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海德拉監獄
第101章 海德拉監獄
“什麽聲音?”
蜷縮在角落的賀同舟擡起頭, 目光驚恐地環視着四周。
“你身體好了?”
另一側床榻上閉目假寐的人眼皮也沒擡一下。
“沒事,我……我只是因為沒吃飯有點胃疼。”
如同被他點醒了身上的感官,賀同舟後知後覺地重新抱緊身體:
“不過你沒有聽到嗎?好像有、有小孩子的哭聲, 好像還有……血腥味。”
“餓了?”
江霧坐起身,打量着蜷縮在角落的人。
“嗯……嗯。”
賀同舟的回答茫然而遲疑, 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走近:“沒事,你不用管我,我睡着了就好了, 睡着就不餓了。”
“我倒是沒從食堂帶什麽食物回來。”
江霧卻依舊走到他身後站定:“不過我這有一樣東西可以減退食欲,效果顯著,你要不要試試?”
賀同舟聞言探出腦袋,不知是不是他攜帶了什麽道具或卡牌,小心翼翼地問道:“什麽?”
江霧的唇邊挑起一抹淡笑, 将一樣東西遞到他眼前。
竟是一枚精巧的懷表。
“你是怎麽逃過搜檢的……”
賀同舟沒意識到自己的跑題,直到他看清表面內應刻出的圖像, 驚訝的表情瞬間僵在了面上。
打開的表殼上方是小巧而清晰的屏幕,屏幕上閃爍着的正是他在上一個副本将變異章魚足塞進口中的畫面。
“……”
賀同舟艱難咽下口水, 瞬間只覺一陣惡心翻湧, 幹嘔着覺得自己再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你什麽時候拍的, 快删掉!”
他忙想奪過江霧手中的機械懷表, 但蝸在床腳半晌的他早已雙腿發麻,又哪裏搶得過将懷表高高舉起的江霧。
搶奪時賀同舟腿間一麻, 竟在歪倒間撞向床邊的人。
二人一同摔在床位間的空地上,賀同舟疼得龇牙咧嘴,還不忘再去搶江霧手中的懷表。
“噓。”
江霧卻将懷表收好示意賀同舟噤聲, 側耳聽着門外的聲音。
“怎麽了?”
賀同舟緊張問道,也忘記了照片的事情, 戒備而小心地聽着門外的響動。
“鬼……鬼啊!!”
撕心裂肺的呼喊後是一陣淩亂的聲響,賀同舟正側耳去聽,門外的長廊卻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巨響。
警報音随之響徹整間監獄。
“239囚室犯人打破牢門,請求支援!”
江霧收回目光站起身,囚室門上鐵窗外的身影一晃而過,随後傳來一陣刺耳的槍響。
想湊到門邊的賀同舟立刻縮回了腦袋,顫抖着小聲問道:“發生了什麽?!”
“有人異化了。”江霧糾正措辭:“不,應該說是,有人破開了異化封印。”
門外的情景賀同舟無從窺見,只有不間斷的槍響和被拉長後顯得更加陰森可怖的鬼影,提醒着門外正在發生如何驚心動魄的事情。
賀同舟抱緊雙臂,視線卻忍不住看向窄小的鐵窗。
異化的嘶吼還在繼續,不知過了多久才在漸歇的槍聲中徹底消失。
獄警戒備的指令聲仍在繼續,賀同舟這才敢放輕動作站到江霧身邊,看向鐵窗外的長廊。
幽暗的長廊在明滅閃爍的燈光下一片狼藉,獄警隊長架槍走近地上已經毫無生氣的“怪物”,直到确認死亡,方重新擡起槍口朝向長廊鐵窗內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如果有人不遵守海德拉的規則,後果只會像他這樣!”
獄警隊長說着将目光環視過長廊的房間,向身邊的獄警問道:“今天被搜出違規物品的那些人呢?”
