
雲祈輕聲抽泣,又一滴眼淚落下。
餘燼擡手抹去:“問你話呢。”
雲祈搖了搖頭。
房間裏靜悄悄的,劇烈的只有心跳。
餘燼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他能夠做到喜怒不形于色,不想被知道內心的時候面上就裝得出風平浪靜,雲祈已經快被吓傻了,餘燼看他眼角的熱淚,他忽然覺得被他看見自己受傷不是一個好的決定了。
他有些後悔。
“上藥吧。”餘燼說。
雲祈拿過醫藥箱裏的工具,幾段被染紅的紗布之後,傷口終于變得清楚,他小心翼翼地将消毒和治療的藥物擦上傷口去,棉簽沾着藥酒,輕輕覆在傷口上,刺目的刀傷像是割在雲祈的心髒上,他每一下都不敢用力,可這麽深的傷口一定痛得不得了,餘燼能忍,沒躲開面上也沒露餡,但那繃緊的手臂青筋很能說明問題。
“是誰幹的?”雲祈問,他想知道這一會發生了什麽,明明沒多久啊,他才在直播間見過餘燼,怎麽這一小會就出了這麽大的事?
誰會對他下這樣的手?誰這麽毒啊?這可是電競選手的命,誰想要毀了餘燼的未來?簡直該死。
聽到那個答案以後,雲祈百思不得其解。
“我自己。”餘燼說。
雲祈蹙眉,他總是看不明白餘燼,不明白他眼底的情緒,不明白他這樣的做法,這跟自殘有什麽區別?他發什麽瘋啊?
接收到雲祈的不解,餘燼輕聲道:“我就是這麽管戰隊的,你以後習慣了就好,刀子割在他們身上,不會讓他們長記性,只會破壞隊內和諧,刀子割在我身上,但凡有點良心,都會學的規規矩矩。”
“可這是你自己的手……”
“是,電競選手,最重要的不就手了嗎?”餘燼道:“我自認為在圈裏還算有點影響力,誰毀了我,唾沫星子就能淹死他,單單沖這個,就能讓他們學乖了。”
“不要,”雲祈看着餘燼的眼睛,要求道:“我不要你這樣。”
他見過那麽多管理者的手段,威逼利誘,強買強賣,唯獨沒見過餘燼這樣的,傷害別人容易,傷害自己得有多狠?傷害自己來保全隊伍和諧嗎?雲祈不認可,餘燼拿自己的未來陪人玩,他是天才,十年不遇,他不能這麽玩。
“你不要我這樣我就不這樣了?”餘燼說:“你憑什麽說得算呢?”
雲祈搖着頭,抓着餘燼的手臂說:“不要這樣餘燼哥哥,不要,就算……就算為了我,我想跟你一起打比賽,你不要這樣。”
他哀求着,那樣的可憐,任誰都拒絕不了的模樣,敲打着餘燼的心房,可餘燼眼底是那樣的堅定認真,他擡手撫摸雲祈的臉頰,說道:“我不會聽你的,因為你從來都不聽我的話。”
“我聽你的話,我聽,你以後說什麽我都聽……”雲祈向他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不理你了,我都聽你的,你不要傷害自己,不要用這種方式去保全戰隊和諧,我知道戰隊和諧很重要,可是你……你也很重要,你對我很重要。”
“多重要?”
雲祈神色閃躲,他受不了餘燼這樣的做法,即使這一刻再理智,他都不得不說服餘燼聽從他的話:“我,我答應你的,跟你一起拿冠軍的,你現在已經站在高峰了,可我還是想跟你一起,下個月的比賽……我一定會打上首發,就為了我們當初的約定,好嗎?”
“只是為了當初的約定嗎?”
雲祈癱軟下去,心理防線被擊垮,說道:“我不能沒有你……”
餘燼早就鑽進了他的心裏,像拔不出去的刺,紮得深,紮得很,無論旁人如何使力,如何威逼,他都從來沒停止喜歡他一秒鐘。
讓雲祈崩潰的何止是難以言說的情感,是他知道餘燼這樣一定跟他脫不了幹系,不,必然,必然有什麽聯系,他方才還好好的呢,怎麽跟他聊完就這樣了呢。
“你跪着,還哭着,現在這個神情,很像我在欺負你。”餘燼眉眼溫柔,太陽落山了,光線變得溫暖,面前的雲祈被西沉的落日餘晖罩着半個肩膀,哭的楚楚可憐,遠比餘燼想象得效果要嚴重得多。
他只是想看到雲祈驚慌失措的樣子,為他心疼的樣子,滿眼只有他的樣子,而不是想看到他的眼淚。
膽子怎麽這麽小了呢?這樣就能把你吓到。
雲祈不知面前男人的所思所想,在他的內心裏,依然被愧疚裹挾着,不能直面餘燼的目光,他将藥酒擰上,放回,拿新的紗布給他包紮,用衣袖抹掉不受控制的眼淚,說道:“是我不争氣。”
“不是你不争氣,是我太極端,”餘燼聲線溫柔:“吓到你了?”
