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良辰美景,下帖邀約
下午,馮氏一直寸步不離的守着嚴錦華。
嚴錦華沒醒,雖然太醫說沒有生命危險,她心裏也是堵得慌。
楊媽媽大着膽子從外面進來。
馮氏回頭看過去,“辦妥了?”
“老夫人沒插手,兩個人都處置幹淨了。”楊媽媽道,觀察着她的臉色,又斟酌開口,“不過三少爺,老夫人将他留在梅苑住了,恐怕——”
以後在老夫人的眼皮子底下,要下手就更不容易了。
“她這是防我呢!”馮氏由鼻息間哼出一聲冷笑,目光陰狠一閃。
楊媽媽縮着腦袋,不再說話。
馮氏見她也不走,就不耐煩道:“還有事兒?”
“是——”楊媽媽面有難色,遲疑着開口,“是大小姐偷偷托人遞了口信,急着要見您,夫人您看——”
馮氏這才想起來,嚴錦玉那裏還有一堆麻煩事,頓時頭大。
她一下子站起來,卻更擔心兒子,就咬牙頓住了腳步,問道:“玉兒的事,最後老太婆和南康公主是怎麽說的?”
楊媽媽根本不敢去看她的臉,支支吾吾道:“大小姐和南城郡王,他們——他們好像一早——就——就有了首尾了——”
“什麽?”話音未落,馮氏已經勃然變色。楊媽媽趕緊跪下去,安撫道:“夫人息怒,其實這事兒提前發生了倒也還好,畢竟這一次的事大小姐理虧,可如果之前還有牽連——那郡王爺就也不占理了。而且二小姐機警,當場搬出了大公子來壓人,南
康公主當時雖是沒松口,但是這件事總還有餘地的。”
馮氏這一天之內接連受挫,腦子本就有些遲鈍,想了想,就也覺得楊媽媽這話不無道理。
她無力的緩緩坐回了椅子上,唇角嘲諷的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喃喃道:“那個丫頭,倒是個明白人!”
楊媽媽使勁的垂着腦袋,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詢問,“那大小姐那兒——”
“讓她先呆着,好好長長記性吧!”馮氏終是氣得狠了。
楊媽媽大氣不敢喘,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
一整個下午,倒是相安無事。
“小姐——”靈玉一直心事重重的,晚上在嚴錦寧屋子裏磨磨蹭蹭的不肯走,一會兒擦擦百寶格,一會兒又去整理花草的葉子,不時的就偷偷拿眼角的餘光卻瞄嚴錦寧。
嚴錦寧起初并沒有點破,一直聽到外面二更的梆子響過,這才扔了手裏書本道:“有話就說吧,你不怕憋出病來,我可怕你再這麽盯下去就要在我身上戳幾個窟窿了。”靈玉的面色有些尴尬,這才遲疑着開口道:“太醫說世子的腿傷會留下殘疾,朝廷最重臉面的,法典上就有律令,身有殘疾者是不能入朝為官的。莫姨娘雖然死了,但老夫人不會讓動三少爺的,這樣一來咱
們侯府的爵位難道真要落到三少爺頭上了嗎?”
“按理來說,的确應該是這樣的。”嚴錦寧點頭,起身走到妝臺前坐下,一件一件把頭上的首飾卸了。
如果這爵位真的被莫姨娘算計走了,那麽就算莫姨娘真的死了,馮氏還不得氣死?
