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塵埃落定
虞娘目光淩厲地看着落影,高聲道:“林落影,你別以為,你可以永遠居我之上!如今,皇上已死,除了我的落兒,先皇已無任何子嗣。料是你坐擁粱軍又如何?只有我落兒,才流着先皇的血脈!”
碧落不可思議地看向身邊的母親。
他确實想要奪了哥哥的皇位,但他從未想過要殺他。他知道哥哥對他不薄,即便自己得了皇位,也只會将哥哥軟禁,賜其錦衣玉食。這些,他都曾與母親說過,當時母親是含笑應下。可如今……
他不禁俯首看了看母親,只見她裙擺上幾絲血色,片刻了然。
城上的弓箭手也看看落影,又看看城下的母子二人,錯愕地不行。
落影怔了片刻,環顧四下,誠如虞娘所言,縱使這邊如此血雨腥風,皇上卻沒有出來。
她的兒子沒有出來。
再看看虞娘身上的血跡,落影踉跄地向後退了兩步,眼前一陣恍惚。
她的兒子。她唯一的血脈,而今,已經死于虞娘之手。或者說,是間接死于自己的心慈手軟。
如果孟無虞死時,她讓虞娘去陪葬,就不會有今日……
然而,黃沙漫漫,烽煙初熄,眼前的一切都迫在眉睫。這還不是她該悲泣之時。她緊了緊拳頭,看向臺下一臉傲氣的虞娘。
她知道她說的是真的。碧落也知道,母親沒有開玩笑。
可是再看落影,她仰天一笑,冷聲道:“哈哈哈哈,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今日的埋伏,便是皇上在幕後指揮,何來皇上已死之說?”
落影說着,雖是心如刀絞,但面不改色,笑容淡定,依如一切胸有成竹一般。弓箭手見狀,又緊了緊手中的弓箭。碧落也狐疑地看了看母親,卻見虞娘有些失控地嚎叫着:“不可能!我親手……我親眼看見皇上已死……”
落影瞥了瞥她,又是一陣冷笑。“呵呵呵呵,”
虞娘見她非但沒有痛不欲生,反而笑靥如花,心下慌了起來。難道自己眼花了麽?難道殺的不是寧歸麽?
落影突然止了笑聲,像是想起什麽般,指了指碧落:“丘大人何在?”
所謂丘大人,是靈山四傑之首丘陵上,他鶴發童顏,宛如仙人般,不動聲色,但眼前孰是孰非,他卻是一清二楚。
“臣在。”丘陵上從落影身後徐徐走出。
“丘大人認為,恒王當如何處置?”落影撫弄着自己塗了丹寇的指甲,不緊不慢地說着。
從丘陵上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長長的丹寇扣進落影的手指,扣出絲絲血跡。雖然她面上雲淡風輕,可心中的波動,近在咫尺的他一看便知。
丘陵上沉聲道:“回太後,依粱律,反者,當斬立絕。”
落影不語,擡眸看了看危在旦夕的虞娘,“來人,找太醫給虞妃娘娘救治,保其性命。”
虞娘不可思議地看着落影,一臉狐疑。
“虞妃娘娘傷勢如何?”落影淡色問道。
“無大礙。”太醫回着。
落影點點頭,又側身問身邊的丘陵上:“丘大人方才說的,哀家沒聽清。可否再說一遍?”說着,她挑挑眉。
丘陵上頓了片刻,繼而道:“回太後,依粱律,庶民反,當車裂,如今皇子反,臣以為當誅。”
落影冷聲一笑:“呵呵,先皇說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丘大人以為如何?”
