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除夕夜宴心念影
除夕夜宴心念影
時至後半夜,解府西院的屋子還燈火亮堂。
高平琛被五花大綁地扔在地上,奮力蹬了蹬腳,使不上力便對着崔雲璋惱羞成怒道:“我是什麽身份?敢拿我?別以為你姓崔我就拿你沒辦法!”
崔雲璋怕動靜大了,就要上去塞他嘴。帕子還沒到嘴邊,陡然一陣開門聲。
“你是什麽身份?”淡漠的聲音傳來,燕衡慢悠悠進來,“我是什麽身份?本王拿不下你嗎?”
“我……”高平琛撲騰了一下,忽然蔫氣兒了。
平時背着燕衡能說出好些大逆不道的話來,但當着燕衡的面,他還是說不出口的。
燕衡脫掉氅衣,徑直朝地上的人走去,腳踩肩側,彎身捏着他下巴,語氣冷然地質問:“我是不是說過,我沒開口就不要自作主張?”
“……是。”高平琛咬牙回道。
“那你為什麽不聽?”燕衡手上力度加大,視線挪到他耳廓,“這個東西長來幹什麽的?”
“我看您分明提前進城了,但、但謝承闌他還活着,”高平琛喉結一滾,盡是恐懼,“我便以為你遇到什麽麻煩沒能解決,我才親自動手的。”
燕衡閉眼吐了口氣,氣極反笑:“我何時說了我提前進城是為了殺他?”
“那你——”
“別管我要做什麽。”燕衡打斷他,語氣森森,“有些話事先我都說過了。你不聽,就有不聽的後果。”
他伸出手,崔雲璋卻躊躇不動。
燕衡抽空看他一眼,狠厲道:“給我。”
“王爺真要?”崔雲璋愁容滿面,覺得難搞。
燕衡語氣仍是不客氣:“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崔雲璋咬咬牙,一狠心,遞了把匕首給他。
“你!你要幹什麽?”高平琛瞳孔猛地一縮,死命掙紮驚恐後退,“你要幹什麽?”
燕衡把他腦袋按在地上,拿着匕首在他右耳比劃了一下,道:“不需要的東西,不用留着占位置。”
高平琛腦瓜嗡嗡,心亂如麻,只想逮個救命稻草,意識混亂地叫喊:“我父乃長北郡公!你膽敢動我?”
“吾父乃仙人龍鳳,吾兄乃大楚之王。”燕衡奪過崔雲璋手裏帕子,塞到高平琛嘴裏,言語挑釁,“哪怕我把你殺了,你父親也耐我不何。就算咱們一道下去了,先帝還會幫着我處置你。”
高平琛驚恐地瞪大眼睛,渾身發抖,叫不出聲只得不死心地扭動身子。
燕衡俯身,在他耳邊輕飄飄道:“要試試嗎?”
手落手收,霎時,血濺滿地。
高平琛在血泊裏昏了過去,不知道是被吓的還是被疼的。
燕衡蹲在地上,刀尖刺穿離頭的右耳,串起那血淋淋的東西塞到高平琛衣領裏,也算物歸原主了。
他扔了刀,慢騰騰擦手,順便還踢了一腳神志不清的高平琛,道:“滾回去好好待着。”
屋子處理完後,他瞥見桌子上的罐子,頓了頓。那紅燒鵝都冷透了,再熱一遍,他也沒心思吃了。
好久好久,燕衡才挪步上床,崔栖給他換了藥。他躺下後背着身囑咐崔雲璋:“桌子上的東西扔了吧。”
崔雲璋盯着罐子嘆了口氣,沒追問。
第二天,燕衡睡了個大懶覺。
他睡了多久,解紹華就在門外候了多久。
昨天他去幫燕衡找玉佩,結果翻遍整個怡紅院都沒找到,他硬說是人家手腳不幹淨給他吞了,在人家那兒上鬧下鬧,折騰了一晚才就此作罷。
他回來的路上還在想,不能就這樣算了,總得拿點補償吧?
從燕衡身上拿點補償。
得虧現在是清醒的,但凡沾點酒水,他早就發瘋闖人家房間裏去了。因為先前喝了酒瘋過幾次,和幾個小倌在祠堂裏就開始亂來,事後被解太麟打怕了,就不敢沾酒了。
但某些東西實在改不了,比如喜歡男人。解太麟大概知道這一點,已經做出讓步,讓他至少明面上收一收。
近一年來,他都還算安分。
直到見到燕衡,他才又開始蠢蠢欲動起來。
他心想,都是男人怕什麽?而且就算有個什麽,燕衡那樣的體面人,自然不會拿出去到處說。再加之自己的身份,燕衡或許奈何不了自己,大不了就當個露水相逢的孽緣,自己餍足了就行,燕衡最後也只會姑息,吃個悶虧。
但如果他真正了解燕衡,就不會有這樣的想法了。
燕衡大清早一出門就撞見他,還被吓了一跳。
他起床氣還沒消,說話比平時帶了些怒氣:“你在這裏做什麽?”
“王爺可真是貴人多忘事。”解紹華哼哼道,“昨日我替王爺找了一整夜的玉,也沒見王爺心疼心疼我。”
“……”他這麽一說,燕衡适才想起來還有這麽回事。
燕衡随口扯了幾句就要打發,解紹華卻不肯罷休,從屋子跟前追到了膳廳。直到中午那陣都還叨叨個沒完,要不是解太麟把他叫走了,燕衡心想,這人估計能念叨一整天。
五六天過去,燕衡再沒見過謝承闌一面。
下午布置除夕宴,燕衡走走過場,裝模作樣指點了幾處。路過某個偏廂時,恰好撞見解蕊和方清河在交談。
“什麽?”解蕊語裏似有幽怨,臉上不樂意盡顯,“不是說好要來的嗎?怎麽臨時變卦了?”
