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章
第 44 章
楚汐躺在床上緩緩的說:“我倒要看看誰敢動那個衣冠冢。”
董莎也顧不得摸骨的在邊上了,連忙苦口婆心的勸他說:“楚少您想想,您都這個樣子了,難道要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才去動那個衣冠冢嗎?您不為您自己考慮,您倒是為整個楚家考慮考慮啊!”
楚汐原本高燒幾天整個人都燒虛脫了,聞言立刻支撐着傭人的手坐起來,厲聲問:“人生病是自己抵抗力下降被感染的問題,怪風水做什麽?董莎你什麽時候也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董莎被他說的不敢說話,倒是老人家笑眯眯的上來在楚汐額前摸了一下溫度,溫聲細語的說:“年輕人不要肝火這麽旺,燒得你都虛了。哪有活人給自己做衣冠冢的?你不妨說說是為什麽,我老人家雖然沒有你們少年高貴,但是也算是見了世面的,也許能給你說說道理排解排解。”
楚汐覺得他手掌幹燥溫暖,他額前燒得滾熱,給老人家摸摸倒是覺得一陣涼爽。近年來軍火行業新貴出的多,這個老人家給好幾個了不得的人物摸過骨,大多都是一說一個準。他以前曾經給一個跨洲軍火集團的少年高層摸過骨,當時就說他少年得志,貴不可言,活不過三十。後來那人果然平步青雲,二十七歲那一年飛機失事掉進了海裏,連地點都和這老人家說的相差無幾。
楚汐這時也是病急亂投醫了,沉默了一會兒後嘆了口氣說:“其實我很不想再見到他。”
董莎臉色一變,老人家卻面色如常,好像聽到的很普通,完全不以為怪。
楚汐說:“但是那種感覺很……我總是能夢見他,有時覺得他還會回來我身邊,但是如果他真的回來了,我不知道……我畢竟是這麽大一個家族的首領,那麽多人靠着我吃飯……”
老人家慈祥的問:“如果他回來了你會怎麽樣呢?”
楚汐頓了頓,說:“會殺了他。”
摸骨的也是一愣,然後拍拍楚汐的肩膀,嘆一聲:“造孽啊。”
“如果我不是楚汐的話,……”
楚汐頓了頓,好像自己也覺得這麽說挺可笑的,但是他仍然忍不住的說了下去:“……如果我不是楚汐的話,我會……我也許會……”
也許會什麽?
事情在發生之前,總是有是和不是這兩種可能的。任何人都能信誓旦旦的說他已經猜到了結局,然而結局總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楚汐和摸骨的聊了一下午,感覺好了不少,晚上的時候醫生過來量體溫,很驚奇的對董莎說:“董小姐,楚少體溫下去了不少!”
董莎急得念佛,說:“都是老人家說得好,快叫人請老人家吃飯。楚少要吃清淡的,我去陪席好了。”
醫生于是答應着去了,過了一會兒裏邊又有人來傳話,說:“楚少說今晚他親自陪着老人家吃頓飯,董小姐自便。”
董莎心裏疑惑,楚汐那個樣子能坐着就不錯了,他打算下床來陪那老人家一席嗎?萬一受了涼又燒起來怎麽辦?但是楚汐這個人一向是說一不二別人沒有插話的餘地的,當下廚房裏就送了飯進去內室,別人一概都沒進去,就楚汐和摸骨的在裏邊一邊吃一邊聊。
那飯也很有意思,楚汐叫人拿螃蟹大蝦等等海味文火熬的上好高湯,細細的熬了幾個小時才出來的汁,裏邊的東西全拿出來倒了,再用青菜豆腐等家常口味的清淡東西放進去調味。過後一碗青菜豆腐湯裏都是鮮香的魚蝦味道,濃而不膩清而不淡,整個湯都碧清碧清的,翡翠碎玉一樣。再有一碗胭脂鵝肉,一碗豆腐蝦仁,他們家廚子熬的百合粥,幾個小菜錯落一放,又香又好看。
楚汐靠在床頭上拿青瓷勺子輕輕攪動碗裏的粥,平淡的說:“我這個人就是對吃感興趣,越精細越好,現在想來過去幾年把福都享盡了,以後就不知道我還能活幾年呢?”
“楚少不要太傷感啊,”老人家說,“您現在這個位置,以後安心享福就好了,再有董小姐一心一意的對您,您應該想開一點才對啊。”
楚汐搖搖頭說:“我想不開。”
“怎麽想不開呢?”
楚汐頓了頓,笑道:“我有時候恨他恨得牙癢癢的,有時候又覺得替他難過。那麽一個人,說他傻吧他為人處世都很有章法,說他不傻吧……”
楚汐頓了頓,說:“……他又傻的厲害,不論我怎麽冷淡,怎麽不理他,他都那個樣子……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老人家微微嘆了口氣,說:“他愛你啊。”
楚汐說:“我知道,這個世界上沒人比他更愛我。”
他這句話說得很快,很自然,完全是不假思索就說出來的話。老人家愣了愣,問:“董小姐呢?”
“董莎是另一回事。”
“怎麽另外一回事?”