“都回各自牢房了。”
賀同舟聞言正覺不妙,下一秒便聽獄警隊長說道:“讓他們來收拾。”
獄警隊員們本就不願去收拾這樣的殘局,聞言立刻去開門尋受罰的人。
搜查出違規物品的人幹了一下午的活,又被罰不能吃飯,此刻即便因為地上異化人的屍體心驚膽戰,也依舊有人小聲嘀咕道:
“怎麽什麽都是我們?”
“就是,我們一天沒吃飯了,不公平!”
……
“安靜!”
獄警隊長小心瞥過樓梯,不耐煩道:“同為囚友,他想越獄你們被連坐也是理所應當,我看明天的檢查你們誰還能查出違規物品。”
幾人争辯的話語被堵住,賀同舟腳步遲疑地不敢出門,有人已率先從牢房內走出。
他詫異望去,只見平靜走到異化物屍體旁觀察的人不正是連闕。
賀同舟正覺得奇怪,身後的人已先他一步走出囚室。
“诶,你不是沒有違規物品……”
面對獄警的詢問,江霧随口答道:“這麽晚了,大家一起早點做完不是更好?”
賀同舟自然知道江霧根本不是這麽心善的人,但見二人都已出列,他也硬着頭皮來到兩人身邊。
誰知三人出來後,其餘人也紛紛跟着出了囚室,來到了異化物的屍體旁。
甚至還有不少白日裏沒被查出違禁品的人。
獄警隊長見狀忙示意隊員将後面想跟着一起出來的人攔下,留下衆獄警監管後打着哈欠離開。
賀同舟艱難咽下一口口水,閉着眼睛不敢看地上的屍體,他湊到連闕和江霧身邊這才方找回一絲安全感。
“你們幹嘛要搶着來收拾這些……”
“你自己敢來?”
江霧似笑非笑的聲音讓賀同舟詫異睜開了眼睛,但他還未來得及因他忽然的仗義感動,便聽另一側的連闕說道:
“第一天晚上死亡的人,屍體上的線索難道你不想知道?”
賀同舟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才意識到這裏是副本他們只有早點得知死亡禁忌才能保全自身,他環視着擠在長廊內假裝在收拾的衆人:“這些都、都是十九獄的人?”
“不止。”
被點破後江霧幹脆笑着将視線落向望不到邊際的長廊,賀同舟順着他的視線看去,只見幽暗的長廊內,兩側的鐵窗上匍匐着一雙雙眼睛。
一眼望去,竟比面前的屍體更讓他覺得毛骨悚然。
賀同舟顫抖着跌坐在地上,頓時引來了看守獄警的目光。
好在連闕及時将他扶穩,他才故作鎮定地假裝擦拭起地上的血跡。
幾人低頭說話間,一旁同樣在清理血跡的女人也正一點點靠近他們身邊。
連闕并未點破,只安靜做着手中的工作,直到她将就着這樣擦地的動作湊到了他們身側。
“小魚?!”
賀同舟下意識的話頓住,他忽然想起進入副本前江霧的話,如果小魚是晏知微的人……
“抱歉。我知道你們現在很難再相信我,但是真的不是我……”
小魚察覺了賀同舟目光的變化,黯然垂眸道:
“我叫虞憐,我雖然隐瞞了自己的名字,也大概猜到了你的身份,但我沒有告訴他你們的任何事情。包括那個通訊器,被發現以後我就将它損壞後沖進了下水道,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麽他還是找到了你……對不起。”
“他發現了通訊器?”賀同舟問道:“如果你都被他發現了,他有精神操控異能又怎麽會讓你毀掉通訊器?”
虞憐苦笑着擡起手,只見她掌心除了未來得及治療、被玻璃碎片割破的道道傷口之外還有一道極深的劃痕。
即便是賀同舟也猜到了她未說完的話——為了擺脫晏知微的控制,她曾将手劃傷,以這短暫的痛感找回了身體的控制權進而将通訊器損壞丢棄。
連闕輕輕應了聲,也不知是否相信。他的視線落在正合力将異化物屍體擡上擔架的幾名囚犯身上,賀同舟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再次不自然地低下了頭。
“怎麽了?”
