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前往京城
前往京城
在榜上末尾找到謝彥名字的那人喊的異常大聲,引的衆人紛紛看了過去。
而在場龍泉書院的學子則是一臉的不可思議,因為他們都知道謝彥學問好,即便比起杜子硯,在某些方面都要略勝一籌,沒道理一個榜首,另一個卻在榜尾。
大家驚訝過後,最終認為這可能就是謝彥忙于做生意而荒廢了學業,不過好在是沒有落榜,也算還有機會。
杜子玉三兄弟對自己的成績多少有些底,不過考了第一的杜子硯卻和熟悉謝彥的人一樣感到意外,以杜子硯對自己的了解,即便沒有黑幕,他要想考第一也很難。
而且以謝彥提出安置那些災民問題的建議來看,他的學識見識,比在龍泉的時候,明顯已經提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以謝彥現在的見識和學識,他們之間的懸殊已經不是在龍泉時的那一星半點了,除非此次謝彥又如以往那般受身體拖累發揮失常,但也未免也太失常了?
因此杜子硯雖然對自己能考中而高興,但卻也擔心謝彥,杜子硯剛想對謝彥說什麽,就聽謝彥道:
“确實是我考前一直忙着生意的事,忽略了溫書,與其它無關,後面我會想辦法補回來,所以子硯兄你們不用擔心,好在沒有落榜,已是萬幸。”
杜子硯他們見謝彥說這話時面色如常,不似強撐,才稍稍松了口氣,而且就像謝彥說的,沒落榜已是萬幸,後面還有機會。
不過幾家歡喜幾家愁,謝彥雖然墊底了,但到底考上了,而那些屢試不第的老秀才,則是痛哭的痛哭,撞牆的撞牆。
撞牆的那個老秀才杜子玉和杜子墨認識,就是去鹵貨攤上勸他們不要荒廢學業的那個老秀才。
不過在場那麽多人,自然不會眼睜睜看着他自尋短見,被人拉住後帶到了一邊勸慰。
當然現在還有心情安慰別人的,自然都是那些考中的學子,至于那些沒考中的,都自顧不暇了,哪裏還管得了別人死活。
“大哥,子玉,子墨,我們趕緊回去吧,杜氏一族一下考中三個舉人,以前可是從沒有過的事,族老們和二叔二嬸要是知道了,還不知道多高興呢。”
杜子明即便眼中的妒火都快壓不住了,但還是擠開上前來和杜子硯等人道賀的一些學子,強顏歡笑湊到他們兄弟三人面前道。
杜子玉兄弟仨則像沒聽見,看都沒看他和杜子風一眼。
杜子明兄弟倆見狀還想繼續演,就見在知道謝彥也考中後就失去理智的周大公子,先是沖到杜子明面前甩了他兩個大耳瓜子,随後又朝謝彥的方向沖了過去,看樣子是想撕了他。
其實嚴格來說,他和謝彥無怨無仇,在此之前甚至素不相識,這股仇怨實在毫無道理。
要說周大公子是嫉妒謝彥吧,謝彥一個最後一名,有什麽值得周大公子嫉妒的,他即便要嫉妒不也應該去嫉妒那些排在前面的人嗎。
或許這就是看到自己剛才還在口口聲聲罵的廢物,卻考中了,而他自己費盡心機卻還是名落孫山,一時接受不能所致,再說謝彥無權無勢,孤身一人還帶個拖油瓶,不找他這種軟柿子撒氣找誰撒。
只可惜周大公子連謝彥的一片衣角都沒碰着,就被柳如煙一腳踹飛了出去。
“謝彥,你不過一個無父無母還被妻子抛棄的廢物,你竟敢讓人打我,你可知我無垢兄他姐夫是誰”
謝彥有些無語道:“那你無垢兄他姐夫是誰”
周大公子還沒來得及報他無垢兄姐夫的名號,就走過來一隊官差,為首的人道:“趙無垢的姐夫如今已是階下囚,謝舉人不必為這樣的人費神!”
