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或許,還不晚?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

“既然如此,那便退朝吧。”落影起了身,拂袖而去。

陌府,穿廊之內,陌蕭神色微凝,快步前行。南喬跟在身後。

內堂,一位濃眉虬髯的中年男子坐在正首,凝眉喝着一盞清茶。

陌蕭神色依舊清冷,男子見了他,微擡了眉,眯起眼睛道:“蕭兒,為父料定你會來。”

言訖,他看了看眨巴着眼睛的南喬。南喬識趣地退了下去。陌蕭坐在了側座上。

男子正是陌蕭養父,陌成甄。他一個挑眉,嘴角向上勾起微微的弧度,眼中卻無一絲笑意。“蕭兒,你當真不想坐上龍椅嗎?”

陌蕭冰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波動,而後複又平息下來:“曾經想過。”

陌成甄笑意更明朗了些:“難道就為了一個女人?只要你登上皇位,別說是太後了,即便是看上老祖宗,為父也可以從墳裏給你挖出來。”

陌蕭搖搖頭,神色堅定:“如今大仇已報,我只想早日歸隐,不願染指塵埃。”

“大仇已報?”陌成甄起了身,朗聲一笑:“那劉绫,也是你仇家之子,他還活的好好的,如何算大仇已報?”

陌蕭淡色道:“他不一樣。”說到這裏,他似乎想到什麽般,也起身道:“蕭兒知道父親的想法。如今天下已定,讓誰坐上龍椅,都是父親一念之間的事。”言訖,他轉身離去,行至門口,又回頭道:“我回來,只是想告訴您,別傷了太後。”

陌成甄神色變了幾番,而後捋捋胡須,沒再做聲。

冷宮,劉绫吹着簫,凝了眉,向空蕩的宮牆外眺望着什麽。虞娘一邊掃地,一邊看向他,冷冷一笑。“王爺?”她試探地叫道。

劉绫蹙眉,罷了簫聲:“你是誰?”

“我?我是先帝最寵愛的虞妃啊。”虞娘近乎自嘲地說着,呵呵一笑,“如今是被人□□不得自尋短見的階下囚。”

“不得自尋短見?”劉绫似乎來了興趣,轉身正對她。“倒是有意思,別人受罰都是被奪了性命,你卻被罰不得尋死。”

虞娘嘆道:“她是想讓我生不如死啊!”

劉绫冷冷笑了兩聲:“呵呵,沒錯,生不如死,就比如,我想見他而不得。就比如,我這個皇子,直接被棄之冷宮,被衆人遺忘,以至于現在讓一介女流掌控朝堂,都沒人憶起我這個皇子!”

虞娘輕嘆:“的确,你就沒想過奪回本當有的嗎?”

“奪那女人的東西?別說我沒能力了,即便是有,我也不願,我怕他會傷心……”

虞娘會心一笑,“若是得不到一個人的心,那便不如廢了他的記憶,聽說,雲霧齋的五苓散,有讓人忘情之功效,可以讓人忘記所愛之人,連同與所愛之人的記憶。”

劉绫一頓,繼續吹起簫來。只是簫聲已亂……

三日後,夜晚的皇宮一片寂靜,忽而,一陣嗖嗖劍響,一隊精兵闖入宮中,将印玺擄去,與此同時,精兵擁着一身龍袍的劉绫闖進承乾殿,連夜奪了一切權利。

落影聽着動靜,正要起身,卻見南喬從天而降,對她擺了個手勢,遂帶着她飛出宮外。

“陌蕭呢?”見南喬來應,落影只道是陌蕭派他來接自己出宮。

南喬答道:“公子被老爺叫去了,說是要他幫陌府做最後一件事。陌公子叫我帶着你回竹林等他。”

