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第103章 第 103 章
進口漆色的法拉利猶如一頭皮毛亮澤的野獸, 引擎乍起的聲浪似要撕裂空氣,爆發出尖銳的呼嘯聲,引來馳騁大廈進出人員的紛紛側目。
向來低調且鮮少露臉的池家二小姐, 今天例外的顯出千金貴氣的一面。
她舉止倉促地推開車門, 将車鑰匙遞向迎候已久的安保人員,“謝謝。”
池珏一如既往的待人平淡且禮貌, 但也掩不住如此高調的現身。
她并沒有刻意炫耀優越背景的意思,此刻腦袋裏想的全都是那只癟嘴不肯跟她分開的小熊。
想着那粘人精還在家裏等着自己, 她便合計着時間能省則省, 辦完事好盡快回去跟某人膩歪膩歪。
不想耽擱沒必要的時間,所以事前她給池承修打過招呼。
這會兒秘書一直候在門口等待。
等看到那款式惹人眼球的跑車停穩,她上前迎接順帶殷勤寒暄:“二小姐早上好, 小池總還在開早會, 我先帶您去他的茶室休息吧。”
“早上好。”池珏溫柔示人, 轉而習慣性的拒絕着:“不用,我去會議室門口等他就行。”
“那...請随我來。”
秘書領着池珏走到會議室門口,恰好池承修結束了早會。
剛走出門,原本面色嚴肅的小池總在見到妹妹後,瞬時變了一副好說話的嘴臉。
他将手裏的文件交到秘書手裏,轉而神色明朗的打趣着:“難得啊,稀客賞臉莅臨咱們公司。”
池珏雙手交握在身前, 她拎着一個精致小巧的提包,舒展出難得一見的和煦微笑, “來看看你。”
“看我?”池承修怎會不知道她是有事才來, 便順勢調侃着:“我有什麽好看的?你是典型的無事不登三寶殿。”
說着, 二人穿過走廊進了會客的茶室。
雖然說是茶室,但看起來更像是娛樂房, 既有飲茶聊天的區域,也有打桌球和高爾夫的休閑區。
池承修坐到功夫茶桌的主人位上,邀請着:“随便坐,反正都是自己家。”
池珏悠然的欣賞了一圈茶室裏的擺設,古色古香的低調,處處不顯露財勢但處處都是財勢。
池承修搗鼓着功夫茶具,含蓄的埋怨了幾句:“你呀你,沒事沒人有事有人,要是老爺子知道你來公司,指不定會跑到我這兒數落你幾句。”
作為家中長兄,他對性情淡漠的池珏一直都是包容的态度。
想着妹妹能主動來找自己,必然是有事相求。
他将茶盞送上,好奇詢問:“說吧,特意跑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池珏側着雙腿端坐在紅木雕花椅上,她不急于道明來意,而是端起小盞惬意地輕嗅茶香,方才小小的品上一口。
散在唇齒間的茶香濃郁,但又給人薄薄的質感,不禁惹她清淺的笑:“茶不錯。”
能得來性情寡淡的妹妹稱贊,池承修挑眉得意着:“這可是頂好的福鼎白茶,市面上買不着,你要是喜歡,一會兒給你備幾盒。”
放下茶盞,池珏婉拒:“不用這麽麻煩,好東西你還是自己留着吧,我更習慣喝咖啡。”
“聊正事吧。”
池珏也不客氣,開門見山:“我想雇兩個刑辯能力強的律師,你看公司的法顧團隊能不能推薦不錯的人選。”
“刑辯律師?”池承修放下茶盞,還以為池珏工作上遇到了麻煩,關心着:“又有人跑來醫鬧了?”
“是蘇橋辦的案子需要請律師打官司。”
池承修對蘇橋這人沒太多了解,感觀還停留在池珏被安嘉欽下藥後,那時他們在醫院裏打過照面,但沒說上幾句話。
若是再細想什麽記憶深刻的,那便是在池園,蘇橋為了受傷割腕的池珏,竟然站出來和父親撕破臉皮。
不過他的脾性不像池祈年那般一點就炸,他保持中立的态度,只要妹妹喜歡什麽都行。
“我就說嘛,能讓你現身求人的沒幾個,她倒是獨占一份。”他無奈的笑,繼而八卦着:“我聽管家說你們倆同居了,既然好事将近,不打算帶人回家見見爸媽?”
