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第105章 第 105 章
商場的廊道裏, 路人熙熙攘攘。
池珏經過一處垃圾桶,随手将那訂制的昂貴內衣扔到了桶邊,那氣場猶如扔了蘇橋也不過如此, 沒含半分心疼與不舍。
她不做逗留, 繼續疾步朝前走着。
蘇橋一路追趕,她匆匆将那奢侈品的包裝袋給撿起, 心疼地拍去灰塵,盡管這商場何來灰塵?
她緊趕慢趕的跟在後面, 沒有大聲疾呼, 也沒有拼命的奔跑。
大概是想給足池珏冷靜的時間,所以這場追逐持續了好一陣子。
待到池珏* 回到地庫,頭也不回地坐進跑車, 就當車窗升起時, 那寬實的巴掌及時卡在窗縫上。
蘇橋努力擠着還在上升的玻璃, 疼得呲牙咧嘴。
池珏沒有側頭看她,而是重新将車窗放了下來。
蘇橋以為這是愛人給她告解的機會,便迅速解釋着:“老婆!你聽我說...這是誤會...”
池珏唇角扯起一抹生冷的嗤笑,依舊不肯多看她一眼,“誤會,好雷同的誤會啊。”
這樣的池珏在蘇橋看來很陌生,亦是她未曾見識過的一面, 冷酷到不近人情。
那冰冷的态度不似初識時的清冷,而是埋刻在骨子裏的冷, 猶如對待池家人那般的疏離。
興許, 那是池珏自我保護的真實寫照。
她發動引擎拉起手剎, 由着自動擋的車身慢慢朝前滑行。
蘇橋順着車子的速度緊跟腳步,焦急地拍着車門加快了語速:“你出門後我去了殡儀館, 南星說沈淵和沈聽晚的骨灰逾期了,需要我這個當事人去領取。
我想着上午沒事就把這事給辦了,然後我就去寶山公墓把沈淵的骨灰給處理掉。
突然遇到了那女的,她搭了我的順風車,就這麽回事。
不是約定好了,産生誤會時我們當面把問題解決嗎?
你停車好不好,你停車聽我解釋好不好!”
“哼,沈聽晚。”池珏眉心蹙了一下。
她無心再聽蘇橋解釋,在這大段的蒼白解釋裏,在聽到了沈聽晚三個字後,便沒收了理解的機會。
法拉利赫然爆發出怒不可遏的轟鳴,池珏自始至終沒有正眼瞧她,徑直轟足油門揚長而去。
蘇橋跟不上那脫箭的速度,她絆了一跤重重跌坐到地上。
“池珏!池珏!”
地庫裏,只剩下悵然失措的嘶吼聲。
委屈、忌憚、猜疑、心涼...
池珏被各種各樣的負能量情緒裹挾,襲來無法抑制的鼻,惹得深邃的眼窩覆抹了潮紅。
她還是心軟地瞟了一眼後視鏡。
看着坐在地上的身影逐漸變得渺小,在那幾秒裏,有多少次踩下剎車的機會,就有多少冷漠在告誡着她不能現在回頭。
什麽誤會都可以,唯獨沈聽晚不可以。
她氣惱地哭,哭到最後是抽着肩頭的笑。
站在雲端傲嬌的自己,卻因為一個長辭于世的人,而變得疑心重重。
真可笑,真可笑。
與此同時。
距離二人分開不遠處的車位裏,舒蔓的身影隐沒在瑪莎拉蒂的駕駛室。
她先一步等候在此,非常滿意自己精準的預判,不然怎會欣賞到情人分道揚镳的精彩畫面呢?
蘇橋依舊情緒萎靡地坐在地上。
舒蔓開着車子經過時,刻意把車速放到了最慢。
隔着單面反光的車窗,車外的人并不能看到她的臉,所以她能肆無忌憚的欣賞着那失魂落魄的模樣。
蘇橋的痛苦化成了她放肆狂妄的笑。
這一刻,舒蔓覺得很爽,大快人心的爽,大仇初報的爽。
等欣賞夠了,她才回頭朝副駕上的骨灰罐子笑笑,自言自語着:“送你的餐前小點,味道還不錯吧?別急,壓軸好菜慢慢熬,必然是有滋有味的。”
*
紀南星組織刑偵隊開了一場小會。
最近追查的連環兇殺案既沒有進展又毫無頭緒,她成天忙得連軸轉,已經好些時日沒有睡過安穩覺。
結束會議後,趁法醫溫翎出屍檢報告的間隙,她回到自己的獨間辦公室淺淺眯了一會兒。
好不容易進入淺眠的狀态,辦公室的門又被人輕輕推開。
伴随着吱呀一聲,她的眉頭已然擰作一團,以為是哪個警員找自己有事,尋思怎麽走路沒個動靜?
