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戒指
戒指
“線上投票占一定比例, 還要看主辦方那邊給出的綜合意見。”
林間低眸看着頁面,神色變得黯然:“我現在對參加媽媽的紀念畫展也沒有一開始那麽向往了。”
許嘉澍道:“阿間就當是個正常的比賽就好,至少就現在而言, 畫廊不會有什麽其他的動作。”
他若有所思道:“不過LA的老總應該比較着急, 竹籃打水一場空, 大概要找別的途徑了。”
林間問:“不會有其他動作……是因為我們去問了一次, 打草驚蛇了嗎?”
許嘉澍摸摸林間柔軟的黑發, 誇:“好聰明。”
林間卻被誇得有些難堪:“我才不聰明, 什麽事都不知道。”
“阿間以前在家養病,接觸不到外界的信息也很正常。”許嘉澍道, “我猜李姨和孟爺爺也是為了阿間能無憂無慮地成長,說阿間的父親工作忙,所以不能經常回家看你。”
林間指尖蜷縮, 低應一聲。
許嘉澍道:“不管過程如何,會有很多人是因為真心喜歡林阿姨, 所以去看【春光作序·萬物和鳴】。”
林間心頭籠罩的愁雲消散幾分,眉眼舒展, 露出小小的笑, 道:“等到了那天,嘉澍陪我去看媽媽的紀念畫展, 不能像今天那樣提前離開。”
“我會把那一整天的行程都空出來。”許嘉澍道, “提前打好招呼,要是工作上有什麽事, 叫他們去找我爸解決。”
林間心情重新變得雀躍,笑着點頭。
許嘉澍又放輕聲音哄:“今早上阿間賒的賬呢, 是不是該兌現了?”
林間唇角微勾,拿纖長的手臂圈着許嘉澍的頸側。
距離接近, 彼此的呼吸交疊融合,旖旎纏綿。
林間微微仰頭,很輕地貼上許嘉澍的唇,卻想起什麽,噌一下坐直了:“我新買的筆還泡在水裏開筆!我給忘了!”
就着急忙慌地蹦下去要往外沖,想起什麽,退回來幾步,捧住許嘉澍的臉結結實實地親了口。
啵的一聲,特響亮。
林間語氣讨好:“先等等哦,晚一點補給你。”
然後留下一個空蕩蕩的房間給許嘉澍。
許嘉澍的側臉被親得糊了一層口水,眉眼間浮起幾分無奈,拿袖子擦擦臉,起身走向畫室。
林間的身影在裏面忙碌,許嘉澍沒打擾,下樓把客廳裏另幾箱東西給搬進客卧鳯。
再去畫室門口看時,林間開了一盤新買的顏料套裝,挑出幾只,正對着發呆。
“阿間。”許嘉澍笑着喚。
林間如夢初醒,看到許嘉澍立刻放下顏料,登登登跑過來,歉意解釋:“不好意思哦嘉澍,我不是故意扔你一個人在房間裏的。畫筆泡久了,筆杆會崩漆,所以得按時間撈起來。”
“沒事。”許嘉澍問,“阿間今晚要畫畫嗎?”
林間誠實點頭:“想試試新買的顏料效果。”
許嘉澍道:“手給我。”
林間不明所以,下意識伸出慣用的右手遞過去。
許嘉澍道:“左手。”
林間神情愈發茫然,聽言又換了只手。
許嘉澍取下自己手腕上的運動手表,扣在林間纖細的左手腕間,叮囑:“手表自動監測,注意到你久坐兩個小時,會震動提醒你起身活動。”
林間笑起來,乖乖道:“知道啦,畫一會兒,我就起來走動走動。”
“去畫畫吧。”
林間嗯一聲,正準備關門進去,又聽見許嘉澍喚:“阿間。”
林間站定,問:“怎麽啦?”
許嘉澍笑了下,道:“我愛你。”
林間猝不及防聽到這句,心髒猛地漏跳一拍,在原地愣了一下,從纖細的頸項到整張臉迅速蔓延開一層薄薄的绮麗紅霞,視線有些閃避:“怎麽突然這麽說?還說的這麽正經……”
許嘉澍無辜道:“我擔心阿間進去畫畫,就把我給忘了。”
林間哼哼唧唧:“我才不會。”
許嘉澍半邊眉宇微挑,暗示:“阿間是不是也該對我說一句?”
“哪有這麽要的……”
林間愈發羞窘,見門外的許嘉澍大有一副不聽到他說就不肯走的架勢,只好忍着恥意,聲音輕輕細細的,磕磕絆絆道:“我、我也愛你。”
就啪地關上了門:“我去畫畫了!”
門外傳來許嘉澍低低的悶笑聲,林間的後背抵住門板,耳根似紅翡般染着濃重的緋色,胸腔裏的心髒急促跳動,像有只兔子橫沖直撞就要蹦出來。
那則短視頻攀上本地熱搜,帶着林間的畫小火了一把。
根本沒說過幾句話的同學似雨後春筍唰唰唰冒出來,在群裏圈林間道賀,發來一排添加好友的申請。
有一同進入比賽終審的同學,問林間有沒有和荊林畫廊簽合同。
還有一些同學通過模糊不清的視頻認出了背影,側敲旁擊地問來偷畫的是不是他們認識的人。
林間的手機號碼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洩露了出去,不停有外地號碼詢問他的作品賣什麽價。
林間煩不勝煩,疲于應付,和關系親近的幾個人說明了情況以後,直接關機,也不願出門了,把自己關在畫室搗鼓買來的新顏料。
整日吃、睡、畫,早分不清過去了多少時日,林間被許嘉澍從畫室裏揪出來時,臉上還沾着幾道斑駁的顏料劃痕。
林間茫茫然地被推進浴室,見臺面上放着幾件他的幹淨衣服,輕啊一聲,問:“今天要出門嗎?”
