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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六十五章

虛空昏暗無光, 罡風卷起的亂流交錯,輕易便能損及仙君神魂。亂流中,無數廢墟碎片自溯寧與南明行淵身周紛紛而落, 依稀能拼湊出宮闕樓閣之形。

昆吾墟曾是人族聚居之地,因生有建木,無數仙妖神魔經此來往六界, 成為八荒昔年最為繁盛之地。不過如今也只能從虛空飄蕩的廢墟,方可窺得幾分當年恢弘。

虛空兇險自不是作假,即便神魔前來,也會堕入幻象。

不過對于為深淵所窺視的溯寧, 這等幻象已然不算什麽,在她出現在自己面前後, 南明行淵也得以掙脫了幻象。

周圍不見玄雲蹤跡, 他與溯寧只相差了瞬息進入界隙, 便因此在虛空中分散。他既求機緣,便不可能避過兇險。

溯寧手中抱起巨大白犬, 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周圍,南明行淵試圖掙紮,卻沒見有什麽作用,眼中不由流露出幾分郁卒。

這只是他一縷分魂,當然不可能與溯寧的力量相抗衡。

“你所尋之物,便在宿殷身上?”

“若無意外,當是如此。”說起正事,南明行淵也就忘了作無謂掙紮。

魔族帝玺為宿殷所掌, 後來也随着他的隕落埋藏于昆吾墟, 南明行淵頗費周折,便是為了尋這方帝玺。

但神族昊天氏帝君, 大約不會樂見魔族帝玺重現于世——這方帝玺,從來不只是魔君權力的象征。

因此南明行淵方以分魂降臨八荒,諸多小心。如今身在虛空,卻是可以暫且放下此虞。

溯寧望向前方不見盡頭的墟淵,宿殷埋骨于昆吾墟不錯,但昆吾墟卻廣有數十萬裏。

虛空中神識受限,加以亂流肆虐,便是溯寧如今神識,也不可能在此便将數十萬裏廢墟勘察清楚。

看來要尋到宿殷埋骨之處,便只能一寸寸找過去了。

亂流翻卷,樓闕的殘骸向溯寧砸落,她終于放下南明行淵,避過亂流中的殘骸,徑直前往深處。

南明行淵緊随其後,暈頭轉向的玄元靈鑒也連忙跟上。

越往前,廢墟殘骸越加密集,其中也能見破碎得不至太嚴重的山陵地塊,其上草木腐朽,不見半分生機。

能在虛空中經數千年罡風洗禮還未朽化成灰的,都是尋常難得一見的仙草靈木。

昆吾墟的殘骸在虛空中游移,毫無規律。随着深入其內,亂流出現得也愈加頻繁,兇險更甚,殘骸自不同方向卷向溯寧。玄元靈鑒飄在她身旁,時不時發出驚恐尖叫,聲音就沒停過。

逝川飛旋,所過之處,廢墟殘骸盡數歸于湮滅,在前方強行開辟出一條通路。

昔年大戰殘留的殺念與餘影交織襲來,溯寧神情不見有變,在越發兇險的境況中,她指尖割裂出細小傷口,滴落混雜着燦金的血液,又轉瞬愈合。

溯寧垂眸看了眼指尖,虛空死寂,一切似乎并不見有什麽差錯,但她與南明行淵對視,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猜測。

逝川自空中掠過,回到溯寧手中,她右手并指,指尖力量凝聚,徑直落在了身側浮動的玄元靈鑒上。

鏡面瞬間四分五裂,破碎為數片,與玄元靈鑒相同,其中卻分明帶着幾分癫狂的笑聲于虛空深處響起:“你是何時發現的?”

方才暗流,果真是被刻意引來他們身周。

既然已被察覺,想借此消磨溯寧力量的謀劃便落了空,幕後存在似也失了耐心,亂流挾裹着廢墟殘骸形成風暴,沖散了溯寧和南明行淵。

混亂中,神念凝結成的鎖鏈交纏着向溯寧而來。

她張開手,身周力量震蕩,将神魔大戰遺留下的遺骸與殘念俱都湮滅,但赤色鎖鏈卻破開亂流纏住她的腳踝,拖拽着她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而去。

神木百仞無枝,只在最頂端可見九條彎曲樹枝,此時卻從中斷絕,伏倒在地,枝上已不見有葉片長出,生機凋零。

這是,建木——

盤錯的樹根連接着近百裏丘陵之地,在虛空中游蕩,糾纏溯寧的神念鎖鏈正是自丘陵中延伸而出。

溯寧心下閃過數念,不退反進,落在了這片遺落的土地上。逝川浮在肩頭,赤紅鎖鏈如靈蛇盤旋在她身周,緩緩收緊,溯寧眸中燦金流轉,無邊風浪擴散,鎖鏈在她的神力下破碎。

建木前半跪着一尊神族殘軀,頭顱垂下,雙目緊阖,手中握着柄斷刃。

在他身周橫有無數神魔屍骨,殘留的殺伐之意如有實質,似要将任何有生息的活物都湮滅。

随着溯寧神力橫掃而過,這具神族殘軀與丘陵上的屍骨都化作齑粉,他們早已在數千年前的大戰中隕落,留下的只是還未風化的軀殼。

所以真正的危險,來自于——

自建木樹根下再次伸展出數條神念鎖鏈,令這片失落之地都為之晃動起來,如同渴望飲血的蛇,從不同方向撕咬向溯寧。

他戰死于建木前,于是借建木斷絕前的最後一縷生機凝聚起将溢散的神魂,也是因此随昆吾墟沒入虛空。

遺留在建木中的神族殘魂喟嘆道:“雖只是半神,但也聊勝于無。”

能随神族昊天氏帝君迎戰魔君宿殷,他的實力便在神族中也少有能及者,看不上體內流着人族血脈的溯寧似也不奇怪。

不過他實在等了太久,便也沒有再多做挑剔的餘地,只要奪了這副軀殼,便可自這無盡虛空中脫身!