說話的人謝彥認識,是徐淩的随從潘卓,當初就是他帶着謝彥他們去牙行租房子的,潘卓為人不錯,不是那種會踩低捧高的人,他之前和現在對謝彥的态度都差不多,即算不上熱情,卻也不冷淡。
潘卓的話一出口,別說謝彥,就是夏星河他們,以及在場知道趙無垢姐夫是誰的學子都是一驚,一個通判,轉眼間就變成了階下囚,這罪名怕是不小。
潘卓說完朝身後的官差一揮手,然後衆人就見周大公子和杜子明兄弟倆,都被潘卓帶來的官差給拿下了,同時被拿下的還有躲在人群裏的其他幾個來看榜的學子。
杜子明強作鎮定道:“敢問官差大人,不知我們所犯何罪”
“你們所犯何罪,等去了衙門自然知曉,帶走!”
潘卓說罷朝謝彥他們及在場衆學子拱了拱手,說了句“驚擾各位”後,便押着杜子明一行人走了。
“子玉,大哥,你們快讓二叔托人來救我們,一筆寫不出兩個杜字,要是我和子風出了什麽事,你們也脫不了幹系!”
杜子明不死心的扭頭朝杜子玉和杜子硯求救。
杜子玉兄弟三人已經大概能猜出,杜子明他們被官差帶走的原因,對于杜子明兄弟倆的不要臉,他們已經沒有當初的那種生氣和失望了,不過杜子明的話,也證實了他們當初的顧忌還真不是多餘。
萬幸杜子明兄弟倆當初因為怕被杜文清連累,而當衆和杜文清撇清了關系,不然這次恐怕不僅會連累他們兄弟三人,還可能連累謝彥和龍泉書院的其他學生。
杜子墨氣得想罵人,不過人群中卻有人搶先一步怒罵道:“你們不是在鄉試前就當衆與杜先生撇清關系了嗎,之後又與人合夥對杜兄他們諸多為難,現在出了事,倒是又想起杜先生來了,你們還真是厚顏無恥,真是把讀書人的臉都丢盡了!”
他的話一出口,不少學子紛紛表示他們也可以證實這件事。
潘卓見狀冷聲喝斥杜子明:“誰做錯事誰負責,少在這攀扯別人,不然罪加一等!”說完他親自拽着還要繼續說話的杜子明走了。
等杜子明等人被押走後,衆學子立時議論紛紛,也有人好奇,他們到底犯了什麽罪
其實大家心裏都猜測和鄉試有關,但卻也不好在這種時候說出來,以免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因為這件事,除了謝彥身邊的幾個人,已經沒有人關心謝彥考最後一名的事了,反正能中舉,無論排名如何,已經是幸運的了,哪怕就此止步,那也是有身份的舉人老爺。
就在夏星河和齊钊說要請謝彥他們去雲上樓慶祝的時候,他們兩家有不少家丁突然沖了過來,其中一個夏家的家丁對夏星河道:“公子,你們快走,想要榜下捉婿的那幫人過來了!”