落影點點頭,但回首望了望一片血色的宮牆,有些遲疑。南喬見狀,安慰道:“一切都是陌府安排,太後放心吧。”落影頓了片刻,随南喬離去。

宮牆漸遠,連同她昏天暗地日夜操勞的日子,都一并遠去。孟無虞撒手人寰,将江山留給她母子二人。如今寧歸也已離去。該做的,她都做了。也該為自己考慮考慮了。

眼前,是陌蕭俊逸含情的眸子。她巧笑嫣然,坐在南喬備好的馬上。這一次,她是奔向幸福,為自己。

翌日,劉绫出現在殿上,衆臣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唏噓不已。

一身龍袍的劉绫美豔不輸女子,然而終是少了幾分陽剛。衆臣心知劉绫不論如何,都是皇家子嗣,由他繼位總好過落影掌權,故而不再多言,俯首稱臣。

劉绫的目光越過一衆臣子,清掃在角落裏的陌蕭身上,嫣然一笑。

陌蕭受義父所托,稱他只要最後再來宮中,對劉绫囑托一番,便可全身而退。

大仇已報,如今他只盼早日從這牢籠出去,早日随落影過上神仙眷侶的生活。

“陌大人,可否留下與朕一敘?”散了朝,劉绫走到陌蕭身邊,引得一衆大臣議論紛紛。

“聽說咱們這位新皇上是位斷袖呢!”

“陌大人面如冠玉,恐怕是被皇上給相中了吧。”

雖然劉绫如今是皇上,但衆臣十分清楚,他無論能力還是資歷,都不夠格,在他登位之前,衆人甚至都以為他這位皇子早已經夭折了。故而,衆臣對他可以說是無一點忌憚。

劉绫不顧衆人的異樣,只遣退左右,伸出一只手來撫過陌蕭的臉頰。陌蕭皺眉,後退了兩步。

沒等陌蕭開口,劉绫向前逼近了兩步,輕輕捂住他的嘴道:“別說了,陌蕭。我想問你件事。”

陌蕭颔首,盡力躲開他灼灼的目光。

“你要皇位嗎?我給你。”劉绫說着,将頭上的冕旒取下,放到陌蕭手中。

陌蕭搖搖頭:“皇上,臣有幾句話想轉告你,之後臣便要辭官了。”

劉绫一臉失望地搖着頭,拽住他的衣袖:“你養父說,只要我登了皇位,便可以要什麽有什麽。如今,我不想要其他,只想要你。陌蕭......”

陌蕭一怔,擡眸看着他,又接連後退了兩步:“皇上,世上俊美男子多得很,臣實在對男子無意。父親叫臣來與皇上辭行,臣便來了。明日父親便會以相位輔佐皇上,朝中還有上官大人、莫大人等忠臣,臣料想,皇上定不會孤寂。臣告辭。”言訖,他轉身便要離去,卻被劉绫緊緊抓住一只手。

“也好,那你要陪我喝一杯酒。”劉绫說着,眼眸中波光點點。

陌蕭點點頭,甩開他的手。

“來人,”陌蕭喚着,宮人便從後頭端了兩個金樽出來。劉绫遞給陌蕭一只,自己留了一只。劉绫将手中的金樽與陌蕭輕輕一碰,二者皆一飲而盡。

陌蕭只覺一陣恍惚,“臣有些頭痛。”他皺着眉頭,按了按太陽穴。

劉绫嫣然一笑,一把抱住他,他想推開劉绫,無奈眼前暈眩得很,不時便失去了意識。

劉绫摸了摸他無暇的面龐,滿意地笑了笑。而後,他派人将陌蕭扶到自己宮中,起身向冷宮走去。他要謝謝虞娘。

“虞妃娘娘想要什麽賞賜?”劉绫漫不經心地看着虞娘問道。

“林家兄弟的首級。”虞娘不緊不慢地說着,驚得劉绫頓住了神情。她接着說道:“皇上要了林落影看中的人,只要林家勢力一天不滅,皇上便是一日不得安生。而她林落影要了吾兒性命,我也看不得她林家久居朝堂。皇上意下如何?”

劉绫蹙眉沉思了片刻,而後颔首。

回到宮中,劉绫一聲令下,以造反之名賜林家兄弟斬立絕。

竹林中的落影來回踱着步,盼着陌蕭無事,卻盼來林家兄弟被斬的消息。

前來報信的是子衿。她沉穩了許多,據說分別以後,她腹中的孩子掉了,過的十分不如意。

“子衿,你可知,我林家兄弟被斬,是誰的主意?”落影攥緊了裙角,強做鎮定地問道。

子衿點點頭:“宮裏的消息,稱是虞妃娘娘的主意,皇上下的令。”

“陌蕭呢?”落影擡眸問道。

子衿有些遲疑:“聽說......當夜宿在了皇上寝宮。”

落影沉思片刻,“南喬,随我進宮一趟。子衿,你留下來等消息。”

南喬想追問着什麽,落影開口道:“先別問,帶我去皇陵。”

