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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 第七十四章
南明行淵所言并非沒有道理, 也就在他話音落下之時,昌黎神族派來赴琅嬛寶會的昌黎澤現身于赤澤竹海。
他來得不算早,此時竹海中心裏三層外三層圍了衆多仙妖, 不少神魔也在旁觀戰。前來琅嬛寶會的魔族雖少,但也是有三五的。
昌黎澤神情倨傲,見此情形, 神族威壓傾瀉而出,周圍仙妖有所感知,不由悚然而驚,連忙向兩側避退。
“是昌黎氏……”有仙妖低聲開口。
昌黎神族如今得昊天氏重用, 族中子弟也就格外氣焰嚣張。
昌黎澤帶着兩名靈族扈從,負手自避讓的仙妖中行過, 目光落向空中交手的鳴微與郅風, 對他們突然打起來也沒想出什麽頭緒。
不過昌黎神族并不在玄羅天, 無論是和逢姚氏還是和鳳族都交情泛泛,昌黎澤此時也就只懷着隔岸觀火的心思, 甚至有幾分唯恐天下不亂。
但鳴微和郅風境界不相上下,一時也不見分出勝負,令昌黎澤頗覺無趣,目光收回,在不經意間從疏月和被他護在身後的骊嫣身上掠過。
疏月與郅風交好,雖不清楚骊嫣身上有什麽引發了鳴微向郅風動手,但此時郅風不在,他便代他護持住骊嫣。
昌黎澤似乎想起了什麽, 錯開的視線又轉回骊嫣身上, 心中陡然升起勃然怒火。
這斬了他妹妹法相的半神,原來在此!
便是驚怒交加, 昌黎澤理應也能感知到骊嫣身上妖族的氣息,不過在他看來,這未必不是溯寧為逃避昌黎氏追殺所作僞裝。
既然她頂着這張臉,便先拿下再說!神族行事,何須什麽證據道理,昌黎澤悍然出手,徑直向骊嫣擒來。
就算此事與她無關,生了這樣一張臉,也是她的罪過!
“昌黎澤?!”
正凝神觀戰的疏月一時不妨,他已經近前。見他來意不善,疏月連忙回身相護,擡手與昌黎澤對過一掌。
神族的力量相撞,在周圍掀起無盡風煙,圍觀仙妖連忙向後避退。
怎麽又有神族打起來了?!
若論實力,疏月并不在昌黎澤之下,但昌黎澤占了先機,他于倉促中應對,不免落了下風,被昌黎澤逼得退了兩步。
“昌黎澤,你想做什麽?!”疏月含怒質問道,他何故要對個還未及仙君境的妖族出手,也不覺失了身份!
昌黎澤冷笑一聲,反問道:“我也想知道,你何故要護着這個敢斬我幼妹法相的罪奴!”
什麽?!
聽到這話,在場神魔仙妖才想起,似乎是聽說數月前,昌黎氏有族女被斬去了法相重傷。
但——
無數道視線再落在了骊嫣身上,其中頗多揣度意味,便是她斬去了昌黎氏族女的法相?
怎麽看,這都只是個羸弱妖族而已,怎麽可能斬下神族法相。
終于,有見過昌黎氏令符投影的仙妖想起,眼前妖族,的确和斬下昌黎氏神上法相的半神,生了同一張臉。
難道真是她?
如此情形下,便有不少仙神同昌黎澤有了相同想法,懷疑骊嫣此時羸弱都是僞裝。
面對諸多懷疑目光,骊嫣只覺惶然無措,不知如何才能為自己分辨。偏偏此時郅風又不在身邊,她便沒有可依傍信賴的對象。
電光石火之間,她忽然想起,難道與那畫像中的女子有關?
可……她不是已經死了麽?
不等她再想什麽,昌黎澤已攜凜然之勢而來,骊嫣眼中盛滿驚恐。
郅風尚還在與鳴微纏鬥,兩者修為相近,戰局相持不下,無論是他還是鳴微,此時都為怒氣所驅使,戰況越發激烈,無暇顧及其他。
不遠處的疏月雖有心相救,但方才被昌黎澤從骊嫣身邊逼退,也來之不及。
骊嫣怎麽也沒有想到* ,這張幻化出的臉讓她自郅風手中得了無盡好處,如今也可能要了她的命。
勁風撲面,揚起肩頭垂落的發辮,骊嫣擡眸,只見骨傘飛旋而來,昌黎澤來勢為其所阻,難以再向前半寸。
他顯然沒想到自己還會再遇阻礙,神情中流露出驚怒之色,原本想揮手破去逝川,卻反而為傘周擴散的力量震飛出數丈外。
也是在此時,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聲音自後方響起,有空靈缥缈之感:“別尋錯了仇——”
溯寧順手将窮奇扔進南明行淵懷中,足尖點過竹枝,飛旋的逝川回到了她手中。
青竹之上,裙裳飄帶曳落,她自傘下擡眸,燦金瞳眸如同撕破黑夜的明光。
那是一張和骊嫣分明相同的臉,但就算是同一張臉,放在一處時,也絕不會有人錯認。除了溯寧是神族,而骊嫣是妖外,還因為那雙近乎鋒銳的眼。
她勾着似譏嘲似戲谑的神情,居高臨下地看着昌黎澤,似從天外而來:“斬去昌黎妙音法相的,是本君。”
溯寧并不識得骊嫣,也就談不上有什麽交情,更不會她幻化出一張她的臉,便待她有所不同。
不過昌黎氏發難,溯寧既然在場,便也沒有讓骊嫣因為一張臉代她受過的道理。
要尋仇,該找她才是。
随着溯寧主動現身,赤澤竹海中倏而一靜,随即響起或高或低的議論聲。在場衆多仙妖神色各異,自九天各處而來的神魔也都暗自打量着溯寧,揣度她實力。
所以她才是瀾滄海中出手的半神?
