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第109章 第 109 章
夜深人靜, 江山賦的別墅花園門口,三道高挺的身影被昏黃的路燈映出颀挑的虛影。
蘇橋是被江查一路押着走到花園綠坪山的。
“你怎麽像個癞蛤蟆,捅一下跳一下?愣着幹什麽, 趕緊進去啊!”她訓斥着步伐磨磨蹭蹭的人, 又環顧了一圈氣派的大別野,啧嘴吐槽:“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知好歹的狗東西。”
越說越氣,她幹脆一巴掌扇到小熊腦袋上好以解氣。
紀南星困意襲來, 安靜地站在一旁連連打着呵欠。
按照她那健康的作息時間, 這會兒理應是在被窩裏睡得香噴噴來着。
蘇橋可憐巴巴揉着後腦勺,哀怨地瞅了江查一眼,“這麽晚了, 何必跑回來打擾她休息呢?”
“喂喲!你說那些傷害她的話時, 也沒見得你有多心疼, 這會兒開始心疼了?”江查陰陽怪氣,狠狠推了她一把,催促着:“趕緊滾進去。”
蘇橋被她趕鴨子上架,不得不走到別墅的大門前驗指紋。
‘滴滴——’指紋鎖發出聲音,門咔噠一下開了一條縫。
她扶着門把手很是猶豫,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便回頭巴巴望着監督着自己進去二人。
江查伸出兩根手指頭比劃着自己盯死了她, 又噓聲催着:“婆婆媽媽的,急死人了!”
說時遲那時快, 血氣上湧的江查以迅雷之勢脫弦而出, 一把扯開大門的同時擡起一腳踹到蘇橋的屁股上, 看戲的紀南星機械性的拍手拱火。
精彩!
蘇橋整個人匍卧在地上,揉着生疼的屁股又緩了緩腰口的傷痛。
她正要回頭罵上幾句時, 啪嗒一聲,進門的玄關廳應聲亮起了明晃晃的燈光。
池珏裹緊了寬松的睡袍,手裏拎着快要見底的紅瓶酒,耳畔的發絲些許淩亂,看來回到家後她還處于一直買醉的狀态。
此刻,她醉醺醺的斜倚在門框邊,歪着腦袋打量一臉尴尬的蘇橋,只是那深邃的眉眼不起波瀾,仿似凝視着一團虛無的空氣。
門外的江查隐隐約約看見她的身影,便轉身快步走到紀南星身前,拽着她迅速逃離修羅場。
“走走走...”
紀南星還在打呵欠,又豎起大拇指稱贊:“可真有你的。”
蘇橋始終保持着匍匐的姿勢,她咬着下唇只覺得現在的自己就像個笑話。
離開會所時表現得那麽堅定,結果到頭來以這樣的姿态出現,能不像個笑話嗎?
感受着那冰冷的注視,她硬着頭皮擡起腦袋朝那蘊滿緋紅的臉頰,狼狽不堪地笑:“還沒睡?”
池珏淡漠地瞟了她一眼,自顧自地灌上一口紅酒,便沉默地轉身朝屋子裏走去。
蘇橋麻溜地翻身站起,疾步追到客廳時發現茶幾上擺了好幾個空酒瓶子,心裏咯噔一下。
想着池珏在會所喝了那麽多酒,跑回家裏還沒完沒了的喝,再這麽喝下去怕是要送醫院。
聽到家用電梯關門的動靜,她火急火燎地爬上了樓。
等到了頂層後,蘇橋發現自己還是晚了一步,嘴裏徒留傷神無措的微喘。
二人隔着整條走廊的距離,遙遙相望。
門在關到最後時,池珏還是心軟的為她頓住了手上的動作。
在那一眼寬的門縫中,她半邊面頰襯着走廊裏的燈光。
只是她黯然的眸就像一口黑洞,光照不透,蘇橋也看不透。
無言凝望逗留的時間很短暫,在蘇橋邁開步法靠近的那一瞬,門伴着一聲輕巧的反鎖還是被關上了。
她疾步到卧室門前用力拍了幾下門,擔心着:“池珏!別再喝了,求求你別喝了,不要傷害自己...”