落影緊握手中的玉釵,對于宮中諸事片刻了然。既然陌蕭将玉釵給了她,那麽玉釵定是還能給她另一份玄機。二人到了皇陵,找遍所有陵墓都沒什麽發現。南喬蹙眉道:“太後,不然,咱們回去吧?這月黑風高的,南喬怕你害怕。”

落影不語,目光定在角落裏一座陵寝之上。她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細細打量,只見墓碑之上有個小小的洞口,她試着将玉釵對準洞口,果真,墓碑斷裂開來,墓碑之中放着一封泛黃的诏書,诏書之上,寫的是當年本應大皇子繼位雲雲。诏書之內,還含着幾封奏疏,打開看,便是當年的六皇子篡權的書信。

落影緊緊拿着诏書與奏疏,看了看一臉驚訝與崇拜的南喬:“走,我們去找上官大人。”

“太後,您是怎麽看出诏書......”南喬一臉驚訝地問東問西,被落影打斷:“別問了。”

落影将诏書與奏疏放在上官如意面前,上官如意驚得瞪大了眼睛,“太後,如今你我該如何?”

落影與他附耳一番,上官如意點點頭。

翌日早朝,劉绫正百無聊賴地聽着衆臣議事。

“諸位愛卿可還有何事?”劉绫問道。

上官如意奏道:“回皇上,有一人求見。”

劉绫挑了挑眉毛:“誰?”

只見宮門外,落影款款而來,手中拿着诏書。

已是國相身份的陌成甄沉了臉。

“哦?這不是太後麽?”劉绫拉長了語調,一副戲谑的神态。

落影也不行禮,只亮出诏書來:“皇上可識字?”

劉绫一蹙眉,想接過诏書。

上官如意卻先行将诏書攔了過來,“臣替皇上過目吧。”

陌成甄肅容道:“這是朝堂,豈有女子擅闖朝堂之理?”

落影擡了眼道:“哦?難不成,陌大人是不敢聽這诏書上寫了什麽了?”

劉绫淺笑道:“呵呵,太後,陌大人可是朕的人,如今你還有什麽可指望的呢?”又見衆臣一臉疑惑,劉绫笑道:“上官大人但讀無妨,朕不怕。”

陌成甄還想說些什麽,想給劉绫傳個眼神,卻見劉绫根本瞥都不瞥自己一眼。

上官如意朗聲将诏書讀了出來。衆臣唏噓不已,陌成甄整張臉黑成一條線,“這畢竟是前塵往事,如今當朝只有皇上一位皇子可承大統,再說這些又有何用?”

正當衆人議論紛紛,不明所以之時,一位黑衣蒙面人走上殿前,對着劉绫問道:“皇上,太後說的可是真的?”

陌成甄一臉緊張地看向劉绫。

劉绫見黑衣人,以為是陌蕭,喜不自勝。他連連點頭道:“對,對,若是你要皇位,我也能讓與你......你不必蒙面,你可以光明正大地......”

陌成甄臉黑成一條線,轉身要往外走,被黑衣人喊住,“你別走。”

前者頓住腳步。

黑衣人走到他身邊,低聲道,“陌大人說,陌蕭生父死前要他報仇,可是假的?”

陌成甄不語。

“當日将孟無虞身份告訴林公,安排孟無虞入林府的,可是你?”

陌成甄冷汗。

“你如何得知?”許久,陌成甄才回過神,低聲問道。

黑衣人輕笑幾聲,不語。

陌成甄擡眸看看宮門,只見宮門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莫筱的精兵。他搖搖頭,長嘆一聲,拂袖而去。

落影走到劉绫面前,正色道:“敢問皇上急着要了我林家兄弟性命,怕的是什麽?”

劉绫見陌成甄離去,面上讪讪地,支吾道:“那......還不是你家兄弟自尋死路麽。”

落影挑眉:“可有證據麽?”

劉绫支吾。

衆臣早已亂作一團,議論紛紛。

落影回眸:“可有疑慮麽?”

劉将軍站出來道:“敢問陌蕭大人身份一事......”

上官如意立于殿前,又拿出一封書信,讀了出來。上頭記敘的,便是當年大皇子将陌蕭托付于人之事。

落影對着劉绫揚眉道:“如何?”

劉绫走下殿來,一聲自嘲地冷笑:“哈哈哈哈,我本來也無意皇位,只是......”

說着,他走到黑衣人面前,挽了他的手臂:“只是,你為何飲下我的酒,還是不能與我交好?”

