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暗示,逼迫
趙王府送來的帖子,約她見面的地點是長慶坊最大的一家茶樓,明香閣。
嚴錦寧換了衣裳,靈玉又給她重新梳妝。
玲珑先去馬房吩咐他們備車,見她回來,嚴錦寧想了想道:“清河郡主借我的那套衣裳我不是讓你洗了嗎?去拿過來吧!”
不管約見她的到底是司徒海晨還是清河郡主,場面上的事都不能馬虎,省的被人說三道四。
“是!”玲珑答應了,轉身下去把衣裳取了來。
嚴錦寧收拾妥當,就帶着兩個丫頭出了門。
路上走得很順利。
因為帖子是一早才送過來的,所以他們約見的時間是在中午。
嚴錦寧過去時,對方還沒到,不過提前訂好了樓上雅間,茶樓的掌櫃想來是提前得了吩咐的,很熱情的親自引了她上去,“嚴二小姐您先樓上請,雅間裏備好了茶湯,您先飲一杯。”
嚴錦寧略一颔首,未曾多言。
她進了屋子,裏面果然已經周到的備了茶點。
掌櫃的又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先退了出去。嚴錦寧也不覺得拘束,坐下來,捧了一碗茶慢慢的品。
明香閣的鐵觀音算是一絕,清香沁人心脾。
直過了半盞茶的工夫,外面才傳來腳步聲,不多時,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來人,果然是司徒海晨。
玲珑和靈玉大為意外,不由的面面相觑。
“家裏臨時有點事,出門耽擱了,還請二小姐見諒。”司徒海晨倒是自來熟,面上微微一個笑容,是風度絕佳的君子氣度。
“世子爺!”嚴錦寧起身相迎,也是應答如流,“不妨事的,不過——郡主怎麽沒來?”
這個丫頭,是裝傻演戲呢?還是真不知道早上送去的帖子有問題?
司徒海晨暗中審視她一眼,走到桌旁落座,随口道:“哦,可不就是她麽,臨出門前老毛病給犯了,怕爽約了不好意思,我只能替她過來了。”
外面有人敲門,卻居然是掌櫃的親自帶人進來上茶,而且态度畢恭畢敬,不是對普通貴客的禮貌客氣,而是是十分本分的敬畏。
嚴錦寧心裏覺得奇怪,不由的多看了兩眼。
掌櫃的給上了茶,司徒海晨揮手打發了他們,似是察覺出她心有困惑,倒是好脾氣的解釋,“家裏的産業。”
嚴錦寧平時不常出門,但卻也聽過明香閣的。
“早就聽聞這裏的觀音茶是一絕,不想竟是王府的産業。”她略一點頭,端了掌櫃新上的茶湯又垂眸飲了一口。
“産在我母妃老家的茶園裏,也算是自産自銷了吧!”司徒海晨道。
嚴錦寧并不覺得過分拘束,和他寒暄了兩句,就回頭讓玲珑把那套衣裳捧過來,道:“上回多謝郡主的援手,她借給我的衣裳,麻煩世子爺代為轉交,然後也替我道聲謝。”
司徒海晨命人接過去,點頭道:“二小姐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
他也不說別的,倒好像是今天真的就是清河郡主突然舊疾複發才央求了他來代為赴約一樣。
嚴錦寧心中有些疑惑,不過她和這人素無交集,也不了解,故而就耐着性子,也不随便發問。
司徒海晨倒是健談,并不覺得尴尬,跟她讨論了半天的茶道。
因為之前承了清河郡主的人情,嚴錦寧總要對他禮讓幾分,所以也不好急着告辭。不過好在跟他相處起來并不費勁,兩人也算相談甚歡。
一直過了有個把時辰,茶樓的掌櫃過來詢問:“世子爺,過午了,要給您備膳嗎?”
“哦?都過午了嗎?卻是我疏忽了。”司徒海晨微微一笑,擡頭,朝嚴錦寧遞過來一個詢問的眼神,“隔壁街的長春樓,菜色不錯,要不要過去嘗嘗?”