“夫人不會善罷甘休的吧?”靈玉走過去幫忙。嚴錦寧卻擋開她的手,冷嗤一聲道:“你放心吧,就算嚴錦華殘廢了,這個永毅侯的爵位也還是他的,誰都搶不走,不過他這樣子,仕途之路是肯定沒指望了,以後就守着個爵位吃空饷,做個富貴閑人而已
。”
她說得篤定,靈玉卻聽得糊塗了,“可是朝廷的法度——”“可凡事都有例外!”嚴錦寧道,說着,就別有深意的回頭看了她一眼,“只要大哥手裏的兵權還在,那麽咱們府裏的這位世子,別說只是瘸了一條腿,就算他全身癱瘓了,可但凡還有一口氣在,這個爵位也
只能是他的。莫姨娘想推三弟上位,本就是她自己婦人短視,不切實際的想法。現在她人在九泉之下也該慶幸嚴錦華只是摔傷,否則——”
她說着,一頓,随後眼底就有冰冷的幽光浮動,一字一頓道:“她的兒子才絕對是要陪葬的。”
朝中的大事和各種牽連,靈玉不懂,只被驚得臉色發白。
嚴錦寧只卸了發間裝飾,卻未打散發髻,轉身去取了鬥篷披上。
靈玉回過神來的時候,不解道,“小姐您這是——”
“有點事,我出去一下。”嚴錦寧道,不由分說的已經推門走了出去。
這大晚上的,她居然要出門?
突然想起白天自己在花園裏偶然窺見的那一幕,靈玉有些膽戰心驚的,卻知道攔不住她,只能趕緊找了一盞燈籠追出去。
*
嚴錦寧堂而皇之的就去叫門房的婆子開門,只說自己白天弄丢了一只耳環,懷疑是出門送客的時候掉在門口了。
十一月的天氣,夜裏還是很涼的,她說不用人幫忙,門房的婆子自是樂得清閑,都縮在屋子裏烤火。
靈玉小心的打着燈籠。
嚴錦寧帶着她出了巷子,沿着圍牆快步而行,轉了好大的一個圈,去得居然是永毅侯府後門所在的巷子。
靈玉心裏一直緊張,左右的張望,“小姐來這裏怎麽不直接走後門?”
“一點小事情,不值得節外生枝!”嚴錦寧道,吹熄她手裏燈籠,徑自進了有些狹窄的巷子。
靈玉集中目力看過去,就見嚴府後門附近的陰暗處有個人影轉來轉去。
個頭不高,明顯不是司徒淵。
天色太黑,她辨不出那是什麽人,只拉了嚴錦寧一下,“小姐當心,那裏有個人。”
“沒事!”嚴錦寧拍了下她的手背聊作安撫,繼續往前走。
那人影局促不安的一直在原地轉圈,又不時的仰頭去看高處的圍牆,一直到嚴錦寧走近了她才有所察覺。
“二小姐!”那人有些意外,卻是欣喜的低呼一聲。
靈玉一愣,明顯比她更意外,“玉钏兒?夫人不是放你出府了嗎?你怎麽大晚上的還在這裏?”
馮氏當時盛怒,肯饒了玉钏兒一條命那都屬難得,根本就不容她再回去收拾衣物行囊,護院直接就把人打了出來。
玉钏兒身上只穿了平時穿的薄夾襖,臉色凍得有些發青,樣子看上去十分狼狽。
她局促的搓着手,怯怯的不敢去看嚴錦寧的臉,“我——”嚴錦寧從袖子裏掏出一個紙包,并一個荷包一起塞給她,漠然道:“這是下午我從你房裏拿來的,至于莫姨娘那裏的藥粉,并不在我手裏。這罂粟只會叫人上瘾,但并不致命,只是終究不是什麽好東西,你
以後能不碰的話——忍過幾次,應該就沒事了。至于這裏,你還想活命的話,就走得越遠越好!”
說完,也不待玉钏兒反應就又原路折回了。
玉钏兒捏着手裏的藥粉和荷包,再四顧這座仿佛能吃人一樣的嚴府,咬咬牙,就也踉跄着奔出巷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巷尾一株老樹的陰影之下,闫寧道:“二小姐居然留了活口?要不要屬下去——”
這個嚴二小姐是真的叫人看不透,她連對自己的親哥哥都毫不留情,反而對這麽個奴才留了一線寬仁之心?
司徒淵穿了身簡便的黑色袍子,暗夜中,幾乎看不到他的身影。
彼時他袖子底下的指間正捏着把玩一個不起眼的小瓷瓶,摩挲了許久,然後道:“算了!”
