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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第 8 章
最終,魔尊沒有将曲雲織交出去。
他好似默認了,自己癡迷于一個人族女子,不惜在大庭廣衆下與激進派勢力撕破臉,雙方不歡而散。
回到寝宮,曲雲織已經做好被魔尊報複的準備,她離間魔尊與激進派的關系,還是用這種近乎于逼迫和施壓的方式,不給雙方任何解釋溝通的餘地。
想也知道魔尊即便知道真相也無法說出口,心底該是如何憋屈。
她聽到大門重重閉合的聲音,投影在地面的光斑悄然熄滅,室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家具模糊的輪廓在陰影中沉浮。
一具炙熱的身體從背後覆了上來。
萬俟逐鹿雙手攬住曲雲織的腰,胸膛與她緊貼在一起,側首低頭,濕熱的吐息傾灑在那截修長如玉的脖頸。
張嘴,輕輕叼住了一小塊皮膚。
曲雲織一僵,喉間溢出微不可查的氣音。
她蹙着眉,只覺魔尊的呼吸像羽毛那樣細細撓着那塊敏感的皮膚,牙齒尖銳的觸感帶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疼痛。
是要吸食她的血嗎?
不由自主地,曲雲織試圖推開魔尊的腦袋,五指陷入他柔順長發裏,指腹間或還能摸到冰涼的金飾與糙硬的細辮。
“你起開。”曲雲織不适應這種親密行為,尤其自己陷入完全被動。
她語氣透出些許抗拒之意,五指一路往下滑,勾到套在魔尊脖子上的一截金環,就像拉動狗鏈子似的,用力往後一拽。
萬俟逐鹿松口,很順從地被曲雲織拉開,“對不住,我只是有些……情難自禁。”
他嗓音喑啞低沉,若是細究起來,還有藏不住的興奮。
曲雲織的眼睛早已适應黑暗,于是她偏頭,能輕易看清魔尊上揚的嘴角,昏暗環境下幽光閃爍的黑瞳也正注視着她,像極了獸類的眼睛,其中的殘忍恣谑與近乎貪婪的渴望一覽無餘。
“你知道的。”萬俟逐鹿的亢奮久久不能平靜,語速也比平日快了許多,“我本打算借這次刺殺同時敲打你和激進派,我有想過被你提早察覺,但我一開始的預想是大不了此次宴會被攪渾。”
“可我竟不知你能做到這個地步。”
“你贏了我。”
“我輸給了你。”
輸。
這個字眼在他的魔生中已不是第一次出現,每一次都刻骨銘心。
萬俟逐鹿能在心中坦然承認自己的失敗,但當真正訴之于口的那一剎那,尤其是在曲雲織面前坦誠以對。
他的心髒仍是有一瞬的悸動。
自胸口開始興奮流動的血液刺激得瞳孔極速收縮。
他喜歡狩獵強者,而懷中這具脆弱身體的主人,正是他下一個獵物。
獵物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想,這很好,很有挑戰性。
可獵物自身又太過弱小,他擔心一不注意就将其碾碎。
萬俟逐鹿收緊了環在曲雲織腰間的雙臂,沉默數息,他只是克制地埋首于她頸間,舔去他留下的齒痕上,沁出的絲縷血跡。
“你的血很甜。”魔尊評價道。
曲雲織對這種事一點不感興趣,随意應了聲,“是嗎?”
萬俟逐鹿頓了頓,“不是在評價味道,而是事實,你的血肉比尋常人族要香甜千百倍。”
“對我們魔族來說,就像一劑成瘾的毒藥。”
曲雲織又看了眼魔尊,他這模樣可不像對自己的血肉上了瘾。
萬俟逐鹿環住她腰的手松開了些,像只吃飽喝足後懶洋洋的猛獸,将下巴搭在了曲雲織的肩上。
“經此一事,魔族內部分裂加劇,而我好容易樹立的也就此掃地。”
“你說魔族各部會不會發動叛亂,到時候你我就如同被逼至絕境的亡國之君和禍國妖妃,只能引火自焚,高臺殉情?”
“這種愛情故事聽起來不錯。”魔尊說着話時是笑着的,爽朗又興致盎然,似乎真的為自己想象中的事感到愉悅。
曲雲織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被人圈在懷裏的姿勢就好像她是什麽所有物。
她從魔尊懷裏掙脫,轉身,與他面對面,白皙而細長的手指如蜻蜓點水般封住萬俟逐鹿的唇,緊接着滑落至他的胸口。
“可千萬別這麽說。”曲雲織言笑晏晏,帶着狡黠卻又讓人不忍苛責的任性,“我還不想落得個紅顏薄命的下場。”
她點了點魔尊心髒的位置,“我的性命一同托付與你了,殉情這種事想都別想。”
“托付?”萬俟逐鹿默念一遍這個詞,一把攥住曲雲織的手腕,将她與自己拉近了些,眼眸中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單純和清醒,就仿佛他接下來的話不是質問。
“你不是還想要我身上的鴻蒙至寶嗎?那玩意兒叫九幽水,不殺了我就不會從我身上剝離。”
曲雲織笑而不語。
急什麽?流程還沒走完。
她需要先引得魔尊為自己動心,最好是迷戀乃至于深愛的程度。
想要贏得魔尊的心,重點在“贏”字上面,他對勝負有着強烈的執着,品嘗到失敗的滋味反而更能挑起他的興趣。
像一條渴望被鞭打訓斥的狗。
與反咬人的狼也就一線之隔的差距。
而曲雲織要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壓下他的反撲,将這匹不服管教的狼徹底訓成一條狗!
