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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章 第六十六章
在溯寧墜落之時, 虛空中現出玄龜龐大身形。
虛空亂流中,玄雲不得不化出原形抵抗,但就算玄龜以防禦見長, 他境界不足,也免不了為亂流侵襲,進而重傷。
連仙君在虛空中都有隕落之虞, 何況他這等尚未晉位仙君的妖族。
“神上……”
玄雲沒想到會在此時遇上溯寧,在溯寧目光投來時,他看到了她手中那枚靈種,渾濁雙目中忽然煥發出難以言說的神采。
他感知到了其中所蘊含的生機, 若是能吞下這枚靈種,或許自己就能……
為這樣的念頭迷惑, 已經重傷的玄龜似乎忘了溯寧有如何力量, 不顧身上傷勢, 張開巨口吸氣,那枚靈種便自溯寧手中浮起。
試圖從重疊幻象中捕捉從前記憶的溯寧遲了兩息察覺此事, 她皺起眉,要将靈種取回,玄龜卻不管不顧地振身向前,趁勢将靈種吞入口中。
“你吸收不了靈種。”溯寧擡頭看向玄雲,神情不見什麽怒意,平靜道。
建木是自上古而生的神木,靈種中蘊含何等力量不言而喻,以玄雲境界, 根本承受不了這樣的力量。
玄雲未必不清楚這一點, 卻還是想一試。
他資質本就有限,而今壽命将盡, 便是得溯寧傳法,也無望更進一步。若是能将這靈種煉化,或許他就能……
玄雲這樣想着,但就在靈種入體的數息後,他便難以再壓制其力量,血液似乎在這一瞬沸騰起來。
青綠靈光自體內爆發,無形中,像是有枝桠在骨血中生長,他口中發出凄厲吼聲,運轉靈力強行與之抗衡。
無形枝桠穿透玄龜龜甲,鮮血湧流,他體內妖丹靈光明滅,逐漸現出裂痕。裂痕蔓延,最終随着一聲脆響,妖丹在他體內徹底破碎。
靈種破體而出,似乎也帶走了玄雲最後的生機。
巨大的玄龜浮在虛空中,看向溯寧時,眼中緩緩滑落兩行濁淚。
他喃喃開口:“神上,我也想一觀……那無上境界的風景啊……”
可是機緣來時,已經實在太遲。若是他也能如那人族少女一般,少時便得道法傳承,一切會不會有所不同?
可惜時如逝水,永不再回。
他在溯寧面前沉重地阖上了眼。
虛空寂靜無聲,只聽逝川飛旋,溯寧站在玄龜面前,有些說不清自己如今是何心情。
不知為何,她忽然記起,昔年得以拜入瀛州門下的情景。
瀛州是神族傳道之地,藏有諸多道法典籍,也只有門下弟子方可任意取閱。所以登上青雲階時,溯寧心中自是不勝歡喜。
不過依照龍族所言,瀛州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經沉沒了。
瀛州還未沉沒時,不時會有仙妖神魔于山崖講道,即便玄雲這樣無甚出身的妖族,也可于瀛州外得聞。
或許如此所獲也是有限,但如今,六界連這樣的講道之地也不再有。
她隔空擡手,朦胧靈光亮起,玄龜龐大的軀殼在虛空逐漸飛散為無數靈光,神魂如同螢火飛掠,穿過虛空投入輪回。
建木靈種再度落入她手中,溯寧垂目端詳,數息後,才将靈種拂袖收起。
她此行前來昆吾墟別有所求,是以,現在還不是離開的時候,她需要找到宿殷埋骨之地。
得魔族帝玺,她方能和南明行淵交易。
深淵魔族原形龐大,傳聞魔君宿殷雙翼展開之時,能将日月遮蔽,令天地都晦暗無光。
不過曾令六界都為之震顫的魔族君王,到如今也只剩一具空蕩骨骸。
溯寧到時,南明行淵已以真身降臨,将肆虐的殺念殘影抹去。
森然白骨前,他收起翅翼,溯寧站在上方,只見黑霧湧動,一方隐隐散發兇煞之氣的玺印正自空中墜落。
這便是魔族帝玺——
她身形閃動,擡手已将玺印握在手中,與此同時,有人自她背後伸手,握住帝玺另一端。
南明行淵化作人形,自溯寧後方伸手搶奪,不過這樣的姿态,看上去像是将溯寧攏在懷中。
不過無論是他還是溯寧,似乎都沒有意識到如此顯得過分親密,只握着帝玺相持不下。
沒有自南明行淵手中得到能隔絕深淵窺視的秘藏,溯寧當然不會讓帝玺就這麽落在他手中。
神魔力量交錯,爆發的靈光映明了漆黑無光的虛空,就算動手時試探意味居多,有所保留,飄蕩在身周的昆吾墟殘骸還是受到波及,破碎得更為嚴重。
虛空中,溯寧旋身壓制住南明行淵,他的人形與曾附身的朝行月生得頗有些差別,便是噙着笑,也讓人覺不出什麽溫良意味。
以人族的眼光來看,他生得很是出衆,雖是血海煞氣中出生的魔族,卻讓人有朗朗如日月入懷之感。
不過此時,溯寧上下打量了南明行淵一番,開口道:“你還是原形更順眼幾分。”
她說的當然是南明行淵尚還是低等魔物時的形貌。
随着實力增加,他的原形也不斷蛻變,不複初時,如今血海之中,早已沒有魔族知道南明行淵從前原形如何羸弱。
若非之前為瞞過神族耳目,分出一縷殘魂行事,也不會令這樣的原形暴露在溯寧面前。
“我倒是比較喜歡自己如今相貌。”南明行淵不緊不慢地回道,嘴邊仍舊噙着笑。
看着屈腿壓住自己的溯寧,他回憶起之前殘魂經歷,不由惡向膽邊生,學着溯寧對自己一般,屈指勾了勾她下巴。
同樣的動作,換了人形時做,好像就多了幾分其他意味。
大約是不曾與旁人有過這樣親昵姿态,溯寧眼中難得現出些茫然,不過便是如此,她握着帝玺的手也沒有放松的意思。
南明行淵倒是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舉動有所不妥,對上溯寧目光,他難得覺出幾分不自在。
于是他的手順勢落在她耳畔,指尖靈光亮起,化作玉玦,其中流動着一點赤色。
“此物名為石中火,能遮掩天機,避過神魔推衍,也能為你暫且隔絕深淵窺視。”
南明行淵挑了挑眉:“如何?”