誠然,這不過就是句客氣話。
這會兒嚴錦寧是真的有些糊塗了,想不通他今日約見的具體意圖。
不過他們兩個肯定是不能一起下館子的,嚴錦寧便順勢起身告辭,“多謝世子好意,不必了。我出來也有一會兒工夫了,該回府了,麻煩世子代我跟郡主問好。”
“嗯!”司徒海晨也不勉強,抖了抖袍子站起來,“我送二小姐下去。”
嚴錦寧略一颔首,錯過他身邊往外走。
這樓下的街道上白天人來人往的不方便,馬車是停在後院的。
夥計帶着車夫去趕車。
靈玉給嚴錦寧披上鬥篷,站在門口等。
司徒海晨的面色從容,一直也沒多言。
片刻之後,掌櫃的從後面捧了個錦盒出來,雙手呈上,“世子!”
司徒海晨笑笑,對嚴錦寧道:“我這裏的鐵觀音是不錯,可惜二小姐好像不常出門,既然喜歡,就帶一點回去吧。”
嚴錦寧微愣,越發是拿不準他此次邀約自己前來的意圖了。
司徒海晨示意掌櫃的把錦盒遞過去。
一點茶葉而已,在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眼裏,的确不算什麽。
主要是這人态度謙遜和氣,也叫人生不出不好的心思來。
玲珑有些遲疑的去看嚴錦寧。
嚴錦寧略一思索,就沒推脫,點頭道:“收下吧!”然後轉向司徒海晨道:“既然是世子相贈,那我就愧領了。”
司徒海晨只是微笑。
他這個人,身上看不出過分剛強的氣勢,但同樣的也不軟弱,待人接物又風度很好,會給人十分俊朗舒服的感覺。
說實話,嚴錦寧對他并不反感。
車夫很快從後面把馬車趕過來。
“小姐,馬車來了!”靈玉扶了她的手,才要下臺階,目光不經意的微微一瞥,瞧見街尾的方向就不由的皺了眉頭,低聲道:“小姐,您看,那邊好像也是咱們府上的馬車。”
嚴錦寧下意識的擡頭看了眼,本來也是意外,但随後腦中靈光一閃也就明白了——
這條街,原是馮氏從南康公主府回程的必經之路。
就說司徒海晨不能無緣無故的約見她,卻原來是在這裏等着的嗎?
因為他知道馮氏去了南康公主府,所以就提前計算好了時間,故意讓馮氏遇見自己和他在這裏相約見面的一幕?
嚴錦寧的心裏有些不高興。
身後的司徒海晨沉吟道:“是府上的什麽人嗎?二小姐要不要等他們過來,打個招呼再一起回府?”
嚴錦寧回頭看他一眼。
她先是沒說話。
司徒海晨面上倒是笑容朗朗。
兩個人,四目相對,他心中卻十分詫異驚嘆于這個丫頭如此之快的反應力——
她似乎已經明白他的用意了?
原以為嚴錦寧會發怒,不想她卻面不改色,只淡淡說道:“不必了,都是一家人,沒這麽生分客氣的。”
說完,就舉步下了臺階。
她這反應,可不該是一般閨閣少女該有的。
司徒海晨詫異中微微發愣,回過神來,就也跟着下了臺階。
車夫去搬墊腳凳,他就有些不解的低聲道:“生氣了?”
他的聲音刻意壓低,并沒打算招搖。
嚴錦寧也不回頭看他,只冷淡的開口道:“世子爺多想了。”
司徒海晨越發覺得這丫頭有趣,幹脆就繼續說道:“我父王有意與貴府結親,你知道,嚴錦華傷成那樣,現如今肯定是不行了的……”
“世子爺,長幼有序,我二哥的婚事還輪不到我來品頭論足。”嚴錦寧的态度不冷不熱的打斷他,但明顯已經沒有之前的禮讓客氣了,見到車夫回來,直接就踩着墊腳凳上了車。
車夫駕車離開。
司徒海晨唇角溫文爾雅的笑容不變,就含笑站在茶樓門口目送。
後面那輛馬車剛拐過街角,外面就聽車夫提醒,“夫人,前面好像有咱們府上的人。”
馮氏在南康公主府裏受了氣,這會兒就黑着臉閉目養神。
楊媽媽從窗口看過去,不禁奇怪,“是二小姐——咦,那是趙王府的世子爺啊?”