黑衣人甩開他,沉聲道:“自你遞了酒與我,我變知,解藥是早吩咐了下人,次日服下的。”

劉绫對黑衣人的身份更為篤定,他瘋了一般扔下頭上的冕旒,跪在地上,引得群臣大驚。

“陌蕭......”劉绫哭喊着,“這皇位讓與你吧,我願意做你的男寵......”

黑衣人一臉嫌隙地甩開他,後退了兩步。

落影嘆了口氣道:“如今諸位大人也都看到了,這皇上還做不做得,諸位大人自行決定吧。”

劉绫瘋了一般地抱住黑衣人,哭喊道:“求求你,只要你別趕我走......”

上官如意上前一步道:“如今大勢已定,吾等當恭請新皇登基。”

百官見狀,紛紛附議。

黑衣人摘下面罩,卻是莫筱,而非陌蕭,劉绫見了,哭喊他騙自己。上官如意見劉绫已然神志不清,揮揮手,示意侍衛将其帶了下去。

只是,而後衆臣在宮中遍尋陌蕭的影子,卻不知所蹤。只得複由落影代政。

冷宮,庭院深深。落影看着虞娘的背影,想起曾經種種,“虞娘,”她喚着她。

虞娘回眸,看着她,神色一頓,些許惶恐,“你來了?”

“嗯。”落影走到她近前,“你連我兄弟也要殺?”

虞娘聽了這話,冷聲一笑,得意起來:“你以為你一直居于我之上嗎?哈哈哈哈,你別忘了,當初受先皇恩寵的是我,先皇喜歡看我跳舞,喜歡聽我唱歌,而你~得了後為又如何?于一個女人而言,情才是最重要的......”

落影颔首,不語。

“哈哈哈哈,”虞娘繼續張狂着,“你是不是很想殺了我?來,殺了我啊?我早就想死呢。”

落影仍是不語。

“你是不是以為,你還能和那個陌蕭雙宿雙栖?不要忘了,他是臣子,你是太後,若是你們在一起,那些大臣也不會願意的!哈哈哈哈!你永遠得不到情!哈哈哈哈!”

落影擡眸,對上她纖細的四肢和癫狂的眼神,“你說,先皇喜歡你的舞姿?”

虞娘癫狂的點了點頭。

落影轉身離去,不再理會虞娘。

“來人,”她叫了下人過來,“吩咐下去,砍了虞娘四肢。”

虞娘鑽心的嚎叫響于耳畔,落影閉了眼睛,想起兒子身上的鮮血,想起孟無虞對自己的決絕,想起自家兄弟的慘死......

“來人,把她叫來。”

下人拖着鮮血淋淋地虞娘進了來,虞娘渾身顫抖着,嘶吼着。

“虞娘,我且問你,當初我林氏兄弟被斬時,可有嚎叫?”

虞娘邊哭嚎邊抽泣着,不語。

身邊人走近她身前,“太後,當初二位大人喊冤不停,卻無人理。”

落影垂眸道:“喊冤......來人,将其舌頭割下來~”

冷宮變成了血宮。

落影搖着頭,盡量不讓眼淚流下來。

這四肢,為我兒。這舌頭,為我兄弟。

是日,虞娘卒于冷宮。

因陌蕭遍尋不見,朝中衆臣見落影權勢在握,紛紛上疏,要她稱帝。

落影搖搖頭,她只想等陌蕭回來,把當有的皇位還給他。

窗外雪花簌簌,落影端坐窗前,手中握着一杯濃茶。

子衿為她披上外袍,“小姐,還在想陌公子嗎?”

落影一臉落寞,“可有消息?”

子衿搖搖頭,“小姐,我看你不如......稱帝吧。”

落影搖搖頭,不語。

“小姐,據說當時您殺了虞娘之後,陌公子本是想留在宮中,可衆臣都說您是妖女,還有幾個臣子打算對您上疏彈劾......子衿以為,陌公子是擔心自己登上皇位,衆臣會對你不利,所以才離去,若是您做了女主,便不一樣了。女主,自當也和男主一樣,封誰為後,還不是......”

她說了什麽,落影已然聽不清了。

只記得這一句,“據說當時您殺了虞娘之後,陌公子本是想留在宮中,可衆臣都說您是妖女,還有幾個臣子打算對您上疏彈劾......”

