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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其實這不是她們倆第一次牽手, 但這次牽起來後又跟之前感覺不太一樣。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不但能感覺到掌心溫度升高,還能感應到對方的意圖。

曲清萸有舞蹈基礎,剛才又在旁邊認真看了這麽久,最外邊的這幾竿對她來說難度不大。但畢竟沒有真正跳過, 又是被臨時拉上來的, 最初這幾步确實存在心理壓力。

葉舒然牽着她跨進竹竿間隔, 手上的力氣比之前大了不少。曲清萸低頭在看腳下動作, 但真正的力量支撐其實就是來自于這雙手。

葉舒然不僅以牽代扶, 節奏方面也在引領她。曲清萸無需分心去踩節拍,只要讓自己适應好腳下間距就可以了。

“放松一點,你跳得非常好。”頭頂傳來溫和的聲音,曲清萸一擡頭,就對上那雙含笑的眼睛。

眼睛裏不僅有跳躍火光的倒影,還有鼓勵和肯定,而被這些環繞其中的, 是自己的臉。

曲清萸的燥熱感覺又重了些,從身上傳開, 緩緩爬上她的臉。

不過葉舒然說的确實沒錯, 曲清萸是跳得不錯, 因為她沒踩竿也沒被夾過,而且節奏踩得也準。

足夠寬的間距也讓她有更多調整空間,手腳不協調的人忙亂調整的時候曲清萸早就輕松化解了。

向來驕傲的曲大小姐這次并沒托大,因為她看得出來葉舒然的水平比她高, 現在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在遷就她。

葉舒然一次頭也沒低過, 但步伐一點亂子也沒有, 而且還能随着曲清萸的臨時調整而變動。

總之,無論曲清萸怎麽變, 她都能配合好。而且還能穩住節奏,讓她倆始終維持在平穩狀态中。

曲清萸彎唇,誠心誇贊:“你跳得更好。”

話音剛落,曲清萸就覺得指尖被用力捏了一下。

葉舒然把她的手往上擡了些:“既然你适應了,那我們換下一段。”

說完,她便牽着曲清萸,橫跨到相鄰的竹竿裏。

葉舒然沒有急躁繼續往中間跳,跨了兩格後算是進入新級別後又回到了剛才的樣子。

陪着曲清萸适應,帶着她找節奏,然後配合她偶爾的小調整。

高手往往在困難處才顯出真水平,越到難跳的階段,曲清萸的功底顯現就越多。

葉舒然發現,曲清萸的細微調整越來越少了,她已經絲滑融進了竹竿舞的節奏中。

她連低頭的時間都變少了,已經可以和自己對視了。

雖然偶爾還能從她眼底發現一絲緊張和謹慎,但這已經比很多第一次跳這個舞的人厲害太多了。

兩人的默契随着跳舞時間增加而明顯提升,即将進入最中心部分的時候,誰也沒說話,只是相視一笑,便一齊跨了過去。

中心部分間距明顯窄了很多,而且頻率很快,需要跳舞的人腿腳靈活,節奏感精準,一點岔子都不能出。

按照規矩,其他地方被夾了腳可以停下來繼續跳,但在中間的時候就不可以。一旦被夾到了就意味着出局,自覺往外挪就是了。

所以開跳這麽久,沒有多少人能一直留下來。

齊小圓和遲欣她們上去早,跳完也早。

在中間被夾了腳後慢慢挪出去,本來還打算在最外邊多跳會兒的,看到葉舒然牽着曲清萸跳進去後,立馬改了主意。

她們都沒心思跳了,像兔子般接連蹦出去站到旁邊認真圍觀。

齊小圓還在喘氣,拉着旁邊在擦汗的遲欣說:“看看今晚舒然能待多久。”

遲欣也有些猶豫:“以往肯定能超半小時,今天不知道行不行。”

如果現在跳舞的只有葉舒然自己,那肯定沒問題。但問題是多了個曲清萸,雖然看上去她們配合得還不錯,但從動作上看還是有些生疏,能堅持多久确實是未知數。

丁林林是她們當中跳得最不好的,所以一向都很自覺只跳前兩段,從不去中間自找被夾。

她倒是對葉舒然挺有信心:“曲清萸雖然生疏,但你看那協調性和節奏感,給我這麽多年也練不出來啊。”

另外兩人聽她說完,又一齊去看曲清萸,連連點頭。

“也對,這一看就是有基礎的。”齊小圓轉頭對丁林林笑,“肯定比你同手同腳厲害。”

丁林林佯怒:“我同手同腳也能打你。”

齊小圓趕緊閃身躲到遲欣背後,探個頭出來:“我好怕啊!”