馮氏聞言,這才狐疑的睜開眼。
楊媽媽連忙讓了地方。
馮氏看過去一眼,眉頭深鎖。
楊媽媽一頭霧水,不解道:“這是怎麽回事?看着兩人相談甚歡的模樣,夫人,這——”
平時在家,馮氏對嚴錦寧的行蹤掌控很嚴,當然知道她和司徒海晨之間不可能有過多的交集。
可是這個節骨眼上,這兩人在這裏見面?
腦中思緒飛轉,馮氏的為人精明,馬上就明白了什麽,一股子怒氣直沖天靈蓋,她啪的一聲猛拍了下桌子,腕上玉镯子磕在桌面上,砰的一聲。
楊媽媽吓了一跳,抖了個哆嗦,惶恐道:“夫人息怒,這大白天的,又是在大街上,沒什麽事啊——”明顯是會錯了意了。
“她能有什麽事?一個被人拿來做篩子的蠢貨罷了,我只怕是華兒和趙王府的婚事也要橫生枝節了。”馮氏憤恨道。
楊媽媽腦子轉不過彎來,眼睛眨啊眨。
馮氏現在最見不得這一個個的蠢貨,當即就狠狠的閉上眼,心裏卻是煩躁不已的。嚴家要和趙王府結親,要的本來就是這一重聯姻關系,否則就算清河郡主身份尊貴,她也未必看得上這麽個先天患有惡疾的媳婦。而且本來他們要的就是這重關系,是娶個媳婦還是嫁個女兒,兩者之間都
無甚差別。
今天司徒海晨和嚴錦寧同時在這裏出現,并且剛好讓她撞見,這其中暗示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趙王府這是嫌棄嚴錦華的腿廢了?所以迫不及待的就來給她暗示?
馮氏的心裏本來就為了嚴錦華受傷一事耿耿于懷,而司徒海晨此舉又無異于火上澆油,她心裏登時就憋了一口氣沒處撒。
更何況——
再一想到方才南康公主給她開出來的條件,馮氏就就更覺得焦頭爛額。
楊媽媽可不敢在這時候惹她,于是就使勁的耷拉着腦袋,只當自己不存在。
前面嚴錦寧的馬車先行,早她一步回府。
馮氏無精打采的從車上下來。
楊媽媽扶着她往後院走,“夫人,是回蘭苑嗎?”
“去知畫齋吧!”馮氏脫口道,但轉念一想又改了主意,“不,還是去凝香齋吧。”
“夫人不先去跟大小姐通個氣?大小姐的脾氣大,回頭如果知道了——”怕是要鬧。
“和她通氣兒頂什麽用?現在的關鍵是要讓寧丫頭先點頭!”馮氏怒斥。
“二小姐的婚事,還不是夫人一句話的事兒麽——”楊媽媽被她罵得脖子一縮,小聲嘀咕。
馮氏心裏堵得慌,還要再罵,卻覺得有心無力,嘆息道:“那丫頭是個有主意的,經過昨天的事你還看不出來嗎?這會兒指不定她心裏還惱着玉兒呢,就算我去施壓,她都未必肯答應——”
提及此事,馮氏就更覺得棘手,頓了頓,也懶得再多說了。
這邊嚴錦寧前腳才剛進門,就聽院子裏有丫頭高聲道:“二小姐,夫人來了。”
靈玉正在替她更衣的手一頓,心裏頓時就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小姐,夫人她——”是因為剛才在明香閣外面的事?
嚴錦寧側目,以眼神示意她閉嘴,然後解開鬥篷扔到榻上,她轉身相迎,“母親怎麽過來了?”
