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相見
練青玖和柳柒懷着一顆搞事情的心在尹府又住了幾天,發現要實現這個願望有點難度。
尹老爺無惡不作,但在彙州城裏,是個無縫的蛋。
尹老爺那病重的夫人是彙州城掌事的金大人唯一的胞妹。所以尹老爺在彙州城裏作威作福,都有金大人罩着。
但是,練青玖看着前不久悄悄住進來的一隊人,覺得尹老爺的蛋殼裂了一點。
住進來的人身着黑色條紋衣袍,腰系橫刀。
瀛國人。
而且練青玖看他們模樣,絕對不是普通的瀛國商販。尹府,一定有問題。
年前兩國交惡,而尹老爺此時悄悄地在府中接待這支來路成謎的瀛國隊伍,只要往上一捅,金大人都罩不住他。
練青玖放下筆,她這封信寫給了負責鎮守東南的抗瀛大将,紀陽。
聽說紀将軍嫉惡如仇,生平最恨瀛寇。
而她們,只要拖到紀将軍的人來就好了。
練青玖發覺瀛國人住進了尹府,景遙也發覺了。令他驚訝的是,這支瀛國人,就是那天他在阡嶺道上撞上的那夥人。而且,這群瀛國人的目标,不是尹老爺,而是住在尹府的白家弟子。
景遙扮演着大寶小厮,此時正低頭往客廳走,他手裏端着擺茶的托盤,是要去給在客廳閑話的白家人和尹老爺奉茶。他低頭走着,眼角瞥見遠處一角霁青衣衫,心想應當是大家口中說的新來的男大夫。他在尹府打聽消息,經常和一些丫鬟仆役混在一起。好多丫鬟都說新來的男大夫模樣清秀,風度翩翩,是個謙謙公子。
不過這麽看起來,景遙想着剛才那一眼,這男大夫穿的是他以前的同款啊。
“大寶,愣着幹什麽?客人還等着呢。”管家看見他,叫道。
景大寶應了一聲,端着茶走得更快了。
景遙端茶來到客廳,發現這次來的白家弟子竟然是白灣。
他暗自慶幸還好做了些微易容,做小厮還須經常低着頭,倒不至于被發現。
他端上茶,耳中聽着尹老爺和白灣閑聊。
“白家在彙州的發展,還望尹老爺能多多支持。”
尹道亨一笑,可心裏因之前禮物而生的好心情卻逐漸消退。他明白對方又是在要錢,但是白家作為武林世家,可以給他各地生意往來提供極好的安全保障,雙方互惠互利,實在不好拒絕。
“白公子客氣了。哈哈哈......”
景遙一會兒聽尹老爺或裝傻或迎合的“哈哈”大笑,一會兒聽白灣拐彎抹角的要錢,明白這是白家與各地客商往來的常态。
但是,白家和瀛國人有什麽關系呢?
景遙默默留意着白灣的行蹤。發現夜裏瀛國人來到了白家弟子的住處。
他倒挂着懸在房外走廊上,扒着窗框,隐在暗處,透過縫隙看到屋內白灣和那為首的瀛人正在交談。
白灣看着面前威勢逼人的男子,面上依舊是白家人慣常的有禮笑臉,心裏卻在罵娘。
這群瀛人,之前就一直試圖和白家接觸。這次不知為何追得尤其緊,他之前好不容易甩脫他們,這次居然追到了這裏。
偏偏女主态度暧昧,既不接受他們合作的提議,也不許他們完全撕破臉,他只得留他們住在尹府,今夜還被面前男子逮個正着。
面前的男子名叫牛野雄,但是無論是瀛人還是他們,都稱之大刀,尊稱大刀君。
刀就是他,他就是刀。
但是大刀君說起話來也像一把大刀,直直向他砍過來。他說:“你們到底同不同意?”