連闕收回視線問道。
“沒、沒事,就是有點害怕。”他在連闕的詢問下支吾着答道。
“你現在的眼神可不像是害怕。”
江霧輕描淡寫的話讓賀同舟全身一僵,他卻像是沒察覺他的不自然接着說道:“倒像是……”
賀同舟的面色一片煞白,他正欲堵住江霧的嘴,擔架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衆人循聲望去竟見一名擡着屍體上車的囚犯竟低頭向屍體的手臂咬去。
獄警的電棍在下一瞬敲上了他的腦後,脖頸的抑制頸環亦在下一秒發出一陣強烈的電擊。
那名囚犯抽搐着倒地,幾個瞬息之間便失去了意識。
待到他徹底昏迷,兩名獄警方拖着他向囚牢更深處的懲戒室走去。
“瞧瞧,這就是……東西不能亂吃。”
江霧附耳的低語讓賀同舟的面上瞬間褪盡了血色。
連闕皺眉不贊同地看向江霧,嘆息着低聲解釋道:“不要害怕,在這裏我們每個人身上都發生了異化,對于‘同類’的食欲所有人都會有。”
“但是別忘了‘學會克制與隐藏自身的欲望,才能不淪為其他副本玩家的獵物’。”他看着賀同舟眼底的痛苦漸漸變為安定,沉聲又複說道:
“無論規則提及的獵物和臨界是什麽、‘首要欲望’是什麽,即便是食欲這樣小的欲望,也不要忘記規則所說的‘克制與隐藏’,聽起來……被其他人察覺欲望可不是什麽好事。”
賀同舟雖然似懂非懂,還是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當即慎重點了點頭。
“咱們的異化方向是什麽呢?”
“你們還不知道嗎?”
聽到江霧的詢問,虞憐忙解釋道:“如果進入副本前已經發生異化,在這裏的異化不會發生改變。如果沒有發生過異化,很多人随機到了曾經接觸過的副本異化。異化已經在身上顯形了,你們沒有嗎?”
“啊?”賀同舟茫然低喃道,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樣。
“因為頸環壓制,你們又是剛剛異化,特征很有可能并不明顯。”
誰知她的話罷三人依舊沒人說話,她只得尴尬低下頭繼續收拾着地上的血跡:“如果身體出現異化表現,可以看看手腕的印記。”
“引導晏知微來的人是我,所以你不必自責。”
連闕的話讓虞憐詫異擡起頭。
“在這裏每個人都有想隐瞞的事。”連闕視線随意地在三人身上掃過,又落回虞憐身上:“但待在晏知微身邊并不是明确的選擇。”
“我知道的。”虞憐松了口氣,神色感激地說道:“還好他只是把我當做他的那個妹妹,我很感謝他,但那不代表為了他可以出賣朋友。”
連闕三人并為接話,他們眼底的訝異卻讓虞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用了“朋友”這樣的詞。
看着衆人的清理即将進入尾聲,也似乎沒人發現什麽有用的線索,江霧正欲詢問連闕便見獄警已經開始示意衆人回到各自的房間。
幾人無奈只得分開,回到了各自的囚室。
第二日。
囚徒們忙碌了一上午,午間的食堂坐滿了人。
連闕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剛坐下沒多久,賀同舟與江霧便端着餐盤坐到他旁邊。
“屍體有什麽發現嗎?”