楚汐笑了起來:“她怎麽和鄭平相比呢。”
這是他今天晚上在摸骨的面前第一次提起鄭平的名字,用的是這樣的一個态度,這樣的一個口氣,輕輕的,卻又有千鈞重。
飯後摸骨的要走,楚汐也沒有多留,只跟手下吩咐說:“以後經常請老人家來陪我聊聊,叫別人少去打擾老人家清修。”
他神态威嚴,語氣高高在上。摸骨的知道這就是楚汐在警告他別亂跟別人說話了,楚汐可以一時信任別人,但是過後總會有個小小的警示意味在裏邊,讓人時刻都感覺到他是有後路的,他做事總是有打算的。
老人家跟他欠了欠身,緩緩的退出去。楚汐叫人送他回了醫館,這時已經是傍晚了,摸骨的在門口停下,看周圍無人才推開了自己家店的門。
夕陽餘晖金紅,迤逦越過房間的玻璃窗,長長的鋪在地板上。一個男人坐在扶手椅裏,僅僅是一個側影就讓人感覺到一種沉默、巋然、寧定的意味。他手上夾着一支煙,薄霧袅袅模糊了側臉,眼底的神情在夕陽下看不清楚。他好像已經在那裏等待了很久很久,久到時光已經在他身上駐足;沒有什麽能吸引他的目光停留,他沒什麽情緒的盯着虛空中的某個點,只在聽見摸骨的進來時才低啞的開了口,低聲問:“……他怎麽樣?”
老人家欠了欠身說:“楚少他命很薄了啊。”
“……啊。”
老人家想了想又說:“鄭先生,楚少他真的很想念您……”
鄭平偏過頭,對着他笑了一笑。他這一偏頭就能看見側臉上淡淡的一道傷痕,橫過臉頰一直延伸到耳邊,雖然已經經過醫生治療整形,但是仍然能看見淡淡的痕跡。這道傷痕是在岩石上挂出來的,險些就傷到了眼睛。剛被救起來的時候很是慘不忍睹,但是所幸現代醫學技術還是很發達的,僅僅是手術和藥水就輕易的抹去了楚汐給他留下的傷疤。
鄭平一開始是不想治的,他想留着,時時刻刻的都記着楚汐給了他什麽。但是後來他最終還是屈服在了別人的勸說之下。他想他這個樣子楚汐一定不會喜歡的,楚汐原本就不喜歡他,樣子再難看一點,豈不是更招人厭?
傷痕和痛苦已經深深的刻在了骨髓裏,那一刀穿過心髒最柔軟最不設防的地方,刺骨的冰涼。
鄭平抽了口煙,又緩緩的吐出來,煙霧朦胧中淡淡的說:“他總是那個樣子,逼着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把自己逼到那個境地上去。”
“您不回去看看他麽?”
鄭平有剎那間的躊躇。他看過了楚汐,但是那是一個人的,偷偷去的,躲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偷窺着,看着他訂婚,看着他難過,看着他卧病不起。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好像一旦告訴了別人他就輸了,他是那麽賤那麽沒出息,連他自己都想否認自己正在做的這一切。
鄭平張了張口,發出來的聲音自己都感覺懦弱:“……算了……他一定不想見到我。”
鄭平低下頭,把臉深深的埋進自己的掌心裏。這個姿勢讓他看上去好像負了傷,連聲音都破碎不堪:“……我怕我見了他,他會更生氣……他本來就沒對我有過好臉色,……”
楚汐現在沒什麽事,所有事都是董莎給他準備停當。一個機構一旦形成了規則之後就好辦了,哪怕上位者幾天不露面底下人也知道應該怎麽做,所以楚汐病了這麽長時間楚家都沒有亂,該發的貨照樣發,該賺的錢一分不少賺,不得不說是楚汐這幾年來調教有方。
他現在天天叫摸骨的過來陪着吃晚飯,情緒就會變得好很多。一開始金石不放心還在暗處跟着,後來看那一個老頭兒,也慈眉善目的,就把警惕放松了很多。楚汐有一天晚上能下床了,在書房裏跟老人家聊起來孔孟之道那種深奧的東西,結果聊的一開心就忘了時間,等董莎幾次叫人催睡覺的時候才發覺已經很晚了。楚汐看看時間,客客氣氣的問老人家說:“要不今晚就在寒舍下榻吧,我叫人在外室準備一個房間,您看可以嗎?”
老頭兒知道楚汐一貫是不好留人的,連忙連連答應說:“那就煩勞了,煩勞了。”
楚汐點點頭,自己回內室去睡覺。他現在都不叫人鎖大門,晚上看守的人也少,內室和外室就一牆之隔。原本是董莎或金石住在外室守着他的,現在那老人家住一晚上,偏偏金石又好跑出去調戲人家新來的小女傭,于是外室的守衛就空了。
楚汐晚上一貫睡不安穩,今天又興奮了跑下床來,結果半夜的時候燒高起來,口渴得醒了過來。他當時神智也很迷糊,隐約好像一個人溫柔的撫摩着他的臉,他皺了皺眉低聲問:“……誰?”
那人不說話,低頭去輕輕的吻他。楚汐睜開眼,朦胧中看了一眼,問:“……鄭平?”
鄭平緊緊的抱了他一下,返身想走。但是他沒走兩步就被楚汐拉住了。楚汐拉着他的手,雖然力量微弱,但是不知道為什麽,讓人難以掙開。
楚汐迷迷糊糊的說:“別走……”
鄭平猛地返身過去半跪在地面上,一手緊緊的摟着楚汐的腰,把臉埋在他身邊,低聲而壓抑的問:“為什麽要殺我?你為什麽要殺我!”
楚汐沒有回答,很久很久以後才聽到他淡淡的、嘆息一般說:“那我償你的命好不好?”
鄭平起身一把摟過他狠狠地吻了下去,仿佛在發些什麽,那個男人說話的語句裏都混合了淚水的味道:“……我要你的命幹什麽?我只要你就好了,……”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