馮氏卻只當不知道她方才出門的事,左右看了眼就一揮手道:“你們都先下去。”
靈玉和玲珑都知道她偏心嚴錦玉,對嚴錦寧不怎麽好,有些擔憂的看了嚴錦寧一眼,這才垂眸斂目的跟着楊媽媽一起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馮氏的面色凝重,一目了然。
這個時候裝糊塗是沒有用的,嚴錦寧索性開門見山,“母親過來,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的嗎?”
“嗯!”馮氏含糊着應了聲,拉着她的手坐下,目光慈愛又無奈的盯着她看了半晌,這才語重心長的開口道:“有件事我考慮了一下,我想把你和你大姐的婚事都一塊兒定了,你看怎麽樣?”
方才街上司徒海晨的事,她就只當是沒看見,畢竟權衡利弊,嚴錦玉的終身大事才是最要緊的。
何況,南康公主那個脾氣也是棘手,絕對不能再拗着她來了。
馮氏面上神色鄭重。
“母親——”嚴錦寧微怔,頓時就起了心火。
繞來繞去,這居然是還要繼續走前世的老路子麽?
前世的時候,嚴錦玉和蕭廷玉的事情東窗事發,是在差不多一個月之後。
當時嚴錦玉身子不适,叫了大夫來看,卻被診出有孕。
女子珠胎暗結,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當時蕭廷玉也承認是兩人醉酒之後一時糊塗,并且表示願意負責,可南康公主卻找上門來,大鬧一場,怒斥嚴錦玉不檢點,有辱門風,死活不準她進門。
蕭廷玉當時倒是表現得極有擔當,當着他們嚴家人的面,求了又求,卻奈何南康公主的态度強硬,就是不松口,最後蕭廷玉以孩子相逼,她卻開出了霸王條款——
嚴錦玉這麽個不檢點的女人,不配做蕭廷玉的世子妃,看在她肚子裏已經有了蕭廷玉的種的份上,就只能勉強答應把人擡過去做妾。
妾室所生的孩子,就是庶子,就算嚴錦玉嫁過去,那麽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将來都永世不得翻身了。
南康公主就這麽撂下話來,态度十分強硬。
她不肯妥協,馮氏又顧慮嚴錦玉的名聲,被壓制的死死的,只是以她老謀深算的心計,很快就有了主意,一口答應了讓嚴錦玉做妾,但卻要就把嚴錦寧嫁給蕭廷玉做正妻。
如意算盤打的就是到時候生了孩子,就養在嚴錦寧名下,那也是名義上的嫡長子,後面再用他們侯府的地位慢慢調和,這孩子就是蕭廷玉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馮氏過來勸她的時候,嚴錦寧當時正因為司徒淵的死而心灰意冷,也沒答應,奈何馮氏為了嚴錦玉這個女兒,也算是豁出去了,居然當面就給她跪下了,不厭其煩的勸。
想到當年的那一幕,如今嚴錦寧就只覺得滑稽可笑。
她那時候得是要有多傻,就因為平日裏馮氏沒有在衣食用度上苛待過她,她就真的信了對方就只是有一點點偏袒長女而已。
現在回頭想想,明明當時祺貴妃已經叫馮氏去暗示過了,說司徒銘在宮裏偶遇她,十分心儀,想納她做側妃的。雖說只是個妾室,但司徒銘作為可以和太子并肩的皇子——
哪怕只是從家族利益考慮,做他的側妃也比嫁給蕭廷玉做正妻更有利。
說到底,馮氏那是真的心疼嚴錦玉,不惜得罪祺貴妃母子,甚至于連家族利益都可以抛開不要,也要傾盡一切的替這個女兒和她肚子裏見不得光的孽種鋪路。
當時她滿心就只剩下對司徒淵的愧疚,再被馮氏一番苦求,幹脆也就破罐破摔的應了,至少那時候她還覺得蕭廷玉是有擔當的,從頭到尾他沒有說不要嚴錦玉。
可是人心隔肚皮,她人嫁到蕭家以後才慢慢知道——
什麽有擔當,什麽還不錯,那根本就是因為蕭廷玉見色起意,故而和南康公主一起唱的一出雙簧。
而可笑的是,嚴錦玉比她更蠢,居然還一心覺得蕭廷玉是真的愛她,有臺階也不下,就是死活不肯做妾。
最後,她嫁過去了蕭家,嚴錦玉的肚子沒法處理,馮氏馬上又生一計,讓她過門就聲成有孕,後來八個月之後便把嚴錦玉生的兒子送去了蕭家。
那時候蕭廷玉待她很不錯,她也不在乎這些事,就把嚴錦玉的兒子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的養,可是誰曾想,她凡事不在乎,處處妥協讓步,最後卻叫別人步步為營,算計得她不得好死。
真是氣得狠了,所以這一世,她故意高調的把蕭廷玉和嚴錦玉那對狗男女的醜事鬧得阖府皆知,讓他們沒辦法再掩飾太平,不曾想南康公主母子還是賊心不死,而馮氏居然也打算故技重施?
