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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第 14 章

在含恨而死與茍且偷生之間,希辰選擇了歸順魔尊。

寝宮內劍拔弩張的氛圍散去,看起來又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萬俟逐鹿:“所以宮花一落的解藥呢?”

他真誠地詢問面前的罪魁禍首。

希辰同樣真誠地回答,“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因為我本來是奔着與您不死不休來的。”

萬俟逐鹿:“……”

希辰柔聲建議,“您可以向炎魔一族讨要,雖然不知道他們肯不肯給。”

萬俟逐鹿:“……滾。”

希辰這時變得無比聽話,乖乖朝着殿門外走去,離開前還多說了一句,“放心,至少在向神族報了受辱之仇前,我是不會讓您死的。”

萬俟逐鹿:“……”

一直到希辰的氣息消失在自己感知範圍外,他游刃有餘的表情才斂去。

魔尊捂着胸口,悶咳一聲,唇角溢出一絲猩紅,失去血色的臉上仿佛皮開肉綻,攀上荊棘枯藤般的紋路。

始終維持強盛表象的魔氣,也在此時兵荒馬亂,于經脈和五髒六腑間沒頭蒼蠅似的亂撞。

“你信他說的話嗎?”曲雲織就在一旁冷眼看着魔尊隐忍痛苦的神色,“下毒之人當真不提前準備解藥?”

萬俟逐鹿低聲說:“不信。”

可他相信,但凡他在希辰面前流露一絲虛弱疲态,希辰就敢反咬他。

他手底下怎麽盡是些糟心玩意兒?

包括就在他身側的曲雲織也是,一副看好戲的眼神,就不能過來好歹幫他順順背?

萬俟逐鹿莫名委屈。

更讓他委屈的是,曲雲織說:“我以為憑你睚眦必報的性格,不會放任希辰活着離開。”

被神族謀劃偷襲的事記了多久,直到現在還想着讨回來。

為此特意留下殘餘的白發,只為時刻警醒這份仇怨,不是睚眦必報是什麽?

揪出神族奸細的人選有的是,希辰用起來最方便不假,但并非不可替代。

萬俟逐鹿:他那明明只是為了找回場子,他很大度不記仇的!

先不說希辰逼宮襲殺自己的事沒成,就是個敗者,就說他營造的心魔幻境反而幫自己堅定了心志。

稱他為功臣都不為過。

“就當我心情好。”

萬俟逐鹿想了又想,還是覺得自己的委屈不能白受,他若無其事瞟了曲雲織一眼,在她茫然的眼神中,一把将她拽入懷裏。

下巴往她肩上一磕,舒舒坦坦,像抱着一只大型玩偶。

魔尊自言自語般說:“更重要的是,與守舊派避免沖突達成和解,保存王城的有剩力量,能夠最大程度應對激進派。”

距離毒性攻入靈臺還有不到半月,他需要在此之前取得生長于魔域邊境的解藥。

浮玉正在逃亡。

他知道自己所行之事可能敗露了。

作為一個投效神族的魔,他奉命在希辰大人身邊潛伏,平日裏給出三兩句谏言,加深守舊派與魔尊之間的隔閡。

他也明白自己做得不對,好端端幹嘛要效忠那群高高在上的神族?

可是他沒辦法。

因為守舊派所謂的主張,從頭到尾就是神族放出來的話。

整個守舊派從根子裏,就是神族安插在魔族根深蒂固的楔子。

自他懷抱希望地加入守舊派,又被同為神族奸細的前輩告知這一真相。

他除了同流合污,還能做什麽?

良禽擇木而栖,魔族靠不住,他轉投神族又怎麽了?

因此,當希辰大人被魔尊一語點醒,開始清理他們這些奸細時。

他首先感到的不是害怕與心虛,而是憤怒。

浮玉躲在王城的街角,小心翼翼等待搜查的衛兵路過。

直到那四面八方的腳步聲靠近又走遠,他才松開裹在身上的破布,像一只陰溝老鼠,膽戰心驚踩在陽光之下。

他必須逃出王城,甚至于遠遁魔域之外。

逃往段幹大人的領地?不,他只是脾性火爆,但大是大非拎得清,絕不會收留他們這群背主的喪家之犬。

躲到妖族,借他們之口向神族尋求幫助?

可神族無法下界,那就是一群被囚禁在雲上天的廢物!

連日以來的疲于奔命,已經讓浮玉的心智瀕臨崩潰,他只能不停咒罵讓他淪落此種境地的元兇,用以維持基本的清醒。

咒罵魔尊,當年乖乖去死不就好了,為何偏偏活了下來還要報複他們?

不是已經狠狠打了妖族的臉,将他們的聖地都奪了去,為什麽揪着神族不放?

咒罵希辰,這也是一個廢物,當年再天之驕子又如何,還不是被他們耍得團團轉?

給他機會都殺不死魔尊,反而根骨還被廢了,簡直活該!

憑什麽還有臉一副受害者的模樣找他們麻煩!

咒罵神族,咒罵妖族,所有能被他想到的對象都歇斯底裏詛咒了一遍。

偏偏忘了咒罵他自己。

浮玉扔下了這塊裹身的破布,放在以往他連看一眼都嫌邋遢,可他如今只能依靠這種肮髒的環境藏身。

他嗅到了自己身上傳來的惡臭,被髒污與爛泥沾染的,來不及清理的氣味。

浮玉實在氣不過,憤憤踹了那塊破布一腳,然後險些被絆倒。

他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同一塊破布置氣,眼下都顧不得換一個藏身之所,只恨不能将那塊破布撕碎扯爛。

就在他發瘋似的撕扯碎布片的間隙,忽而聽到了自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噠、噠、噠。

很輕,并不急促,卻宛如陰魂不散的喪鐘。

浮玉霎時間渾身血液都冷了,僵硬在原地,驀地開始細細密密地顫抖。

追兵不是都走了嗎?為何還會出現?