白灣勉強一笑,說:“女主說要慎重考慮。”
景遙聽到這一句話,心中一驚。
白鳳,竟然和瀛人有牽扯。
他心情微微波動,扒着窗框的手不經意一動。明明是難以察覺的動靜,大刀卻猛地轉頭,說:“什麽人?”就将手中茶杯擲了出去。
景遙再次驚訝于這人的高深功力,急忙後退,身形一動,飛身撤退。
大刀起身,推門拔刀,追了出去。他腳下步伐韻律奇特,跑得極快。
景遙在府中假山石間來回飛躍,不時躲過逼近的刀風。
練青玖在尹府假山林裏散步,突然感覺一陣風拂過,定睛一看,是個飛躍的人影,身形竟有些熟悉。
她走上前想看得仔細一些,身畔突然刮過刀風。
練青玖心下一驚,側身一躲,雙手成掌,堪堪貼着刀刃滑向刀柄,手勢一變,欲扣住那人手腕。
落松而鳥不驚,落松掌。
練青玖掌風刮過那人手腕,那人招式卻猛地一變,變化間躲過了她這一掌,刀風拂過,割下了她垂落的一縷頭發。
兩人同時回身後撤,站定,看着彼此。
兩人中間,頭發悠悠落下。
練青玖驚訝于剛才那一刀。發現這人的功力,可以說是她平生所見最高的。
大刀繞過她看向遠處,被練青玖這麽一擋,那個黑影已經完全不見了。
白灣等人也追了出來。夜色深黑,練青玖站在暗處,白灣只看見她一角霁青衣衫,記得應當是之前遠遠掃過一眼的那個什麽大夫。
他指着練青玖,說:“是你!”
練青玖看見白灣,特意往暗處隐去,沒想到白公子目力驚人,竟認出了她。
然後她聽見他說:“原來你不是個普通的大夫。”
練青玖聽他話語,松了口氣,正欲開口解釋,忽聽那使刀的男子說:“不是她。”
大刀說:“不是她,那人跑了。”
然後他持刀微微欠身,說:“差點傷到姑娘,不好意思。”
練青玖挑眉,不知是該高興終于有人認出她是個姑娘,還是驚訝于這人獨到的眼力。
她開始時并沒有故意裝成男子,但後來總是被人認錯,未免尴尬,舉止間便總壓低聲音,作潇灑姿态。她剛才甚至沒有出聲,自認并無破綻。
而他一眼,就看穿了她。
練青玖覺得這人實在可怕,此地不宜久留,略微欠身算是還了個禮,轉身就走。
白灣還沒反應過來,就見那大夫走了,不過大刀都說不是他,他也就不放在心上。
白灣轉身走回去,眉頭皺着,覺得最近煩心事真是多,尹道亨給錢大方,但多了還是會推拒,大刀一直追着他,現在還多了這個不知身份的黑影。
算了,還是明天就離開吧,以免夜長夢多。他想。
可惜世上不如意事良多,有時候是躲不過的。
被練青玖那麽一擋,景遙甩脫了大刀,卻沒有能夠立即回屋。
他之前為了不暴露身份,逃脫的方向與所住的地方正好相反,逃脫後馬上返回容易暴露行蹤。此時只好繼續倒懸着扒在人家的窗框上。
不過還好,景公子這次扒着的窗框十分安全,且所見的內容十分有趣。
他扒的是尹老爺的窗框。
至于說內容有趣,倒不是說尹老爺在做什麽少兒不宜的運動。景遙看到現在,覺得尹道亨雖然無惡不作,但是在家裏也實在是可憐。
尹道亨房裏,久病的金夫人在柳柒的診治下逐漸好轉,如今已經不用總是躺在床上了。
她此時正坐在房中椅子上,面前站着低垂着頭的尹道亨。
景遙聽見金夫人淡淡地說:“跪下。”
然後尹道亨就跪下了,說:“琪兒,我錯了。”
金夫人也不說話,慢慢地喝一口茶。良久,才放下茶杯,杯身與杯蓋相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景遙看見尹道亨抖了一抖。
金夫人問:“錯在哪裏?”
尹道亨馬上回答:“我不應該因為一時收到禮物高興就把白家的人留下,不應該在家裏留一些不清不楚的瀛國人,還有......”
金夫人:“嗯?”
尹道亨思前想後,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茫然地看着自家娘子。
平心而論,景遙覺得尹道亨的自我檢讨也十分深刻了。
金夫人任憑尹道亨在地上繼續跪着,過了一會兒才說:“那兩個大夫,你從哪裏找來的?”
尹道亨馬上回答:“那是近來才有名的大夫,我也是一知道就找了來。絕對沒有要拖延的意思。”
金夫人哼了一聲,伸手就擰起尹老爺的耳朵。尹道亨一聲慘叫壓在嘴裏不敢發出來,生怕一叫出來,夫人下手更狠。
景遙覺得自己的耳朵都痛了。
“剛剛聽說,我看你是巴不得我死吧。”金夫人說,“那女大夫看我總沒有好臉色,是不是你指使的?”
“那個男大夫......”金夫人話語一頓,說,“你幹什麽總讓那個女大夫過來?”