“當然要出門。”
許嘉澍掐住他的臉,聲音含着危險的威脅:“阿間答應了元宵節和我一起回去吃飯的,忘了?”
“沒忘,我想起來了。”林間補救,“去的去的。”
待整理好出門,才發覺外面不知何時已變得暖和,街上的行人褪去厚重的羽絨服,換作輕巧的大衣。
車輛到達酒店門口,林間下了車,仰頭看天,發現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條間抽了一點小小的綠芽。
微不可察,幼小瘦弱。
許嘉澍站在酒店門口,喚:“阿間。”
林間轉頭看去,笑道:“來啦。”
整個酒店都被包下作元宵晚宴。
許嘉澍和林間到的比較晚,進去以後,裏面各桌都基本坐齊了,熱熱鬧鬧的。
許母注意到他們,眼睛一亮,招手:“快來,坐我這邊!”
她的身邊是特意留出的兩個位置,許嘉澍和林間挨在旁坐下。
許母給他們一人舀一碗湯圓,道:“來,讨個吉利,元宵吃湯圓,團團圓圓。”
一碗晶瑩剔透的水晶湯圓,個個看起來圓圓胖胖,頗為可愛,林間接過碗,乖巧道:“謝謝阿姨。”
許嘉澍吃了湯圓,被許父叫去各桌敬了一圈酒,坐回來,低聲問林間:“我聽他們說,附近有條古街晚上有燈會的活動,阿間吃完飯想去看嗎?”
林間眼眸晶晶亮,點頭:“去的。”
兩人便簡單吃完,悄悄偷溜離席。
外面的夜色暈開濃墨,等他們到的時候,古街燈會的活動已經開始,到處張燈結彩,頭頂是一串串搖晃的明亮燈籠。
左右是小攤鋪,賣着花燈、彩色絲線纏的手鏈,各種造型的糖人,還有攤位賣熱乎乎的搪瓷烤奶、冰糖雪梨,空氣裏好似浮動甜甜的氣息。
人群湧動,摩肩擦踵,擁擠得根本走不動。
林間和許嘉澍牽着手,順着人流緩慢前行。
走到中間的廣場,高高搭起的舞臺上龍獅舞動,鼓聲震動,有孫悟空打扮的人專門瞅着小孩子鑽過去,在他們面前輪着手中的金箍棒,便有小孩子咿咿呀呀地鬧着要合影,四周是一排排的木架,挂着五顏六色的彩色卡片,寫着一道道燈謎。
林間正仰頭研究着上面的字謎,被旁邊的小孩撞了下,跌進許嘉澍的懷裏。
許嘉澍順勢摟住林間。
恰時夜空升起一簇簇絢爛煙火,綻放星星點點的光亮,引來一聲聲喧嘩歡呼。
許嘉澍站在滿夜空的璀璨煙火下,望着懷裏的林間,眸底盛滿粼粼春水般的溫柔情愫,神色鄭重虔誠,視如珍寶般,笑着喚:“阿間。”
林間微微仰頭,眉眼彎彎,輕應一聲。
下一刻,頸間的肌膚傳來一絲微涼,林間低頭看去,才發現許嘉澍在給自己戴一條銀鏈。
細長的項鏈下方系着一枚造型簡單的戒指,戒指輕輕晃動,折射閃爍細微的光。
許嘉澍給他戴完,又勾出自己衣領間的一條銀鏈——綴着同款的銀戒。
他含笑道:“我僅屬于你,你僅屬于我的證明。”
林間捏住自己胸前的那枚戒指,禁不住傻笑起來,指尖卻摸到輕微的凹凸感,借着光仔細一看,是一道起起伏伏的折線。
“這是什麽?”
許嘉澍也低頭看去,笑道:“我愛你。”
林間耳根通紅,燒灼熱意:“我是問這個是什麽。”
“是在說我愛你時,我的心跳折線圖。”
許嘉澍又拿起自己的戒指,給林間看裏層的曲折折線,唇角微勾,道:“我的戒指上面,刻的是阿間對我說我愛你時的心電圖。”
“我什麽時候說過……”林間一下子想起來,“你給我戴運動手表的那天?”
許嘉澍唇角勾起,點頭承認:“是那次。”
林間握緊了手中的戒指,戒指質地堅硬微涼,卻仿佛傳來一股暖流,在心尖處拂開一片滾燙熱意。
林間忍不住問:“嘉澍怎麽想到在戒指上刻這個?”
“我想讓我的心跳聲一直陪着阿間,就好像我在時刻不停地對阿間說——我愛你。”
許嘉澍緊盯着林間,将自己的那枚戒指放在唇邊,輕吻了吻,笑道:“我也能聽見阿間的心跳聲在一遍遍地回應着我——我也愛你。”
擁擠人群喧鬧歡呼,無人注意到的偏僻一角,林間撲進許嘉澍的懷裏,仰頭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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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