夏家家丁的話音剛落,就見一群人異常興奮的從停放馬車的地方朝這邊沖了過來。
估計剛才要不是潘卓他們這幫官府的人過來辦差,那些人早就沖過來了。
夏星河見狀面色大變,拉起謝彥就跑,邊跑還邊回頭對夏家和齊家的家丁道:“你們把人給攔住了,等回去後本公子重重有賞。”
衆家丁一聽:“多謝公子,小人們一定把人給攔住了。”
至于夏星河為何只拉着謝彥跑,因為在他看來,謝彥是他們這幾人裏長的最好看的,而且他身體弱跑不快,要是跑慢了,還不得被人給捉了去。
至于謝彥只考了最後一名,還是個帶着拖油瓶的棄夫這些,夏星河從來不覺得有什麽,以他的看人眼光,他這位謝兄,即便不走仕途,将來也肯定會大有作為。
齊钊和杜子玉他們見謝彥被夏星河拉着跑在最前面,也就放心了,本打算留下斷後,誰料柳如煙卻把鐵蛋往杜子玉懷裏一塞,讓他們趕緊走,說他和那些家丁留下斷後即可。
衆人看着柳如煙那一身的腱子肉,也沒再廢話,朝他拱了拱手,便帶着鐵蛋也跟着夏星河他們身後跑了。
那些達官顯貴家的家丁,一見他們老爺夫人指定要的那幾位舉人都跑了,急得就想越過柳如煙他們去追,但人高馬大的柳如煙,卻将跑在最前面的那個家丁輕輕松松就舉到了半空,吓得其他人一時不知該不該繼續追。
“回去吧,別白費力氣了!”柳如煙說着就把手裏的人作勢要丢出去,吓得那些人不由後退了好幾步。
柳如煙自然不可能真把人給丢出去,畢竟這榜下捉婿是老傳統,等謝彥他們跑的不見人影了,柳如煙就把那人給輕輕放回了地上,随後朝他拱了拱手:“剛才多有得罪。”
說完他就朝謝彥他們剛才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坐在馬車裏的那些達官顯貴就這麽眼睜睜地看着人都跑了,自然不會就這麽算了,趕緊讓車夫駕車回去,打算一回去就請媒人登門去說親,怕去晚了被別人捷足先登。
至于這些貴人剛才還在擔心杜子硯他們日後會不會被重用的顧慮,随着杜子硯三兄弟的成績排名早就消散幹淨了。
“還是夫人有先見之名,早早就派人在這攔着,要不然我兒今日就要讓人給捉去了。”
夏星河的父親夏雷,放下馬車的簾子,對自己夫人笑道。
誰料夏夫人卻喜憂參半:“夏家這次不知又要得罪多少人。”
“我兒雖說已過婚配年紀,但他心思和齊家那小子一樣,都在學業上,作為父母,我們在學業上幫不上他什麽忙,這些俗事上自然要幫他擋一擋,至于得罪人什麽的,這些年我夏雷得罪的人還少嗎,你可見我怕過。”
夏夫人點了點頭:“夫君說的有理,只是我怎麽都沒想到,星河和钊兒竟然和杜先生的子侄還有學生成了好友,你看剛才星河和钊兒那樣子,顯然是要替他們撐腰。”
夏雷卻道:“你沒聽剛才有人說,他們是物以類聚嗎,不管外面謠言如何傳,但我相信星河和齊家小子的眼光,而且他們這次能考中,還得多虧那個叫謝彥的孩子。”
“這倒是沒錯,不如我們乘這次機會,邀請他們到家中做客,也好替星河好好好謝謝那位謝公子。”
夏雷聞言連忙擺了擺手:“星河說過,讓我們不要插手他交友的事,我看我們還是不要插手,一切交由星河自己處理。”
萬夫人聽他這麽說,到也沒在堅持,畢竟之前他們父母就沒出面,現在人家考中了,他們要是這個時候再出面,反倒會讓人多想。
齊钊父母也來了,他們的想法和夏家夫婦差不多,所以見齊钊他們都跑了後,就歡歡喜喜的回去準備宴請親朋慶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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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樓二樓臨湖一邊的一個雅間內,喘的上氣不接下氣的謝彥,好半晌才緩過來。