尹道亨耳朵被揪得生疼,聽不清自家夫人在說些什麽,但馬上應道:“是是是,我的錯,我的錯。”
景遙聽金夫人話音,明白過來。合着夫人也喜歡那男大夫。
尹老爺一頂綠帽真是戴得歡快啊。他想。
他深夜目擊家暴現場,覺得真是家庭生活的一大陰影。
不過,景遙突然淡淡一笑,笑裏含着憂傷,他也沒機會經歷吧。
第二天,白灣向尹道亨提出告辭。尹老爺挂着兩雙被擰得通紅的招風耳,高興地正要送走這座要錢的神,笑容還沒展開,看到走到客廳來的另一隊人,笑不出來了。
之前白灣要求尹府接待這群瀛國人,他不好拂白家的面子,只好答應。可是私藏瀛人若是被人知道,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他像揣着枚□□,好不容易白家人要走了,想着馬上也能送走這一批人。
這顆□□竟然跑到了大廳。
這要是被人看到,是會炸的!
尹老爺堆着好像畫上的笑臉,上前就要說些什麽。那為首的人随意把他往旁邊一撥,看着白灣說:“答不答應?”
白灣沒想到大刀被逼急了,竟然跑到這裏來要答案。不過他無法做主,只好一作揖,說:“白灣無法做主,還請大刀君回吧。”
練青玖和柳柒悄悄來到大廳,躲在角落裏看事态發展。練青玖怕被白灣認出來,戴了一頂紗笠。她面容隐在白紗之後,目光在大門和大廳之間移動。
此時瀛人正在大廳,若是紀将軍的人能及時趕到,便算是好運了。
在一旁端茶的小厮景大寶看見這一襲霁青衣衫的人,想起尹老爺昨晚的遭遇,覺得對方真是個藍顏禍水。
“哎,紀大人,金大人,請留步,容小的通報一聲。”
外面,管家跟着兩位大人,抹一把汗,不明白那位紀大人為什麽不許通報就要進來。
“是啊,紀大人,不如就讓管家去通報一聲。”金大人比管家還要不明就裏,但直覺上覺得這位紀陽将軍派過來的大人來者不善,一直在旁邊打圓場。
“不用了。”紀知淡淡說。他們已經走到了大廳。
金大人一看大廳裏的人,覺得尹道亨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給他找了那麽大的事。
管家看着大廳裏的瀛人,覺得自己一定是倒了血黴。
那群人不是在府裏嗎,怎麽跑到大廳來了!
紀知帶來的人沒有他走得快,但一會兒也到了大廳。
大刀見這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人目光不善,忽聽對方道:“帶走。”
立馬有人上前。
大刀眉頭一擰,他此來所為之事極其重要,絕不能被人抓住。
他拔刀,說:“上。”
雙方見面沒有多久,竟就這麽打了起來。
練青玖此時才真正看清了大刀的刀法。他刀法厚重,一掃過去,連她這個在旁邊看的人都覺得有泰山壓頂。
紀知直面大刀,壓力可想而知。
她雙手成掌,正欲出手,忽見一旁劍光一閃。
那是,她永遠也忘不了的劍光。
雲水劍。
柳柒看到練青玖正欲出手,忽然僵住,不解地看着她。
練青玖覺得自己不會動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忽然覺得面上有些濕。
她一抹臉,發現不知何時,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景遙沒有注意到練青玖這邊的動靜,他此時全副身心都在面前的刀上。
紀陽之前被大刀傷到,勉力幫了他幾招後,退到了一邊。他此時獨對大刀,勉力支撐下雖不至于落敗,但絕無取勝的可能。
這個人,實在是強得可怕。
練青玖看出形勢,收拾情緒,飛身上前揮出一掌。
大刀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一掌逼得側身一躲,景遙立馬一劍上前。
他們二人合力,看起來才算和大刀勢均力敵。
忽有一枝箭射來,直向大刀。
今天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竟又有一隊人馬。
大刀被這突如其來的箭再一逼,總算露出點空門。
景遙看準時機,變換劍招,劍尖反挑,角度刁鑽,直指空門。
大刀瞳孔一縮,情急之下竟使出空前一刀,力道驚人。
景遙和練青玖立馬後退。刀風過處,刮下了練青玖的紗笠。
景遙只覺面前白紗一拂,往旁邊一看。
然後看見了一張令他魂牽夢萦的臉。
可他神色淡淡,竟像什麽也沒看到。
景遙後撤站定,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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