她們打鬧之際,忽然聽到周圍響起一片掌聲還有歡呼。

順勢望去,原來是葉舒然和曲清萸剛完成一個靠近後分開的動作。

這個動作平時做不難,但要在高頻跳動的狀态下完成而且不能影響腳下動作,可不簡單。

齊小圓震撼之餘,歪頭思考:“她們真沒提前排練過嗎?”

遲欣瞥她:“你說呢?”

這幾天雖然不是每天黏在一起,但總會聊上一會兒。而且家家戶戶都在忙準備過年的事,葉舒然如果真去找曲清萸排練了,她們不可能完全不知道。

齊小圓感慨:“那還真是天大的默契了。”

她們在村子裏跳過那麽多次了,還沒見過能跟舒然配合得那麽好的人,連她們這些從小跳到大的也得要排練幾次才能到這程度。

丁林林癡迷起曲清萸的天賦來:“天生會跳舞的人真好看。”

璐姨和小甜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她們知道大小姐會跳舞,也跳得好。但從沒見過大小姐跳這種舞,今晚算是開眼了。

小甜湊在璐姨耳邊,興奮說:“我覺得小姐今晚跳得好好看啊,比晚會上跳的那些還好看。”

璐姨笑着看她,雖然也認同這說法,但還是不忘解釋:“場合不一樣,當然效果也不同。”

在那些應酬酒會上,曲清萸代表的是曲家。她必須優雅,必須從容,必須完美得無懈可擊。

而現在,她可以有那麽一瞬間,可以做自己。

葉舒然也沒想到可以跟曲清萸在中間這段跳那麽久,剛過來的時候旁邊還有幾對,陸陸續續被夾腳後都退出了。身邊的人進進出出,到最後就只剩下她們了。

而場邊圍着的人卻只多不少,那些退出的也沒走,就留在旁邊給她們鼓掌打氣。

這跟往年比起來,跳得也不算短了。

葉舒然微微喘着氣,問曲清萸:“你累嗎?累了的話我們就出去休息。”

曲清萸是有些累,但遠沒有到要休息的程度。

她勾唇,看了眼葉舒然額頭上的細汗:“你累嗎?”

聽她說話的語氣還算平穩,葉舒然就知道她體力不錯,再堅持一會兒不成問題。

剛才的隐憂被微笑取代,她輕松撇嘴:“只是有點熱。”

曲清萸當然知道,因為她們緊貼的掌心早就濕透了。

可是她今天一點也不嫌棄這黏膩的感覺,甚至還在跳舞過程中越貼越緊,将其視作舞蹈的一部分。

村長在旁邊眉開眼笑,對葉聽辭連聲道謝:“今晚真是多虧了舒然啊,厲害,厲害。”

葉t聽辭淡笑着點了點頭。

葉舒然和曲清萸一直堅持到樂曲的尾聲,兩個人其實都有些累了,但看到對方堅持的樣子,都不忍心先喊停。

音樂節奏放慢,葉舒然的喘息頻率卻比之前要明顯很多:“快結束了,我們出去吧。”

她側頭示意另一邊,告訴曲清萸按照剛才的方式跳出去。

怎麽進來的,怎麽出去。

但這次在每個階段停留的時間短了很多。

來時是欣賞和體會,走時卻只是路過。

曲清萸忽生出些感慨,夾着淡淡的失落。

站穩在平地上,曲清萸這才覺出腿酸。很久沒認真練舞了,加上今天本不打算跳舞,穿的鞋子也僅限于比較适合走路,和跳舞相比還是有差距。

跳的時候情緒亢奮,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節拍上,感覺還不明顯。

現在突然停了,身體的信號便一一冒了出來。

不僅腿酸,還有點站不穩。

曲清萸掌心忽然空了,葉舒然松了手。不等她反應,對方托住了她的手肘,這樣借力的面積就大了很多。

不僅手被托住,連後腰也被人攬住了。

曲清萸怔了下,咬唇看着靠近的人:“你……”