溯寧神念掃過,确定如他所言,才終于将手中帝玺放下。
魔族帝玺,對她這個半神本就沒有多少作用。
接過帝玺,南明行淵擡頭,視線莫名在溯寧臉上停留了一瞬。不等溯寧察覺,他已經收回目光,身形化作黑霧消散。
溯寧沒有在意他的去留,既然交易已經兩清,他去何處也就與她無關。唯一可惜的便是沒趁他原形時多摸上幾把,日後也不知還有沒有機會。
她遠眺虛空,此行前來昆吾墟,除石中火外,又意外得建木靈種,也算不虛此行。
如今,她也是時候該回九天看一看了。
數日後,九天以西。
泉水流經山石,泠泠作響,一角撕裂衣袂浸在水中。
天邊,青年乘鶴自雲中來,寬袍大袖,有卓然之姿。
白鶴展翅落在山間,明鏡起身落地,取了兩枚靈果喂它,又讓它飲些甘泉,在此暫做休憩。
随着白鶴飲水,他的目光落向山泉,不由一凝。
女子半身浸沒山泉,她阖着眸,似乎沒了聲息。
難道是為兇獸所傷?明鏡心中微驚,下意識逡巡周圍,神識延伸,卻并沒有在山中發現任何兇獸氣息。
他猶豫片刻,還是擡步上前,若她尚有生機,便還是救上一救。
似乎感知到他靠近,泉水中,女子指尖似乎動了動。
“仙友,你可還好?”見此,明鏡止步,擡手向她施禮,口中問道。
溯寧沒有回答,她自泉水中浮起,身體仿佛輕若無物。
心念微動,裙裳水跡便已蒸發,但破損之處卻不可能就如此複原。
逝川破空而來,傘面張開,懸在溯寧肩頭。雖然已經自南明行淵手中得了石中火,她還是下意識撐開了逝川。
撕裂虛空時未能避開亂流,便是以溯寧修為,也顯出幾分狼狽,好在落點沒有出什麽差錯,此處應該正是九天之上。
明鏡對上她燦金雙眸,心頭一跳,她是神族?
正思量間,看見逝川傘面上游曳的龍影,他瞳孔微微放大,神族,執傘,她是——
在意識到溯寧身份的剎那,明鏡立時便想遁去。
他當然知道溯寧是誰。
前日在樞陽山中,他已親眼見識過她的劍意。
即便有他出手相助,樞陽山主也沒能接下這道劍意,傷口殘留的劍意肆虐,樞陽山主求助多方好友,至今也未能将其化去。
傳聞中,在瀾滄海斬去昌黎氏族女法相的,也是她。
這等兇神,此時不跑,更待何時。
體內仙力運轉,明鏡轉身,但還沒走出半步,身形便已一滞。萬鈞壓力加身,他僵在原地,難有任何動作。
“跑什麽?”溯寧在他身後,輕飄飄地開口。
明鏡不敢說話,只在心中暗暗腹诽,這您自己還不清楚麽?
溯寧落在他面前,身形浮在空中,自上而下地看着他:“這是何處?”
“回神上,此處是玄羅天,青丘之外。”自知實力難以與溯寧抗衡,明鏡擡手向她一禮,如實道。
他此行前來玄羅天,便是得青丘有蘇氏狐族相邀,前來赴宴。
“青丘?”溯寧不太記得起這是什麽地方。
明鏡觀她神色,小心道:“青丘是狐族聚居之地。”
狐族麽?溯寧回憶一二,有石中火壓制幻象,她思緒便清明許多。
她從前好像也識得只禿尾狐貍,仿佛是叫……
“有蘇徹——”
明鏡擡頭看她:“神上識得青丘有蘇氏的家主?”
溯寧不清楚他口中有蘇氏的家主是不是自己識得的狐貍,不過無妨,只要前去一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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