說完,就又默無聲息的轉身。
闫寧詫異,趕忙追上去,“主子您不見二小姐了?”
司徒淵仿佛沒聽見他的話,只就沉吟說道:“你去見過曲太醫了?”
“是!”闫寧趕緊收攝心神,正色道:“之前趙王世子所料不錯,嚴錦華的腿傷很重,就算全力救治,也定會留下殘疾的。”
司徒淵的唇角忽而勾起一個邪肆的弧度,隐約的一個笑容綻放,竟是同時平日裏冷峻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緩緩的擡頭去看天際星光,玩味着冷笑,“那你說——今年年底的除夕國宴,嚴錦添有可能會回朝嗎?”
闫寧聞言一愣,竟是驀然心驚。
之前嚴錦寧要他幫忙去動嚴錦華的馬鞍,這麽大的事,他不可能不征詢司徒淵的同意,當時司徒淵讓他照辦,他沒多想,現在看來——
司徒淵卻居然也是順水推舟?他在借嚴錦寧的手設法調虎離山的引嚴錦添回朝嗎?
闫寧的思緒一時有些錯亂。
司徒淵沒聽到他的回應,就回頭看過來一眼。
“屬下也不知道!”闫寧忙道,面皮略有幾分僵硬。
司徒淵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意味不明的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從容的繼續舉步前行。
他走出巷子,上了馬,走得不是昭王府的方向。
闫寧也不問,只戒備着尾随。
司徒淵去的是城東的趙王府,帶着闫寧翻牆而過,輕車熟路的避開府中巡邏的守衛,閃進了前院的一個院子裏。
那院子的書房裏還亮着燈,司徒海晨寫好一封帖子,又仔細的吹幹墨跡,遞給自己的小厮,“先收着,明兒個一早再送,記住了,要以郡主的名義。”
“是!”小厮将帖子收好,轉身出門。
司徒海晨本來也要回房,可是剛站起來,就見他眸光一閃,目光銳利的從快速開啓又閉合的門縫裏掃了眼空蕩蕩的院子。
小厮帶上門,快步離開。
他撇撇嘴,就又大大咧咧的坐回了椅子上。
随後房門就重新被人從外面打開,司徒淵帶着闫寧不請自來。
“這大晚上的——”司徒海晨倒是不怎麽意外,只是牙疼的咂咂嘴道:“人嚴家的小姑娘為了你,可是把她親哥的腿都弄折了,你不趁着良辰美景,趕緊的去找人家說點悄悄話?這是不是太不解風情了?”
司徒淵看他一眼,還是面無表情的随便找了張椅子坐下,直接就開門見山道:“嚴家遭此大劫,你說年底嚴錦添會借故回朝來處理家務嗎?”
“他?”司徒海晨一愣,也是不由的莊重了神色。
他思索着起身繞過桌案,走到司徒淵旁邊坐下,正色道:“你想調虎離山,去查他的軍中?”
司徒淵不語,過了一會,仍是不答反問,“問你話呢?他會回朝的幾率到底有多大?”“沒多大吧!不管是摔傷了一個兄弟還是強嫁了一個妹子,這都能算多大的事兒?除非你能将他永毅侯府滿門全滅!”司徒海晨道,往身後椅背上一靠,語氣就再度變成調侃,斜睨他道:“中午那會兒你不是
偷溜進嚴府了嗎?和人家小姑娘都說什麽了?這一扭頭就謀劃着算計人家親哥?你這不地道啊你!”
司徒淵冷眼看他。
他自己幹笑了兩聲就又兀自打住,用一種一本正經過了頭的嚴肅表情道:“你瞪我也沒用啊,我跟那嚴錦添不熟,他老爹死了之後他就沒回過京城了吧?或者——你想辦法搞一道聖旨試試?”“是将會有一道聖旨!”誠然司徒海晨不過就是一句調侃,不想話音剛落,司徒淵卻跟着接口,那一眼別有深意的目光看得人汗毛倒豎,然後他說:“就算嚴府發生的事全都微不足道,那麽如果南月國中夜帝
親臨呢?”