落影打斷子衿,正色道:“去查查,都是誰。”如今,她只想知道,是誰害她與陌蕭擦肩。

翌日,落影将子衿探得的那些想要彈劾自己與陌蕭的大臣盡數革職。又有一些識時務的大臣上疏勸落影稱帝。這一次,落影允諾。臘月,落影登基,未改國號。

“若是您做了女主,便不一樣了。女主,自當也和男主一樣,封誰為後,還不是......”子衿的話響于耳畔。

陌蕭,是不是我稱了帝,你便會現身呢?哪怕是來吵着找我要皇位,也好啊......

看着衆臣在殿上高呼萬歲,落影擡眼向殿外望去,她只盼自己能看見陌蕭的影子......然而,還是沒有。

她派人将竹林尋遍,将大粱踏破,愣是不見陌蕭蹤影。

她将自己的思緒終日埋在奏折與國事之間,偶爾閑暇,把玩着手中的玉釵,記憶都會回到那一段青澀的往事......

那一年,若是她能與白衣少年出雙入對,那一年,若是她對父親不那麽言聽計從,結局,會不會不一樣?

可是,沒有若是。

我的白衣少年,你,去了哪裏?

落影當政期間,國泰民安,一片繁盛。偶有難題,莫筱都會獻上計來。

次年,邊關告急,胡夷進犯。胡夷首領帶兵攻粱,落影女兒身,自不能禦駕親征。躊躇間,莫筱請纓前去應戰。落影應允,不料,胡夷勇猛,大破莫筱。莫筱被胡夷所殺,臨死,将懷中信箋投與手下。

落影打開信箋,只見上書一行小字:“如遇難事,去東安仙島請高人。”

東安仙島......落影拆人去打聽,下人探得島上曾住着一位高人,早聞莫筱所出計謀皆是有高人相助,指的便是這位。可如今下人再去,卻得知高人前段時間已經離去,不知所蹤。

胡夷大軍兵臨城下,落影百感交集,無奈之下,親自披挂上陣,準備應戰。

沒等她出城,忽聞城外一陣厮殺之聲,落影狐疑,大粱伏兵皆在城內,城外如何戰了起來?

子衿在一旁說道:“皇上,要不要開門迎戰?”

落影搖頭,“靜觀其變吧。”

不知過了多久,城外安靜下來。下人來報:“胡夷似乎還有無數大軍。”落影嘆了口氣,“該來的,終是要來的。”她以為,大粱馬上将亡于她手。但不論如何,作為一國之君,她都不能退縮。

她提了劍緩緩向城上走去。

“皇上,胡夷被滅,可有一支來歷不明的精兵,正在城外!”

落影一驚,“可是中原人?”

“正是正是!胡夷本已攻至城外,這隊不明來歷的精兵宛如天兵天将般突然沖出,将胡夷盡滅!”

落影心下狐疑,能将胡夷頃刻盡滅,可見來者絕非善類。不過不論如何,她都要迎戰。

城樓之上,寒風凜冽。落影擡眼望去,只見一身形矯健的黑衣将領,手提胡夷首領頭顱,正立于馬上。

“敢問來者何人?”落影定了定神,高聲問道。

“草民是來邀功的!”将領聲音一出,落影便驚在了原地。

将領微微擡起頭,被陽光勾勒出完美的側臉。他擡眼對着她,笑得如此溫暖而帥氣。盡管已經恢複了易容之前的模樣,可這一樣的氣度,一樣的眼神,一樣的風骨,讓落影瞬間便識得了。他是陌蕭,她苦苦尋覓的陌蕭。千真萬确。

落影一時語塞,身旁侍衛道:“皇上,來者不善啊,他是不是想......”

落影沒有理會,看着陌蕭遍身的血跡,眼眸中流出一行熱淚。頓了片刻,她抹了抹眼淚,道:“不知公子打算要何封賞?”

陌蕭沖她擠擠眼睛,笑道:“不知皇上宮中可有皇後了?”

落影破涕為笑,“來人,此人出言不敬,拿了他~”

侍衛不明所以地問道:“關到哪裏?”

“後宮......”

侍衛語塞。

陌蕭緊緊盯着她,嘴角彎成至為好看的弧度。落影微微一笑,臉色緋紅。

這一笑,恰似,陌上花開少年時。

或許,還不晚?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各位親愛的讀者,我愛你們!麽麽噠!預計下月初,我将開一篇輕松風古穿新文。歡迎各位親愛的繼續捧場!新文具體事宜,我将在微博随時播報。我的微博: 姜落影的微博 歡迎大家關注!再次示愛各位親愛的你們!麽麽噠~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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