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第106章 第 106 章
池瑾原本忙着和林耀挑選訂婚儀式的場地。
接到手下人打來的電話後, 便獨自開車疾馳到自己名下的私人會所。
會所位于舟海市中心最繁華的路段,也是這條路上門廊設計最為高調奢靡的一家商戶,金碧輝煌的大勢氣派宛如為貴客專設的身份卡。
進出此地的大都是上流圈子裏有頭有臉的人物, 亦是宴請招待後可供選擇的娛樂場所。
當初池祈年很不滿意小女兒幹這份事業, 為此倆人在家裏沒少吵架。
池瑾用三寸不爛之舌,硬是把老古板的父親給說動了。
時間一久, 這裏也成了馳騁集團商務宴客的重要場所。
此時,跑車在會所門口剎出尖銳刺耳的動靜。
經理見勢立馬上前恭迎。
他拉開車門語速極快的彙報着:“二小姐來了以後點了很多酒, 把自己關在包房裏不肯出來, 我們進去勸了好幾回,實在勸不動,再這樣喝下去得怕會出事!”
池瑾臉上一改往日的漫不經心, 聽完解釋神色變得愈發凝重。
她步履匆忙地朝會所內部走去, 詢問着:“人在哪個包房?”
“您專用的那間。”經理躬身跟在後面, 深怕回應太慢惹老板不悅。
池瑾在會所裏有一間獨留給自己的包房,平時招待朋友或者用于池承修辦私人派對所用。
她這會兒挺納悶的,以前連哄帶騙都拽不動池珏來會所消遣,今天吹了哪股子邪風,讓二姐破天荒的跑來獨自買醉?
不過情場得意的池瑾也不傻,用腳指頭就能想到,一定那蘇橋惹姐姐不開心了。
乘着內部電梯上到頂層的黑卡貴賓區, 沿着光線幽暗的鏡面廊道走向盡頭。
伫立在包房門前,池瑾朝身後的經理勾勾手, “去讓後廚準備些醒酒暖胃的湯。”
“明白。”
支走了随行的一衆人, 池瑾扶着把手, 門很重,她推開時稍有些吃力。
包房是套間式的格局, 正廳可供客人唱歌喝酒,側廳則是打桌球和麻将的娛樂區,再往深處走便是供人泡澡桑拿睡覺一應俱全的卧室。
偌大的包房裏視野混沌,空氣裏彌散着濃烈的酒精味。
池瑾沒有第一時間沖向沙發,而是站在門口難耐地望着獨自買醉的池珏,轉眼又瞧着桌上上歪歪倒倒的酒瓶。
嚯,好家夥,紅的白的啤的是一樣都沒放過。
她籲嘆出一口濁氣,甚至有些惡趣味的想要拍照留念,畢竟冰凍三尺一絲不茍的二姐,可從來不會在外面以如此放肆的姿态示人。
不過想歸想,她倒也沒真的拿出手機拍照。
池珏柔軟無骨地倚靠在松軟的皮沙發裏,酒精在線條柔美的臉龐上作祟,掀出一片無法消退的紅暈。
她懷裏還抱着喝了一半的紅酒,披頭散發半掩迷眸的模樣叫人看了心生憐憫。
她尋着動靜看向門口時,又仰頭灌上一大口,悵然的笑攜着醉意深重的旖旎。
待到池瑾走到酒桌前,她拍拍身旁的位置,又很是狼狽的勾着手去拿桌上的新酒,“來,陪我喝一杯。”
換做任何一個人,在看到眼前這番景象後都會好心勸慰。
池瑾就不一樣,她腦回路清奇。
随手拿起一瓶紅酒,徑直坐進沙發,順便調整了舒服的坐姿。
她擡着胳膊将姐姐攬進懷裏,自顧自地碰了杯,“喝呗,我陪你。”
可是她很心疼,心疼這個從來不哭不鬧不求的姐姐,得是經歷了多大的事才讓如此堅毅的人破防。
難道天塌了?
池瑾小有節奏的輕拍着池珏的肩臂,喝了一口紅酒後,語氣輕柔的關心着:“能告訴我發生什麽事了嗎?”
盡管池珏并沒有過多的參與池瑾的生活,但姐妹倆的關系一直都不錯。
回想過去,她們的互動是屈指可數的,所以将眼下的陪伴襯托出彌足的珍貴。
池珏深邃的眼窩蘊起淺薄的潤,搖晃着身子想要站起,卻又跌跌撞撞的倒了回來。
她擡起胳膊轉動手腕,将掌心比劃出飛鳥的模樣,像是想起什麽好笑的事,只是她的笑聲是撕心裂肺。
她忽而轉頭,一臉天真的發出疑問:“你說...愛情是什麽?”
池瑾一時間答不上來,這種深刻哲理的問題有時候聽上去很簡單,但探讨起來又顯得毫無意義。
她想想自己和林耀的關系,轉而喝上一口酒,咂摸着酸澀的滋味,“相濡以沫?細水長流?”