其實他不跑也無妨,即便他考中了,但他不僅身體弱還帶着孩子,而且還有不舉的名聲在外,誰家好人家會來捉他這樣的女婿。
但當時情況太混亂,他也無暇解釋,只能被夏星河拽着狂奔,最後差點沒跑斷氣。
害的大家還以為他要噶了,都被吓得不輕,特別是鐵蛋和柳如煙,眼裏的眼淚都快要憋不住了,好在他總算緩過來了,不然他們就要送他去醫館了。
“抱歉,謝兄,我一時情急,竟忘了”夏星河後知後覺,也才意識到以謝彥的情況,即便不跑也沒事,不過話說到一半又怕打擊到謝彥,只能及時打住。
謝彥沖他擺擺手道:“無妨,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管別人怎麽議論。”
雖然夏星河他們不會真的相信那些謠傳,畢竟謝彥好大一個兒子現在就趴在謝彥腿上,要說謝彥那方面不行,那這孩子是哪裏來的,最主要還幾乎和他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說不是他的都沒人信。
不過謝彥的身體弱卻是事實,想來那方面也強不到哪裏去,不然即便傳聞他是因為勾搭小寡婦才被妻子抛棄的,夏星河他們也不太相信,畢竟謝彥這張臉,連他們這些大男人都覺得他長的特別好看,就別說那些姑娘了。
不僅如此,謝彥脾氣還好,為人仗義,學問也好,最主要還特別會做菜,誰能忍心抛棄他。
謝彥見幾人看他的目光有些複雜,也沒刻意去解釋,畢竟以目前的情況來看,他不行這個由頭确實能幫他規避掉很多麻煩,不像杜子玉他們,恐怕很快他們幾家的門檻就要被媒婆給踏破了。
杜子玉兄弟三人還好一點,畢竟有杜文清在,要是他不同意,誰拿他也沒有辦法,但夏星河和齊钊的父母怕是要頭疼了,雖然他們兩家應該很有錢,但他們商賈的身份,注定有很多人是他們根本得罪不起的,這一遭下來,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齊钊似乎看出了謝彥的擔心,笑道:“謝兄不必替我和夏兄擔心,俗話說得好,貓有貓道,狗有狗道,雖然我們商賈身份低微,但我們家族能生存至今,自然也有我們的門道。”
謝彥聞言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齊钊說的沒錯,即便是弱小如蝼蟻,尚有自己的生存之道,就別說是像齊钊他們這些生意做得很大的大家族了。
夏星河嘆了口氣道:“要是早知如此麻煩,我當初還不如也學謝兄,說自己有隐疾算了,如今還要讓父母為之操心。”
其他幾人聞言,都覺得夏星河說的很有道理,他們當初為什麽不學謝彥,就說自己也有隐疾,這樣至少能讓他們在遇到自己心儀的姑娘之前,不至于被那些有權有勢的世家貴族惦記上,強行捉去當女婿。
不過現在要是再說有隐疾,恐怕也沒人信了,所以還是用功讀書和練腿上功夫吧,只要他們跑的夠快,那些人就別想捉住他們,至于事後登門說媒的,不同意總不能登門明搶。
短暫的沉默過後,夏星河突然道:“不提這些了,今天高興,各位兄臺有什麽想吃的,盡管點來!”
謝彥卻搖了搖頭:“還是你點吧,這雲上樓,我們都是第一次來,不知他們家有何好吃的。”
除了齊钊,其他人都和謝彥一個意思,最主要是傳聞說雲上來一餐飯下來,至少也得二十兩起步,要不是夏星河和齊钊誠心相邀,盛情難卻,他們寧願回去吃謝彥做的飯。
夏星河聞言也沒再推脫,點了雲上樓的一些招牌菜,其中有清蒸鲈魚,水晶雲凍,翡翠玉珠,平步青雲,步步高升等等。
謝彥一聽這些菜名,除了那道清蒸鲈魚,就沒一個能猜出是什麽菜的,不過他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這些菜肯定都不會便宜。