雲祈點頭,他倒是沒撒謊。
他承認他剛剛很慫,慫得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麽大的反應,卻還表面出一副對餘燼若即若離不在意的模樣,誰會相信啊。
他不是一個好的演員,理解不到人物的角色內心,控制不住劇情預定好的走向。
總是岔道。
總是出醜。
餘燼語氣沉重:“以後你聽話,我就聽話,我們不該互相折磨彼此的,懂嗎?”
沒有任何人可以替他們做決定。
雲祈這一刻,終于明白了餘燼的用心良苦,他都忘了,他的男朋友曾經有多好,從來都不會讓他為難,即使現在沒有那樣的名分了,雲祈也該時刻記得,他十幾歲的時候就撿到了一個寶,餘燼不是只對他才好,是餘燼這個人本身就很好。
不會因為他們關系不夠親近就不好。
“我聽話的,”雲祈重複:“我一定聽話,你再也不要這麽對自己。”
別人不能成為影響餘燼的人,他也不能,如果聽從別人的話,自以為遠離是對餘燼好,實際上卻是對他的傷害,那不是很蠢嗎?三年前愛得那麽熱烈,就是分手了也不能将那樣的感情完全清除,他自己都受不了餘燼的冷眼,餘燼怎麽能受得了他的忽冷忽熱?
他錯了。
雲祈終于認識到。
“想塔塔嗎?”餘燼在落日餘晖中問,他的掌心不再流血,疼痛雖然還在持續,可到底好受了很多。
因為得到了另一種撫慰,能一時分走肉.體的疼痛。
雲祈錯愕,餘燼主動提出了塔塔,他這些天都憂思着,只是不敢去問,現在餘燼提了,雲祈委屈得什麽似的,點頭:“……想。”
“明天去接它回來。”餘燼說。
雲祈停下手上的動作,擡頭目光驚喜地問:“它在哪裏?”
餘燼說:“在我家,我父母養着。”
雲祈心中的明燈頓時晦暗:“這樣啊。”他還以為塔塔現在很糟糕的呢,他差點以為餘燼把塔塔給賣了,前兩天還夢見塔塔被人虐待,現在總算可以松口氣了。
他也把餘燼想的太糟糕。
即使餘燼不喜歡塔塔,那也是見證兩人過去的寵物,不可能就這樣發配了的。
餘燼聽他失落的語氣:“不想它回來?”
雲祈給他系上紗布:“想,但是在你家的話,我就不去了吧。”
“我父母知道你。”似乎明白雲祈的顧忌,餘燼一語攻破。
雲祈倉皇道:“知道我?”
餘燼風輕雲淡:“三年前就知道了。”
雲祈神情驚詫,三年前,那個時候餘燼的父母就知道他了?以什麽關系知道的呢?沒有反對嗎?沒有……罵他嗎?
餘燼看他的眼睛,把他心裏的那點東西全剖析透徹了:“我不喜歡貓,塔塔的存在早就讓我媽察覺異樣了,不過她以為我談的是女孩兒,沒多問,分手的時候才知道的,開了個思想小會就沒了,她很開明,只說我對得起你就好。”
是嗎?餘燼的父母是這樣子跟他說的,而自己的家人認為那是丢人的事,他們連聽到的聲音都是相反的。
“我媽喜歡貓,但不喜歡塔塔,”餘燼說:“不得不說,我們确實把它養的太野了,接它回來以後,不要太寵着它,再抓一次你,無論你到時候怎麽求,都絕對要分隔兩地。”
雲祈答應着:“嗯,我會小心的。”
餘燼看他溫柔乖巧的樣子,知道這次是真長記性了,也是真的被吓到了,那副樣子跟剛出生的小鹿似的,瞳孔水靈靈,神情卻茫然無措。
這樣的落日餘晖底下,這樣和暖的氛圍裏,餘燼原本想哄一個吻,他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麽雲祈都不會拒絕,可這一刻卻有另一種東西爬上了心頭,餘燼擡起手,撥了撥雲祈的眼角,疼惜地說道:“別再哭了。”
雲祈看着他,露出勉強的笑容。
慢慢來吧。
反正人都已經扣在了身邊,還急于一時做什麽,他都已經等了三年,更何況獵物迫不及待地要撞進他的陷阱裏去。
任何時候都是合适的時機。
且昨天晚上……他也不算一無所獲。
“我的手不能鬧得人盡皆知,”餘燼說:“所以換藥的事情,這兩天就交給你。”
雲祈當然答應:“好,你叫我我就來。”
餘燼欣慰地笑笑:“把地板上的血跡清掉吧。”
雲祈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地板,瘦小的身影在餘燼的房間裏光明正大地走來走去,再不似昨晚上的偷偷摸摸。
餘燼坐在那兒,看着,看着。
心神蕩漾。