說着,她看看剛剛包紮好傷口的虞娘,只見她瞪大了眼睛,恨恨地看着落影,一臉驚恐。
而碧落,只是微閉了雙眸,不言不語。
“傳令下去,恒王反,割其王位,五馬分屍……”落影柔聲說着,卻驚得身邊的丘陵上一身雞皮。後者默默地退了下去,走下城樓,在人們不注意的地方,走出城去……
五馬立在五個方向,中間,是一言不發的碧落。他冷冷地擡頭看着蒼天,眼前出現哥哥慈愛的樣子。自決定反,他就只想過成王,或成鬼,從未想過敗了還能活。
虞娘呼天搶地,恨不能随兒子同去。
落影冷冷地看着她,“來人,架住虞妃娘娘,別讓她沖動。”
馬鞭一揮,遍地塵沙,五匹受驚的馬兒飛馳沖出,随之沖出的,還有碧落的頭顱,四肢,以及鮮血飛濺的身體。
虞娘被兩個侍衛架着動彈不得,哭得日月無光,悲天搶地。“兒呀,我的兒呀……”
落影緊閉了雙眸,不想看見這殘忍的場面。
我的兒呢?落影心裏呼喊着萬遍,我的兒也死了,他,也這麽說走就走了……
虞娘的一聲聲叫喊,聽得落影心亂如麻。數萬人都看着落影,誠惶誠恐。
她強忍住心中劇痛,又露出一個随意的笑容:“侍衛,看好虞妃娘娘,她雖是反王之母,可畢竟是伺候過先皇的女人,哀家不想看到她出什麽意外。”
虞娘對她怒罵不疊:“林落影,我當你對我慈悲,原來只是想看我痛苦!林落影,你……”
落影轉身背對滿塵血跡,以及碧落飛着血的淩亂軀體。仰天大笑:“哈哈哈哈,”言訖,拂袖而去。
不遠處,一襲白衣的陌蕭靜靜看着這一切,俊眉微皺。
今日的伏兵中,最強的那一支,是他支援的,故而他一直埋伏在附近,将之前的一切一覽無餘。
衆人只看到落影的兇殘,卻唯有他,看到她心裏無盡的痛楚。
南喬撫去身上的葉子,對他說道:“公子,老爺叫您回去。老爺說,萬事具備了。”
陌蕭看看落影漸漸消失的背影,凝眉,而後搖了搖頭。
南喬一臉不解地看着他,“可是老爺說,如果你願意,可以留下太後性命。”
陌蕭神色一頓,轉身随南喬離去。
宮中,落影派上官如意通告百官,稱皇上病重,派莫筱去封賞有功之臣,一切布置妥當以後,她來到寧歸寝宮。
逢落影之命封鎖消息的明月正守在門前,一言不發,見了落影,他讪讪地行了大禮。
落影推門而入,看見寧歸合着眼,安詳地躺在床上,依如睡着了一般。
她不去看他身上的鮮血,她只俯身抱住兒子冰冷的頭顱,痛哭失聲。
曾幾何時,兒子在她懷中嗷嗷待哺。
曾幾何時,兒子長大,嫩聲喚着:“娘親。”
曾幾何時,兒子會寫第一個字,“娘親,您看我寫的好嘛?”
曾幾何時,兒子登上皇位,正直仁善,玉樹臨風。
她曾經默默感謝孟無虞,兒子是他給自己唯一的幸福。
而今……寧歸,終是寧可歸去,也不願留在自己身邊。孟無虞,終是将留給自己唯一的禮物,也盡數帶走。
淚水将寧歸蒼白的臉沖洗得如雨淋一般。
門外的明月搖搖頭,淚水也跟着浸濕了。
朝堂之上,衆臣議論紛紛,“皇上為何突然重病?”
“皇上重病,為何不宣太醫?”
落影冷冷坐在殿前,撤去垂簾。
“皇上已經駕崩,諸位大人不必再問。”她冷冷說着,仿佛皇上不是她親生一般。
朝臣聽了,立馬炸開了鍋。
“太後,既然如此,太後為何還要将恒王處決?”
“太後,今後皇位由誰……”
落影冷冷看着他們,瞥了一眼司馬如意。
司馬如意點點頭,沉聲道:“太後自有定奪。”
太尉劉越高聲道:“太後,如今先帝已經沒有子嗣,太後難不成是想自己登了皇位不成?”
落影搖搖頭,微微一笑。
“太後,”劉越接着說,“既然皇上已經駕崩,那日太後為何車裂恒王?且為何太後得知皇上駕崩卻無一滴眼淚?這世上母親,哪有得知兒子逝世卻無動于衷之人?莫非比起母子之情,太後心裏更在意這九五之位?”
劉越說着,挑了挑上揚的劍眉,一臉不屑。
身邊的大臣也議論紛紛,似是對劉越很為贊許。
落影面上依舊波瀾不驚,只擡眉看了看莫筱。
莫筱拱手道:“太後,霍亂朝堂者,當誅。”
劉越大驚,怒道:“本官是與先帝出生入死的功臣,家中揭是三公九卿,太後便是想動本官,也得考慮考慮本官的家世吧!”說着,他一臉威脅。
落影擡眉,冷冷一笑,柔聲道:“傳令下去,誅九族。”
劉越不住謾罵,衆臣立即鴉雀無聲。
落影呵呵又笑了兩聲:“衆愛卿可還有什麽想說的?”
同類推薦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