池珏并沒有離開,她用後背抵着房門,不知是因為這樣能距離蘇橋近一點,還是因為別的。
聽到那蒼白的呼喊,她神色越發的傷感,只要難過襲上心頭便會灌上一口酒。
大概是心理安慰吧,覺得這樣就能讓自己好過點。
蘇橋能感應到愛人就在門口,索性也将腦袋抵在門上。
她垂着漸漸濕潤的眸子,喃喃自語:“對不起,我不是一個合格的戀人。”
池珏倏而覺得蘇橋的道歉在一天之間變得格外廉價,甚至這三個字聽起來讓她很是煩悶。
她仰起頭滿眼的醉,笑得亦是諷刺,索性将紅酒一飲到底。
可酒精麻痹的作用怎麽不湊效了呢?以至于心髒像是被劃拉了一個大口子,迸着鮮血的疼。
她微蹙眉梢端詳着手中空掉的瓶子,轉而叮叮當當地扔到了地上。
蘇橋欲要開口再勸時,門被裏面的人拉開了。
池珏迷蒙着雙眸凝視近在咫尺的人,她不夠清醒,但也深知接下來會幹什麽。
蘇橋上前一步,試探着想要拉住愛人的手,卻被冷漠的避開。
“別碰我。”這句話池珏對很多人說過,但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用在最愛的人身上。
蘇橋的手尴尬的頓在空中,在怔愣幾許後不知所措的收了回去。
她如夢初醒的意識到,也許今夜将是彼此關系停滞不前的開始。
那些想要致歉的話,想要修複情感碎裂的話,想要重新來過的話,全都堵在了蘇橋的嗓子裏。
因為池珏先她一步,終結了所有——
“蘇橋,我不要你了。”
她是怎麽做到神色不起漣漪道出這句話的,蘇橋不得而知。
不要你三個字和那對不起形成了彼此情感的呼應,也在此時淩駕在了我愛你之上。
蘇橋彷徨無措地塌下肩頭,濕紅着眼睛緊緊将池珏抱住。
可是她抱不住了,池珏仿佛成了攥在手裏的沙,越緊便流逝的越快。
她說不出話,也深知說什麽都是無濟于事的。
池珏縱容了這個緊到勒疼胳膊的擁抱,她不作回應不為所動,在精神上抵觸着情感的侵襲。
這樣的抵觸無須言語贅述,沉默的輕而易舉的染在了蘇橋的情緒裏。
這也是她對蘇橋最後的回應。
蘇橋怕到了極致,她步履淩亂的倒退着腳步,目光一直鎖在池珏不動聲色的臉上。
她鼻酸混攪着洶湧的眼淚,以至于在慌不擇路時絆倒了自己。
她狼狽地坐在地上,腦袋止不住的甩着,嘴裏擠出了确認事實的疑惑:“你要跟我分手嗎?”
“嗯,我們分手吧。”池珏篤定的點點頭。
原來心如死灰時,分手兩個字可以說得這麽順溜,就好像遲一秒都不會起到傷害的效果。
池珏淡泠地轉過身,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經歷過。
104國道的車禍是一場虛無缥缈的幻想,所以蘇橋沒來過,精氣神的外婆是她臆想的,那亂七八糟的軍火案跟她沒關系,沈聽晚是假想敵,連安嘉欽的作惡也可能是一場真實的噩夢。
于是,她否定了,所謂的夢寐以求的家只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在腦海裏,她回到了那張擺在池園飯廳的長桌前。
她隔着遙遠的距離,甚至看不清奶奶餐碟裏食物。
回到床前,她安靜地脫掉睡袍,鑽進冰冷的被窩,唯有枕頭上依稀存留着蘇橋的味道,除此之外,她當做所有的所有都是假的,不需要去刻意舉證的假。
在閉上眼的那一瞬,她感受到那個孤立無援不被待見的自己——終于回來了。
真好,不擁有便不會再受到患得患失的折磨。
蘇橋安靜地伫立在卧室門口。
她扶着門框站了很久很久,用目光去考量池珏是否睡着。
可是臨到離開,她也沒再踏足過卧室,宛如那道門被下了莫須有的結界,她能輕輕松松的進去但也進不去。
“如果我愛你只是從嘴裏說出來,未免太單薄了些?”