“不,愛情什麽都不是,若要我說啊,它就是個莫名其妙的玩意兒...”池珏蜷着身子縮進沙發的角落,她覺得有些冷,便将自己抱得很緊。
池瑾拿過絨毯披在她的身上,笑問着:“蘇橋惹你生氣了?”
“蘇橋?哼...蘇橋...”提及這個名字,池珏翕合着唇瓣發出疑惑的聲音,轉而又變成了篤定嘲諷。
池瑾放下酒瓶将雙手撐在身後,眸光缱绻地望着姐姐,“她傷害了你,你為什麽還用借此來傷害自己呢?”
池珏慵懶地歪着腦袋,嗤笑着搖搖頭,“傷害?你知道什麽是傷害嗎,你活在爸媽的寵溺之下,一定不知道吧?我告訴你什麽是傷害。
是你和哥哥在舟海最好的貴族學校讀書時,我在池園要看着奶奶的眼色度過的每一天。
是你們一家四口去游樂園時,我獨自一人蹲在池園的小溪邊發呆。
是池祈年說我叛逆不懂事不聽話,還有那扇得嗡嗡作響的耳光。
是我寒窗苦讀的那些年,穿不暖吃不飽。
是我救了病人,還要被病人家屬推下樓,受盡了指指點點的醫鬧。
是安嘉欽下在水裏的藥,險些把我侵犯的事實...”
池珏是笑着回應池瑾的,她并沒有指責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傾訴着自己前半生的悲苦。
她笑得眼睛一片潮紅,亦是笑得釋然又哀涼。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那被紅酒潤得豔紅的唇止不住的顫抖,委屈和酸澀來得太陡然,将本就蒼涼的過去覆抹了更深的疼痛。
傷感最深時,這個世界又成了最初的灰白色。
池珏目光所及之處皆是失了色,她覺得自己兜兜轉轉一大圈,好像又回到了起點。
那裏沒有蘇橋,也沒有期待半生的幸福和快樂,有的只是自己,置身在一片漆黑裏,連形影相伴都做不到的自己。
原來悲傷至極時,人是不會大哭大鬧的,猶如此刻的她,眼淚順着眼角安靜滑落,又被微涼的空氣卷走了餘溫,徒留一道淺淡冰冷的淚痕。
她蜷緊了身子,即便深深瑟縮在角落,可還是得不來絲毫的安全感,只能一個勁的往裏面擠。
她凄哀的聲音是從嗓子裏擠出來的,帶着濃烈哭顫:“我好愛她啊,愛到願意傾盡所有,愛到細枝末節都是她,愛到我扔棄了所有的孤傲和冷漠,我究竟哪裏做的不好,怎麽就得不來她一顆坦誠相待的心呢?”
池瑾咬緊了牙關,盡管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但有一點她很清楚,蘇橋真真切切傷害了自己的姐姐。
她眼裏蓄起淡漠的光芒,頃身将那因為哭泣而瑟瑟發抖的人抱緊懷裏,“那我們就不要她了,我的姐姐值得更好的人。”
可是當聽到不需要蘇橋時,池珏又是害怕的,她不原諒欺騙可也做不到去放手。
她将腦袋深深地埋在妹妹的臂彎,眼淚浸濕了一片,越哭便越委屈。
“可是我怎麽舍得,怎麽舍得呢?這便是我最難過的地方,我太依賴她了,依賴到我一點都不像從前的自己。”
這一刻,銀河都碎了。
*
蘇橋把池珏所有的家都跑了個遍,甚至特意去了一趟人民醫院,可哪裏都尋不到她想要見到的人。
她,快瘋了。
合計着唯有池宅還沒去,她便把所有的希望孤注一擲。
當矗立在池宅的大門前決心進去闖一闖時,池瑾打來的電話宛若希望的曙光。
她言簡意赅報了地址,便迅速挂斷了電話。
待到蘇橋火急火燎趕到會所時,池瑾正站在門口候着。
蘇橋扔了車子,倉惶地追問着:“你姐在哪兒,帶我去見她!”
池瑾原本雙手環在胸前,待到她走近時毫不客氣地甩了一記耳光。
伴随着清脆的耳光聲,蘇橋側頭愣愣地頓住腳步,她揉着生疼的臉頰,縱使萬般委屈但也沒有絲毫的憤怒。
這突兀的行為也惹來了他人的側目,氣氛瞬時凝結成冰。
池瑾踱步上前,又一把狠狠拽住蘇橋的衣領,将她硬生生地扯到面前,冷然道:“很想知道她在哪兒嗎?我告訴你啊,她就在會所的某個包房裏,可是...”
說着,她重重推開蘇橋,偏執的為難道:“我不會讓你進去。”
池瑾頭也不回的走進會所,朝門口體型彪漢的安保揮揮手,示意道:“狗都可以進來,唯獨她不行。”
蘇橋咬着後槽牙瞪直了雙眼,她想不明白為什麽池瑾也要攔着自己。
她剛沖到門口,就被兩個安保攔住去路,她掙紮着嘶吼:“你們不能攔着我!我要見池珏,讓我見池珏!”