池珏感受到哥哥的态度,已經暗示了他的接受,她沒有回避着個話題,索性笑問着:“帶回池宅讨父親一頓罵嗎?還算了吧。”
“帶不帶人回家是你的事,不過我得說你幾句,你自個算算多久沒回池宅了,你不想見到老爺子但還是想辦法多陪陪媽吧,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太好。”池承修替池珏添上茶,覺得這個話題會鬧出不愉快便改口道:“你的事交給我,保準給你請到舟山最好的刑辯律師。”
池珏看穿了哥哥的小心謹慎,便禮貌道謝:“工作這麽忙,還麻煩你幫我。”
池承修哭笑不得:“你客氣得像我不是你的親生哥哥。”
“咳咳——”一聲幹咳打斷了二人的敘舊。
池承修面對着門,看清來者是池祈年便急忙起身迎接,“爸,你怎麽來了?”
池祈年沒搭理,大概是在怨他怎麽不把池珏來公司的事告知。
他背着雙手踱步到女兒身旁,從來都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喜怒不形于色便叫人瞧不出心思。
“來了。”他開口的寒暄聽起來有些別扭。
做父親的大多都是這樣,生硬的言辭總是顯得難以表達情感。
池珏垂眸點頭,亦是淡淡應聲:“嗯。”
池祈年在門口靜靜聽了一陣二人的對話,他也知道女兒和那警察同居的事,不過一直都是睜一眼閉一只眼。
既然今天湊巧碰上,便想着還是心平氣和的聊一聊。
他再是不稱職的父親,但關乎子女的婚姻,還是要把把關才行。
池承修怎會看不出父親的眼色,他佯裝忘了處理什麽重要的工作,便尋着托詞離開了茶室。
頃刻間,屋子裏的氛圍變得叫人渾身不自在。
池珏始終盯着自己的茶盞,那泛起漣漪的波紋就像她的心,不是不為所動而是故作靜如止水。
池祈年接替了兒子的位置,他新用了一泡茶,手法也顯得更為老道。
喝茶這種事,有時候并不着重于味道,而是繁複的流程間與人相談的氣氛。
他的注意力看起來全用在了沏茶這件事上,實則滿心滿眼都是那悶不做聲的女兒。
“茶涼了,換一杯。”池祈年将新茶推到池珏面前,自然的聊着:“找時間,帶她回家吃頓飯。”
池珏愣了一瞬,得來父親的松口,她并沒有表現出喜出望外的神采,而是反問着:“為什麽?”
對啊,為什麽這麽容易的松口,為什麽現在才像一個父親所該有的态度?
*
寶山公墓隐匿在枯黃的群山之間,放眼望去是死氣沉沉的一片僵灰色,宛如樹幹上釘了格格不入的鐵片,不管怎麽看,它都無法融進大自然的景致中。
林間襲來的蕭瑟秋風刮人骨頭縫,蘇橋不得不把牛仔外套的衣領立起來禦寒。
通往母親墓地的路,就算閉上眼盲走都能輕車熟路的尋到,只是此刻她的步伐顯得尤為沉重且緩慢。
她提着那稍有些重量的罐子,沉默地穿梭在舊墓區狹窄的小道上。
沈淵的骨灰被她用黑色塑料袋随意裝着,行走時偶爾在褲腿邊晃悠幾下,也許這是她對那男人能做到的不能再多的尊重吧。
當駐足停下面對蘇瑾羨的墓碑時,她扯起一抹生澀的苦笑,忽而又掀來一陣風,将身旁那落得不剩幾片葉子的樹搖曳幾許。
大概,這是母親在和自己打招呼。
蘇橋這樣想着,亦是一種寥落孤寂的自我安慰。
“喏,看我給你帶來了誰。”她雙手托起沈淵的骨灰展示,笑容越發的苦,又自言自語着:“誰會想到呢,在茫茫人海裏我們竟然以那樣的方式重逢,肯定你也沒想到吧?”