不對,腳步聲只有一個,可能是個路人,也可能是個落單的衛兵。

那就殺了他,然後趕緊逃!

浮玉猝然轉身,視線尚未捕捉到來人的身影,就惡狠狠撲了上去。

他眼中猩紅一片,滿腦子只剩下走投無路被逼出的殺意,化成魔族本相,指甲尖利,獠牙粗長,渾身逐漸覆上毛發,俨然一只粗蠻的野獸。

即将一口咬斷來人的脖頸前,他的下巴被卡住。

浮玉拼盡全力地掙紮,他本就因逃亡受了傷,沒時間補充體力,方才的爆發已經是最後的力氣,只能無助又絕望地揮舞着軟綿綿的手臂,渴盼自己的指甲還能對來人造成一星半點的傷害。

他口齒無法閉合,涎水滑落嘴角,喉嚨裏溢出近似于哽咽的嗚嗚聲,猩紅的眼早已盈滿恐懼的淚水。

卻忽然,他聽到來人含着嘆息的嗓音。

“真是可憐,這些日子受苦了吧?”

來人松開卡住他下巴的手,轉而來到他頭頂,在他緊閉雙眼以為自己就要命喪當場時,輕輕拍了拍他的頭。

“已經沒關系了,跟我來,我帶你走。”

浮玉愣住,直到好半晌,他睜開一雙迷蒙淚眼。

視野被水霧模糊,他看不清來人的面容,但那一定是一張宛若天神的臉。

不是救他于水火的天神,還能有誰呢?

浮玉跪倒在地上,失聲嚎啕。

“我一查才知,守舊派竟已被滲透至此。”希辰向上首的魔尊彙報。

他底氣不如以往足了,自己曾報以信賴的地方是神族另一個後花園,而他眼瞎,被蒙騙了不知多少年。

萬俟逐鹿問,“那麽抓捕工作進行得如何?”

希辰神色愈發羞愧,“他們在王城紮根多年,對這裏的了解一點不比我們少。”

“衛兵們的搜捕很不順利,每每尋到神族奸細的蹤跡,下一刻總是能被他們逃走,然後再難覓影蹤。”

萬俟逐鹿嫌棄地看他一眼,“沒用的東西。”

希辰默默攥緊了五指,可魔尊這話說的沒錯,是他無能,只得忍下這口氣。

萬俟逐鹿怼他怼得神清氣爽,還不忘告知,“本尊已修書一封給了段幹鴻,回信中他也答應了和談。”

他下了最後通牒,“七日後本尊将會出城,在此期限內将神族奸細一網打盡。”

希辰沒想到他動作如此之快,倒顯得自己更加無用。

他應了聲,“是。”

藏得深又如何,不過一群甕中之鼈。

“你什麽時候與段幹鴻談好了?”等只剩下她與魔尊二人,曲雲織開口問道。

萬俟逐鹿回答,“就在希辰歸順後不就,即便段幹鴻與邊境魔族彙合,也無法同時應對我與守舊派。”

他這才有和談的底氣。

“條件是什麽?”曲雲織抱臂,敏銳指出最有可能的結果,“難不成是把我交出去?”

當初正是她暗中作為,成了魔尊與激進派決裂的導火索。

萬俟逐鹿往椅背上一仰,“我怎會舍得把你交出去?”

曲雲織好似信了這話,主動上前,替他理了理鬓發,指尖觸到一縷金鏈,撞出銀鈴般的脆聲。

“真是可憐。”

萬俟逐鹿緩緩地冒出一個“?”

“不是說你,而是那群神族奸細。”曲雲織語調仿若嘆息,“宛如縮在地洞裏的兔子,還不知道七日之內就該被煙熏火燎地處決。”

她再一次說:“真是可憐。”

萬俟逐鹿歪了下腦袋。

奇怪,她是這麽同情心泛濫的性格嗎?

七日後是最好的時機。

屆時魔尊将會外出與段幹鴻和談,王城守備空虛,她足以将神族奸細送出城外。

曲雲織倒不是多麽想幫這群神族奸細,她只是需要得到他們腦子裏關于神族的情報。

神族居于雲上天,不得下界。

而她長遠的目标裏,就有一項是得到神族的鴻蒙至寶。

到時候她需要冒險與這□□細見一面,在他們識海裏種下自己的印記。

上次動用傀儡術,曲雲織順藤摸瓜揪出了激進派其中一個據點,借此讓激進派與魔尊離了心。

她本該暴露自己擁有某種獲得魔宮外情報的手段,好在她及時選擇斷尾求生,放棄幾個傀儡,讓魔尊誤以為她是憑借幾條線索推理出據點存在的。

但這一次送神族奸細出城,傀儡術只怕瞞不住。

無妨,只要傀儡們出了王城,她依舊能遠程操控。

若是能順帶破壞魔尊此次與激進派的和談,那就更好了。

曲雲織在腦海裏拟定着計劃。

出神間,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嗓音,生疏而冷淡,屬于魔尊指派給她的暗衛。

“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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