這大概是池瑾替姐姐出惡氣最為直觀的方式,亦是對蘇橋關乎愛情的考驗。
她的身影隐沒在門廊背後,眸光陰郁的直視着試圖沖破阻攔的人,喃喃自語着:“進來啊,想辦法進來啊,這都做不到,還談什麽狗屁的愛呢?”
......
池瑾能把私人會所辦得風生水起,自然是有着在黑白兩道都吃得開的好手段。
畢竟來此消費的都是名流貴客,所以會所的保镖團隊專業且強大。
蘇橋就算是身手了得的警察,在此刻也顯得勢單力薄,想要只身闖入是何等艱難的考驗?
池瑾并沒有離開,今天的生意不做也罷,她讓經理把所有閑時的保镖都叫了過來,在去往頂層的路上層層設防。
蘇橋把門口的安保放倒後,已然消耗了很多體力,她喘着沉悶的粗氣,單手扶着撕裂的腰上走進會所。
興許是打紅了眼,她一把揪住觀戰的經理,逼問着:“人呢!人呢!”
經理被這氣勢給鎮住,便指了指電梯,“頂...頂樓...勸你還是別上去,老板讓人守着的,咱們開門做生意,圖個吉利...”
“少廢話!滾!”蘇橋推開經理,徑直走進電梯。
再當出現在頂層的黑卡貴賓區時。
蘇橋放眼望去,西裝革履的保镖個個身形高大,黑壓壓的一片,幾乎把整個廊道截斷。
她隐約能看見,池瑾特意拖了一把椅子,就這麽端坐在走廊的盡頭似在等待好戲。
距離最近的保镖從後腰抽出甩棍,已經擺好了架勢。
蘇橋脫掉牛仔外套用以防身。
她一個箭步上前,擡起胳膊擋下揮來的棍子,雙手交纏住對方的胳膊,一個漂亮的回旋踢将人踹出一段距離。
只是施展的動作太大,拉扯着腰上劇烈的疼痛,她龇着牙齒隐忍片刻,額上已然滲出細密的汗珠。
保镖興許是收到了老板的命令,所有在對打時收了些實力,他退了兩步穩住腳後跟,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攻擊。
蘇橋雙手格擋,屈膝晃過後沖拳怼在對方的下巴上,瞬間将人放倒在地失去了行動力。
她順勢撿起保镖的甩棍,不做停留的開始迎向後面的人。
池瑾扯着唇角冷笑:“哼,還挺有種的。”
蘇橋很快便陷進苦戰,她敵不過人多勢衆,腰上的傷口因為撕裂溢出了鮮血,血液粘黏着襯衣染了一大片,看上去駭人眼球。
這場械鬥打得天昏地暗。
蘇橋幾乎吊着最後一氣拼到了盡頭,身後的走廊上,那些保镖倒的倒傷的傷。
她的臉上滿是斑駁的淤青,沾染了自己的血液,衣服也被扯得破破爛爛。
她吐了一口血沫子,狼狽地拖着腳步不肯罷休,好幾次都險些栽倒。
站在池瑾面前的保镖,适時的擋住了她的去路。
蘇橋已經沒辦法再繼續打下去,她虛脫地扶住保镖的胳膊,躬着腰護住自己傷口,哀然的祈求着:“讓我見見她,哪怕一眼就好。”
池瑾并沒有因為她受傷而表現出任何松動,甚至覺得這樣的懲罰還不夠。
她巋然不動地端坐着:“你知道嗎,池珏從小心高氣傲,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哭得傷心欲絕,也從來不會因為誰而像今天這樣求醉。
既然是你傷害了她,那我就用同等的方法懲罰你。
想要見她那就繼續打,你這麽厲害,就剩最後兩個保镖了,止步于此很可惜的。”
蘇橋只覺得全身骨頭快散架了,但想要見到愛人的心是拼勁所有的底氣。
眼眸望了一眼池瑾身後的門,想必池珏就在裏面。
她步履淩亂的退後幾步,扯起無奈的笑,怪罪自己惹老婆生氣,那就想方設法的哄吧。
“好...我打...”
正當蘇橋擺好架勢時,包房那道厚重的門被拉開了一道縫隙。
酒頸上頭襲得池珏腦袋生疼,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門外的動靜鬧得太大了,叨擾得耳根子也疼。
她揉着太陽穴醉醺醺地走了出來,想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只是在看到蘇橋的那一瞬,醉意消退了一大半。
她微張着唇,走廊裏的情景分不清是夢還是現實,但蘇橋身上的那一大片鮮紅蟄疼了她的眼睛。
蘇橋那挂彩的臉蛋上,瞬間揚起明朗的笑容,“老婆!”
她迅速薅開擋在身前的保镖,可還沒走兩步路雙眼一黑,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趔趄着重重栽倒。
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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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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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