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前塵夢 龍王那伽
第105章 前塵夢 龍王那伽
紅衣的鯉飛上天空, 在雲層中看見了那兩道窺探村子的鬼鬼祟祟的身影。
鯉嗅了嗅,發現很大的海腥味就确定了來人的身份。
蝦兵和瑤柱并沒有第一時間發現鯉,鯉便悄悄靠近, 一手悄無聲息掰住瑤柱的殼,另一只手輕輕捏起蝦兵的胡須。
“柱啊, 你有沒有聞見……我怎麽覺得……”随着鯉走近,蝦兵動了動鼻子, 疑惑又猶豫問道。
瑤柱道:“是不是快找到那條魚了?”
“可能是吧……”
這兩個果然在找他!
鯉從雲層中冒出來, 剛好在二人中間, 他勾唇一笑,笑容惡劣極了,他的聲音送來陣陣涼風, 鑽入蝦兵和瑤柱的脖子裏:“你們在找哪條魚,我這條魚嗎?”
蝦兵和瑤柱頓時吓了一跳, 同時轉頭看去, 這一下就吓了一大跳:“你怎麽在這裏!瑤柱!”
“诶!”
蝦兵本能舉起鉗子,瑤柱作出攻擊的姿勢,只是……
“哎喲,我的胡子!”
“我的殼, 啊啊啊,我的殼要掉了!”
蝦兵的胡須被綁在了瑤柱的殼上,兩人這一動,一個胡須被捋得老直, 另一個殼也被拽得生疼。
“柱啊, 別拽別拽,你過來點!”
“蝦兄,你的胡子也太硬了, 紮肉……”
鯉一閃,退卻好幾步,望着這場他引起的鬧劇,笑意不斷。
“是老龍王讓你們來的吧,怎麽,來殺我啊?”
蝦兵一聽頓時癟嘴,苦了臉道:“你以為我們想來嗎,還不是你得罪了我們龍王爺,我們才被抓了壯丁,你少說廢話,要打要殺你随便吧!”
鯉嗤笑一聲,眼裏閃過諷刺:“我得罪了他?分明是他趁我躍龍門化龍之時偷襲我。不過你們來得正好,我的傷剛剛痊愈,也想找你們老龍王敘敘舊。”
“龍門是龍族至寶,哪是你一條鯉魚想跳就跳的,你以為你跳了就能變成龍了嗎?鯉啊,你得道成神不容易,做你的小河神管好你那幾條小河小溪的不好嗎?何必去和那些一出生就有神位的神明硬碰硬呢?”蝦兵苦口婆心地規勸道。
鯉只是道:“我不信命,所以我才能夠成神。而現在,我要去拿回三年前就該屬于我的東西了。”
鯉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
他擡手一碰,拽着蝦兵和瑤柱變為一道紅光,從天際飛過。
海底。
漂亮的紅色珊瑚在湛藍的海水中飄動,各色的魚兒連成一串在海底游蕩,整整齊齊,十分有序。磷光閃耀的水母如同大海中的雲朵,柔軟而美麗,巨大的海龜緩緩地、悠閑而惬意地游弋,在海底翻出浪花的軌跡。
在一切的背後,是紅色的藍色珊瑚堆積出來的一座宮殿,宮殿上巨大的貝殼一開一合,貝殼中鑲嵌着美麗的藍色珍珠,随着貝殼一開一合,藍光時有時隐,在海水中沉浮。
宮殿往內,來來往往的“人”,只是那些人多少都長得有些奇怪。有背着龜殼緩緩而行的老人,有長着魚尾擺來擺去的美人,還有長着人臉卻有許多條透明色觸手的怪人,許許多多,難以言盡。
而在這些人之上,宮殿之內的珍珠長椅上,半倚半躺着一淺藍色長發的美麗男子。
他肌膚近乎海水一般的透明,随着海紋波蕩,他的長發輕揚輕落。
他淺淺打了個哈欠,半眯眼眸,眼角滑落一刻晶瑩的淚籠罩在他眼角淚痣之上。
他長得雌雄莫辨,一對圓潤的龍角看上去十分高貴,他半躺着,衣裳半裸,露出精壯的上半身,那如海草一般的裙擺也随海浪揚落。
忽然。
海浪推開來,在中間輕輕轉出幾道水花,餘波一直退,退到他淺藍色的睫毛邊,随着他睜開眼睛,餘波瞬間消散。
那雙随意的眸子一瞬間變得狠戾,但很快又化為繞指柔,就像剛剛才是錯覺一般。
他變了個姿勢,用手掌撐起側臉。
“龍王爺龍王爺,不好了,他、他回來了!”一向慢吞吞的龜丞相現在跑得飛快,只是喘氣聲也變得極響。
龍王沒有看他,只是懶懶散散掀起眼皮看向他身後,那緩緩出現的豔紅色的影子。
哪怕那道紅影将蝦兵和瑤柱扔到他面前,龍王都只是随意掃了一眼,繼而看向那顯現的人影。
“喲,這不是本龍王養的小鯉魚嗎?怎麽還沒死呀。”龍王眯着眼睛笑,他的椅子很高,高到他輕輕一瞥過來就是居高臨下的蔑視,也不知是故意的還是天生的。
“那伽,若想要我死,就多派一些人,別等我傷都養好了,才派些蝦兵蟹将過來。”鯉聲音淡淡。
瑤柱聽了不樂意了:“是瑤柱!不是蟹!”
