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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次日谷藕生再回來, 卻沒有上次那麽輕松了,夜行衣劃破了一個大口子,武神音問, “沒受傷吧?”
谷藕生大大咧咧擺手, “就他們那幾個小魚小蝦, 還想攔住我,我發現不對就趕緊回來了。殿下,等晚上我再去,殺個回馬槍, 一定把讓慈那小子給宰了。”
武神音道:“不必了,他既然已經發覺,必不會放松警惕。今日已經晚了, 你也別冒着宵禁外出了,就在東宮睡下吧。”
谷藕生非但沒有松口氣,看起來還很沮喪, 像是巴不得去讓府鬧個痛快似的。
她簡單“哦”了一聲, 沒走兩步又停住腳步,在明亮宮燈的映襯下,臉上那一點小心機表露無遺, “殿下,我聽別人說快要打仗了,你能不能把我調到軍中啊?你放心,我一定奮勇殺敵,給你長臉的!”
武神音楞了一下,聲音有幾分無可奈何, “你聽誰說的?”
谷藕生道:“他們都這麽說。他們都是懦夫,聽見要打仗一個兩個都害怕得要死, 平日裏滿嘴都是仁義道德,真到了要為國捐軀的時候,又一個比一個跑得快,真是丢死人了。”
武神音道:“你不害怕打仗?”
谷藕生面露得意和向往的神色,“我當然不怕打仗啊,我這麽厲害,我爹和我師父之前都說過,我要是生在亂世,一定會是個鼎鼎有名的女将軍。”
武神音道:“可你現在不也是女将軍嗎?”
谷藕生道:“那哪能一樣呢?我現在官職是将軍,但實際上幹的明明都是跑腿的活嘛。就算出去,他們怕的敬的都是殿下你,而并非是我谷藕生本人。”
武神音道:“如果打仗了,別人就會敬着你了嗎?”
谷藕生只是想想就雀躍起來,幾乎是歡呼起來,“那當然了!戰場上都是靠真本事的,我要靠我自己的真本事封候拜将。到那時候,我就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他們自然是高看我。”
武神音無語片刻:“……你清醒一點,什麽叫保家衛國的大英雄?那些人沒告訴你,是我們去打別人,去占別人的地嗎?”
谷藕生略微呆了一瞬,但很快就自我調理好了,“我們打別人就打別人呗。世間規則就是這樣的啊,他自己弱,還不想着怎麽變強,可不是要被別的強者消滅嗎?再說了,要不打仗,我這種有真本事的人,怎麽出人頭地啊?”
武神音道:“你就這麽自信,你是去出人頭地的,而不會死在戰場上人頭落地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死了,你的父母只有你這麽一個女兒,她們該怎麽辦呢?”
谷藕生坦坦蕩蕩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呗,反正我爹我娘之前都跟我說過了,根本就沒指望我養老。”
“他們不指望你,那就代表不會傷心,不會難過嗎?凡是打仗,就一定要死人,無論是我們這邊的還是對方那邊的,他們的父母、妻子和孩子,又該怎麽辦呢?”
谷藕生道:“……她們跟我有什麽關系啊?又不是我爹我娘,更不是我兒子,關我屁事。”
武神音道:“你現在說得很輕巧,若是明日一早醒來,突然知道……阮子稷死了,心裏也一定會難過。”
谷藕生只小聲哼道:“他死了就死了嘛,那個膽小鬼,什麽用處也沒用。”
*****
武神音回到寝殿的時候,謝濯一臉凝重,“阿音,我有事情要跟你坦白。”
他這兩日越想越不對,這個讓慈身上絕對有古怪。
就算阿音看清了他的真實面目,從此厭惡了他也罷,他總不能真的裝聾作啞,連提醒一下也吝啬,若是阿音真的在讓慈身上栽跟頭了怎麽辦?
武神音很是莫名其妙,剛才被谷藕生這個冥頑不靈的石頭腦袋氣得不行,看着謝濯這副正經樣子,不由半開玩笑問道,“怎麽了?你該不會是真給我帶綠帽子了吧?”
謝濯:“……別胡說。只有你給我帶綠帽子的可能,我才不會這樣做呢。”
盡管他說的是事實,但武神音還是覺得自己被看輕了,不高興哼了一聲。
謝濯握住她的手:“你先答應我,別跟我生氣好嗎?”