這座被黑暗包圍的宮殿裏,二人在近到能擁抱的距離,心照不宣般相視而笑。
他們看起來就像一對親密的有情人,親密到将刀劍抵住彼此的心髒。
“天色不早了。”萬俟逐鹿瞥了一眼窗簾間隙後的景色。
魔宮中的一切掩在安靜的夜色中,只零星亮了幾盞小燈。
曲雲織問他,“要在我這兒留宿嗎?”
“不必。”萬俟逐鹿一口回絕,他行事向來有原則,二人的關系也還沒有到能留宿的地步。
“告辭。”
“慢走不送。”
簡單兩句告別,那些被黑暗、血腥,最原始的狩獵與被狩獵的關系挑起的情愫冷卻下來,他們似乎又回到了一開始的生疏相處。
殿門再次打開,門口卻有一道身影安靜地單膝跪地,不知在那裏等了多久。
萬俟逐鹿路過時不輕不重瞥了一眼,像是想起來什麽,腳步頓住,問暗衛,“刺客一事處理得如何?”
步謹言低垂頭顱,“屬下無能,沒能将其抓住。”
刺客本就是他指派,自然不指望暗衛能夠揪出來,萬俟逐鹿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追擊刺客時,是往哪個方向?”
步謹言沒能立即作答,他眼睫微斂,說道:“王城東南角。”
正是白日裏宴會上,段幹鴻所得知的激進派被覆滅的聚集地。
萬俟逐鹿挑眉,“也就是說,刺客逃出了魔宮,一直逃到王城東南角才将你甩脫?”
步謹言:“是。”
萬俟逐鹿淡淡一哂,刺客的下落沒有比他更清楚的了,暗衛這話是句謊言,“白日裏,激進派那群違背禁令的是被你處決的嗎?”
步謹言承認了,他也沒法否認光天化日下發生的事。
萬俟逐鹿嗓音冰冷,“誰叫你這麽做的?”
步謹言道:“屬下擅作主張,追擊刺客不利,恰好發現激進派藏身于此,于是想當然以為刺客是他們所派遣。”
“然後殲滅了在場魔族卻唯獨沒發現刺客蹤跡。”萬俟逐鹿冷笑一聲,淡淡放出威壓,将暗衛壓得頭顱更加低伏,“誰告訴你刺客逃往了東南角,是曲夫人嗎?”
雖是疑問句,但他語氣篤定。
萬俟逐鹿差不多明白前因後果,也知道段幹鴻是怎麽一步步被逼迫到與他翻臉。
侍衛包圍魔宮是為了追捕刺客裝裝樣子,而激進派一處勢力被剿滅是暗衛受了曲雲織誘騙。
兩件事一前一後發生,看似關聯不深實則讓人遐想的地方頗多。
加上他因聽聞曲雲織瀕死的消息當衆離席,以及曲雲織好端端現身宴會。
兩件矛盾的事就像明晃晃告訴魔族衆,這是一場耍人玩的騙局。
也不怪段幹鴻被耍得那麽慘。
然而他當衆選了保下曲雲織,已經與激進派翻臉的現在,私底下再去解釋也為時已晚了。
萬俟逐鹿俯視着暗衛,輕信一個人族俘虜的話語,反被其利用。
“自去領罰。”
他沒說暗衛受罰的理由,但只要不蠢就該知道。
步謹言恭順應道:“是。”
暗衛是帶着一身血腥氣回來的。
他平時收斂得很好的氣息都藏不住,腳步略微有些遲鈍。
曲雲織仰頭站在一處梁柱下,那裏氤氲着深不見底的漆黑,看不清裏面是否躲了人,“下來吧,我替你上藥。”
無任何回應。
曲雲織嘆了口氣,“那麽重的血腥味,你躲也沒用。”
依舊只有沉默。
“我知道你是因為我才受罰,往後應該避着我才是。”
曲雲織眉眼溫和,“只有今晚,不說出去就不會被發現,你這一身傷是拜我所賜,不做些什麽我心中難安。”
良久,房梁的陰影一陣攢動,步謹言輕巧躍下,落地時臉色白了白。
曲雲織扶住他,帶着他到椅子上坐好。
她剝開裹得密不透風的衣料,不出意外看到一片血肉模糊,傷口周邊漆黑魔氣翻湧,正緩慢自愈。
曲雲織指腹蘸了些藥膏,往那處塗抹,明顯感覺到暗衛疼得一顫。
她連忙放輕了動作,眸中滿是擔憂與自責,但藏在這片眼波的最深處,唯有涼薄之色。
曲雲織心想,她操控一個人的手段不只有神識,就如同宴會上的段幹鴻,無知無覺被她掌控住情緒,淪為她逼迫魔尊的傀儡。
面前這個暗衛同樣如此,一副對她言聽計從的模樣。
她起初是這麽以為的。
可這些天相處,曲雲織發現她無法将神識侵入他的識海,不是他強大到神魂難以逾越,而是面對她時,暗衛從不曾流露半分破綻與動搖。
如同一塊頑石,撬不開也猜不透。
曲雲織擡眸瞥了眼暗衛,又狀似不安地将視線移開,“害你如此重傷,你會怨我嗎?”
步謹言沒說話,他的目光長久定格在曲雲織脖頸上,那裏有一處魔尊留下的齒痕。
他抿了抿蒼白的唇,低聲說:“我不怨你。”
“這都是我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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