等睜開眼看清來者是蘇橋,她的臉上頓時浮起疑惑,“傷還沒養好,你跑來做什麽?”
蘇橋有氣無力地坐到會客椅裏,大概是扶手膈到了傷口,她龇牙悶哼一聲,但也沒立馬道明來意。
紀南星在摯友的臉上咂摸出不對勁,便起身倒了杯熱水遞上,狐疑道:“你...該不會是跟池醫生吵架了吧?”
果然幹刑偵的人都是心理側寫的高手,只在一個表情就能揣度出問題的症結。
蘇橋沉默的點點頭又矛盾的搖頭。
她雙手捧着杯子取暖,一時也不知道這場冷戰的開頭該從何說起。
紀南星并不擅長情感上的慰藉,但相比那些關乎生死的案子,兒女情長實在算不上什麽大事難事。
她雙手環胸,悠然地倚靠在辦公桌旁,詢問着:“因為什麽事鬧矛盾?你可別說是因為沈聽晚的骨灰,一開始我就告誡過你,你偏要不撞南牆不回頭。”
蘇橋這會兒整個人都處于被抽了精元的狀态,問什麽都是悶不做聲,只是提及骨灰時,她那空洞的雙眼輕輕眨了幾下。
紀南星揣着她的微表情了然于心,“所以說...還是被她發現了?”
只是得不來回應就挺叫人煩悶的。
她推了一把不開腔的蘇橋,焦急地催促着:“你倒是吱一聲啊,什麽都不說全靠我猜嗎?”
蘇橋終是舍得開口說話,只是哭腔哽咽得不像話,翕合的唇瓣也在止不住的顫抖:“她不肯接我電話,我找不到她…”
池珏沉默的一走了之如同一把斬破安寧生活的利劍,劈得她徹底亂了方寸。
她擡眸凝視着一臉淡然的紀南星,終于被現實扯回神,忽而又失心瘋地拽住好友的胳膊不肯撒開。
她實在沒轍,也想不到還有誰能幫助自己,在這個節骨眼,大概只有紀南星還能幫些忙。
她不做猶豫的抛棄所謂的尊嚴,只要能尋到池珏哪怕是見上一面,她願把自己踩入塵埃以作代價。
于是,她低聲下氣的祈求着:“南星幫幫我,我找不到她了,她獨自一個人開車離開,我怕她遇到什麽危險...我打了無數個電話,一開始是忙音,後來就成了正在通話中,我是不是被她拉黑了,我該怎麽辦...怎麽辦...”
紀南星繃緊了腮幫子,心口忽而揪着發疼,神色也失了剛才的悠然自得。
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蘇橋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恍惚間,錯覺那個被沈淵強迫做MECT的沈初又回來了,瘋癫的癡狂的滿嘴碎語的可憐人。
似乎這是軍火案留下的後遺症,燒灼的不只有蘇橋和池珏,向來沉着的紀南星也會因為某段回憶而失了平靜。
“一開始我就該拉住她的,我太蠢了,太蠢了。”蘇橋抱着腦袋懊惱不已,除了瘋狂的诋毀自己,她又變成了那個什麽都做不到的人。
紀南星雙手撐住她的肩口,詢問事情的始末:“你冷靜點,先告訴我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對了,你不是說沈聽晚的骨灰被人冒名領走了嗎,我們把所有的事攤開捋一捋。”
......
聽着蘇橋講述這一上午發生的事,紀南星在白板上迅速畫出了一副思維導圖。
她摩挲着下巴陷入沉思,轉而确認着:“所以你是因為存疑,才想着把那女人帶下山?”
蘇橋的目光也落在白板上,焦慮的反問着:“難道這不可疑嗎?沈聽晚的骨灰是在昨天被陌生女人取走的,今天我就在寶山公墓遇到了和她極其相似的人。你說過的,巧合都是蓄謀已久的安排,存疑必究才能尋到真相,只是我沒想到會在商場遇到池珏。”
“偌大的舟海,不可能小得這麽詭異。”紀南星認為蘇橋的懷疑是非常合理的,手裏的水性筆敲着白板上的名字,“舒蔓...舒...蔓...”
蘇橋神經質的絮絮叨叨:“現在我真的沒心思去探讨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我只想找到池珏,我想跟她解釋清楚,她生氣了,我從來沒有見到過她這麽生氣...不行,我得去找她...”
