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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第七十二章
看着窮奇夾着尾巴跑路的背影, 溯寧緩緩起身,靈光自雲海中掠過,不過瞬息, 便已經要追上他。
窮奇一頭紮* 進山林中,但任他逃得如何快,還是在古木森森的深林中為溯寧堵住了去路。
過往陰影浮現, 窮奇立刻高聲嚷嚷道:“我是答應了給你當千年坐騎,可沒答應給其他神族當坐騎,不算我沒有遵守諾言!”
就算他吞了那神族,也不能怪他!
看來是真的認識了, 聽他這樣說,溯寧心中想道。
雖然對窮奇說的話全無印象, 不過打量着他一身燦若紅霞的皮毛, 她若有所思道:“這麽看來, 有個坐騎似乎也不錯。”
窮奇頓覺不妙,當即用前爪抱住身邊高有百丈的參天古木。給她當坐騎, 哪有在這兒等着過往仙妖供奉靈物就好來得自在。
不過這樣的抵抗顯然是徒勞的。扒着樹的窮奇被一股難以違逆的力道所牽引,只在樹幹上留下幾道深深爪痕。
眼見到了溯寧手邊,他還試圖撒潑打滾,兇獸的氣息橫掃開來,整座山林都因此震動。
溯寧指尖挑起,随着靈光閃過,窮奇的身形便不斷變小,最後被她輕松拎在了手中。
車駕內, 有蘇徹看着不過兩掌大小的窮奇, 神情有些怪異。若不是頭生雙角,他看起來就像只尋常貍奴, 頗顯憨态可掬。
窮奇迎上他目光,張嘴呲牙,兇相畢露,卻被溯寧當頭一拍,委委屈屈地抱頭蹲坐。
目睹這一幕,有蘇徹用餘光偷偷瞟過溯寧,連這等上古兇獸也只能被她欺壓,想到這裏,他心中不由平衡了許多。
再看向在溯寧手中毫無反抗餘力的窮奇,這些年來,青丘在玄羅天往來,實在不少給窮奇供奉靈物,此時見他如此,有蘇徹不免也有揚眉吐氣之感。
得他下令,避水金睛獸再次動了起來,溯寧将被揉搓成炸毛的窮奇放在坐榻上,他一時沒坐穩,暈頭轉向地滾了一圈。
“說說吧,你是如何識得我的。”溯寧拈着枚尺餘長的草葉,在他面前晃了晃。
窮奇本能地被草葉吸引了注意,擡爪想拍,口中下意識回道:“四千年前,不是你把我抓回蒼穹殿的嗎?”
怎麽倒來問他。
四千年前,橫行九天的窮奇為溯寧所敗,她倒是沒有殺他,不過作為代價,窮奇需要給她當千年坐騎。
也是因此,窮奇随溯寧回了蒼穹殿,前後在蒼穹殿中,應當待了有兩百年。
這兩百年間,窮奇在蒼穹殿過得還是很滋潤的。
蒼穹殿是神族昊天氏帝子的宮闕,其中何等寶物沒有。六界中尋常難得一見的奇珍不必費心争搶,直接送到窮奇嘴邊,他需要做的就是偶爾給溯寧當當坐騎。
聽到這裏,連有蘇徹也不免羨慕,這等好事,怎麽就沒輪上他呢。
不過對于溯寧的事,混吃混喝的窮奇卻沒刻意打探過,他只記得她在蒼穹殿的地位應該很高,蒼穹殿中諸多神君皆為她所調遣,窮奇也因此受益。
至于其他,當初在蒼穹殿中除了吃就是睡的窮奇就不甚清楚了。
“我都當坐騎了,還管那麽多幹什麽!”半蹲坐的窮奇拿爪子撲着草葉,理直氣壯地回道。
有蘇徹沉默一瞬,不得不承認他這話竟然說得也有道理。
不過後來,窮奇忽有很長一段時日都沒見過溯寧,為他奉上的靈物也越來越差,原本想躺平的窮奇也有了跑路的想法。
也是在此時,他被帶到個從前沒見過的神族面前,說以後這就是他新的主人。
看着這修為還不夠自己一口吞的神族,窮奇當即震怒,這也太不把他這上古兇獸當回事了!
他給溯寧當坐騎,是因為打不過她,這不知打哪兒來的神族修為如此平常,也敢妄想做他的主人?
窮奇一時怒起,掙脫束縛吞了這神族,闖出蒼穹殿。
逃離之時,他似乎隐約聽蒼穹殿屬官議論,溯寧因重傷回了瀛州,是以長久未曾現身蒼穹殿,往後也未必還會回來。
當時的溯寧已能敗窮奇這等兇獸,有這等修為,又效命于神族帝子鴻蒼,在蒼穹殿地位超然,為何還會重傷?
有蘇徹看向溯寧,她可有想起什麽?
溯寧抖着草葉,眼中現出深思之色,她對窮奇所言并無印象,如今能想起的記憶多是在瀛州時的舊事。
看來,還是要等見到鳳君鳴微再作打算。
同一時間,赤澤竹海,逢姚氏別院中。
“叔父,您怎麽回來了?”