“這個,屬下不清楚。”方清河有些赧然道。
“是不是因為西院那間屋子被人占了他才不來?”解蕊道,“我已經給他收拾好了其他屋子,離我屋特別近,你回去給他說說,你讓他來嘛!”
方清河語氣為難:“這個也不是屬下能做主的啊……”
“誰要你做主了?”解蕊把方清河往外推,“你就去給他說,就說我給他準備了屋子的,快去快去!”
方清河出來時見到燕衡就站在那裏,還作了一禮才走。
解蕊瞧見燕衡愣了愣,礙于那些緋言緋語,原本她是怕此人的。但她看燕衡這張臉,實在是覺得和那些傳聞挂不上關系,于是也就懈怠了些。
“王爺。”她不知真假地笑着福了福身。
“你們剛剛,說的是謝承闌?”燕衡面無表情問。
“是。”解蕊語氣裏的抱怨尤其明顯,“原本四哥哥都說好了來陪我過年,結果臨時變卦了。”
對着這話思忖良久,燕衡才冷笑一聲,道:“不來才好。”
“?”解蕊眨了眨眼,滿臉狐疑。
“看着心煩。”燕衡不多做解釋,轉身就走。
當晚除夕宴上,除了解家人,高平琛也被架着來了。昨天經歷那麽一遭,他不想面對燕衡。
會雙腿發抖。
但他此行就是為了長史的位置來的,以後還得進大營在解太麟手下做事,表面的和諧還得維持一下。
于是他選了一個離燕衡最遠的位置。
解霁昭見他右耳包得跟粽子似的,擺出一副看好戲的模樣:“高公子這耳朵怎麽了?”
“被狗咬掉了。”高平琛咬牙切齒說完,驟然瞥到燕衡投來的漠然眼神,怕又把他得罪,于是掐着手心,眼神躲閃不再開口了。
被燕衡削掉耳朵後,他這幾天還算安分,就算有什麽念頭,每每照鏡子時看見空落落的地方,也不敢有了。
解紹華奇怪道:“我怎麽不知道外邊有這麽多惡犬?王爺那日來時肩膀也被狗咬了了,咬你倆的該不會是一條狗吧?”
不是,燕衡心答,但追究到底,确實是由于同一條“狗”造成的局面。
這個話題很快就被揭過,沒多久,席別間開始動筷了。燕衡的視線有意無意地随着解蕊焦灼目光落到對面那個空位。
真不來了。
不來算了。
誰稀罕。
燕衡悶了一杯,筷子在菜盤子裏随便揀。晃眼瞧見不遠處的解紹華正低頭附耳地和小翠說着什麽,随即小翠點了點頭,退了出去。
燕衡沒放在心上,他在算日子,初二就要走了,拖不了幾天了。正想着,解紹華拿酒壺過來自顧自給他滿上了。
“王爺,這一杯敬相逢,如何?”解紹華推杯給他,一如既往地主動,只是笑得比平常猥瑣。
燕衡低頭看一眼酒水裏自己的倒影,他驀地一笑,沒說話。
和爺爺玩心眼?
他端起酒杯聞了聞,而後毫不猶豫地往地上倒,神色正經道:“本王有忌口,喝不得桂花釀。”
“那……”解紹華猶豫兩秒,扭頭叫人,“拿壺秋露白。”
“這個也忌。”
“拿燒春酒!”
“也忌。”
“……”解紹華嘴角抽了抽,就近拎起燕衡桌上的酒壺,空的。
“這壺唯一不忌的已經被我喝完了。”燕衡頗有些得意的意思,支着頭不明一笑,“紹華公子,讓你失望了。”
解紹華尴尬笑道:“哪裏哪裏。”
解太麟瞧見他們這邊的動靜,知道自己兒子什麽德行,也多少猜到他不齒于口的心思,一張肅臉瞬間拉下來,嚴厲喝道:“逆子,過來,別去叨擾王爺。”
“是……”當着這麽多人面被呵斥,解紹華難免臉色難看,他當即貓着腰回到原位了。
燕衡沒多待,吃個半飽就回屋去了。崔雲璋崔栖同他一道回去的,他二人心想,解紹華今晚才被解太麟斥過,估計不會有什麽動作,便安排了兩個随行羽林衛守着,然後和燕衡打過招呼就去找山虎喝酒了。
燕衡進屋沒待多久就開始發熱,心道,那一壺酒後勁這麽大的?以前喝那酒的時候,也沒這麽醉過吧?
他減了暖爐裏的炭,任由香爐裏的安神香在他身上隐隐萦繞。
總覺得還是不管用。燕衡開了窗。
剛剛從宴上回來就在飄小雪,這會兒雪已經很大片了,外面院子都成了一片白,堆得比鞋底厚重。
他伸手接了一片雪,估計是體熱的原因,那片雪很快就在掌心化開。
燕衡盯着手裏的雪水發呆。
明明庭州的風雪比王都重不少,但今晚的燕衡卻覺得後者更甚,回來坐了那麽一陣,熱意不消,甚至還覺得渾身燙得可怕。
總不能喝點酒反而起燒了吧?燕衡整個人有氣無力的,着人去要了完醒酒湯。再醉下去,估計當即就倒地睡去了。
他扭回身,準備再撿點炭出來。只是剛拿上鉗子,身後剛剛打開的窗門忽地關上了。
燕衡稍頓,杵着火鉗,側耳傾聽片刻,不是風。
“誰?!”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