覺得母親的墓碑沾了塵埃,她彎腰湊近簡單整理了一番,等拔掉周圍的雜草後,才舒出一口氣坐在大理石臺階上歇息。
她垂頭盯着腳邊的罐子發呆,有很多個瞬間她都想将其棄之不顧,砸了也好扔了也罷,好似這樣做就能把最恨的人從記憶裏徹底删除。
可事實上,她發現自己根本忘不掉沈淵的臉。
這可恨的男人偶爾還會偷跑進夢裏叨擾她,求她給自己輸血求她分走一個腎,那茍且偷生的嘴臉從來沒有随着時間消逝而失去色彩,真實得令人憎惡。
想到這裏,蘇橋就着腳尖輕輕踢了踢骨灰罐子,唾棄着:“不管任何時候,想起你對我和我媽幹的那些事,也只能用畜生來形容呢...不過死了真好,死了你不痛苦,我也不遭罪。”
她本是戲谑的笑,可笑着笑着又隐沒了那難堪的表情。
于是,在蘇瑾羨的墓前,又是一陣死寂般的沉默。
蘇橋倏爾回頭朝着母親笑笑,傾訴着:“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他的骨灰,要是花錢購置一塊墓地挺雞肋的,好像那樣做就代表我認同了他父親的身份。可是我除了恨他已經沒有更多的情感,我不認,這一輩子都不會認他是父親,你應該理解我的,對吧?”
說着,她伸手撫了撫照片裏母親年輕的面龐,凄凄哀哀着自己落空的計劃:“這一年,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執行任務……這場卧底任務很煎熬,差點毀了我們的家。
其實我一直在尋找把他綁來見你的機會,他這輩子欠你的,就算是拿命也償還不了一點,所以跪在這裏磕個響頭認個錯不為過吧?
可是我的計劃失敗了,他死了,死得那麽痛快,甚至沒有留給我一絲懲罰他的機會。
盡管遺憾歸遺憾,但至少我還是把他帶來見你了。”
語畢,她轉頭看向那随着季節繁盛又随着季節枯槁的樹,一眼便尋到了沈淵的安身之所。
“要不把他埋在這棵樹下吧,沒有墓沒有碑,除了你我誰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死亡不是一個人的盡頭,被遺忘才是最可悲的,對他來說這樣的懲罰才是最好的吧。”
蘇橋脫掉外套挽起袖子,拍拍腿起身說幹就幹。
她沒有帶像樣的工具,只能徒手刨開樹下的泥土,挖的坑還挺深的,直到能将骨灰徹底掩埋。
她沒有為沈淵留下那瓷白色的罐子,而是悉數将大大小小的骨塊混進土裏。
等填埋好後她微微喘着粗氣,雙手撐着樹幹用力拍了幾下。
這樣的舉動仿佛在說,努力汲取那丁點可憐的養分吧,把她對沈淵的恨和母親可憐的一生化作春時的盎然,化作每次看望時的一抹釋懷的綠意。
蘇橋用腳反反複複踩實那填埋的泥土,似乎這樣做才能踏實,心也就安了。
擡眸環顧了一圈談不上有多好看的景色,山間的空氣很清新,就當是洗洗肺,她大口大口呼吸了幾下。
從新墓區款款走來的身影窈窕颀長,不動聲色的闖進了她的視野。
只是那一剎的對望,像是抽了蘇橋的三魂七魄,惹得她背脊僵硬的挺了一下,神色也逐漸變得不再自然。
她翕合着唇瓣,如見了陰魂不散的故人,沈聽晚的名字險些從她嘴裏蹦出來。
以為自己在這邪乎的地界看走了眼,她随即擡手狠狠揉了幾下眼睛,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越是不信越叫人感到一陣惡寒。
女人感受到她因恐懼而發憷的眸光,步伐稍稍變慢了些,直到快要經過時自然地頓住了腳步。
瞧着蘇橋怔愣犯傻的模樣,她毫無吝啬的舒展柔煦的笑,繼而從款包裏取出一包紙巾友好的送上,“拿去用吧。”
蘇橋颔首盯着她手上的紙巾,一時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五官隐隐抽搐了幾下,似在确定眼前發生的一切的真實性。
她不明白女人為什麽突然示好,可目光再次落在對方臉上時,她又忘了挪開視線。
白,那肌膚像是能透光的白,失了血色的白,宛如剛從某個棺材裏爬出來的病白。
這熟悉的白又襯着極其相似的五官,讓蘇橋産生了極不科學的臆想,難道人真的會死而複生麽?
更何況,沈聽晚的骨灰不見了,聯想起來的結果便是讓人不可置信的玄乎。
“嘿?在想什麽呢?”女人拿着紙巾的手在她面前揮了揮,說着,她對怔愣的蘇橋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你臉上沾了泥土。”
蘇橋這才發覺,一直盯着對方的行為很失态。
接過紙巾她正要說謝謝時,女人已經邁開腳步漸行漸遠。
蘇橋的眸鎖住那搖曳的背影,喃喃自語着:“怎麽會這麽像...不可能...她明明死在我懷裏的...不可能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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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