眼看着她作勢要離開,紀南星快步走到會客椅旁,一把摁住了她的肩頭。
“我明白你無心傷害池珏,也清楚你是因為擔心軍火組織卷土重來,才想着對那女人一探究竟。
可是事前我就提醒過你,有些事你最好敞開心扉,以池珏善解人意的性格,她不可能不會理解你。
雖然有些話說出來不好聽,但我還是要點醒你。
你以為有些事藏着掖着去做,就能保護到彼此的感情,但這并不代表是池珏的想法,更何況觸及的是沈聽晚的事,這個女人本就是你們感情裏的雷區。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坦誠相待永遠都好過善意的謊言,所以你要為自以為是付出應有的代價。
我先想辦法聯系上池珏,你安安靜靜待一會兒,好好反省一下吧。”
這番教訓字字句句都戳着蘇橋的心。
一直以來,她都在小心翼翼的去回避沈聽晚的話題,以為那天在渝州唱晚把回憶聊開了就不會再産生嫌隙,原來池珏那麽介意,原來自己所謂的保護是麽的可笑。
紀南星拿着手機沒有在辦公室逗留,她擔心自己也打不通池珏的電話,導致蘇橋的情緒崩潰,畢竟是處于熱戀期的人,從來沒有吵過架,突然來這麽一茬,多多少少是承受不住打擊的。
等走到走廊,她撥通了池珏的電話,好在持續了一陣忙音後,聽筒裏響起了對方冰冷的聲音。
“紀南星,如果你是因為蘇橋的事找我,我只想說,當領導的未免管得太寬了點?”
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諷刺,紀南星哭笑不得,怎麽一言不合自己就成了二人play的一環?
她籲出一口氣,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在哪兒?”
池珏:“......”
聽筒裏的沉默在意料之中,紀南星只好自顧自地解釋:“我知道你非常介意關于沈聽晚的事,但今天确實存在很大的誤會,如果你在氣頭上,各自冷靜冷靜也挺好的。這樣吧,人我先看着,晚點你來接走,不管發生什麽事,總還是要面對面把話說開了才行。”
“沈聽晚沈聽晚沈聽晚!這個名字,我聽着都惡心。”池珏本是平靜的腔調,在說起沈聽晚時,驟然爆發了脾氣。
她忽而又噤了聲,冷嘲熱諷着:“你不用當和事佬,我也不打算原諒她。”
紀南星再要開口勸和時,聽筒裏只剩冰冷的忙音,‘嘟嘟嘟——嘟嘟嘟——’
她一巴掌拍在額門上,面露難色。
糟糕了,小情侶爆發的矛盾比她想象的要更難處理。
再當擡眼時,窗戶上映着蘇橋蒼白的臉頰,把她稍稍下了一跳。
啧,這人什麽時候學會走路不帶動靜的?!
蘇橋已然聽到了二人的對話,她扯起一抹生澀的笑,欲哭無淚着:“我去找她...我一定能找到她的...”
說着,她迅速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紀南星疾步跟在後面,無力地勸說着:“要不先讓彼此冷靜一下吧,她這會兒正在氣頭上,你就算是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把話說開,你聽我的先獨自待一會兒,至少想明白見了面該說什麽不該說什麽。”
蘇橋沒有停下腳步,除了見到池珏,她現在什麽都不想。
“蘇橋!蘇橋!”
走廊裏回蕩着紀南星的呼喊。
可埋頭離去的人沒有停下腳步。
眼看着蘇橋消失在視野裏,紀南星傷神的在走廊裏來回踱步。
她盯着手機裏的通訊錄,在一陣猶疑後,還是撥出了那通電話。
幾乎是忙音響起的同時,對方迅速接通了她的電話。
“喲,紀大隊長,思念的風順着電話爬到我這兒是幾個意思啊?”聽筒裏的人一如既往的語調輕佻。
紀南星聽到對方的聲音,莫名感到一陣舒心,大概是曾經配合的默契在此刻織起了安全感。
她單手揣在褲兜裏,靠在窗邊含笑寒暄:“怎麽樣,最近忙嗎?”
“嗐,又不是每天都有重大案件要辦,我管的地界當然太平,倒是聽說你那邊又遇到麻煩的連環案,還吃得消嗎?”
大概是被戳中了痛點,紀南星的笑容變得不太自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确實有些吃不消了,說正事,我想麻煩你來一趟舟海。”
“嗯?來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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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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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