落日餘晖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一千多個日夜裏,他每晚都在幻想着現在的時光。
-
餘燼手受傷的事情基地裏的人很快就知道了,但沒有傳到隔壁去,只有別墅內的這些人看在眼裏。
問就是不小心劃傷了,衆人也沒多想,總不能說掀開紗布看一看吧,所以這事瞞下去容易。
但衆人發現雲祈最近和餘燼走得有些近,而且出入他的房間也比較随意,任何時候都有可能,基地裏衆人雖察覺到了貓膩,可也沒往深處想去。
還有一個怪異的點,雲祈最近對子務的意見很大,是突然性的那種,比如走進訓練室說“我要跟你單挑。”
衆人擰着眉頭看他,提醒着雲祈說戰士和法師單挑不公平,子務不可能打得過他。
雲祈說:“那就單挑法師。”
他那麽決絕,好像自己面對的只是路人局的一個小菜雞。
子務坐着看他,破天荒地竟然答應了,子務從來不喜歡虐菜,但是這兩局單挑上竟然輸給了雲祈,流螢看他道:“你別跟我開玩笑。”
子務道:“他不爽我,游戲裏打贏我也算給他出口惡氣。”
所以中單對中單,子務輸給了雲祈,是刻意的,但也是心甘情願的。
院樂樂沒有再來了。
他沒去上二隊,被總部發配到其他地方去了,好像是杭州的某一個戰隊,上面的人都通着氣,手底下有什麽厲害的,互相照拂着往需要人才的地方送。
總之事情開始向正面發生。
好像有一只手推着,讓所有人都慢慢地步入了正軌裏去。
那只手叫時間,叫心态。
雲祈這兩日負責給餘燼換藥,他總是夜裏來,因為前幾天總被人撞見,不好解釋,就換了個時間點。
這天他依然像往常一樣給餘燼換藥,發現他的傷口開始結痂了,很開心。
“跟子務單挑什麽?”餘燼問他今天聽來的事,固然心中已有答案,也想再讨一句明知故問的話。
“看他不爽,”雲祈将摘下來的紗布丢進垃圾桶裏,“很久了。”
餘燼道:“我說過了,這件事已經解決了,不要太針對他了,隊內不和諧會讓我頭大。”
“沒有隊內不和諧啊,”雲祈頓了頓:“我跟他只是……一點小小的私仇而已。”
“什麽私仇?”
在餘燼犀利的目光探究下,雲祈心虛地低下頭,他不會告訴餘燼,子務撞破他饑渴症發作的事情,他才不要餘燼知道他身上這個問題。
那太難啓齒。
可自以為瞞天過海的人卻不知此刻的餘燼眼裏的神情有多駭人,毫不誇張地說,那目光能吃了他。
只是雲祈低着頭,還在為自己的荒唐疾病感到羞恥,全然看不見他一口一個的餘隊,那罪孽深重的眼睛。
剪刀剪斷紗布,雲祈将剪刀擱在了桌子上。
餘燼沒有追根究底,另提一件事:“你之前說,想跟我一起打比賽?”
雲祈不再遮掩:“嗯。”
自從這件事以後,他再也不自以為是,餘燼問他什麽他就回答,除了難以啓齒的,基本上和告白無異。
餘燼叮囑:“國際服馬上開賽,自己打上首發,別太收着。”
“我知道。”
餘燼看着手心裏漂亮的蝴蝶結,片刻後又問:“柏林和首爾,你想打哪一場?”
雲祈想了想:“聽說歐服那邊更難?”
“對。”
“那就打難的。”
餘燼問:“不怕輸?”
雲祈道:“怕輸,但是我想不會輸。”他那樣大的信心,盡管聽了多年歐服的統治力,也依然充滿了自信的回答。
他站在自己的所長上,他面前這個男人橫掃過歐服賽場,他怎麽不能自信呢?他當然可以。
餘燼低聲道:“好。”
那就打歐服,那就去柏林,那就在異國他鄉,在無人之境,在叫天天不應的地方——
罪孽深重地吃掉他的羔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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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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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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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