壓抑着滿心的怒氣和恨意,嚴錦寧面上神情依舊維持得平靜懵懂,只裝作有些緊張的說道:“母親——這是什麽意思?”
“江城郡王,你覺得他怎麽樣?”馮氏問道。
果然!嚴錦寧心裏冷笑一聲,剛要開口,馮氏卻不待她回答就搶先說道:“我覺得他家的門第不錯,他個人的才學樣貌也都還好,上午去公主府的時候我問過了,公主她也很喜歡你,如果是江城郡王他同時聘你和
玉兒做平妻,你覺得怎樣?”
居然是平妻?看來這一次馮氏替她那寶貝女兒謀的利益遠比前世還要多。
什麽平妻?不過是因為蕭廷玉看上了她,馮氏為了替她那寶貝女兒遮醜,所以幹脆把她當禮物送人了而已,何必說的這麽冠冕堂皇?
嚴錦寧低頭又擡頭,看着馮氏,直言不諱的問道:“是因為公主她還是對大姐心存不滿?所以他們要我?”
馮氏的眉頭一下子皺得死緊,萬沒有想到她會直接開口質問,脫口就要解釋,“不是——”
“母親!”嚴錦寧不聽她的廢話,直接開口打斷她,正視她的目光,逼問道:“在你的心裏,我和大姐可是有所不同?”“你這是說得什麽話?你們都是我的女兒,我自然都心疼,只是這一次實屬無奈。你大姐不懂事,你卻很聰明,又懂得進退。南康公主強勢,她又是皇親,玉兒太莽撞了,你跟着一起嫁過去,姐妹兩個平起平坐,還可以彼此照應,我才能放心。”馮氏道,盡量的壓着自己的脾氣,說着,便覺得語氣太急,忙又緩了緩,嘆息道:“主要是江城郡王也親口承認他心儀你,他的家世條件又樣樣都好,肯定不會虧待
了你,這門婚事,其實是很不錯的。”
她會這麽說,那就是已經拿定了主意,過來,就是為了逼她就範的!
嚴錦寧心知肚明,只是強調了一個事實,“他已經有了大姐了!”
“寧兒!”馮氏也加重了語氣,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這勳貴之家出身的男人,哪個不是三妻四妾?你怎麽會為了這種事情鑽牛角尖?”“可是我不喜歡他。”嚴錦寧道,幹脆把話說得更清楚明白一些,“他跟大姐之間的事情都已經翻到明面上來了,想來已經是兩情相悅了,母親只是擔心大姐不能讨得南康公主歡心就一定要我也跟着嫁過去?就算我不計較,那大姐呢?母親,我的婚事,自然是要聽您做主的,可我不想為此就鬧到姐妹失和。雖然我不喜歡江城郡王,但如果母親您一定要我嫁,我也不會違背,可是在這之前,我要聽大姐親口說
她的意思。”
馮氏老謀深算,即使兒女相繼受挫,她一時慌了手腳,但明顯經過一晚上,這會兒她已經穩住了。
可是嚴錦玉——
絕對沒她這樣深沉的心思和快速的應變。既然這雙母女找上門來這樣的逼她,她又何懼就此撕破臉?索性大家都一起鬥一鬥鬧一鬧好了,看最後到底誰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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