武神音道:“只要不是你給我帶綠帽子,我都不會生氣。”
她也挺好奇,謝濯能捅出來什麽簍子,值得他這樣戰戰兢兢。
雖然在同一個皇宮,但和她的忙忙碌碌不同,周白魚的生活可是快活得很,整日裏,除了鏡州軍的事情,什麽也不摻和,就在那裏寫話本子,主角毫無例外都是她自己本人。
聽說,這次目的是傳播到鄰近幾國去,這是她的老手段了,但的确很好用。
要不是武神音走的是低調實幹路線,也想着效仿這麽做了。
總而言之,周白魚是不可能來主動找謝濯茬的,謝濯也沒那個本事鬧到周白魚面前。
別說似乎皇宮裏,整個上京,整個魏國,除了周白魚,武神音還需要忌憚誰呢?王寧也只能平日裏陰陽怪氣刺幾句,更別說其他人了,算是個什麽玩意兒啊?
“快說吧,你放心好了,我剛才說的話可都算數。”
謝濯這次啊吞吞吐吐将那天自己做的事情說了出來,又補充道,這讓慈絕對不一般。
武神音:“就這啊?”
謝濯低頭“嗯”了一聲,武神音道,“你那天不是跟我說,你不生氣嗎?怎麽又偷偷去射他了?”
謝濯:“……我說不生氣,你就信嗎?他那麽貶低我,你都不罰他,可見心裏也是沒我的。”
武神音道:“我怎麽沒罰他?”
周圍并沒有其他人,她也順勢湊到他耳邊道,“一到晚上,我立馬就讓谷藕生去殺了他給你出氣呢。你可是我的寶貝,他敢那麽說你,我怎麽可能坐視不理?”
謝濯将信将疑:“真的?”
武神音說得斬釘截鐵:“當然是真的。”
謝濯沉默不語,心裏還是不太信,他總覺得,阿音不太會做出這種事。她雖然平日裏沒個正行,老是愛欺負人,但心腸還是很好的,不太可能做出因為他吃醋了就随便殺個人這種事。
但既然阿音願意花心思騙他,他就順勢相信吧。
謝濯點點頭:“好吧,那我做的事情,你該不會生氣吧?”
武神音哼道:“就讓慈那種人,早該死了,一直讓他在我身邊晃,我也不安心。”
她早就應該看出來,當初辛子珈想勾搭她的時候,可是直接t投懷送抱了,圖什麽也很明顯,這個讓慈不聲不響的,肯定是一肚子壞水。
謝濯松了一口氣:“你沒有生氣就好。可……我那一箭,明明正中他的胸口,就算沒能立刻要了他的命,總也不至于次日就可如尋常人一樣行動。阿音,這個人絕對有問題,你要小心他。”
武神音道:“你只是射了他一箭,那晚我讓藕生去殺他,這丫頭說她都快把讓慈胸口砍爛了,這人第二日還是好好的,還能乘着馬車去參加詩會呢。”
謝濯道:“人都是血肉之軀,怎麽可能立刻再生呢?”
武神音沒說話,其實她也沒想明白,話鋒一轉,“你以後不準再這麽鑽牛角尖了。”
謝濯滿面羞慚:“以後不會了。”
武神音道:“你在我心裏,就像是天上懸的明月,山頂的一捧白雪,何必因為這些人,髒了你的手呢?”
謝濯低聲道:“他們不招惹我,我才不會去主動招惹他們。讓慈實在是太過分了,居然想把我趕走,自己坐到你身邊,我才忍不住生氣的。”
武神音忍不住笑了一下,突然又想起來什麽,“你可千萬別這麽對崔晔,姨母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姨母恐怕要瘋,陛下和她關系很好。”
提到崔晔,謝濯不由道,“可那個霍娓的事情,難道就這麽算了嗎?她那個師兄好無禮,居然還有臉來問罪你。”
武神音道:“管他呢,那個孟懸壺,瘋瘋癫癫的,能掀出什麽大風浪。我現在要是重提此事,本來因為崔晔的事,和寧王府關系就不怎麽好了,要是再說這事,讓陛下不滿,也把尹王府推到對立面,得不償失。就算要算賬,也得等我大權在握的時候。”
謝濯笑道:“你現在還不算大權在握嗎?”
他也很疑惑,周白魚和阿音的關系真的很古怪。
要說好吧,周白魚平日裏對阿音卻不是很關心,母女兩個見得最多的時候就是在早朝時,連她成婚這麽重要的事情都全部交給宗室去做,還把上京牧的虛職交給了別人。
可要說不好,也不太對,最起碼他當太子的時候是沒這麽舒服的,早早放手權力,也不必時時刻刻戰戰兢兢,甚至阿音有時候的一些出格,周白魚都可以視而不見。
皇帝和儲君的關系大概是世間最複雜的關系,就像是偶爾會看到,昨夜的月亮還未完全落下,東方的太陽就迫不及待高升起來。
是君臣也是親人,權力和親情交織在一起,皇帝也不免會忌憚自己的子女,這是人之常情。
武神音被他這一句随口詢問問得愣了一下。
她如今還不算大權在握嗎?
