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舊來雨·3
舊來雨·3
江上煙波浩渺,十來艘小舟在這段河道上巡游打撈,一艘客船穿過小舟之間,船上的客人探頭望向附近的小舟,好奇地向船夫打聽:“一路瞧見好多船在下網,也不見他們打魚上來,船家,這是在撈什麽呢?”
船夫看了眼客人,這名客人看着三十來歲,身邊佩劍、衣飾不俗、一邊肩上背着一個沉重精美的大木箱,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江湖人物,但他容貌英武、言談随和、出手大方,船夫也樂意和他閑聊,答道:“他們在撈屍體,據說有個年輕人被土匪殺了抛屍在江裏,他的朋友雇了差不多附近所有的漁船打撈年輕人的屍體,出手真是闊綽!”
客人點點頭,道:“我說這裏的船怎麽這麽難租,那你怎麽不去打撈?”
船夫道:“本來附近的船都被那兩人包了撈屍體,頭兩日根本沒船肯送客,城裏的人過不來江邊的人過不去,大家鬧到裏長面前,裏長和淩雲寺裏的大師父出面要每天起碼有四艘船送客人,今兒輪到我,不過小人運氣好,碰到您出手這麽大方的客人哈哈哈哈!”
客人跟着哈哈了兩聲,他本來沒想出手這麽大方,只是雇船時一連被三四艘船拒絕,雇到這名船夫時幹脆多付些船資,結果做了冤大頭。不過他也不缺這幾兩銀子,繼續和船夫閑聊,問:“這麽大的江、這麽急的水,撈一具屍體要撈到什麽時候去?”
迎面駛來一艘小舟,舟上站着個顯眼的男人,身材高大頭戴竹笠腰間佩刀,正是陶仲商。船夫沖陶仲商的方向努努嘴,對客人說:“只看這位大爺想撈到什麽時候,讓我們多掙幾日錢,前兩天下過大雨漲了水,屍骨被沖到其它江河或是讓魚蝦啃了也是常有的事,要撈上來難吶!”話裏的意思是不太可能撈上來。
小舟從船邊駛過,客人只能再看見刀客的背影,心中略覺同情,嘆道:“世道還是清平些好。”
船夫附和:“誰說不是。”
客船靠岸,客人與船夫道了別,提劍背着大木箱登岸入山。一路草深林密,不辨道路,他從袖中取出一張圖紙邊走邊看。愈往山裏走,草木愈繁茂,爬過一個山頭,漸漸能從野草間看出一條被踩出來的小徑,提劍的男人忽然停住腳步。
明明已到午時,白日高照山霧早該消散,林間卻籠着紗一般輕薄的白霧,男人打開随身的大木箱,從裏面翻出一張鐵灰色的面罩扣在臉上,合上箱蓋繼續往前走。小徑被踩出裸露的泥土,穿過巨岩與粗壯藤條搭出的大洞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精巧的茅草屋依山而建,房屋周圍紮了一圈竹籬,屋前屋後的大片土地被分劃成好幾塊,一塊種滿菜蔬另幾塊種滿草藥,幾只雞鴨在菜地間踱來踱去。
男人再看了兩眼手裏的圖紙,走“之”字形繞到竹籬前,正要叫門,一個五大三粗的胡僧忽然提着一把刀從屋裏罵罵咧咧地出來,一眼望到門前戴着古怪面具的人。胡僧立刻住口,驚疑不定地看着門前那人,質問:“你是什麽人,怎麽走到這裏來的?”男人見胡僧膀大腰圓、兇神惡煞,手中還捉着一把尖刀,心中也覺可疑,但他一向穩重,先将面具摘下,問:“這位兄弟,這裏可是江神醫的虛贏居?”
胡僧看男人摘下那奇怪的面具也是英武端正一條好漢,面上稍松,将尖刀別在腰帶上,向屋子吼道:“老禿子,你有客人來了!”吼完,一邊朝着門前走一邊說:“兄弟別動,門口有機關,我帶你進來。”他話才說完,男人已經背着箱子輕松走進大門,每一步都剛好避開了觸發地上機關的石板,對胡僧道:“多謝兄弟的好意,這些機關——”
“這些機關連這座房子都是他們家建的,你替人家操什麽心,去殺雞!”江無赦從屋裏走出來,一腳踹到胡僧屁股上,胡僧側身避開,抽出別在腰帶上的尖刀惡狠狠地看了江無赦一眼,忍氣吞聲去菜地裏捉雞。
男人在旁看地稀奇,看江無赦禿了腦袋穿着僧衣更覺稀奇,問江無赦:“那大師是哪一位?世叔,你什麽時候出家了?”
江無赦對着男人面色稍緩,口氣也好多了,道:“我撿來養的看門狗,不必管他,我也沒出家,這事說來話長不如不說,公輸世侄進來坐。”
公輸明野跟着江無赦進屋落座,江無赦為他沏了茶,道:“公輸世侄,我要把虛贏居現在的機關全部大改,改得鐵壁銅牆,哪怕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飛進來也會被萬箭穿心、亂刀砍死!”
公輸明野想了想,道:“可以,但初建虛贏居時世叔要求宜居宜防,我爹畫的這張圖紙在宜居宜防上已經完美,世叔若要改得鐵板一塊,只能削居增防,改完之後虛贏居住着就會麻煩許多,世叔在這裏住了這麽多年,改後恐怕習慣不了。”
江無赦把手一揮,一臉恨色地道:“世侄盡管改,什麽宜居宜防不用管了,我只要能防住賊,你是不知道,造化丸我五年攏共煉出三枚,一枚賣了一枚送了,剩了一枚為自己備着,卻叫賊給摸走了,我怎麽氣得過?什麽吳妙妙晏子翎賊祖宗,再敢來我這裏放肆,都叫他們變賊窟窿!”
公輸明野點點頭,笑道:“世叔既然決心已定,小侄必為世叔盡心,只是我這次出島也有其它事辦,這兩日我先畫圖紙給世叔過目,世叔滿意,我就寄信回島上讓他們遣工匠來重造虛贏居。”
江無赦喜道:“好,你是明字輩裏最出色的,我有什麽不滿意,世侄你坐坐,我去取定錢。”說完,江無赦就轉到內室裏去取出一個小木盒放在桌上,道:“世侄,你看這塊玉值幾個錢,能不能抵了定金?”
公輸明野打開木盒,盒中躺着一枚溫潤剔透的白玉令,中間镂雕了一個篆體“察”,周圍纏着繁複花紋,玉令泛着油脂光澤、質地細密、雕工精湛,是一塊品相極好的羊脂白玉。公輸明野一見這枚玉令,神情立即變化,将玉令拿在手中細細端詳花紋,轉臉向江無赦問:“世叔,這塊玉是哪兒來的?”
江無赦見公輸明野神色有異,正要作答,內間忽然發出轟然巨響,整個房屋都震動了一下!公輸明野與江無赦都聽得出這是機關發動的聲響,但機關無人觸碰怎會發動?
江無赦臉色一白,把胡子一吹,口中大叫:“不好!人醒了!白救了!”從椅子上跳起往裏間跑去,公輸明野還等着他解釋玉令來由,立刻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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