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細節有修改)
第92章 (細節有修改)
按照以往的慣例,冬狩定在北郊的皇家獵苑。殿前司連夜清了禦街,前往北郊的跸道三步一人,圍得嚴嚴實實。早間霧氣騰騰,禁軍冰冷的甲胄上的露水都凝成了霜。
衛嶙清點好護駕的人數,跑過來時呼出的都是白氣,“殿帥,都安排好了。”
裴邵點了下頭,眼神淡漠而鋒利地掃過四周。自打上回中秋宴出現了意外,裴邵在外出巡防上就格外小心。
衛嶙跟着他掃了一圈,沒瞧見陸戎玉,不由道:“聖上究竟怎麽想的,一邊想提拔陸戎玉分走殿前司的權力,可真到了關鍵時刻,也知道陸戎玉靠不住,今日獵苑巡防和禦前随駕還是交給了殿前司。”
裴邵手心捂出了汗,他摘掉護套,對着遠處緩緩而至的聖駕說:“人麽,都怕死。”
皇後月份大了,程峥經過皇後和許嬿這兩個女人,對後宮的女人似乎都避之不及,今日這趟也沒有帶其他随行的嫔妃,是以聖駕裏只有程峥一人。十六人的擡輿,四面只用珠簾遮擋,隐隐約約間顯露出帝王那身明黃色龍袍的莊嚴肅穆。
程峥挑開簾子,四下一看,說:“可有人護送公主?”
裴邵道:“回聖上,公主府另安排了人手接送。”
程峥“哦”了聲,他凍得唇齒打顫,“那快啓程吧。”
殿前司的準備做得足,這一路風平浪靜,連擡輿都不曾颠簸一下,約莫兩個時辰得行程便到了北郊。程慕寧的車架與聖駕幾乎是一齊抵達,岔路口上公主鸾駕先靠邊停了停,随着程峥的隊列一并入了獵苑。
跸道兩端,随行大臣早已列隊齊整,使臣團亦在其中。圖雅近來安分了不少,但她仍舊迫不及待想見永寧公主,是以今日來了個大早,此時見那浩浩湯湯的陣仗,她往前一步,碧色的瞳孔都瞪大了。
只見聖駕斜後方那頂轎子緩緩落下,內侍彎腰掀了簾子,一道披着織錦鬥篷的身影從裏頭邁了出來。鬓邊的步搖微晃,又很快穩了下來。
隔着人山人海,她精準無誤地朝自己看過來。
圖雅随即一怔,屏住了呼吸。
她雖裹得嚴實,可不難看出那層層衣料下的單薄身姿,和圖雅見過的大周公主一樣纖細瘦弱,可這種弱卻不同于圖雅想象的脆弱。她的眼神看起來很溫柔,只是這種溫柔帶着深不見底的冷意,仿佛多看一眼,就會被她整個看穿。
圖雅竟然下意識地躲開了目光,但她很快反應過來躲避是弱者的行為,立馬又不服輸地擡眼看過去,可這時程慕寧的視線已然放到了別處。
見她郁悶地盯着那邊的永寧公主,阿日善擔憂道:“圖雅,獵場巡防森嚴,今日絕不可沖動行事。”
圖雅抿唇,漠然道:“她很漂亮。”
“什麽?”難得有圖雅願意稱贊的人,阿日善順着她的目光仔細看了看,公正地說:“嗯,大周的公主都很漂亮。”
“不一樣。”圖雅卻說不出個所以然,只眉間閃過一抹郁色,說:“不過大周的公主,都讓人讨厭。”
阿日善搖頭。
此時百官高呼萬歲,程峥擡手免了禮。兩個時辰的路程讓衆人都十分疲倦,程峥亦是強打起精神,一番激情澎湃的演說過後,便揮手叫衆人各自散開了。
冬狩年年都有,大周官吏早對獵場沒了新鮮感,聖駕一走便紛紛紮進自己的營帳休憩整頓去了,倒是烏蒙的幾位一到這裏就拿出了地形圖,還沒進帳篷歇息片刻,就想着先将此處摸個明白。
尤其是圖雅。
到底是草原長大的兒女,在騎射這件事上格外認真,勢有與大周一較高下的意思。
這一下倒是激起了大周将士的好勝心。
因為程峥不擅騎射的緣故,禮部在冬狩上也沒有準備過多的花樣,不過是按照禮制走個過場。少了皇帝的彩頭,往年随行的武将對狩獵也是興致缺缺,可此次卻不同以往,贏了烏蒙就是最好的彩頭!
禮部帶頭率先紮進了林間。
衆人難得鬥志昂揚,就連不擅騎射的文臣都摩拳擦掌,裴邵整頓巡防時看到翰林院那幾個拿筆杆子的都在臨時抱佛腳,追着兔子滿林子穿梭。
還沒有到正式圍獵的時候,林子裏就已經人跑馬奔。
聞嘉煜卻是落單的那個。
裴邵盯住他的背影,習武之人在日常的行為舉止上通常有相似的習慣,但聞嘉煜的一舉一動都太像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了。這樣自然,要麽是真的毫無功夫,要麽是功夫極佳。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裴邵不做毫無準備的事,既然要交手,就沒有對其一無所知的道理。
只見裴邵眼眸微眯,他陡然一扯缰繩,那馬當即氣勢洶洶地朝前面的人沖去。
聞嘉煜聞聲止步,回頭頓在了原地。他瞳孔緊縮,卻沒有側身閃讓,而是下意識地擡手來擋,腳下也緊跟着後退了一步,果不其然把自己絆倒在原地。
擡眼就見馬蹄在他頭上高高揚起,正朝他心髒的位置落下!