等上菜期間,謝彥他們便從雲上樓的窗戶朝外看,想看看這青川府最大也最貴的雲上樓,到底都有什麽特別之處。
以前謝彥他們也就隔的遠遠瞧上一眼,雕梁畫棟,亭臺樓閣,大門口處甚至有人把守,身份不夠格的,想靠近都不讓。
于其說雲上樓是酒樓,謝彥覺得到不如說是像前世那些高檔會所,只有會員才能入內。
能進雲上樓的,非富即貴,以雲上樓對夏星河和齊钊的态度來看,他們兩家應該是沒少給雲上樓送銀子,所以對待普通人如同冷面判官的看門的,對夏星河和齊钊還是很給面子的擠出了一抹笑來。
不過在細看之後,謝彥又覺得雲上樓貴是有道理的,因為不僅臨湖的風景絕佳,室內陳設奢華,古董玉器名畫随處可見,而且所擺位置處處透着巧思,甚至小到茶盞餐具,無不是名窯所出,就連筷子都是銀制的。
謝彥甚至有些期待那些猜不出名堂的菜品到底是何物了。
只是等菜上來後,謝彥剛喝下去的一口茶水差點沒噴出來。
清蒸鲈魚确實是用鲈魚蒸的,并且味道十分鮮美,但那個水晶雲凍,其實就是一道豬皮凍。
不過雲上樓的菜貴不是沒有道理的,至少人家把豬皮上的豬毛都拔幹淨了,而且味道也還算不錯,就是一盤水晶雲凍就要五兩。
接下來就是那道翡翠玉珠,只不過是一盤剝了殼的鳥蛋卧在一層碧綠的菜葉子上。
而那道步步高升,則是一盤用蜂蜜腌制的芝麻花,還被用細竹簽串成一串一串的,和糖葫蘆有異曲同工之妙。
可能是雲上樓大廚覺得芝麻有節節高升的寓意,但光用芝麻可能覺得太過普通,沒有新意,就出其不意用芝麻花來做菜品。
別看只是盤芝麻花,卻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吃到的,他們現在還能吃到,也就只能吃腌制的了,因為按照這個季節來算,芝麻應該已經快要收割了,哪裏還有花可采。
不過這一道芝麻花竟然要十兩銀子,而且每次在鄉試之前都是供不應求,那些達官顯貴家有
要應試的學子,必然是要來雲上樓點上這麽一盤。
據說這道菜在京城那邊的雲上樓賣的更好,即便不是科舉大考期間,那些官員在宴請貴客的時候,都願意點這道菜。
另外那道平步青雲,其實就是一盤裹了蛋清蒸的鴨掌,這道菜的味道客觀來說,還不如那道步步高升,至少蜂蜜腌制芝麻花的味道尚可,但裹了蛋清蒸的鴨掌,那味道着實有些怪,可能這道菜吃的就是個寓意而不是味道。
不過最神奇的是,那些在雲上樓消費特別高的人,其中有不少都能高中或是平步青雲,所以京城那邊的雲上樓又被稱為狀元樓,每次春闱之前都是一飯難求,要想住在雲上樓,更是難
上加難,不是光有錢就行的。
青川府這邊的雲上樓,雖然比不上京城那邊的,但已讓人咋舌。
只是雲上樓這麽出名,卻沒有人知道它的東家到底是誰,不過光看這坑人的菜價,開了這麽久竟然都沒被人砸過店,就知道雲上樓背後的東家身份肯定不一般。
夏星河見謝彥看着那些菜嘴角直抽抽,笑道:“謝兄是不是覺得這雲上樓的菜品貴的離譜,名不副實”
謝彥聞言點了點頭。
“其實來吃過的人都知道名不副實,不過誰來雲上樓吃飯,又是沖着它的菜來的呢,不過是看中雲上樓的名氣罷了,我和齊兄兩家,也不過在招待貴客的時候才會來這裏,平時我們也是不會來這裏當冤大頭的。”
謝彥聞言再次點了點頭,其實前世的他又何嘗不是和夏星河他們一樣,為了招待重要客戶,有些又貴又難吃但名氣卻很大的地方,也必須得去。
這時齊钊插話道:“謝兄有沒有想過,自己開一個酒樓以謝兄的手藝,要是開酒樓,不用靠噱頭,光靠菜品的味道,生意應該也不會比雲上樓差。”
夏星河頗為贊同道:“齊兄說的沒錯,謝兄不是說這次進京後,還是要繼續做生意嗎,要是能開個酒樓,必然會客似雲來。”
杜子玉兄弟三人也覺得齊钊的建議不錯,但京城不比府城,那可是天子腳下,皇親國戚世家權貴紮堆的地方,可能每一家大的店鋪背後,都有一個普通人根本惹不起的人物,如今謝彥只是舉人,以他的身份,暫時還不宜太過冒進,以免樹大招風。