“你說夜傾華要來?”司徒海晨仔細觀察他的神色,确定他不是在開玩笑的,臉上表情終于一寸一寸緩慢的凝住了。
*
嚴錦華是夜裏三更才醒,睜開眼,腦子裏就只有一種感覺,右腿膝蓋以下的部分撕心裂肺的疼。
“我的腿——”他瞬時出了一身的冷汗。
馮氏一直沒敢離開,本來正在昏昏欲睡,聞言趕緊阻止他起身,啞聲道:“你醒了?”
“母親,我的腿——”因為太疼,嚴錦華根本就不敢強行挪動,只神情恐慌的看向了馮氏。
馮氏心口堵塞的厲害,還是勉強扯了下嘴角,安撫道:“沒事!只是摔傷,太醫看過了,讓你最近不要下地行走,一定要仔細調養。”
“會好嗎?”嚴錦華不确定。
“嗯!”馮氏此刻心力交瘁,不想應付他,就敷衍着安慰,“你別多想,先好好養傷,知道嗎?”
嚴錦華養尊處優,一輩子哪裏受過這樣的苦,腿上痛得他頭目森然,也是心浮氣躁的什麽都懶得想。
馮氏強打精神,又安撫了他兩句,這才起身離開。
走在花園裏,楊媽媽還是擔心,“夫人,這麽瞞着世子也不是個事兒吧?”“能瞞一陣就是一陣吧,他這會兒需要養傷,經不起折騰。”馮氏煩躁的擡手揉了揉眉心,想着這一雙兒女就覺得頭大如鬥,忖度道:“華兒的傷可以先養着,玉兒的事情卻耽擱不得了,你去準備一下,明兒
個一早我去一趟公主府,得趕緊給她把婚事定下來。”
“是!奴婢知道了。”楊媽媽想了想,又道:“南康公主向來強勢,也不太好拿捏,那夫人要不要給大公子去封信,讓他先給通個氣兒?”
“不要!”馮氏脫口否決,“暫時先不要叫他知道了。”
自己的兒子,馮氏了解,這件事必須要她自己出面解決。
當然,嚴錦寧那個丫頭也的确是獨具慧眼,他嚴家只要還有嚴錦添在,那就誰也不能踩着他們欺負!
馮氏心裏,終于多了幾分底氣,但轉念想到白天從南康公主那裏受到的羞辱,眼中就又有明顯的恨意浮現。
那個女人,簡直欺人太甚!
*
彼時的南康公主府中,也是燈火通明。
“福順去太醫院問過了,錦華的确傷得很重,這種情況下,永毅侯夫人怕是正在惱火,我的婚事——”蕭廷玉擰眉,一籌莫展,“如果我們太過強勢了,怕是只會火上澆油,嚴家未必就肯妥協。”
“他們嚴家出了一個傷風敗俗的女兒,還有什麽臉說話?”南康公主低頭呷了口茶,不以為然,“不答應?除非她想整個嚴家都跟着那個小娼婦身敗名裂!”
說着,她終于才是神色有些責難的瞪了蕭廷玉一眼,“你也是的,那嚴錦玉雖然是有兩分姿色的,你怎麽就至于把持不住呢?”
蕭廷玉面上一紅,移開了目光,只含糊道:“那天喝了點酒……”
酒酣耳熱,又有美人兒主動投懷,他不是個坐懷不亂的君子,這事情發生的其實也算順理成章。
而且如果不是後面又認識了嚴錦寧,他對嚴錦玉倒也算是滿意,可是和嚴錦寧的花容月貌一比,嚴錦玉只算俏麗的容貌就黯然失色了。
“母親——”飛快的定了定神,蕭廷玉正色道:“那位二小姐看着似是對我沒存那方面的心思,所以——”
“哎!”南康公主滿不在乎的打斷他的話,“婚姻大事,從來都只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是你喜歡的——這點小事,母親還不能成全你麽?”
