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前塵夢 問蒼天

第106章 前塵夢 問蒼天

天還未亮, 勤勞的農人便已經提着水桶去河邊打水。

花草上的露水閃閃發亮,晶瑩可愛。農人不小心碰到,那露水便頑皮地跳下, 在農人的褲腿上留下它頑皮的痕跡。

農人跟尋常一樣走到河邊,忽然, 哐當一聲,水桶掉落。

而那農人愣愣站在原地, 望着的是那深深的濕潤的溝壑, 可是, 卻再也沒有那條支撐起他們村落生命的河。

他眼睛微震,臉色發白:“不、不好了,小河不見!”

“不好了, 小河不見!”

“不好了,小河不見了!”

消息仿佛長了翅膀飛遍了方圓百裏。

一夜之間, 好些村子的生命河悄然消失了。

還是這一夜之間, 一條同樣的小河出現在更遠的另一處。

也自那日起,偏僻村落的陽光越發熱烈,可是卻沒有再下過一場雨。

金色的麥浪逐漸低下頭,又逐漸被曬成幹枯的難看顏色。路邊的花草逐漸幹涸, 而那些蔥綠茂密的樹木因失去水源而逐漸枯萎。沒了綠樹沒有花草,北方吹來的風沙席卷了這片土地。

偏僻的小山村失去了生機,生命也開始凋零,水源成了這裏最昂貴的奢侈物。

“水, 我要水……”

“給我水……”

黃沙漫漫, 許多人跪在地上在沙中打滾、哭泣,他們顫巍巍伸出的碗裏只有風沙,沒有他們最想得到的東西。

“娘, 我餓……”

年幼的小姑娘被裹在懷裏,眼淚汪汪,将她裹在懷中的女子顫着手端起碗接到她眼角,她眼中再也沒有了她的女兒,只有那小姑娘眼角的一滴要落不落的淚水,她發了瘋似的低喃:“水、水,快哭,快給我水……”

小姑娘被吓得一動不動,那眼角欲落不落的淚被吓得收了回去,女子立馬露出陰狠的表情:“哭啊,你怎麽不哭!你要渴死娘嗎你這個不孝女!”她伸手狠狠揪了一把小姑娘的胳膊。

“啊!疼,疼……嗚嗚嗚,娘親,我疼……”小女孩終于哭出了眼淚。

女子跟着了魔似的将碗怼到小女孩眼角,鋒利的碗口将她眼角勾出傷痕,血溢出薄薄的一層。

頓時,四周所有人都往向那小姑娘,望着她眼角的淚,臉上的血,眼神發綠。

“娘親,那些人的眼神好可怕……”被衣裳遮得嚴嚴實實地小姑娘被女子死死護在披風之下,女子見狀只是不忍地別開眼睛:“稻稻,我們去別處……”

這個世道,誰也顧不上自己。

季稻回頭看了那小姑娘一眼,她的娘親飲下眼淚似終于從魔怔中醒來,看着她的女兒又哭又笑,不知說了什麽,她将那小姑娘抱得更緊,似乎在道歉。

季稻心裏發苦。

她擡頭望向自己的許臻:“娘親,為什麽小河不見了?”

許臻嘆了口氣:“娘也不清楚,也許是河神大人生氣了吧。”

“河神?”季稻疑惑問道。

“稻稻還記得你最愛唱的童謠嗎?”許臻問。

季稻聞言點點頭,許臻牽着她,邊走邊徐徐說來:“傳說最早最早世界上沒有河,只有海,有一天龍王大人下了雨形成一個小水窪,一條小鯉魚游了過來,它問村裏的老人,老人老人,這裏是海嗎?”

“老人說,不是,海在更遙遠的地方。小鯉魚問,海有多遠呀?老人說,我不知道,我沒有見過海,但是來過的旅人對我說,海在遙遠的東方。若你去到海裏,能回來告訴我海是什麽模樣嗎?小鯉魚看着老人,點了點頭。”

“後來呢?”季稻好奇地問道。

“後來啊,小鯉游了好久好久終于到了海裏,海可真美呀,像一面藍色的鏡子,如同晶瑩剔透的寶石,美得不像真的似的。但是大海的美麗沒有讓它忘記自己和老人的約定,它又游了好久好久回到村子,可是大海太遠了,它游得太久了,回來時老人已經不在。它覺得很遺憾,為了把大海的美麗帶給從未見過海的人們,它留在了小水窪裏,一點一點收集雨水,歷經百年,終于彙成一條小河,人們便把它叫做小河,後來便把它叫做河神。”

“稻稻,你唱的那首童謠中的小河,既是我們那潺潺的流水,也是人們對河神的愛稱。”

許臻說完,季稻恍然大悟,她說道:“原來小河是河神的小河。”說完她又疑惑起來:“可是娘親,河神為什麽會生氣,是我們用水用多了,小河不高興了嗎?”

