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無能狂怒

“放寬心, 沒有什麽大事,就是剛剛沒察覺,被人偷襲了。本來準備休息一段時間再解決掉這些藤蔓,結果就這麽被你發現了。”和澤身上的傷口正在緩慢愈合, 語氣輕松。

應該是覺得自己有些丢人, 所以他死活不願意跟念月走在一塊,看到他就想起自己剛剛的職業滑鐵盧。

這無緣無故的羞恥心從何而來的。

念月見他沒什麽事, 感覺方才着急的自己大腦是被霧氣給迷惑了, 應該想想這個人身上的豐饒賜福的。

身上的傷才出現不久,顯然是剛剛才發生的。

他這是在幹什麽?

“走了走了, 我倒是想要給那個人一點顏色看看。”和澤走在前面,自然地牽起念月的手,緊握表示讓念月放心, 拉着他一起朝着前方走。

念月從腦門一熱的狀态中出來,微微嘆氣,似是感嘆自己也有一天會如此不理智。

霧又開始大了起來,他們兩個不再挨得很遠,而是并肩站着,彼此都能看見對方, 以免再出現一些意外。

他們已經再也無法承受之前發生過的那些事情。

無論是什麽都無疑給他們本來就緊繃的神經再加一點壓力。

寂靜之中, 念月輕聲開口,剛出一個音, 就能感覺旁邊的和澤整個人差點帶着他的風彈射起飛, 人沒有什麽動靜,周圍的風向明顯感覺有些不對。

他為了給和澤面子,沉默不語,但當他再度開口時, 和澤又同一幅模樣,這一次反應更大,緊緊地抓着念月的胳膊:“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是不是有鬼?”

“鬼”本人無語地看他,現在這個肯定不是假的,假的不可能這麽大反應,清了清嗓子:“你說的鬼,其實是我。”

和澤:“……啊?你說什麽,哦,我反應過來了,沒事。不對啊,所以你是要說什麽?”

“我是想說,現在霧是不是消散了一點?但我看你現在也沒有什麽感覺,好像一直都在防着鬼?”念月道完自己開口的目的,見和澤的表情,稍微看上幾眼就能得知他在想什麽,“看來,我說對了?”

“我也沒有否認,不過……霧剛剛,有這麽大嗎?”和澤擡頭看向前方。

才消散一點的霧氣此刻又變得濃郁起來,伴随而來的,還有一種奇怪的花香,念月皺眉,他感受到這股花香無毒,只有一個副作用——

聞多了會頭疼。

得出這個結論也是因為隔壁和澤已經把自己的面具戴在自己的臉上,用狂風把圍着他們兩個的香味吹散,念月不明所以,詢問:“怎麽了?”

和澤用手扇風,嫌棄地答道:“也不知道什麽品味,居然這麽難聞,聞多了還頭疼。”

念月壓下自己想要開口的想法,聽和澤在自己身邊吐槽一路的那個香味難聞,品味還不如他,建議讓他去教教那個起霧的怪物什麽叫做品味。

自己船上那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念月真的不敢恭維他的品味。

如果非得讓念月來評一個一二的話,他選擇哪個都不選,硬要選只能比爛來看哪個相對好點的。

“啦啦啦啦啦……”

飄渺的童聲斷斷續續地響起,起初兩人沒有注意,那聲音實在是太小,和澤經過剛剛的驚吓,以為那也是風聲。

持續很長一段時間後念月才聽見那個人聲,擡頭看和澤,以為是他在發出聲音,但很遺憾,并不是和澤。

又走幾步,和澤也察覺到那道童聲,他信誓旦旦地盯着霧氣,堅定地說:“這一次肯定有聲音,我沒有聽錯的話,還是童聲……好吓人哦。”

他搓搓自己的手臂,感到毛骨悚然,準備躲在念月身邊。

念月拍拍他:“別怕嘛,說不定是那幾個孩子在那裏壯膽呢?你也別自己吓自己,小心把自己吓成魔陰身。”

魔陰身三個字對于和澤來說就是一個大殺器,什麽妖魔鬼怪在它面前都統統不是事,哪怕和澤明天就去往所有人的彼岸,只要不魔陰身……就行。

“我才不要身上長銀杏葉……”和澤承認這玩意殺傷力更強,“精神上的魔陰身會大開殺戒,身體上的魔陰身全是銀杏葉。好醜。”

念月順着他的話,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全身上下布滿銀杏葉的和澤。

是挺醜的。

他說:“想了想,好像挺醜。但仙舟人到現在都沒找到解決的辦法嗎?”

好像問了一句廢話。

他繼續說:“我知道原因了,不用解答這個問題,就當我沒有說過吧,如果仙舟人有辦法,那你也不在這裏了。”

和澤低頭輕笑一聲,然後小聲地說:“是啊……”

似是想起了什麽一樣,調侃道:“那這樣的話,我是真的長命百歲了,而不是現在這樣遺千年啊。”

雖然話裏還帶着笑意,眼底的情緒卻沒有任何的波動,仿佛只是敘述一件平常事。

念月別過臉,看向前方的霧氣,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住霧氣,動作的一瞬間,霧氣從指尖消散。

就這一瞬間,他已經「感受」到霧裏蘊含的情緒,并且将它的來源捕捉。

“走這邊。”他示意和澤走他指的方向,“我感受到那些孩子了,他們在那個方向,相信我。”

那邊是霧氣最為濃郁的方向,其他方向起碼還能見到一些道路的影子,但那個方向連自己的腳底都看不見,和澤沉默着,他知道念月的意思,也能從霧氣之中看出來規律。

唯一一點就是:

霧氣太大。

他用手扇扇霧氣,沉着臉答應,說:“好濃的霧氣,真的是受不了了,也不知道哪來的怪物這麽喜歡霧氣,是不是覺得自己不适合見人,所以就打算這樣把所有人隔絕起來。”

念月道:“你這樣擅自評價那個怪物幹什麽?不怕那個怪物再給你來一個剛剛的那種?”