因為嚴錦寧一直對他不假辭色,蕭廷玉心裏還是不很踏實,不過再轉念想想也是,他是真的喜歡她,只要婚事能定下來,後面等到把人擡進了門——
嚴錦寧到底只是個青澀的小姑娘,哄一哄總不會太難吧?
“讓母親費心了。”蕭廷玉定了心,面上神情也恢複輕松,起身道:“時間很晚了,母親您早點休息。”
送走了蕭廷玉,南康公主就也回了後院休息。
侯府這邊馮氏輾轉了幾乎一夜沒睡,次日一早就趕着去見了老夫人。
老夫人詢問了嚴錦華的傷勢,一瞬間也是滿面的頹廢之氣。
“華兒要養傷,我怕他受不住刺激,所以已經交代下去了,不準下頭的人在他面前嚼舌頭,還是等他的腿傷好了再說吧!”馮氏說着就捏了帕子擦淚。
老夫人的面色陰沉,只是手下飛快的撚着佛珠,一語不發。馮氏拿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她的神色,很聰明的也沒再設法牽連嚴錦辰,只道:“還有玉兒那裏,我知道她不争氣,可現在不該發生的事情也都已經發生了,我看我今天還是再去見南康公主一面,想辦法給
他們把婚事定下來吧?”
只要一想到蕭廷玉糟蹋了他嚴家的女兒卻不肯認賬,老夫人就氣血逆湧。
她惡狠狠的瞪了馮氏一眼,怒喝道:“她是死了也好,嫁了也好,總之別再叫那小賤人到我的面前來磕碜人!”
馮氏聽不慣她這樣辱罵自己的女兒,但她好歹是松口了,也就強忍着沒有計較,陪着小心道:“母親您消消氣,別氣壞了身子,千錯萬錯都是玉兒的錯,這件事我會處理妥當的,您別擔心。”
老夫人沒好氣的冷哼一聲。
馮氏又說了兩句好話就匆匆離開,她自己顧不上,就讓丫頭去接人,先把嚴錦玉弄回去知畫齋養着,而她自己卻是徑自出門,直奔了南康公主府。
嚴錦寧這天也起得早。
老夫人稱病,不叫他們過去請安打擾。“夫人已經出門了,應該是為着大小姐的事。”靈玉把消息帶回來,說着,還有是有些氣憤,“好在當時是被闫寧撞見了,要不然現在遭殃的沒準就是小姐您了。現在倒是還好,橫豎怎麽鬧都是大小姐的事,
您躲清閑就是。”
“躲清閑?怕是沒那麽容易的!”嚴錦寧不以為然的微微嘆了口氣。
蕭廷玉和嚴錦玉被當場捉奸,不管于情于理,要丢人還是要議親都應該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了,可是有上輩子的前車之鑒,嚴錦寧深知自己此時的處境并不樂觀。
南康公主那對母子厚顏無恥,馮氏又偏心絕情,上輩子的舊事恐怕還是要如期上演的。
思及此處,嚴錦寧心中就忍不住的煩躁,不經意的一擡頭,卻見玲珑拿着一封帖子從外面進來。
“是誰給咱們小姐下的帖子嗎?”靈玉迎上去。
“是趙王府送來的。”玲珑道:“清河郡主邀約,請咱們小姐一起出去煮茶的。”
玲珑遞了帖子過來。
嚴錦寧也沒多想,随手接過來打開,緊跟着卻是眸色不由的微微一凝——
帖子雖是以清河郡主的名義寫的,但那字跡鐵筆銀鈎,絕不是出自清河郡主那樣溫婉柔弱的女子之手的。
那一瞬間,嚴錦寧腦中突然浮現出昨天司徒海晨離開前那回眸一瞥的眸光。
所以——
下帖子的,是他?
他要做什麽?
嚴錦寧思忖着,不由的微微失神。
“小姐?”玲珑試着喚她,“您要去嗎?要去的話就得趕緊收拾出門了。”“嗯!”嚴錦寧收攝心神,合了帖子,起身道:“給我重新梳妝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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