聞嘉煜摁在地上的手緊握成拳,那馬背上的人卻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拉住了缰繩。馬蹄在聞嘉煜耳畔一寸的地方重重落了下來,揚起的塵土眯了他的眼。
聞嘉煜閉上眼,有片刻的耳鳴。
裴邵這時才從馬背上躍下,将聞嘉煜拉起來說:“聞大人,沒事吧?”
聞嘉煜臉上劫後餘生的驚恐不像是假的,呼吸都緩慢地壓着。他掌心擦破了皮,發絲也亂了幾縷,人卻還勉強端着溫和的樣子,拍着衣衫上的灰土說:“無妨,都說殿帥馬術極佳,今日也算見識到了,果真不一般。”
“這個啊,是典廄署剛送來的馬。”裴邵幫着拍去他肩上的灰,聞嘉煜側頸避開他,裴邵佯裝沒發現,收手說:“說是今年最好的一匹汗血寶馬,興許是沒混熟吧,性子還烈得很,一時沒拉住,險些傷了聞大人,你看要不要找個太醫瞧瞧?”
自打上回透露了工部的事情給裴邵,裴邵卻仍舊沒有招攬他的意思後,聞嘉煜與裴邵在朝中的關系就變得微妙,但卻也相安無事了很長一段時間,畢竟他從未與裴邵發生過正面沖突。可這陣子他在禦前三番兩次地挑撥離間,不出意外那些話應該都進了殿前司的耳朵,聞嘉煜不會單純到以為裴邵方才真是無心之舉。
他迅速打量了眼對方的神情,嘆笑道:“不用了,真沒什麽大礙,何況殿帥的馬也沒有碰着我,是我自己吓着跌了一跤。”
“沒事就好。”裴邵上下打量他,做出一副見他的确沒有大礙才放下心來的樣子,又與他閑聊說:“大家都在獵場,聞大人怎麽不去?你今年才入朝為官,應該第一次到皇家獵苑來吧?要不,我給你引引路?”
聞嘉煜搖頭,讪讪道:“說來慚愧,鄙人前面二十幾年都在讀書,還從未騎過馬,原本也想盡興一次,但今日烏蒙使臣在,還是不給朝廷丢人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勉強了。”裴邵說:“我差人送你回去吧,獵苑小路太多,一不小心容易走失。山林間有狼,聞大人既然不擅騎射,還是小心為妙。”
“多謝殿帥提醒,聞某自當謹慎。”
聞嘉煜拱手謝過,裴邵目送他離開。
沈文芥在斜後方旁觀了全過程,他拽着只兔子低聲問:“聞嘉煜怎麽得罪他了?”
“嗯?”程慕寧收回目光,含笑說:“又不是故意的,沈翰林,不要把人想得這麽惡毒。”
“不,他就是故意的。”沈文芥口吻篤定,咬牙說:“他以前就是這麽吓我的,你根本不知道你剛離京那會兒我過的是什麽日子。”
那會兒剛撞上春獵,沈文芥至今對裴邵騎馬都還有心理陰影,此後的秋獵冬狩都繞着他走,雖然沒過多久,他就失去了随駕狩獵的資格。
聽見沈文芥哼哼唧唧地磨牙,程慕寧笑看他一眼,“辛苦了,補償你。”
她從袖中拿出一封信,沈文芥怔了一下,遲疑地接過來,“什麽?”
“阿楹給你寫的信。”程慕寧說:“和鷺州的軍況一起寄過來的。”
沈文芥當即将信塞進袖子裏,臉色有些不自然,嘟囔說:“阿楹……你們何時這麽熟了?”
“我現在可是她的閨中密友。”程慕寧莞爾道:“她什麽都說給我聽。”
沈文芥的耳朵更紅了,還想說什麽,那邊裴邵就已經看過來了。他虎軀一震,趕忙與程慕寧拉開了距離,“我先回去了,陸小少爺還等着我給他喂飯呢。”
程慕寧揚眉,遠遠與裴邵碰了個目光。
兩人什麽都沒說,卻又好像說盡了。
獵苑的夜晚喧嚣聒噪,冷風拂過草野,林間草木簌簌,一時間沒有篝火狂歡的氛圍,反而顯得肅殺無比。
程慕寧卻一如既往地悠然自得,帳中點着龍舌香,她盤腿坐在氍毹上,等裴邵的空隙裏還在空白紙上畫了幾筆。銀竹探頭一看,原來是獵場的路線圖。
與殿前司準備的地形圖不同,程慕寧的圖雖簡單,但上面添了幾條并未收錄的小路和荒地。
不得不說公主的記性是真好,已經幾年沒有來過獵苑,單憑幼時的記憶,竟然還能将路線摸得一清二楚。
銀竹心下正感慨時,帳篷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程慕寧撂下筆,盯着簾子看了好一會兒,沒有等到裴邵,倒是見周泯從帳篷外逮了個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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