連闕搖了搖頭,回想起昨夜的場景,他的視線越過食堂內衆人,落在不遠處局促坐在角落的身影。
整間食堂內,與連闕一樣正暗自觀察那人的囚徒不在少數。
昨晚的人突然破開封印異化,闖出囚牢後被獄警擊斃,屍體看似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痕跡,但在他破開封印前,二層很多人都曾聽到寂靜夜色中的那句話——有鬼。
角落被衆人暗中關注的正是與那人同牢房的囚徒。
囚室內發生了什麽,恐怕只有他清楚。
在這些目光的暗流湧動中,有人目光狠厲地站起身。
但他還未走向角落的餐桌,便見已有人先一步坐到了那名囚徒的對面。
竟是與他們分開的若紫。
“那是若……”
賀同舟的話還未說完,卻見有人在連闕身側的空位坐了下來。
那人身着與他們一樣的囚服,赤紅色的長發卻讓他顯得極為出挑奪目。
晏知微如同熟識的朋友般落座,目光亦與食堂內衆人一樣落向坐到那名囚徒身邊的若紫身上。
餐桌上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異常。
不遠處的雙人桌上,若紫将餐盤放下後同桌的人便欲起身離開。可他剛站起身,就被面前的女孩按住了手腕。
“就算你現在離開,想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的人也會去其他地方堵你。”
若紫擡起那雙清澈的眼睛,眼底卻已褪去了青澀只餘滿目的堅定:“要不要跟我合作?”
……
靠窗的四人桌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昨晚睡得怎麽樣?”
晏知微收回視線并未在意,打破沉寂望向身側的連闕。
連闕雖然沒有回答,卻因這份寂靜被打破重新動起了筷子。
見他不答,晏知微未惱繼續說道:“你們昨晚有沒有聽到孩子的哭聲?”
自晏知微落座就一直低着頭的賀同舟聞言詫異擡頭看向對座的連闕,誰知晏知微竟笑着将目光轉向他:“你也聽到了?”
賀同舟尴尬得不知要不要答話,連闕放下筷子:
“這裏有孩子?”
“或許吧,或許有孩子可以從異化中保留神志。”見連闕終于接話,晏知微的唇邊挑起一抹愉悅的笑:“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先懷疑有人在裝神弄鬼。”
“這裏的一層是産生類人思維的異化物,二層是産生異化技能、攻擊性較強的異化人,三層是暫時未産生異化技能的異化人。”
“不過礙于副本的限制和頸環阻斷我聽得也不真切……如果真的有孩子,你猜會在哪一層?”
“對了,我聽說……昨晚死人了?”
晏知微說罷也未等連闕回答,只兀自繼續說道:
“低層副本看規則,高層副本見人心……你猜昨晚死的那個,是規則還是人心?”
連闕三人對視了一眼,皆自他的話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意味。
“知道高層副本中為什麽會有人想殺掉其他玩家嗎?”
賀同舟瞥過連闕與江霧,強作鎮定地問道:“因為那個你一直在用的只能存活一人的規則?”
“我有我的苦衷,而且既然遇到故人,我又怎麽會再用那樣的辦法。但是……”
晏知微說着視線環視着食堂內各懷心思的囚徒,目光忽而變得幽暗而灼熱,他傾身靠近連闕的耳畔:“如果本身就曾經是這個故事中的人,又恰好這裏就曾是他的埋骨之地呢?”
三人因他的話神色皆變得僵硬。
經歷過前幾個副本,衆人都知道在副本中死亡即是真正的死亡,靈魂也會被永遠留在十九獄中。
那麽……
如果一個故事早就宣判了被卷入者的死亡呢?
他們擁有或失去記憶來到曾經死亡的時刻,面對重複一次并且會永遠禁锢靈魂的死亡——是否屠戮副本會變成唯一的離開辦法?
連闕啞聲開口,聲音竟帶着他也未曾察覺的冷意:“現在是哪一年?”
晏知微啓唇:
“星歷1699年。”
星歷1699年。
異化圍城。
末世的最後一年,也正是夢境殘片中他曾見過無數次的——
景斯言身死的那一年。
“是誰放他出懲戒室的?”
就在連闕覺得周身森寒時,熟悉的機械音打破僵持,他擡起頭正看到滿身肅殺的典獄長站在幾步之外,冰冷的視線即便隔着面具也依舊落向他與不知何時附耳在他身側的晏知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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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