溯寧旋身,足尖落在鎖鏈上,心中道,怪不得那方靈鑒的話如此之多,原來是憋了幾千年無處說。

就方才那具神族殘軀來看,他在隕落前已有上神之境。

昆吾墟一戰,雖令魔君宿殷隕落,神族也為此付出了并不下于魔族的代價。

逝川脫手,她的身形自交錯的鎖鏈中穿過,即便面對上神殘魂,神情也不見見什麽慌亂之色。

誰強誰弱,總要動過手才知。

殺意撕裂翻飛袍袖,鲛人族所制法衣當然抵擋不* 了這樣的殺意。洶湧惡念侵襲于她意識中,逝川飛旋不停,溯寧感知所見數度變化,好在此處是虛空之中,令她暫時不必顧及深淵窺視。

瞬間爆發的力量将近身的神念鎖鏈盡數湮滅,破碎的神念碎片如血雨飄落,她避無可避,身周留下細小傷口。

神族殘魂不免為溯寧所展露的力量而意外,之前雖得借玄元靈鑒窺探外界之事,卻未曾得見她真正出手。

也是在此時,溯寧來勢未止,徑直向建木而去。

數條神念鎖鏈彙聚成血色蓮花,與她在建木前相撞,龐大力量下,建木樹根下的土地自外崩解,散落在虛空中。

一縷縷微弱得近乎于無的赤色自她身周細小傷口沒入,數息間,溯寧腳下驟然也開出血色蓮花。

神族後稷氏道則展露,不屬于她的意識試圖強行侵入識海,以本源之力吞噬她的神魂。

重重幻象中,溯寧雙目燦金流轉,将侵入體內的氣息抹去,下方血色蓮花倏而爆裂,化作無盡赤霧飄散在周圍,其中惡念湧動。

道則中,一朵又一朵蓮花在溯寧身周盛開,藤蔓自地下延伸,将她包圍。

原該無形無相的道則為溯寧感知所捕獲,在她體悟之時,藤蔓枝條逐漸收攏,仿若囚籠。

就在溯寧将要被枝條形成的囚籠徹底掩蔽身形之際,她擡眸,神念所化的蓮花與藤蔓似乎在這一瞬被抽去了所有生機,就此枯萎湮滅。

這是後稷氏的術法。

神族殘魂大約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溯寧借以推衍術法的媒介。意識到這一點後,他似乎徹底被激怒,彌漫在建木周圍的血霧翻湧着化作猙獰血口,大張開來,要将溯寧吞沒。

他與當日戰死于此的後稷氏上神已不可同論。數千年間,不斷吸收大戰殘留的殺伐與兇煞之氣,遺留于建木的殘魂早已面目全非,甚至沒有多少理智可言。

血霧飄散在虛空中,與建木樹根相連的土地斷續剝離,溯寧赤手穿透樹心,随着一聲滿是不甘的嘶吼,周圍化作實質的神念盡數散作血霧,再也無法成形。

只是在這一刻,幻象肆虐,溯寧的意識再度陷入混沌。

‘帝君施恩,允人族軒轅氏等部往九天求道,人族卻生妄念,行竊盜之事,今将人族軒轅氏等十二部盡貶于虞淵,永不得回!’

逝川在上空飛旋,速度越來越快,似乎随時都會崩潰。

‘帝君召爾等出虞淵随鴻蒼帝子平亂,若能舍生忘死,立下些功勞,或能贖昔年罪過,令族人得重返八荒。’

‘你體內既有人族血脈,便讓這些人族罪民跟随于你吧。’

‘神上,我等先祖的罪,可贖盡了……’

‘我等族人,可否重返八荒故土……’

燦金血液自溯寧指間滴落,幻象再度與記憶交織,恍惚間,她好像又回到了章尾的戰場上,天極崩塌,隕石墜落,有如末日之景。

氣力耗盡時,有人以血肉之軀為她撐起一重屏障,希冀問道:‘神上,我等立下的功勞,足以贖罪了麽?’

回憶破碎,虛空中建木相連的土地崩解殆盡,周圍再無立錐之地,溯寧的身形向下方墜去。方才穿過建木樹心,抹殺上神殘魂的手中亮起一團溫潤光華,像是要将虛空都照亮。

這是一枚靈種,建木的靈種。

生機已斷絕的建木中,原來還有靈種尚存。

溯寧雙目終于得以恢複了清明,柔和力量自靈種中湧入她體內,流經血脈,滋養着損傷的本源。

只是栾木的樹心本源,尚且還不足以令溯寧體內本源的傷勢彌合如初,不過這件事,她未曾讓旁人知曉。

到此時,似乎足以确定她感知中所見戰場并非因深淵而生的幻象,而是她從前記憶。

但那些人是誰?贖的又是什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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