蘇橋無力的将腦袋磕在門邊,這句疑問不只是說給池珏聽的,更像是在告誡自己,她沒有做錯。
她的無可奈何沒有一個人能明白,連池珏都不無法與之共情。
所有人都在指責她的片面和武斷,所有人都說她應該和池珏去共同面對困難。
唯有她站在獨自為營的孤獨戰場裏,堅持着自己的判斷和直覺不會出錯。
在看到舒蔓的那一刻起,她便把所有最壞的結果羅列。
如果這場愛情需* 要靠死亡去驗證情比金堅,那她寧願各自安好。
她可以一個人去面對死亡,但不能連累池珏。
愛不可以自以為是,但也不可以是自私。
離開別墅前,蘇橋去了三樓盡頭的嬰兒房。
她把自己關在那唯一一間什麽都沒有安置,但存滿了彼此對未來暢想的空間裏。
倒在冰冷的木地板上,她把身子蜷縮成了一團。
盡管這樣的姿勢會牽扯着腰傷生疼,但她閉着眼睛回憶起和池珏的互動。
蘇橋:‘孩子的名字,趕緊想想孩子的名字,你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孩子得随你姓。到時候你安安心心坐月子,我每天起夜給寶寶喂奶。’
池珏:‘為什麽要随我姓?也可以随你姓啊,我想孩子的名字一定要有我們的影子,姓蘇的話...那就叫蘇金玉,金玉滿堂的寓意,玉裏也有我。’
蘇橋:‘不好不好,還是得随你姓,就叫池慕橋,池珏愛慕蘇橋~’
回憶時,她是笑着的,卻哽咽得如此無助:“好可惜...好可惜啊..我們沒能走到那一天...”
眼淚不知在什麽時候蓄成了一灘支離破碎。
*
濃稠的烏雲遮蔽了夜空,将沉睡的城市籠罩在未知危險的陰影裏。
亮黑色的牧馬人穿梭在午夜的舟海大道上,疾馳的速度将空氣漩成呼嘯而過的風,把寥落的街景拉扯成連貫的線條。
車廂外的蕭肅聲被擋風玻璃割據,狹窄的空間裏徒留死寂的低落。
紀南星安靜地開着車,抿直的唇角預示着她沉重的情緒。
把蘇橋送回家後,江查收斂那上演了一整晚神經兮兮的輕松。
她單手撐着腦袋,目視前方的同時開口問着:“你覺得那個舒蔓報複蘇橋的幾率占多少?”
話音剛落,紀南星便篤定着:“很大,趨近于百分之百。”
江查挑挑眉梢:“從何得來如此确切的判斷?”
“從沈聽晚骨灰被冒名領走的那一刻起,從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出現的那一刻起,足以說明這是一件蓄謀已久的事,就像蘇橋說的,沒有無緣無故的巧合,我們要存疑必究。”
“我有個計劃,你想聽聽嗎?”江查從內村的衣兜裏摸出心愛的lucky香煙,她沒煙瘾,但在思考時總喜歡把玩煙盒。
“說來聽聽。”
“這個舒蔓若是要作案,她的動機只有兩種思路,一是單純的報複蘇橋,二是在報複的同時接手了軍火買賣,當然前者的可能性更高,但我們還是要關注槍支販賣的事,畢竟我們三個都在擔心軍火組織卷土重來。”
紀南星把車停到了路邊,饒有興致的問着:“所以你打算怎麽做?”
“你在做卧底軍火掮客時,下游關系鏈雖然被一網打盡,但總還是知道一些販賣的地點和場所,我想去碰碰運氣,排除第二種動機的可能性。”
lucky香煙的塑封發出沙沙聲,紀南星側眸看看江查,是認可這個計劃的,“行,明天我把那些場所彙總成清單,你可以按照上面的方法去那些地方轉一轉,但願你什麽都查不到,這才是天大的好事。不過一切都要自身安全為先。”
“難道你對這個舒蔓不感興趣嗎?我倒是想會一會她,畢竟從她制造的那些個‘巧合’來講,她是個勁敵,能力在沈淵和沈聽晚之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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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