謝彥和杜子玉他們有着同樣的顧慮,所以他暫時并不準備做那種惹人眼紅的大生意,即便要做,也要等他在京城那邊摸出一些門道來再說。
雖然齊家和夏家在京城都有店鋪,但到底不是他們當家,即便他們想幫謝彥,謝彥還是拒絕了,說他們可以合作的機會以後多的事,現在讓他們先好好讀書,一切等明年春闱後再說。
齊钊和夏星河覺得謝彥說的有道理,也就沒有堅持,畢竟現在家裏确實還不是他們當家,要想和謝彥合作做大買賣,也得等他們自己能獨當一面再說。
他們從雲上樓回去的第二天,就聽到消息,說青川府通判被查出利用職權之便,貪污受賄,同時還收買考官買考題,供自己的親戚和門生作弊,所牽連人數足有十五人之多,其中就有杜子明和杜子風兄弟倆。
原本杜子明他們還想誣陷杜子玉他們和龍泉書院的學生,結果差點沒被怒火攻心的知府大人當場杖斃。
杜文清收到消息後,親自來了府城,不過他不是來撈杜子明兄弟倆的,而是來送謝彥的,他在得知謝彥的成績後,什麽也沒問,只是送給謝彥一份自己整理出來的手稿,上面是有關會試和殿試方面的一些經驗總結。
這些杜文清以前雖然也有跟他們講過,但卻都是讓他們自己記,他還從來沒有親手為誰整理出來一份這麽全面的,就連杜子玉都沒有這待遇。
謝彥見杜文清在得知自己考了最後一名後,并沒有如杜子玉他們那樣太過意外,估計也是從中看出了一些問題。
其實謝彥也對自己的成績挺意外的,到不是他自負,而是因為他有原主的完整記憶,結合自己前世所學,而且鄉試時還應題寫了一篇并不遜于安置災民問題的文章,無論如何,他也不該是最後一名。
但事實就是如此,謝彥也無從知曉其中原由,他不說,也是不想讓杜子玉他們擔心,他有些懷疑,是不是有人在暗中打壓他,但那個人顯然不是賢王,畢竟賢王誰都不打壓,為何偏偏要打壓他一個不但名聲不好身體也同樣不好的人,即便是覺得他鄉試時寫的那篇文章冒進想要打壓,又為何不直接一棒子打死,非得給他留口氣,讓他還有機會繼續折騰。
不知為何,謝彥有某一刻腦子裏突然出現了一個人的名字,但他卻又從心底不希望是那人所為。
杜子玉兄弟三人自然不知謝彥和杜文清在想什麽,他們有些羨慕的看着謝彥手中那本杜文清親書的手稿,不過眼中卻完全沒有嫉妒之色。
“月之,京城風雲多變,你帶着雲兒此去,要萬分小心,一切以你們的安危為首要,其它次之!”
“老師放心,月之心中有數!”
杜文清雖然萬般不放心,但京城這一遭,謝彥必然是要走的,他能做的,也不過是一份手稿,外加一封寫給京城那邊故人的書信,雖然他知道,謝彥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用,就比如來府城前給他寫的那封他就沒用,但謝彥帶上,自己多少也能安心一點。
對于杜文清對他的好,謝彥已經漸漸适應了,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慢慢來報答杜文清的這份厚愛。
因為杜文清來了府城,謝彥便在府城多逗留了一些時日,還給他買了不少衣服補品和書籍和筆墨紙硯這些。
杜文清在謝彥買那些東西的時候,百般阻止結果都無用,等回到家又無比欣慰的把那些東西拿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
杜子玉他們也給杜文清還有家裏人買了禮物,但他們現在不如謝彥有錢,自然買不了那麽多東西,不免有些慚愧。
杜文清卻都開心的收下了,不過心中對謝彥為杜子玉他們所做的,即欣慰又感激,因為杜子玉他們此次府城之行,又何止是中了舉這一項收獲,謝彥如今已然成為了杜子玉他們的良師益友,他教授了三人很多在杜文清看來連他都教不了的東西。