葉舒然笑容坦然,手卻沒有要松開的意思:“怕你當衆摔了,那今晚豈不是白跳了。”

曲清萸哪裏聽不懂她的意思,她當然要留住這個面子。前面跳那麽嗨,一下來就摔倒還真會成笑料,她不允許自己成為笑談。

但又覺得懊惱,竟然這麽輕易就被葉舒然看出來了。

好在葉舒然的動作并不誇張,旁人看不出是在攙扶,更像是跳完舞後兩人距離拉進,相互擁抱。

村長走了過來,眼睛都快笑成一條縫了。

曲清萸掙紮着站直,還輕輕蹭了兩下,潛意識裏好像不太願意被旁人看到自己和葉舒然關系這麽親密。

葉舒然見她恢複得差不多,松了手,往旁邊挪了一步。

“舒然,清萸,你們今晚跳得太好了,篝火之星屬于你們兩個!”

葉舒然對此倒不意外,她也不是第一次得這個稱號了。

曲大小姐反應也還淡定,之前介紹流程的時候葉舒然就說過這事。

可是……她們沒什麽可當衆表演的了,被選上了要怎麽辦?

村長善解人意,看出曲清萸大概跳累了,說:“剛才你倆已經表演得很好,我們都欣賞到了。剩下的表演,留到元宵也一樣。”

這下,葉舒然和曲清萸都松了口氣。

村長又誇了幾句後才笑眯眯走開,葉舒然頭上的汗已經幹了,除了有點渴沒什麽其他問題。她看了看曲清萸,發現對方正好也在看她。

“累了吧?今晚可以睡個好覺。”

曲清萸眼底閃過一抹看不透的情緒,臉上表情淡淡的。

葉舒然蹙眉,不明白剛才還挺嗨的,怎麽瞬間就冷淡下來了?

“你不喜歡被選上篝火之星?”她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被選上的時候,覺得有點意外,又有點羞澀。

但看曲大小姐這樣子,也不太像。可今晚沒別的事是轉折了,葉舒然一時間也猜不出緣由。

見她好像完全忘記了看夜景的事,曲清萸心底有點失望,還有股淡淡的悶氣。

可是她才不會主動說出來,顯得她在求人,更不想讓對方覺得她對這事很上心。

既然葉舒然沒有要去看夜景的意思,那她也當不記得好了。

曲清萸沒有像葉舒然那樣用手背随手擦汗,畢竟她有妝,胡亂抹了很容易變成花臉貓。

但酣暢淋漓跳了這麽久,不去補妝也不行。

但這個時間,說去補妝還不如說直接回去了。

曲清萸那句再見在嘴裏反複咀嚼,遲遲沒有說出口。

一些年紀大的人陸續回家了,年輕些的還留着準備下一輪慶祝,守歲跨年。

葉舒然看了看璐姨和小甜站的方向,見她們好像也在等曲清萸過去,有些糾結。

本來沒想過會跳這麽久的,現在時間耽擱了,再提去看夜景,會不會太晚了?

可是……說好的事情,反悔了也該給個理由,不然人家以為自己說話不算話。

“那個……”葉舒然難得迂回起來。

曲清萸擡頭,見她眼裏徘徊着為難,心裏一沉。

看來今晚是看不成夜景了。

看不成就看不成了,本來也沒多大的事,曲清萸不停提醒自己,這種事不值得失落太多次。

她穩住情緒,嘴角彎出标準弧度:“你想說什麽?”

葉舒然看着她,雖然妝被汗沖淡了一點,但一點也沒影響她的好看。心神忽然有點亂,不想讓今晚太快結束的念頭一下子沖上了大腦。

她脫口而出:“今晚你還有力氣去看夜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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