明知昌黎氏對她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她竟還敢當面現身,便當真不懼昌黎氏勢力?就算她有不遜于神族的實力,又如何能以一己之力對抗昌黎氏這等龐然大物。
在場神魔仙妖各懷心思,有蘇徹混在其中,也随身邊妖族一同看向溯寧,不過眼底隐見憂色。
此處動靜瞞不過鳴微,當感知到溯寧出現時,他瞳孔微微放大。
阿寧——
真的是阿寧——
她還活着,她沒有死!
鳴微猛地回頭,看向執傘而來的溯寧,心下頓時為失而複得的狂喜淹沒。
原來瀾滄海中真的是她,她真的活着回來了!
鳴微再無戰意,他驀地收手,身形閃動,竟是徑直往溯寧所在方向去,也不顧會不會因此為郅風所傷。
郅風也沒有借機出手,舌尖漫上諸般滋味,複雜得難以分辨。此時他眼中情緒洶湧,并不比鳴微更平靜多少,只是神情仍舊維持着慣有的冷峻,沒有潰不成軍。
時隔三千餘載,她又回到九天之上。
郅風收回靈力,舉目望去,眼底情緒乍喜乍悲。
被溯寧震退的昌黎澤穩住身形,擡頭看着她,心中驚怒難以言喻,她竟還敢現身九天,更說出這樣一番話!
若不将她枭首,昌黎氏顏面何存!昌黎澤面上現出冷笑,聲色俱厲道:“你既然承認了,今日,本君便要你以性命向昌黎氏,向妙音謝罪!”
話如此說,他卻并未小觑溯寧,在話音落下的剎那,便不作任何保留地傾瀉出體內力量,渺茫雲霧中頓時有水澤凝聚。
昌黎澤比昌黎妙音年長數百歲,修為當然也更在她之上。身體浮空而起,随着他擡手,頓時便有數十條巨蛇自水澤中成形,冰冷鱗片在天光下折射出刺目寒芒。
巨蛇吐信,交纏着襲向溯寧,聲勢浩大,相比之下,她的身形不免顯得微渺。
面對撕咬向自己的蛇群,逝川再度自溯寧手中飛逐而出。傘面所經之處,猙獰巨蛇消散,化作水波,為逝川所牽引。
只是兩三息間,為昌黎澤所幻化出的蛇影盡皆破碎,只見奔湧水流懸在空中,随骨傘飛掠的軌跡流淌,如銀練破空,又如天河倒流。
見此景象,境界不足的仙妖只感嘆眼前場面恢宏,圍觀神魔眼中卻都不由多了幾分鄭重。
諸多神魔自問,換作他們來面對昌黎澤的攻勢,也決計做不到如溯寧這般輕描淡寫地将其化解。
逝川破空,似天外而來的河水翻卷着形成驚濤,盡數撲向昌黎澤。因方才攻勢,他體內力量一時之間難以續接,但倒卷之勢來得太過迅捷,他只能祭出法器,強行相抗。
雙手橫握長钺,這是昌黎澤的本命法器,他向前踏出一步,揮舞長钺,試圖破空面前恍如銀練的河水。
只是驚濤之下,浪潮一重高過一重,破開眼前水幕後,他所見到的仍是仿佛奔流不盡的水澤。
昌黎澤所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他竭力以長钺相抗,神情因将要力盡顯出幾分猙獰,無論如何不甘,他還是在向自己卷來的驚濤中有傾覆之勢。
裂痕在不起眼處攀上長钺,随即向不同方向蔓延,逐漸遍布長钺。
昌黎澤發出一聲憤怒咆哮,神情近乎扭曲,他體內力量傾瀉,想突破水澤形成的阻礙,近得溯寧的身,以挽回頹勢。
但随着一聲尖銳嘯響,他手中長钺終于在承重壓力轟然碎裂。
在場神魔心中都很清楚,既然本命法器已碎,昌黎澤的敗勢便再無回轉餘地。
本命法器破碎之時,昌黎澤體內憑空卷起重重風暴,淋漓鮮血噴出,他難以再維持身形,而河水來勢卻并未止息。
巨浪沖擊下,他自高空重重墜落,在竹海中震起雲霧翻騰。
似乎終于窮盡的河水化作大雨,紛紛而落,昌黎澤還待起身,原本柔和落下的雨滴卻在瞬息相連成線,自他身周交錯,勾勒出無盡殺機。
鮮血飛濺,他半跪在地,再無出手餘力。
溯寧落下竹枝,擡手握住飛還的逝川,竹海雲霧中,大雨沒有沾濕她半角裙袂。她平靜地看向昌黎澤,語氣不見有什麽起伏:“想殺我,憑你,尚且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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