迎面見郅風行來,逢姚蟾不由露出意外神色,她連忙起身,身旁數名正在與她議事的靈族也一道向郅風擡手行禮,姿态恭敬。
雖被逢姚蟾稱一句叔父,郅風此時也尚是青年容貌。神魔壽命本就是天下各族難以企及,郅風的修為又已臻化境,距上神不過一步之遙,相貌當然也就長久地維持在最盛之時。
他生了張堪稱冷肅的臉,長眉入鬓,神色中透出徹骨漠然,像是對什麽都不關心。
逢姚氏族中,逢姚蟾算得上與他最為親近的小輩,是以此時聽她開口,郅風才作了回答,語氣中聽不出什麽起伏:“琅嬛寶會上或有能增進骊嫣修為之物。”
他腳步未停,也不在意逢姚蟾和一衆靈族為他這句話露出了什麽表情,顧自向內院行去。
原來是為了那只花妖麽?她還道叔父一向不關心族中瑣事,怎麽會在琅嬛寶會前特意趕了回來。
不止逢姚蟾,逢姚氏上下,包括在場這些靈族,都對跟在郅風身邊侍奉的花妖有所耳聞。
在他的背影消失後,才有靈族開口道:“神上對那只花妖未免好得過分了。”
語氣頗不是滋味。
他當然覺得不忿。不過是株善幻形的襄羅花,資質還比不得尋常靈族,也不知因何得了郅風神君另眼相待,尋來各色天材地寶為她增進修為。
若說是因為她好顏色,但這麽久以來,神君也只是将她留在身邊侍奉,并沒有更進一步的意思,實在讓人不明白他心中作何想法。
在此事上,逢姚蟾知道得倒是更多幾分,她自小與郅風親近,少時曾前往他隐居的雲海竹屋住過一段時日,也因此,曾在竹屋中意外得見一卷畫像。
為郅風意外救下的襄羅花妖骊嫣,與逢姚蟾在畫中見到的女子生得本就有三分相似,她的血脈天賦又是幻形,幻化後的相貌容色便稱得上一般無二。
所以在見到骊嫣,逢姚蟾心中便猜到,叔父或許不是對她另眼相待,而是因為她如今的相貌。
只是容貌再如何相似,修為低微的骊嫣也不可能用出那道驚絕的劍光。或許修為增進,她才能更似畫中女子。
此事是郅風的隐秘,逢姚蟾就算知曉,當然也不會說與旁人聽。
她看了一眼說話的靈族,冷聲道:“叔父待誰好,尚且輪不到你我來置喙。”
郅風如今在逢姚氏族中的地位可謂超然,若非他無心家主之位,逢姚氏如今許是該由他來掌權。
若是有故友容顏的花妖能令叔父心中聊以慰藉,便是用些天材地寶又何妨,對逢姚氏神族而言,這實在算不得什麽。
逢姚蟾眼中并不見什麽嚴之神色,但出口議論靈族還是驚出了滿身冷汗,連忙俯首向她請罪,周圍靈族也都噤聲,将未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收回目光,逢姚蟾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繼續向他們安排七日後琅嬛寶會的事務。
等議事結束,身邊靈族先後向她行禮散去,已經來了有一會兒的侍女才上前屈膝行禮,回禀道:“主君,昌黎神族已經引入別院,暫作休息。”
逢姚蟾聞言只是點了點頭,對昌黎氏的态度顯然不甚熱絡。起身時,她忽地想起了什麽事,向侍女問道:“昌黎氏聲勢浩大地找了這樣久,還是沒找到在瀾滄海中出手的半神?”
昌黎氏的令符甚至還發來了逢姚氏中,不過無論是逢姚蟾,還是逢姚氏其他神族,都不曾打開看上一眼。
昌黎氏難道以為逢姚氏是他們可差遣的附庸不成,只是發來一枚令符,逢姚氏便要盡心盡力地替他們尋人。
逢姚蟾全然沒将此當回事,雖是同為神族,但昌黎氏的底蘊,又如何比得了出過數位上神的逢姚氏。
不過是如今得昊天氏倚重,便覺得身份不同以往了。想到這裏,逢姚蟾面上露出個略帶譏嘲的笑。
侍女聽她問話,口中應是,又道:“昌黎氏此行前來,似乎就是為了替那位法相被斬的族女覓得療傷之物。”
法相被斬這樣沉重的傷勢,便是重華宮上神出手,也只是遏制了昌黎妙音傷勢不再惡化,如今尚且需諸多靈物方得治愈。
不過就算治好了,要恢複從前修為,還不知要花上多少時間。
昌黎妙音這次付出的代價,實在堪稱慘重,逢姚蟾漫不經心地想,好在這與她逢姚氏也沒什麽關系。昌黎氏嚣張太過,也是該跌跌跟頭了。
聽說那半神自稱出身瀛州,也不知是真是假?
雖是如此傳聞,但九天似乎沒有多少神族相信此事,瀛州早已沉沒于三千餘年前那場大劫,幸存者寥寥,如今俱都是數得出名姓的一方大能。
逢姚蟾其實也不怎麽相信,畢竟連她叔父當年都未能得入瀛州。
說到瀛州,她忽然又想起,重華宮青商上神,也曾是瀛州門下神君,以劍法著稱,同為上神,在他劍下也難以掠其鋒芒。
聽說他最是護短,也不知他會不會為此事出面?
不過話說回來,無論重華宮作何态度,總要先找到那半神再說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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