的确算。
她把頭靠在謝濯肩膀上,不太想讓他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小聲嘟囔道,“可那權力都是給我的,若是想收回,随時都能收回。”
如今的朝堂,鏡州派對周白魚死心塌地,世家對周白魚不滿,但也不代表就要對她投誠,文官清流态度又暧昧不清,周白魚的皇帝位置依舊很穩當,不是她能動搖得了的。
謝濯摸了一下她的頭發,還如之前那般柔順,“你還說我不要鑽牛角尖。”
武神音便沒有說話,心裏感情十分複雜。謝濯在她面前看來是鑽牛角尖,可自己處在這個位子上,就算激流勇退恐怕都沒那麽容易。
秋冬之際,馬上就是崔晔的生日,武神音真不想去尹王府,也不敢去尹王府。
人要是不要臉到崔晔這個地步,就真的到天下無敵的境界了。
沒想到的是,崔姨母卻親自給她下了帖子,邀請她過來,說有重要事情要詳談。
武神音考慮了一下,還是去了。
反正崔晔要是又發瘋,最丢臉的也不是她。
崔姨母比起之前還在鏡州的時候,看起來沒有變化,崔家本就富貴,周白魚只給了她尊榮,但并沒有給她權力。
旁邊站着的人倒很眼熟,那張清冷美麗的臉和讓慈很是相同,武神音之前對讓念還挺有好感,此刻卻因為讓慈,對他的這個雙生妹妹也連帶着喜歡不起來。
幾句寒暄過後,崔姨母才終于談起來正事,拉過讓念的手,美麗的臉上是歲月和憂愁留下的細微痕跡,“阿音,我覺得讓念是個好孩子,我想讓她做我的兒媳。”
武神音頓了一下,有點莫名其妙,“姨母若是喜歡,可以請母親賜婚啊。”
說實話,她還挺不願意看見讓念嫁給崔晔的。
當然,這絕不是因為吃崔晔的醋,事實上,她非常願意崔晔早日移情別戀,別再瘋瘋癫癫又哭又鬧,破壞她的好名聲了。
可讓念是讓慈的妹妹,依照讓慈那個狼子野心的德行,他自己說的,讓家現在就在他的掌握之中,那武神音遲早就要把讓家一起搞掉。
到時候,恐怕崔姨母又會因為這個跟她越來越遠。
在自己沒有孩子的情況下,崔晔是周白魚唯一有血緣關系的後輩,雖然他本人是個哭哭啼啼的戀愛腦,但難免別人起了這個心思。
誰知道,讓慈是不是在兩頭下注,一邊想巴結上自己,一邊又讓妹妹嫁給崔晔,兩邊兒只要一個成功就夠了。
崔姨母嘆口氣,語氣還算淡然,“阿音,阿晔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若是直接去求了聖旨,後院的水井恐怕立刻就會多出一具屍體。”
武神音道:“……他性子一向如此,可我也不能拿他怎麽辦啊……”
崔姨母道:“你就看在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去勸勸他好不好?”
武神音婉拒:“這恐怕……”
崔晔一見了她,恐怕又會抱着她的腰死活不松手了。
崔姨母向旁邊讓念道:“好孩子,你先出去吧,我跟殿下說幾句話。”
明明是這種詭異的場合,讓念臉上依舊是平平淡淡的,沒有什麽難堪或者被羞辱的意思。
武神音和崔晔的關系幾乎已經鬧到了滿朝皆知的地步。
謝逸之前也當了很多年皇帝,可其實有很多老百姓照樣不知道他的名字。
現在大魏最出名的兩個人就是周白魚武神音母女兩個了,前者是因為锲而不舍的寫話本塑造人物偉光正形象,後者能聞名遐迩,崔晔功不可沒。
所以,武神音心裏就情不自禁将讓慈和讓念劃上了等號,能做到這種程度還面不改色,別說那些驕傲的世家貴女,就連沒心沒肺的谷藕生第一次聽到朱巧兒說可以将那個秀才讓給她的時候,都勃然大怒了。
這個讓念絕對也不簡單。
她走後,崔姨母才道,“阿音,你跟我說實話,如果不是你母親從中作梗,你真的會和阿晔一刀兩斷嗎?他這個人腦子确實是有點問題,但心裏都是你。現在這個地步,如果你還願意要他,我這個做姐姐的,就去求你母親,讓他去給你做小,省得天天在府裏惹我生煩。只要你以後當了皇帝,看在我們一家人的面子上,封他個貴妃做做,保他一世平安也就行了。”
武神音真沒想到,崔姨母前腳還在說崔晔和讓念的婚事,等她走了就立馬提起讓崔晔給她做小了……
這跨度,還真是挺大的。
但她只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立馬就拒絕了,“姨母,別開玩笑了。就算不入我的後宮,他也是我的表兄,我自然會保他一世平安的。”
崔姨母定定瞧了她一會兒,嘆了口氣,良久才道,“好,我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只有阿晔這個傻子,一直不願相信。你再去勸勸他吧,讓他的心思早日從你身上收回來,讓念是個好姑娘,性情和順溫柔大方,只要她們成婚了,阿晔肯定會移情的。”
武神音希望崔晔可以移情,但不希望移情的那個人是讓念。
“姨母,這位讓娘子……我覺得你還是再考慮一下吧,她恐怕不是你以為的那樣呢。”
崔姨母聽了,卻不高興,“阿音,你自己不願意要崔晔,還不願意他成婚嗎?”