和澤不以為然,覺得自己上了一次當就不會上第二次,大言不慚地讓那個怪物再來一次,他才不會再踩一次坑,人不會經歷兩次的。

話音剛落,腳底突然出現一些在地上蠕動的藤蔓,悄悄地接近愚者,邊動幾下就停一段時間,觀察和澤的反應。

就這樣一點一點地來到和澤的腿邊。

趁他不注意,把他倒着挂在空中。

念月站在地上,與倒着的和澤對視,平靜地重複他剛剛的話:“你是說,你絕對不會踩同一個坑兩次?就在這麽短的時間內?”

突然被倒過來的和澤起初人還是迷茫的,過了一段時間緩過來後,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又聽見念月在那裏說這件事,半晌沒說話,似乎是在找什麽理由來給自己挽尊。

他咬牙切齒地說:“我怎麽知道它這麽記仇啊?剛說完就這樣了,怎麽,讓一個人開個玩笑都不行嗎?這麽開不得玩笑?”

不管怎麽樣,現在的确是和澤踩了同一個坑兩次,甚至還在念月的面前,踩了兩次坑。

念月看他兩眼,繞過藤蔓,自己一個人走在前面,讓和澤自力更生,他救了和澤一次,懶得救第二次,而且和澤自己也說過他可以自己解決。

綜上,讓和澤自己承擔這個代價去吧。

他懶。

才走不久,身後傳來一陣妖風,念月在風刃抵達的前一瞬間向相反方向側身,反複幾次,從原地跳起,冷靜地看着從自己原先落腳處飛出去的和澤。

他甚至在原地搖搖頭,學着和澤的樣子,道:“真有樂子。”

語氣學了個十成十。

簡直是在逃的無編假面愚者。

和澤的回旋镖反複打在自己身上,怒而哼了一聲,冷着臉不願意說話,拳頭緊握,打不過念月又有點生氣 ,換句話說就是在無能狂怒。

孩子的聲音越來越近,念月所指的方向沒有任何錯誤,他讓和澤等等,霧氣開始慢慢消散了,這個場景之前遇見和澤的時候也同樣見到過。

和澤停下腳步,霧氣慢慢消散,面前是一群孩子,他們的面前是一個小小的篝火,正在給他們提供熱度,而孩子們在剛剛的歌聲之後,已經聚在一起睡着了。

念月捂住想要開口的和澤的嘴,讓他安靜,別吵醒那些孩子,悄悄在他耳邊耳語:“噓……別吵醒他們,它讓我們去一個地方。”

“誰?”和澤艱難地發出一個氣音。

“它。”念月只說了一個意味不明的字,放輕腳步離開這個地方。

和澤看着眼前出現一個龐然大物,又看到它身上的藤蔓,冷着臉掏出面具,風一般地沖了上去給龐然大物打了八百回合。

“你悠着點……”念月怕他一個沒注意磕到碰到,那哐當的聲音聽着就覺得戰鬥情況十分激烈。

他拿出劍和手帕,找了處地方坐着,慢慢地擦着自己的佩劍。

和澤拎着一個小兔子過來,提起它的耳朵,兔子蹬了幾下腿,放棄掙紮,霧氣徹底消散:

“抓到了,這裏本地的一個小神仙,不礙事,沒啥能力,霧氣是為了保護自己。”

“抓到了就行。”念月擡頭望去,蒙蒙的天已經出現一抹亮色,而那些孩子們也悠悠轉醒,看到他們兩個走過來,七嘴八舌地讨論他們的身份。

“好了,你們這群調皮搗蛋的,迷路是吧,我們帶你們回家。”和澤朝着那些孩子說道。

一個孩子走上前,好奇地問:“唔,哥哥你是神仙嗎?我聽大人說,山上有着神仙,如果迷路了,可以找神仙帶我們出去。”

剛想反駁說這裏的神仙就是把他們困住的罪魁禍首,和澤被念月拉着,讓他想清楚再說話,于是他當場編了個神仙與人的故事,末了說:“所以不僅是我們冒險家的哥哥姐姐們在找你們,還有千岩軍哥哥姐姐,如果有一天在山裏迷路了,也可以去找他們哦。”

“知道啦。那麽哥哥們以後見!”

委托結束了,一路趕回璃月港拿到了他們的巨額報酬,并且開始決定下一站路去哪裏。

按道理應該是去稻妻,此刻那位旅行者在稻妻的事跡已經飄洋過海傳到了璃月。

一路單項匹馬帶着稻妻群衆殺上天守閣直面雷神。

和澤本來準備去看樂子,結果看到如何去稻妻的方式後立馬改口:“不去稻妻。”

念月:“?”

和澤:“看什麽,我暈船。”

暈什麽,暈船?念月難以置信地望着和澤,那這人之前跟着自己一塊跑去銀河不也是坐船嗎?他看他很精神啊?

“我暈水上的船,不暈天上飛的!你什麽意思,見不得我們這群暈海船人士嗎?我要找阿哈投訴你。”

“你投訴吧,阿哈的話估計不會管這件事,你投訴了估計也沒有任何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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