不過對于謝彥天翻地覆的轉變,杜文清也是喜憂參半。但他自然不可能想到謝彥已經被換了芯子,只是覺得可能謝彥因為阿月的離開,被刺激的太狠了所致。
不過對于這次鄉試賢王沒有從中作梗打壓自己的學生和子侄,杜文清比誰都清楚其中原因,賢王素來以賢名立身,在這節骨眼上,他肯定不會給人留下诟病他的把柄。
此次賢王表現的如此寬厚大度,想來口碑在大啓百姓心中,應該會更上一層,同時還能襯的他是個固執己見的老頑固,為了一副字寧願自殘也不肯寫。
不過鄉試賢王沒有對杜子玉他們動手腳,卻不代表會試的時候他也不會動手腳,即便他不動手腳,魏相那邊也不會允許拉攏不了還能力出衆的學子,走到殿試那一步,這也是杜文清擔心的原因。
不過事以至此,擔心也無用,而且即便沒有賢王他們,仕途這條路從來就沒平坦過,他們如果就此懼怕終日惶惶,那還要如何繼續走下去。
等謝彥準備前往京城之際,那些災民已經被徐淩安排人分批送回鄉了。
當然也有一些聰明能幹或是有一計之長的災民,被雇主看重繼續雇傭,就留在了青川府做工,暫時不回鄉了。
城外那些老人和孩子們,臨走前還給謝彥留下了不少竹編小禮物,而謝彥則給了他們雙份工錢,多給的那一份,是給那些腿腳不便的老人和孩子雇車的費用。
至于原本幫謝彥賣烏梅湯的那些大姐,其中有的有丈夫家人的,就跟着丈夫家人一起回鄉了。
其中有四個大姐丈夫已經在逃難途中沒了,只剩下自己和孩子,就被謝彥留下了,讓她們繼續幫杜子玉他們賣鹵貨。
而他們現在住的兩處房子,謝彥也讓杜子玉他們繼續續租,一處給楊清荷她們這些帶着孩子的大姐住,另一處則繼續由杜子玉他們住。
不過因為鄉試已過,房租自然也沒鄉試期間那麽貴了,已經降回到了正常價格。
另外謝彥又去牙行幫杜子玉他們買了六個人,四個女子和兩個壯勞力,幾人都是中年人,一共花了三十二兩,這些銀子就由杜子玉他們和楊清荷平攤。
後買來的幾個大姐就在家負責燒豬毛和清理豬大腸這些雜事,而那兩個壯勞力,則負責一些女子無法完成的重活,這樣杜子玉他們就能空出時間來讀書了。
本來杜氏族長還反對杜子玉他們留在府城做生意,說是不僅會耽誤學業,還會有褥門楣,至于族長怎麽知道這事的,自然是杜子明在被抓前寫信回去告狀的。
但自從聽說杜子明他們鄉試作弊被抓後,族長就什麽話也不再說了,而且其實族中大部分事都是杜文清作主,既然他都同意讓杜子玉他們留在府城邊讀書邊做生意,他反對其實也沒什麽用處。
謝彥他們來府城時一輛驢車,走時已經換成一輛有着封閉車廂的結實馬車了。
雖然這輛馬車一共花了五十多輛銀子,但京城路途遙遠,謝彥怕之前的那輛驢車走着走着就散架了,所以那輛驢車就留給杜子玉他們用了。
他們這段時間在府城賣烏梅湯,刨去成本和工人的工錢房租等,一共淨賺了兩千四百餘兩,還有之前賣參剩下的一百多兩,和賣鹵貨分的銀子,一共差不多有兩千六百兩。
雖然這些銀子對于現在的謝彥來說,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但他心裏清楚,其實這其中大部分的利潤都來自那些冰,還有趕上了鄉試這個客流高峰,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賺這麽多。
減掉買馬車的銀子,和給杜文清以及他和鐵蛋還有柳如煙各置辦了一些東西,還剩兩千四百多兩。
謝彥只留了五十兩散碎銀子和十吊銅錢,作為去往京城路上的花銷,剩下的就都去了府城一家在各地都有分號的錢莊換成了不同面額的銀票。
之後他拿了五百兩銀票給杜文清,想緩解一下他拮據的現狀,為了能讓杜文清收下,謝彥說是請杜文清替自己去接擠那些有難處的學子的,可結果卻依舊被杜文清拒絕了。