許臻望着這一路的慘狀,想起那條消失的小河,笑容苦澀:“娘親也不知道。”

許臻牽着季稻走了好久,天色漸晚,可是意料之中的,找不到一點兒水。

“今天找不到了,我們先回家吧,稻稻。”許臻說道,季稻重重點頭。

二人又原路折返。

她們回頭走,又路過那跪了許多人的地方,季稻下意識去看她見過的那個小女孩。

可是這一次她只看見那個小女孩的娘親,她低着頭跪着,看上去一動不動,像根木頭。而那個小女孩卻看不見了。

“稻稻,餓不餓?”許臻小聲問道,悄悄遞來一點點饅頭渣子,至于許臻是萬萬不敢吃的。

季稻藏在許臻披風之下,接過饅頭渣子,悄悄放進嘴裏才從披風裏鑽出眼睛繼續找那個小女孩。

突然。

她愣住了。

“怎麽了稻稻?”許臻擔憂地問道。

“……嘔。”季稻感覺自己全身發冷,吃進嘴裏的饅頭渣子都變得惡心起來。

“娘親,那邊……”季稻聲音顫顫,帶着些許哭腔。

許臻東看西看,終于知道季稻說的那邊是哪裏了。

許臻連忙捂上季稻的眼睛,她則是臉色慘白,眼睛發澀。

只見那女子身後被一角衣裳蓋住的角落,小女孩伸出一條腿來,那腿腕上深深的刀痕,近乎要把腳斬斷,只留下一點肉皮連着腳掌。

而她的頭半露在外面,眼睛睜着,裏面一片灰白敗和絕望。

那個女子身前的碗裏還剩下半碗血,她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只是愣愣盯着自己的碗,眼眶猩紅,如同行屍走肉。

而她周圍那些人,嘴角上揚,唇齒間幾絲血跡。

許臻一陣反嘔,她拼命忍住,抱起季稻就跑,再也待不下去。

飛奔中,她眼淚緩緩流下,滴落,季稻正巧擡頭,那眼淚滑落她嘴角,她砸吧砸吧了一下,潤了潤嘴皮。

鹹的。

“娘親,你哭了?你不是說現在不能哭的嗎?”季稻眨了眨眼睛,望着許臻。

許臻趕緊擦去眼淚:“娘親沒有哭。”

可擦完她看向自己的女兒,那雙單純無辜的眼眸那般漂亮,可是為何會生在這種世道。

許臻鼻子一酸:“娘親只是覺得害怕。”

她抱着季稻躲到無人的角落,她将季稻狠狠抱緊,哽咽着:“稻稻,娘親好害怕,娘親害怕娘親也會成為那樣的人!娘親怕娘親也會那樣對待稻稻……”

許臻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

季稻頭一回看見許臻哭得這麽難過,她慌極了:“不怕不怕,我不怕的,娘親不難過,娘親是世界上最好的娘親!”

許臻更是絕望。

她這麽好的稻稻,這麽好的女兒,為何非要面對這些呢?

許臻差點崩潰。

“娘親,咱們還有爹爹呢,娘親不怕,爹爹會保護我們的!”季稻忙安慰道。

“是,有你爹爹在,爹爹會保護咱們的!”想起季揚,許臻的情緒稍稍平複。

“走,咱們回家,咱們去找你爹,你爹一定找到水了。”許臻擦幹眼淚,抱着季稻沿着來路回去。

就在此時。

叮鈴叮鈴的鈴聲穿過風沙而來,清脆響亮。

季稻回頭。

在風沙中,她隐約看見了一個舉着黑白色大旗的人走來。

他腳步很慢,卻一步一步踩得很實。

“唏噓,人之過;唏噓,神之怒;唏噓,無雨無水……”

他的聲音響亮,卻給人一種高深莫測的感覺,穿過風沙抵達所有人的耳畔。

“問蒼天……”

頓時,那明亮數日的天空暗沉下來,似風卷雲湧裹挾水浪而來。

“何以平息?”

轟隆——

天空竟有一聲巨響,驚雷震在每個人心頭,讓人們又畏懼又期待。

“神明降世,神明降世!”

不知誰嘶吼了一句,所有人都看向那迎着風沙走來的人。

“參見神明!”

“求求您,給我水!求神明給我水……”

“下一場雨吧,神啊,我什麽都願意做!”

哐哐地磕頭聲響起。

那人僅微微擡頭,語氣似憐憫:“但求童女一人,祭以平息。”

他話語剛落,淅淅瀝瀝,清淺的小雨飄了下來。

“下雨了?”

“下雨了!太好了,下雨了!”

“神跡啊,這是神跡!”

哪怕是一點小雨都讓所有人欣喜若狂。

“這算什麽?”

許臻聽見一女子輕喃。

女子癡癡望着這場雨,表情又哭又笑,只是眼中絕望:“為什麽要下雨呢……”

“別下了……”她近乎懇求。

“別下了!”她近乎發狂。

許臻聽着聲音轉頭,只看見一把身影撲閃,随後刀光閃過。

緊接着血噴了出來,和雨和在一起,灑落在地上。

許臻想要尖叫,可是那女子望着那一角衣裳蓋不住的腳,眼神絕望,看了這樣的眼神,許臻只覺得難過。

她默默抱緊了季稻,心在滴血。

而季稻呢……

那冰涼的雨水潤過季稻的發絲,潤過她幹裂的唇,她下意識舔了舔,可是眼睛一直沒有動,只是望着那人,因為那個被稱為神明的人也直勾勾地望着她……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