武神音道:“……我怎麽會不願意他成婚?只是讓家……恐怕日後要被清算,姨母還是別和他們家扯上關系的好。”
崔姨母并無多少猶豫:“就算是讓家要被清算,可阿念這孩子的确是好的,正好她嫁到我們家來,罪不及出嫁女。”
不是,讓念給崔姨母吃了什麽迷魂藥,這就開始情比金堅啦?
武t神音道:“行吧,我去勸勸崔晔,姨母別擔心了。”
去見他的路上突然冒出來一個奇怪念頭,崔晔長得也不錯,要不然把他許配給谷藕生得了,她們倆一個有病一個沒腦子,說不定真能成一對呢。
但又立刻破滅了,要是真把她們倆綁在一起,說不定第一天晚上谷藕生就把崔晔打死了。
今日是崔晔的生日,崔姨母還提前告訴過他,會把武神音也邀請過來,他得了這個消息,穿得倒很鮮亮,瞧見武神音真的來了,也只是眼睛亮了一下,并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撲過來,“阿音。”
他這麽喊了一句,就好像害羞似的,脈脈含情盯着她不說話。
武神音:“……你今日倒很……含蓄。”
崔晔哀怨道:“你不是就喜歡這樣的嗎?我之前就說過,只要你喜歡,我什麽都能改。”
謝濯、讓慈、張收玉,他們幾個都是這個德行,一副盛世白蓮花的樣子。
尤其是那個謝濯,手勁那麽大,還在阿音面前裝可憐,呸,真是不要臉。
不就是裝嗎?誰不會啊?他也裝起來得了,看他先把阿音給拿捏住,再收拾那幾個不要臉的小妖精。
武神音還能不知道他是什麽人,當即潑了冷水,“行了,別裝了。崔姨母跟你說過你的婚事了吧?你覺得……”
她話還沒說完,崔晔就真的不裝了,剛才那副端莊樣子已經被他抛在了腦後,“我覺得一點兒都不好!你也要來幫着她擺弄我嗎?”
武神音:“我……”
崔晔道:“武神音你真的很過分,你自己算算,你已經有多少天沒見過我了。自從在上次那個姓孟的喬遷宴上,無論什麽時候我去找你,你那幾個讨厭的随從,一直都說在忙沒空。你的時間都拿去做什麽了?天天和那個謝濯呆在一起還不夠嗎?分我一點兒都不行?”
武神音:“我是真的……”
梅開三度,她依舊是只說了一句話,就被崔晔打斷。
“我不信!我不信!你就忙,我在旁邊看你一眼不行嗎?你分明就是找理由不見我。阿音,阿音,阿音!你不能這麽對我,我們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你忘了嗎?小時候你還親過我,說要嫁給我做新娘子,你不能忘的,你不能忘的!”
他音量逐漸大起來,武神音覺得頭都變大了,“你也都說了,那是小時候的事情,那時候都是孩子,能懂什麽事呢?”
崔晔執拗道:“小孩子就一定不懂事嗎?那為什麽,山花燃就從來沒說過要嫁我這種話?”
……山花燃小時候就貪吃,吃你塊糕點都不樂意,能說出這種話就怪了。
武神音沒準備跟他講道理:“你先聽我說完一句話行嗎?我來這,不要要勸你答應和讓念的婚事,恰恰相反,我覺得你們倆并不合适,你最好還是不要同意。”
崔晔先是一怔,随即欣喜若狂起來,“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麽對我!”
他又柔情蜜意起來,往武神音身上靠,“你放心好了,除了你,我不會與任何人有關系。不過阿音,你什麽時候能給我個名分啊?”
不用多說,他肯定是誤會武神音對他還有意思,才不贊同他和讓念的婚事。
武神音:“……你想多了,不是……”
崔晔真的很愛插話:“你要是不方便給我名分也就算了,只要你能時常想起我,來這裏常常看看我,我也就知足了。”
為了使自己看出來更柔弱一點,他使勁擠出來幾滴眼淚含在眼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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