杜文清對謝彥說:“月之,你為老師還有子玉他們所做的,已經足夠多了,至于我選擇去做的那些事,那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希望你為了成全我心中所願而受我拖累,你和子玉他們有屬于你們自己的路要走,你們只要在你們自己選擇要做的事上盡力而為,能做到問心無愧,便是對老師最好的回報。”
杜文清的一席話,讓謝彥對自己這位恩師又有了新的認識,最終他收回了那五百兩銀票,同時也希望自己日後能不負恩師所望。
而給柳如煙的一成賣烏梅湯的分紅,最終也沒能送出去,柳如煙如謝彥所料死活不肯要,還說謝彥現在已經給他漲到了五兩一個月的月銀,他根本花不完。
謝彥只能把自己當初的打算跟他說了,要是他不要,自己就暫時替他收着,等他要用銀子的時候,直接跟他拿就行。
可柳如煙還是堅持不要,謝彥只能來硬的,說不管他要不要,這筆錢都是留給他的,早晚是要給他的。
他還讓柳如煙不用覺得不好意思,畢竟這個烏梅湯生意說是他在做,其實真正操心勞力的是柳如彥和鐵蛋。
所以謝彥也沒有厚此薄彼,也對鐵蛋很正式的說了和對柳如煙說的一樣的話,給了他一成烏梅湯的利潤分紅,不過鐵蛋的分紅,自然也是由謝彥保管。
而鐵蛋可能因為謝彥是他親爹,所以沒有像柳如煙那樣堅持不要,他喜得見牙不見眼,不僅因為他爹給他銀子,最主要是因為他爹沒有把他當成小孩子,而是把他當成和他柳叔那樣厲害的大人一樣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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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彥他們啓程前往京城那天,杜文清和杜子玉三人還有夏星河他們,一直把謝彥三人送到城外十裏亭,誰料十裏亭處卻早已有兩個人在,一個是潘卓,另一個是徐淩,二人都穿着便服。
徐淩一眼就看見了杜文清,連忙上前作揖道:“多年前有幸與先生有過一面之緣,沒想到今日竟在這裏偶遇,晚生徐淩,見過先生!”
杜文清雖然已經記不得徐淩的臉了,但徐淩這個名字,他自然知道,是大啓為數不多的好官,青川府也正因為有他在,百姓才能安寧度日,不過徐淩所說的偶遇,杜文清自是不信的,不過還是還了一禮,随即對一旁的謝彥道:
“月之,時辰不早了,我們就送你到這裏了,你們三人趕緊趕路去吧。”
謝彥聞言點了點頭,又朝徐淩和潘卓施了一禮,便準備上馬車啓程。
這時卻聽徐淩有些尴尬道:“謝舉人,京城風大,此行還望多多保重身體,大啓的未來,還得靠你們這些年輕有為的後生。”
說罷他在杜文清淡淡的目光注視下,看向一旁的潘卓,潘卓會意,轉身去他們所乘的馬車上拿了兩個木盒子,快走幾步上前,将兩個木盒一個交給了謝彥,另一個則交給了柳如煙。
“這是大人準備的一點青川府的特産,獎勵謝舉人與柳壯士當初舍命勇抓逃兵和救人的義舉。”
謝彥把盒子放到馬車上,随後再次朝徐淩施了一禮:“多謝大人,也請大人多加保重。”
謝彥說罷又朝杜文清他們揮了揮手,柳如煙和鐵蛋也同大家揮手告別。
看着謝彥他們的馬車越走越遠,一向底氣十足的徐淩,瞧着似乎有些心虛,好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一樣。
不過即便如此,也阻擋不了他見到偶像的欣喜之情,所以回城的時候,他盛情邀約杜文清過府一敘,杜文清竟也意外的沒有拒絕,至于兩人都敘了什麽,就無人知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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