當然沒人在意他的話,那伽只是對着鯉淡淡一笑:“本龍王以為你活不下來,沒想到你竟然活下來了。看上去傷也好了,是得到了什麽好寶貝嗎?”
說着那伽嗅了嗅,沒等鯉說話,他就啧了一下:“聞上去好像不是,你這幾年原來是被人類圈養起來了,鯉啊,你好歹也是河神,真是堕落了。”
淡淡的海波推向鯉。
支離破碎的片段在那伽腦海中穿過。
漂亮的小姑娘,響亮的童謠聲,最後是一個麥浪滾滾的村落。
那伽了然,他勾了勾唇,語氣意味不明:“養你的那個小姑娘可真是可愛呀。那個村子叫什麽呢?”
鯉當即沉下臉:“那伽,神和人在兩個世界,你問這個是想做什麽?”
那伽緩緩坐起來,他藍色的海草一般的長發輕輕搖曳,飄散。
“急什麽,你也說了神和人是兩個世界,本龍王難道還能跨過天道殺了她不成?你放心,本龍王也是害怕天譴的。”他笑意盈盈,說着害怕卻看不出一點兒害怕。
鯉面容稍霁。
他知曉龍王的性格,瑕疵必報,但天道始終不可違。
“鯉,明知我在找你,你還敢來,看來你和以前一樣對自己很自信。”那伽說道。
鯉回道:“那伽,我來取走我原本就該得到的東西。”
“嗯?什麽東西?”那伽明知顧問。
鯉直直看着他:“我的龍位。”
那伽看着鯉的眼眸微微眯起,那深海一樣顏色的眼眸露出了如同大海深處一般的深邃危險。
“龍位?”
巨大的殺氣鋪天蓋地,平靜地海底突然翻湧,聲嘶力竭。
蝦兵和瑤柱臉色一變,瞬間變成原型窸窸窣窣往外跑,而走得慢的龜丞相下意識縮進了自己的殼裏,只露出一雙滴溜溜的眼睛亂轉。
而面對那撲來的巨浪,鯉卻沒有絲毫退縮,他只是眼眸輕輕一瞥,巨浪瞬間炸裂,海底下起下雨,淅淅瀝瀝。
那伽一怔。
他詫異于鯉的強大,似乎比三年前更加強大。
這說明這只鯉魚的信徒更多了。
他眼眸如海面,泛起波瀾。
鯉看明白了那伽的表情,他說道:“那伽,殺不死我的會讓我變得更加強大。”
那伽忽地笑了:“既然你這麽厲害,那躍龍門的機會不給你豈不是很不公平?”
鯉以為那伽會生氣,會發怒,卻沒想到他居然笑了,還說出了這樣的話。
鯉半信半疑:“你想做什麽?”
那伽勾唇一笑:“最開始不是你想做的嗎?我只是覺得你有這個資格了而已。”
鯉還是不太信:“我不信你。”
那伽像是意料之中,他潔白無瑕的腳踩在沙子上,整個人站起來,仍舊是居高臨下地望着鯉,但是眼中多了幾分認真,說道:“本龍王可不是白送你這個機會的,而是有條件。”
鯉露出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他就知道那伽不是那樣善良的人,而且相比那伽說自己沒有任何條件要來幫助他,還是有條件的幫助讓鯉更加安心。
“什麽條件?”
那伽似乎早已想好,在鯉問的那一刻,他直接就回答出來:“你既然是憑自己的實力登上神位的,那麽再成神一次也不困難不是嗎?”
“你到底什麽意思?”鯉不明白。
那伽笑道:“把你的河換個位置,若你能讓其他地方也能如現在這般信仰你,那本龍王就同意你躍龍門,如何?”
“就這?”鯉疑惑極了,移走他的河,那原來的信仰就會消失,但他的神位不會消失,只是憑借信仰得來的神力會減弱,不過重新獲得信仰也不難,但是……
鯉緊緊盯着那伽的眼睛:“你提出這個條件,難道是想出了什麽辦法在中途阻礙我嗎?”
那伽只是笑:“我那伽向天道起誓,若有半點阻礙你移河獲得信仰,那就失去神位,被打回原形。”
這誓言太毒了,但就更能證明那伽的誠意。
“好!”鯉沒有不同意的理由,“你就等着見我成龍吧!”
鯉說完就走。
那伽笑容不減。
見鯉離開,他緩緩坐了下去,膝蓋擡起,那只白皙的腳踩在自己的長椅上。
藍色的長發垂散在他耳畔。
龜丞相見鯉離開才伸出腦袋和四肢,他回憶起鯉和那伽的對話,疑惑極了。
在他印象裏,自家龍王爺并不是那樣好說話的人,可今日……
難道那鯉魚真的如此之強嗎?
他忍不住問道:“龍王爺,您就這樣答應他啦?”
那伽這時笑意才漸漸褪去,他臉色寒冷如冰:“他的神位和本龍王的可不一樣,只要信仰他的人在,他的力量就會越來越強,要想真正殺了他,就只能削弱他的神力。”
他似乎想起什麽,那精致而美麗的臉龐微微擡起,他嘴角上揚,冷笑道:“還有那個收留過他的村子,那個女孩……啧,真是礙眼。”
龜丞相意識到什麽,立馬垂下了腦袋。
他就知道他們龍王爺沒有那麽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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